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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摇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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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摇光黑线道:“究竟怎么不得了?”
静水斜睨着她笑道:“你猜?”
季摇光咬了根咸菜,随口道:“不会是让女子难产吧?”
静水打了个脆脆的响指:“聪明!嗳,你不知道这药有多歹毒,我跟你讲,这乌缠香啊,只需芝麻粒那么一点点,一旦粘在孕妇身上,等到分娩的时候,那妇人就等着受难吧,十个里头,十一个得一尸两命。”
季摇光嘴角又抽了抽:“听起来这香跟你制的似的。”
静水笑眯眯道:“我是会制哟……”她凑近季摇光,神神秘秘续道:“小君君,这乌缠香其实是一味蛊毒。”
季摇光讶然道:“真是你制的?”
静水敲了她一下:“去,我早不做这些有损阴德的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摇光立刻点头:“也对,爷爷的话你总是要听的。”
静水将掌中蜘蛛一擎,威胁似地晃了晃,季摇光连连摆手咋舌:“我错了我错了。”
“哼!你这死丫头,从小没少刺我,姑姑不跟你一般见识。”骂完了,静水继续蛊毒的话题:“乌缠香种下之后,会在妇人分娩的时候发作,哈哈,蛊虫的作用和产婆相反,产婆是要帮助产妇把孩子慢慢拉出来,蛊虫呢,就负责把孩子缠进去,就跟那拔河似的……”
季摇光捂着喉咙,脸色难看之极,勉强道:“姑姑,我还在吃饭呢,你别再恶心人了!”
静水终于满意地笑起来:“恶心的就是你!”
季摇光看看刚刚夹起来的羊肉烧卖,犹豫着要不要吃,她实在是不敢猜测静水后面还会说什么倒胃口的话。
苍苍插嘴道:“姑姑,产婆和虫子,谁拔得过谁?”
季摇光手一抖,当机立断放下了夹着烧卖的筷子。
静水翘起兰花指戳了戳苍苍白皙的小额头,斜了季摇光一眼,娇笑道:“当然是虫子比较厉害啦,哈哈,你还真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就是比某些人讨喜。”
苍苍看看姐姐那纠结的脸色,恍然道:“啊,姑姑,我想起来了,姐姐很讨厌虫子的,咱们不说了不说了。”
静水笑吟吟道:“那是她不识好歹,世上万千虫豸蛇蚁,哪个都比人可爱多了,我看你似乎是个爱虫的,不如跟我学学蛊术,好不好?”
苍苍两只琉璃眼一亮,随即悄悄瞄瞄姐姐,略有些不舍地摇摇头:“还是不要……嗯……不学了。”
静水柳叶眉一扬:“真不学?”
苍苍低下头,默默地摇了摇,虽然学蛊术捉虫子是很不错啦,可是姐姐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还是不要学了。
季摇光嘴角抽了抽,揉揉弟弟毛茸茸的头顶,憋出个笑脸来:“苍苍想学,就学吧,姐姐也——不是很讨厌虫子。”是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常相当十分讨厌啦,尤其是上餐桌的虫子。
苍苍听姐姐这么一说,立即喜不自禁,双眼亮晶晶对静水道:“姑姑,我要学那个——蛊术。”
静水将托着彩虹蛛的那只玉手递到苍苍面前:“既然要学,就先跟彩虹亲热亲热吧。”说着瞪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季摇光,道:“没我的命令彩虹不会随便咬人的,人家的毒液珍贵着呢,没那么随便。”
季摇光别过头去抹了把脸。
苍苍伸出小肉爪捏过彩虹蜘蛛,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只差把每根蜘蛛腿都拉直瞧瞧了,看得季摇光直冒冷汗。
静水笑道:“瞧你那点出息,反而不如小时候了,那会儿你不也没少轻薄我家彩虹嘛。”
季摇光绷不住笑道:“姑姑,什么轻薄不轻薄的。”
静水看看把蜘蛛翻过来敞肚皮搁在手心里的苍苍,笑道:“长生乖,彩虹虽是蜘蛛,那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它还是个姑娘家,你看两眼就算了,也不要看光光嘛。”
苍苍虽有些不太明白姑姑的话,但看见姐姐忧愁的脸色,还是立刻把那只有尊严的母蜘蛛捧还给静水。
静水将蜘蛛重新装进骨簪,一边递给春秋戴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郁银屏若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不合我的心意。”
季摇光眼睛一闪:“你也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风雨飘摇
静水伸出右手,看着自己那鲜艳的指甲,笑容有些淡薄:“小君君,等哪一天你到了我这种境界,你就会明白,要一个跟你有仇的人死,其实并不是复仇最好的方式,那太便宜他了——最好的法子,是让他心灰意冷,求生无路,求死无门,每一时每一刻都活在痛苦和懊悔当中,这样,不仅虐他的身,也虐他的心。”
她说完这番话,忽然迅速地合拢右手,仿佛真的抓碎了谁的心。
季摇光抖了抖,随即叹了口气,道:“姑姑,其实,爷爷的死,也不能怪他,爷爷去的时候,很平和,没有记恨任何人,真的。”
静水脸色立刻变了,厉声道:“怎么不能怪他!要不是他!要不是他当年设下那等阴谋诡计,翠杉姐就不会——阿郎也不会中毒,以致后来旧疾复发!”
她看着自己的手,美丽的脸上渐渐呈现出疯狂的神色,喃喃道:“我无数次后悔,那时候为什么要听阿郎的话,要不然,阿郎现在就还活着。”
季摇光握住静水的手,柔声道:“姑姑,爷爷不愿你逆天而行,也是为你好啊,你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静水愣了一会儿,忽然搂住季摇光,放声悲哭:“阿郎真狠心,是不是,不准我救他,也不准我随他而去,他真狠心,是不是?”
季摇光静静的,没说话,一方面是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一方面也是因为,长辈们的情爱恩怨,她一个晚辈实在不适宜插口评判。
呆坐一边的苍苍看看嚎啕的姑姑,再看看沉默的姐姐,最后决定向旁边的红衣小哥哥求救:“春秋哥哥,你知不知道姑姑为什么哭啊?”
旁边垂首侍立的春秋静静的,宛如不曾听到小孩的话,竟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小孩闷闷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小脑袋,颇有些老气横秋的叹息一声,然后,继续——刨饭。
因为季摇光被静水抱着大哭,一时间没注意弟弟,于是小孩很满足地吃了个肚圆。
然后,顺理成章的,一上午季摇光就陪着弟弟在小院里散步消食了,直到静水再度仪态万千地出现。
“小君君,这京城,又有一棵大树要倒了。”
季摇光道:“哟,是吗?我猜猜啊,你之前那一顿嚎啕之后就抹把脸出去,说要瞧热闹,现在又这般说,我看这棵大树,多半也亏了你才能推倒。”
静水笑吟吟扑着团扇,道:“我也只是顺水推了一把舟。”
季摇光暗暗翻白眼,依她对这位姑姑的了解,事实上恐怕不止一把那么简单。
果然,静水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小君君就是聪明,那多半也猜到了,给那位长公主下药的,就是她那位从你手里夺过去的亲亲驸马爷。”
季摇光抖了抖:“姑姑不要再恶心我了,什么从我这儿夺过去,什么亲亲,你再说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着你这张美艳的脸蛋吐血。”
静水嫌弃似的挥了挥手:“真不禁逗,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末了又道:“嗳,不过说实在的,陆嘉这瓜娃子也太想不开了,虽然当驸马是有点憋屈,也范不着为此搭上整个家族啊,真是个死脑筋的娃儿。”
静水早年为了练蛊遍走天下,集N种方言于一身,因此那张樱桃口时不时就会迸出一两个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的名词,季摇光倒也习惯了,只笑道:“这告发他的人,不会是你教唆出来的吧。”
真真是一语中的。
静水笑了两声,道:“什么唆使不唆使的,难听得要死。”说完,她十分得意地眨了眨眼,又道:“彩虹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往有毒的地方凑,但没我的允许,也不会逮着什么有毒的东西都啃。不过,长公主身上的那味乌缠香,虽然我也能配出来,却着实麻烦,又的确是难得的好宝贝,对彩虹大有裨益的,所以,我就让它吸了一点。”
想想那红蜘蛛在大腹便便的长公主身上溜达的情景,季摇光莫名寒颤了一下。
“这样其实挺好是不是,彩虹分食乌缠香有助练蛊,长公主也能少受一点控制,我这也算是滴水恩涌泉报了,是吧是吧?”
你才不会这么好心呢,季摇光无奈地摇摇头,姑姑的妙招儿肯定在后头,于是捧场道:“然后呢?”
见季摇光如此上道,静水自然更加得意:“我还顺便把那味自三年前就常伴长公主左右,影响她情绪心智的御魔散解了。”
季摇光嘴角一抽:“还有呢?”
天上不会掉金子,有也不会是静水扔的。
静水柳叶眉一轩:“还有什么然后,那悍妇公主既然情绪心智都稳定了,又因分娩走了一回鬼门关,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枕边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凭她的个性,啧啧,陆驸马危矣,浩信侯府危矣——”
苍苍叫道:“真的?”
静水笑道:“多半差不多了,这一回,就算是郁银屏不计前嫌情深无悔也别想保住陆嘉。”
苍苍扁扁嘴,道:“他对姐姐不好,该他倒霉!”
季摇光则略有些惊讶:“不是吧,你让人直接告到了连城帝那儿?”
静水拿团扇半掩面,眼中露出娇羞的笑:“讨厌,总是能猜中人家的心计。”
季摇光有些苦恼地摇摇头,随即摸着下巴:“估计以后这几天,小皇帝的雷霆之怒会把京城弄成冰窖,嗯嗯,这样也好,各国的使节肯定都不愿意多留一天去触霉头,我们也可以趁混乱离去了。”
静水眨眨眼,美目中一片氤氲,好似风起云涌。
而京城,也确实在这一天,动荡了。
普通人只知道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冲进了气象巍峨的浩信侯府,宛如当年季氏倾覆的循环播放。老百姓们在心里暗暗揣测着,这不知府里哪一位得罪了陛下,以致弄到抄家的地步。
按理说陛下是最尊崇长公主的,那浩信侯府的世子爷陆嘉又是长公主的爱夫,陛下再怎么也得看看长公主的面子不是?
莫非昨夜长公主难产,其实已经香消玉殒?
陛下失了长姐,迁怒陆驸马照顾不周?
可这再不周,也不至于到抄家这地步吧,怎么说浩信侯府也有百年基业呢,陛下说抄就抄了?
……
到最后大家得出的结论,还是那句老话:伴君如伴虎!
所以,珍惜小命,远离老虎!
而对于京城的权贵来说,他们的消息渠道自然比平民百姓要宽广得多,所以,了解的东西嘛——其实也没有多多少。
要真说起来,也就两点不同:一是长公主还活着,并且在凌晨产下一名男婴;二是,出现在早朝上的皇帝陛下虽然疲惫,却还相当喜悦,甚至有意大赦天下,但早朝散后,安阳公世子郁景生和定春侯世子岳岩带着一个神秘少女求见了陛下,然后——
真龙天子发飙了,真的是飙,然后浩信侯府就遭殃了。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呢?
永远只有一个的真相是酱紫滴……
昨夜陆驸马送长公主回到公主府以后,就传出了长公主早产的消息,然后陛下匆匆赶去,可虽然有真龙天子坐镇,也不能阻挡妇人难产的厄运。公主府的稳婆无论是正规军还是预备役轮番上阵,都光荣阵亡在产房第一线。
陛下见形势不妙,派了两路人出去满城抓寻经验丰富的稳婆,一路是去王室大家找,一路是去普通人家寻。那场面,那架势,真是堪比某些兵荒马乱的年月抓壮丁。
如此直忙乱了半夜,长公主肚里的娃娃仍不见呱呱坠地,小皇帝面无人色站在产房外,旁边陪着白脸的陆驸马。
蓦地,产房里传出稳婆的呼天抢地:“公主没气了……公主没气了……”
那惨厉的叫喊声,成功把小皇帝解冻,旁边的陆驸马也颤着嗓子道:“陛下,这……”
郁连城眼前是黑的,耳里是鸣的,嘴里是苦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谁敢胡言,凌迟处死!”
陆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掩面泣道:“陛下请节哀!”
郁连城双目犹如充血,他瞪着陆嘉,一脚踹过去:“你闭嘴!”
悲呛的驸马爷挨了龙足一踹之后,许是内伤过重,匍匐在地爬不起来,颤声道:“陛下息怒。”
郁连城脸色铁青,直直要往产房闯,被身后的侍从七手八脚拦住。
“产房乃污秽之地,陛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进去。”
“请陛下息怒。”
“请陛下三思。”
正在僵持之际,远处有人高喊了一句:“臣岳岩,求见陛下,事关长公主生死,请陛下务必赐见!”
郁连城往产房冲的脚步猛的停住,立刻道:“宣!”
这一个“宣”字讲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匍匐在地的陆嘉暗自打了个激灵,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只化为一个肯定: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的。
岳岩的身形是踉跄的,神情是惶恐的,似乎生怕一个来不及,长公主就香消玉殒了。向来自命风流的他此时已完全顾不上风度脸面,听到连城帝宣见的旨意,立刻连滚带爬突破禁卫军、公主府、驸马府三路侍卫的重重包围,扑倒在小皇帝脚下悲声道:“陛下下下下下——”
郁连城看着惊慌失态的定春侯世子,又看看疾步跟随在后的堂哥郁景生,阴沉着脸抓起岳岩,冷声道:“将你要说的事速速讲来!”
岳岩迟疑了一下下,似乎才考虑如何开口合适,郁景生在后面抢道:“陛下,臣等带来了一人,可解长公主之危。只是此人身份特殊,除非陛下允许,不然臣等万万不敢将他带到陛下面前。”
郁连城松开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岳岩,对堂哥道:“无论是谁都准了,快将那人带来!”
郁景生十分谨慎地凑到堂弟身边,与之耳语曰:“那人是个男的。”
郁连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堂哥:“大夫?”
郁景生也有点僵硬,垂眸道:“……稳……婆。”
世上有男稳婆么?
郁景生又抖抖胆,与堂弟咬耳朵道:“那人是自己找到岳岩门上去的,臣恰巧赴宴未归,就一起见了。那人说长公主此次难产,非他不能解,请岳岩向陛下推荐。陛下若信,他可保长公主无恙,若不信,就等着……给长公主……办后事吧。”
其实那个奇特的少年原话说的是“给郁银屏收尸”,但借郁景生十个胆,他也不敢这么着就把原话讲出来。
郁景生随即悄声续道:“他还说长公主难产另有蹊跷,不过此中缘由说来话长,一切待母子平安后再讲不迟。”
郁连城听到那“母子平安”四字,咬咬牙,道:“准奏!”
同林哀鸟
郁景生与岳岩都松了口气,岳岩立刻就再度冲出包围圈去拉那新来的稳婆。
眨眼的功夫过后,郁连城看着岳岩拖的那人,质疑地看看郁景生,郁景生忙低声道:“为防人口舌,来之前臣让他换了装。”
幸亏那自称春秋的红衣少年生得一副好相貌,男生女相堪比苍苍,才好掩人耳目。
小皇帝立刻赞许地看了看堂哥,他堂哥举起衣袖擦掉额头一滴汗。
岳岩道:“陛下,就是此人,他叫/春秋。”
眼前的红衣“少女”虽然颜色异常美丽,郁连城也没心思看上一眼,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保长公主平安?”
春秋低眉顺眼,语音刻板:“再不让我进去,我就不必进去了。”
郁连城强压下心头万般情绪,缓缓道:“若长公主平安,寡人必重赏;若有什么差错,你就陪葬吧。”说完示意廊上的丫环带他进去。
春秋面对九五之尊的重赏威胁,神色不变,温顺地跟在丫环后面走着,即将进入产房时,他停下来,语调依旧刻板:“到了万不得已,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郁连城毫不犹豫:“大人。”
春秋转身迈进产房。
郁连城问岳岩与郁景生道:“这人什么来历?”
岳岩与死党对视一眼,道:“臣不知,他是自己找上门来,起先还以为是刁民胡闹,命家仆将他赶出门去,他却不走。后来因见四处寻找稳婆,臣猜测长公主情形许是不妙,就与郁世子商议,叫了他来问话。他自言懂得一些奇门异术,治得疑难杂症,又说那日在永靖寺外于人群中见了长公主一面,说长公主很可能是被……被……”
郁景生抢道:“被人下了毒。”
岳岩也擦了擦汗,支吾道:“对,是中了奇毒。”
那少年原是说长公主是被人下了蛊,可二人却委实不敢说出来,本朝历来严禁巫蛊,每一宗与巫蛊有关的命案无不是祸害三千里。尤其是几十年前闽南王那件案子之后,朝廷对巫蛊的痛恨和打压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程度。
如今长公主难产若真是巫蛊之祸,以陛下对长公主的姐弟情谊,哎哎,恐怕不知道要赔上多少人的性命。
郁连城暗自握了握拳,沉声换来辛醉,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命他去查长公主怀孕之后接触的一切人事,连一条虫豸都不能放过,同时也要把那个叫/春秋的少年查个一清二白。
这边交代完,辛醉方才离去,产房里忽然传出丫环和产婆的惊喜的叫声:“生了!生了!生了!”
郁连城大喜,郁景生和岳岩也是松了一口气,旁边陪站的丫环仆人侍卫也暗暗谢天谢地,只有陆驸马仍跪在地上,许是惊喜过度,脸上反而没有表情。
然后产婆们又七嘴八舌道:“孩子怎么不哭?”
“快拍一拍!”
“许是嗓子有痰,快吸出来。”
……
里头忙乱了一阵,隐隐传出细细的婴孩哭声,犹如猫叫。然后有个丫环匆匆出来向皇帝陛下报喜:“恭喜陛下,恭喜驸马爷,是位小世子。”
郁连城道:“长公主怎样?”
丫环道:“公主脱力过多昏过去了,尚未醒来。”
郁连城正要去看看,他堂哥忙道:“陛下,眼见得天要亮了,早朝耽搁不得。这孩子已经生下,想来让长公主仔细将养一段时间,身体便养过来了,她此时需多多休息,您早朝过后再来看不迟。”
小皇帝想了想,问道:“那个春秋呢?”
话音刚落,春秋已经推门出来,一身清爽,完全不似刚刚行使了产婆之职的人。
郁连城皱皱眉,对郁景生道:“早朝之后,你带他来见寡人。”
郁景生连忙应下。
郁连城看了看仍在地上跪着的陆驸马,上前扶起他道:“寡人这便要回宫,皇姐还要劳烦驸马照顾,至于浩信侯府那边,也得尽快报喜才是,一切就有劳陆驸马了。”
陆嘉可能是二十九岁高龄初次当爹,高兴得面部表情失调,神色模糊道:“臣遵旨。”
小皇帝虽然也觉得姐夫这表现似乎有点不妥,但因他也没当过爹,所以估摸着这可能是初次当爹的人会有的正常反应,于是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没过多久,在上阳宫的书房里,当那个叫/春秋的少年一字一顿机械刻板地跟他述说长公主夫妇的相爱相杀虐恋情深时,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小皇帝迷茫,小皇帝震惊,小皇帝愤怒,他徒劳地控制了好几次自己的情绪,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寡人好歹是当舅舅的人了,老被激怒那是幼稚的表现,寡人需要成熟。
可听到后来,他实在是出离愤怒了,于是奔到了驸马府要去质问自己那个狼心狗肺不知死活胆大包天歹毒狠辣@#¥%……&*……的姐夫。结果驸马府的仆人说,陆驸马一直在公主府并未回还,心急如焚的小皇帝于是抄了后花园的近道,又一路暴走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长史不幸在园子的垂花门处撞见了皇帝陛下一行,几乎吓得一命呜呼,老人家在郁世子岳世子怜悯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告诉小暴龙:公主在卧房休息,由驸马爷相陪。
这下连二位世子都惊了,要不是担心姐夫对姐姐再度下黑手,小暴龙早一锅贴BIA到长史脸上了。
可怜的长史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诚惶诚恐目送三人离去,就见自己面前不远处、垂花门那一边、隶属驸马府地界的石榴树下,站着个低眉顺眼的绝色少女,依稀是昨晚那个力挽狂澜的最后一位稳婆。
长史忙作揖道:“姑娘怎么去了驸马府?”
春秋不语,默默往驸马府花园深处走去,那波澜不惊的模样,宛如没有生命的木偶人。
虽然两座院子想通,但没有公主的命令,长史也是不敢越雷池——驸马府一步的,于是疑惑的长史摇了摇头,想想陛下方才那急急火火的模样,哎哎,跟长公主真是姐弟情深啊,老人家感叹一番,继续巡视公主府花园子去也。
而这边急急火火的连城帝拦住了欲往长姐卧房通报的仆役,他深吸一口气,问岳岩道:“老侯爷那边的人马这会儿该到陆府了吧?”
岳岩忙道:“该到了,我去向父亲传陛下口谕时,父亲还分派了一千人来公主府……说是以防万一。”
郁连城点点头:“老侯爷一向周到,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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