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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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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就去办。”
    直到那苍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瑾儿才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进了里屋。
    紫草盯着那晃动的门帘,颇有些担忧。今日,新皇登基。
    薄暮初降,窗外一片朦胧。摇曳的灯火被风吹的忽明忽暗,凝视着那沉沉的墨色,思绪忽而飘的很远。他终于如愿以偿,从此,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便是万水千山的距离,越走越远,再无交点。只是,他为何要下旨,封她为后,还在宫中,独建了瑾宫。
    她和他,已是陌路。身在江南,早已慢慢遗忘了那些,苍白的繁华。
    懒懒的依在一块大青石上,难得有如此闲暇。这些时日,忙着看那些细琐账簿,处理那些冗繁的事务,已是晕头转向。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是如此的难。早知就不该来江南,应是直接回了漠北,纵马驰骋,也好过日日拿着竹笔。看着远处那人,手起笔落,不过片刻功夫,已摆平了那些让她头疼的东西,略略觉得有些不平。
    瑾儿唤过紫草,轻轻吩咐了几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紫草有些为难,踌躇了片刻,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木公子,小姐想吃樱桃,让你去后花园摘些过来。”
    木东谏放下笔,抬头看了看有些不安的婢女,又看了看远处那人,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起身走过她身旁,看着她假寐的双眼,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还真是个孩子!
    “小姐,小姐,苏翁回来了。”紫草瞥见远处那黑色的衣袍,忙急急地唤了瑾儿起来。
    “别吵,知道了。”瑾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斜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略看着躺在青石上的人儿,这几日,可是累坏她了,绕是如此,她却也不叫苦。虽是有些心疼,却也只得狠下心来。若是有一日,他们这些老头子都走了,谁来守护她?
    “小姐,洛城的商铺已全部弄妥,择个吉日,便可开业。”
    瑾儿眉头动了动,却仍是闭着眼睛,“这么快?”
    “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苏门旧案,也一笔勾销。”苏略迟疑了一下。
    “一笔勾销,岂是那么容易?”每当曙光初现,看不到嬷嬷的身影,心里就一阵失落。
    “小姐,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死不能复生。”
    “我放不下…。”瑾儿猛地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前方。
    苏略长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封密信,递给了瑾儿,“小姐不妨先看看这个,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瑾儿见苏略面色凝重,伸手接过了密信,越看脸色愈发的苍白,这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是的,他不是的…”
    紫草惊恐地看着瑾儿颤抖的手,“小姐,小姐。”
    苏略点了点头,“是真的,这些是夫人让我交给你的。”
    瑾儿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簌簌地滴了下来,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木东谏拿着一篮樱桃,诧异地看着瑾儿,自从来到这儿,还从没见她哭过,今个可是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瑾儿转身,伸手打翻那一篮樱桃,跃过青石,消失在重重的楼台后。
    木东谏看着地上滚动着的红红的樱桃,颗颗玲珑剔透,落在那青石上,像极了朱砂记。
    怔怔地看着那块木牌,心头沉沉的,亦如那沉沉的紫檀木。她不是父汗的公主吗?怎么会是他的孩子?还有他那样一个人如其名,若清风般的人,怎会做出那种事?乱了,一切都乱了,乱了…
第94章 云间水远(已完结)
           群山连绵,一片苍翠。
    阵阵山风,送来了丝丝花香。远处,大片大片的桃花,开得正浓,白的似雪,粉的似霞。一株株,默默的立在那里,静守着这一园芳华。缤纷的落英,坠入潺潺的流水中,为那一条清澈,染上了片片晕红。
    朵朵流云从湛蓝的空中轻轻飘过,悠闲而自在。
    南怀修站在一块白石上,望着远处蜿蜒的小路消失在桃花林的尽头,怔怔的出神。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曾如此平心静气,如此的无拘无束。静静的,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只是看久了,那片灿若锦霞的花丛中,忽而会闪现出那张略带哀伤的容颜,伊人安好?
    “爷,外面风大,小心身子骨。”
    身后,精致的院落安逸地藏在群山的怀抱中。那日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这里。别致的房舍空空的,却是纤尘不染。寻遍了整个屋舍,只见到管家和几个奴仆。
    身上的伤,已经养好了大半。只是有些病,任是神仙也无能为力。每到深夜,那刺骨的痛就会如期而至,像冰冷的潮水一样,一阵阵的将人淹没。或许,时日已不多,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只是,最不堪忍受的,却是那相思之痛,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
    “卢管家,请禀告家主,南怀修改日定当上门重谢。”抿紧了唇,坚定的目光掠过重峦叠嶂的山峰,落在遥远的地方。
    “王爷身上的伤,已无大碍,王爷若是有事,卑职这就派人送王爷下山。”卢管家欠了欠身,恭敬地说道。
    “有劳卢管家。”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江南,江南,人何在,今安好?
    霜打过的竹子,愈发的新绿,那嫩嫩的枝条,青翠欲滴。合着山风,微微点头示意。竹林中,一身白衣之人,懒懒地依着一块青石,仔细地削着一根竹笛。
    “相爷,九王爷走了。”
    容相轻轻应了声,却是头也不抬。走了也好。
    “相爷,可是九王爷的病…”卢管家冒昧的问了句,但见容相漫不经心,又觉得不妥,“卑职先告辞了。”
    幽幽的竹笛声从竹林中传来,清冷冷的,像是无形的线,紧紧地缠住了心脉,怎么也呼吸不过来。
    天色微微的发白,遥远的天际边,那燃着红红的光芒,缓慢地往上爬。
    大朵的玉兰花,神采奕奕,迎风摇曳,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娇嫩的小草,打着哈欠,懒懒的舒展着柔弱的身躯。
    穿过那一片粉似霞的杏花林,拨开妖娆的柳枝,苏略抬头望了一眼木楼,瞧见那敞开的窗子,欣慰地点头笑了笑,却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推门而入,里面静静的,只有哗哗的书页声。瘦弱的身影伏在案几上,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一沓厚厚的卷宗,又不时地在上面勾勒几笔。
    “苏叔,”木东谏瞥见有人进来,起身放下了手中的账簿。
    “辛苦了”苏略点了点头,捧着手中的杯盏,走上前去,“小姐,可要保重身子,这些清单,多放些时日也无妨。”
    瑾儿放下案卷,揉了揉额头,清丽的脸上有一丝难掩的疲倦,笑了笑,“苏叔,这些我都快弄完了,剩下的全交给你了,我可要出去好好玩几天。”
    “你这孩子,”苏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难得小姐终于展露了笑颜,出去走走也好,也好,“去吧,去吧,出去玩玩,散散心,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那我走了”瑾儿调皮地笑了笑,越过窗子,跳了下去,青绿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浓密的竹林后。
    朵朵白云,悠悠地卧在空中。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着朝霞,染着金光,一片绚烂。远处,水天相接,看不到尽头。两岸巍峨的青山,静静的矗立在那儿,望着滚滚东去的水,神色恬淡。千古岁月,几多愁,几多忧,它们可曾感到孤寂?
    那日,看着娇艳的花瓣落入水中,一点点被吞没,那曾还是枝头的绝代芳华,转瞬即逝。花开花落,时光却不能倒流。谢过的春红,开了,是重生。谁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一大片蒹葭,临风摇曳,婀娜多姿,根根绿的发亮,鲜嫩的叶子似是要滴出水来。风吹,微微低首,风过,又直起了身子。一簇簇,一片片,蓬蓬勃勃,风吹不断,浪打不折。沿着那浩淼的绿水,绵延了很远,很远。
    “这儿美吗?”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轻轻走上前去,淡淡地问了句。
    “冷木头,你没,你…。”瑾儿惊喜地转过头来。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她,瘦了,脸色却是好多了,明亮的眸子中聚着暖暖的笑意,是她,是她…。
    “没什么,出来走走,你呢,怎么会来这里?”瑾儿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轻轻笑了,他没事,就好。
    “我,也出来走走,云游四海。”
    “哦”瑾儿低头应了声,“我要回漠北了呢,回去看看母妃。”
    “你要走了?”南怀修急急地问道,心头有一丝惶恐,才见到她,她就要离开,说是只见她一面就好,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瑾儿抬头看了一眼他焦灼的神色,轻轻笑了笑,伸手扣上了他的脉门,秀眉微微蹙起,“你跟我去漠北吧,我母妃的医术,很好的。”
    南怀修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清幽的香味充斥在鼻翼间,让人不知不觉地沉醉其中。
    “去漠北,我请你吃最好的食物,喝最好的酒,带你去黑崖狩猎,去吉罗看星星…你会是漠北最尊贵的客人,你救了我…。”
    心口微微有些疼痛,看着她笑靥如花,他怎忍心拒绝?远处,湛碧的江水滚滚东流,一去不复返。水的尽头,又是什么,无人知晓。
    “好”
    蔓延的疼痛如那飘渺的思绪,无边无际。漫漫的黄沙,叮当的驼铃,那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清澈的眸子中闪着的狡黠的光…。点点的白色,可是那圣洁的雪?远处,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背上,小小的人儿,仰着脸,看看她,弯弯的眉毛,聚着暖暖笑意的眼,“我叫瑾儿,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啊,你的脸色很苍白啊,你生病了吗…”
……(本卷结束) ……
外篇
陌上花开(1)
           我叫苏惜诺。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因为我是苏门的人。
    关于苏门,最早的记忆,它只是一个精致华美的府院,里面装着太多的秘密。多的,我都不知从何说起。
    关于苏门,最早的传说,它是一座奢华的府邸。年代太久远了,没有人能记清,最初的开始,又是什么样子,即便是有人知道,他也会随着秘密,一同死去。
    我曾听那些嬷嬷们,无比自豪地忆起往昔,苏门的最初,叫做言府,言府的主子,原是一个茶商,身世清白,家境殷厚,偶然,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公主…才子佳人的传说,大多从此开始。当年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只知道,公主下嫁,一段佳缘自此在风景如画的江南演绎。
    关于才子,大多只会舞文弄墨,吟诗作赋,言府的主人,亦是如此。但是公主的夫君,怎能是无名小卒。何况,这个公主,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女。
    只知道,自此,苏门开始崛起,宾客谋士,络绎不绝,就像苏门控制的财富,日益的增长。天下,最追捧的,莫过于财富,当然,最烫手的,也莫过于那黄灿灿的的金子。盛极必衰,自是有它的道理。偶然的几句风言风语,吹进了庙堂之上,亦造就了言府的悲剧。
    任凭貌美如花的公主,怎样的苦苦哀求,也逃不掉那一卷明黄的圣旨。顷刻间,昔日繁华的言府,人烟凋敝,在江南飘渺的烟雨中,摇摇摆摆。公主,随着婢女,一同消失,有人说,天牢之中的驸马,也被人悄悄的救出,随着公主,一同隐匿在烟雨的深处。
    只是,谁知道呢,连娘亲都不知,每每我问起她时,她只说,一些旧事罢了,她也不曾知。就像宫闱秘史一样,有太多的不可得知。
    像是雨后的春笋,小小的苏记,不知不觉地在盛世繁华中冒出。只是苏记,经营的只有丝绸,切不与官商勾结,英明的君主,也就任它在辽阔的疆域上,生根发芽。
    苏记的最初,便是苏门的开始。
    一代代传下来的,除了财富,除了禁止与官府勾结的规矩,还有,一股慢慢培养起来的势力。他们帮着苏门,做一些隐秘的事。从此,苏记,风调雨顺地走了下去。
    最初的我,亦是苏门里面最尊贵的小主子,因为,娘亲便是苏门的门主。我趾高气扬地穿梭在苏府内的每一个角落,看着身后成群的奴仆,因着我而忙来忙去,小心翼翼。只是这一切美好的幸福,从苏府来了不速之客后,全,乱了。
    还记得那一日,我躲在月季花后,看着娘亲苍白的脸,流泪的眼直直地望着父亲,父亲却是一句也不辩解,只是紧紧握住他身旁,那个娇小的女子,还有藏在女子身后,浑身颤抖的孩子。
    太年幼的我,那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隐隐感觉,父亲和母亲,越来越疏离。父亲躲在府中最里面的小院子里,日日宿醉不归。我曾看到娘亲默默地站在那堵墙外,像是被霜打过的月季。我也曾偷偷趴在那门缝处,偷听里面的欢声笑语。
    此后,我便日日被娘亲勒令呆在房内,不许外出半步,学习哪些枯燥的书籍,繁复的算术章法…直到有一日,嬷嬷惊恐地抱着我,到了一棵梧桐树下…。
    那里,早已站了许多人,风中送来了一丝腥气。默默让开的道路,让我迟疑不前,娘亲倚在父亲身上,靠着梧桐树,执手却是无语,嫣红的血渗进了褐色的泥土中…。我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疯狂地跑过去,摇着娘亲。我看见娘亲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眼神却是柔柔的,“诺,要乖,替母妃,守好苏门…。”
    年幼的我,不懂发生了何事,等我忽而明白时,却亦,不知不觉地,走上了同样的悲剧。
    我被苏门的谋士,护送往了西域,交由师尊教养。皑皑的白雪,便是我冰冷的童年中,最深刻的记忆。我不知我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或许是因着他们那句,“师父是天下的智者,门主亦是他的徒弟。”
    我日日在那冰冷的雪峰,习武练功,唯一的温暖,便是隔上几日,师尊会允许我回去山下的百草谷,住上几日。
    忽而又一天,师尊吩咐我收拾好东西,该离开了。我驻足回望,心中有些不舍,有些酸涩,却仍是木木的,没了表情。有多久,我都不曾哭过,亦不曾笑过。
    一路南去,苏门一切照旧。只是岁月侵蚀了容颜,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站在我身旁,默默的流泪。我环顾着这里,心中弥漫的,竟是无尽的苦涩。昔日那个矮小的孩童,亦低低的伏在我面前,卑微而又恭敬地唤我,“小姐”。我扫视过四周,但不见那女人的踪迹,是呵,临走之前,我曾吩咐过,杀了她,杀了她,她又怎会在这里。当我有一日,忽而不小心地撕开那道伤口,却发现了一个更加让人心痛的事实。
    我谨记着师尊的教诲,努力维护着苏门的同时,亦时时外出,去为那些穷苦的人们救济诊治。所谓善有善报,我不图所抱,却也在无意间,为苏门免去了一灾。江南的青山绿水,轻轻地洗去我身上的冰霜,我波澜不惊的生活,亦是因一次偶遇,荡起了涟漪。
陌上花开(2)
           竹林的初相见,青溪旁的偶相遇,那一抹不羁的身影,我不曾放在心上,他确实执着地跟在我身后,随我走遍一个又一个村落。彼时,敛去所有荣耀的我,不过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医女,纵使貌美如花,也不过如此。而他却是古老将军的孙子,终日谦恭有礼,任凭我百般刁难,仍是不离不弃。
    犹记得那日,他一身白衣,狼狈地站在雨中,眼神却是坚定不移,“一生一世,我只娶你为妻。”
    年少轻狂,需要的不过是一点感动而已,花前月下,清风松竹,炙热的眼神,温热气息,还有那一曲绝妙的琴音,化作潺潺的溪流,缓缓的流入心底。
    凤冠霞帔,郎情妾意。当一切已定,只剩下无尽的情意在天光暮色中流转,久久的缠绵。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满心的欣喜,只看到明媚的笑容,却忽略了那眼底的一抹深沉。
    我不知道,究其一生中,功名地位,是否更要一些。
    若是没有那日的宴饮,不知,我和他,是不是会有另一个结局。
    当我举起手中的剑,刺向那一个个或是谄媚的,或是猥琐的目光,是否,也就注定走上了另一条路。苏门,不曾与官府勾结,又怎容得下,他再这里宴请那些肮脏的贪官污吏。云舒挥动的瞬间,我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哀伤,只是,那又怎比得上我心中的愤怒。
    当苏叔叹了一口气,娓娓道出当年的旧事,我才惊觉,原来,自己真的不知不觉,走上了同样的路。不曾考虑他的感受,甚至不曾问清缘由。只是孤傲如我,怎会低头认错,高傲如他,亦不会前来赔罪。只想任那时光,填平彼此的隔阂,却不料,竟是冲开了更深的鸿沟。
    当那日,那个影子般的女子跪在我的房前,颤抖的身子如同飘摇的落叶,却仍执着地挂在风口浪尖。我不知道她低低哀哀的哭诉着什么,耳中回荡的却只有那一句,“他的孩子。”
    冷眼望着地上的人,她不过是我的替身,荣华如斯,却是卑微之极。我忘不掉,因为她们的到来,娘亲才会离我而去,那么,她的存在,不过是我操控的一枚棋子,为我当一些明枪暗箭,无赖之徒。而如今,这枚棋子却真的替代了我。多么可笑啊,什么一生一世…。
    我拨出云舒,愤怒地刺向那个人,她毁了我娘亲,亦毁了我的幸福,早知当初,就该让她随着那个低贱的女人一同死去。只是那株青松般的身影,却依然挡在了她的面前。。情深意切,也不过薄凉如斯。
    多日集聚的烦闷,全凝在了剑端,墨色的袍子上,晕开了一朵淡红的花。环顾四周,才觉得是如此的污浊不堪,盛开的繁花,是那么的刺眼,也许,只有那冰冷的雪峰,才沾染不了这些肮脏的气息。
    冷冷的逼退了所有追来之人,我策马狂奔,马蹄下卷起的黄烟越滚越远,远的不曾回望,亦知是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
    当在漠北的王宫醒来,我有些惊诧,只是,这一切,都比不过他带来的那个消息。孩子,我也有了孩子,真是莫大的讽刺。我知道我走后,苏门的人定会将他们驱逐,以他的谋略才智,定不会屈居他人之下,那么我就在这遥远的宫殿内,看着他怎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看着稚嫩的婴孩在这座寂静的宫殿里慢慢长大,却从没有为人母的欣喜,她本是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只是,她还是个孩子,我的冷落,却丝毫不减她对我的依恋,那明亮的眸子,那如花的笑颜,每每看的我心疼。她的身上,有着太多的影子。直到那日,她被人欺负,我才惊觉,她是我的孩子,是苏门的孩子。
    我将她禁在这深宫之中,练武习医。只是终究是年幼无知,抵挡不了外面的诱惑,她才会弄混了药草,偷跑了出去。缓缓倒入那三分三毒时,我叹了口气。深宫内苑,呆的太久了,会让她产生依赖,不若西域之行,好好历练她一番,也该是去祭拜师祖了。
    终于该是出嫁了,却是有些不舍,看着镜中相似的容颜,恍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岁月易逝,转眼间,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只是猛然间,才发现,教会了她那么多,唯独遗漏了一样,偏偏却是最重要的一样,只是这个又该如何教她呢?
    看着车辙越走越远,虽有些依依不舍,却是不得不放手,她不仅仅是我的孩子,还是苏门未来的门主,万般维护,唯独不能替她做主。远处,连绵的群山阻碍了我的视线,中都,可是许久,都不曾回去。该来的终究要来,该去的终究要去,暮霭沉沉的天幕,云在涌动,风在穿梭,岁月从不曾静止。
陌上花开(3)
           我叫容墨阳。
    从我记事起,我的名字一直叫古墨阳,我是古老将军的孙子,从小就长在礼仪森严的古府。
    从小,古老将军就对我分外严厉,也毫不掩饰对我的偏爱。虽然我只是庶子。
    整日埋头苦读,站桩习武,身为兄长的古匡机却是天天惹是生非,乐在其中。虽然他只比我年长月余。
    他的生活对于枯燥的我,有着致命的诱惑。当某日我终于下定决心,跟着他钻出窄窄的洞口,等待着的,却是粗粗的鞭子。那一日,我挨了平生最重的打,古老将军高举着鞭子在园中暴怒不已。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鞭,我只知道想要替我挨打的古匡机,亦被缚在了另一张长凳上,还有那沉淀在心底的咆哮声,“胡闹,你将是古府的主子,怎容得如此荒唐。”
    从那以后,古府中的每个人看我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份深沉。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份深沉下,掩盖着的另一个秘密。日子如那江南的流水,缓缓流动却是波澜不惊。
    直到那一日,湖中偶遇,惊鸿一瞥,却让我若惊见天人。我不知道,天下,还有这般的女子,清冷如月,耀眼如日。她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心底,从此在那里生根发芽。
    我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的辛苦,我也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如此的幸福。我默默地跟在她的身旁,贪恋着她的一颦一笑,我抛下所有事,只为追随她的脚步…。。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似是昨日还牵着她的手跪在古老将军前,恳求他的成全,今日就已是洞房花烛。直到提亲那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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