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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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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夫人同意了。

秦尉侯府送过来的聘礼,价值五千两银子左右。

盛夫人不贪这些东西,得到盛昌侯的允许后,决定替秦奕置办八千两银子的嫁妆。

盛家从来都是娶媳妇,没有嫁过女儿,两位小姐都是直接进宫去了。

盛夫人和康妈妈讨论一番后,决定比照二奶奶葛氏当年的嫁妆置办秦奕的。

因为东瑗是御封的郡主,她的嫁妆虽然只有八十八抬,却远比旁人一百二十抬丰厚,更别提薛老夫人给东瑗私下里添置的,不在礼单上的东西。

秦奕出嫁,自然不好比照郡主的嫁妆。

盛家亦不会拿出这么多钱嫁她。

商定之后,康妈妈吩咐外院的管事去采办。

到了五月初,秦奕的嫁妆算是办齐整了。

而元昌帝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已经可以上朝。他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商议立储。

文武百官并不是全部偏向二皇子,因为盛昌侯的缘故,三皇子的呼声也很高。

攻击二皇子的,几乎都是说他怯懦胆小;他的母亲薛贵妃娘娘只有一个皇子,不及盛贵妃娘娘有二子,福禄齐全。

攻击三皇子的,莫过于说他外戚权势过大,将来只怕会大权旁落,朝中又是一番风波。

没过几日,就听说薛贵妃娘娘跟陛下哭诉,说她夜夜有梦,上仙对她说,需广积慈爱,方可天佑我朝。

皇帝听后很感动,就把那个宫外带进来的四皇子过继到薛贵妃娘娘名下。

这样,薛贵妃娘娘亦有二子。

盛昌侯气得吐血。

盛修颐亦明白当初为何元昌帝那么痛快认下了兴平王送给他的四皇子。他估计那一刻就想好了用四皇子来对付盛家。

他好不容易借酒装疯,把自己对薛东瑗的念头告诉盛氏父子。

结果盛氏父子装傻

最后,那个该死的兴平王还真的弄出那么一个孩子

他如何不气?

不过转念也想,估计是盛家在背后捣鬼了。既然是这样,盛家送过来的孩子,他就要这孩子成为日后让盛家后悔不已的人。

于是他痛快认下了四皇子,却并没有说要接四皇子的母亲进宫。

这个孩子,如今寄养在薛贵妃娘娘名下,成了薛贵妃娘娘的儿子。

他估计是想看看,他日盛家如何自食苦果。

这一切,盛昌侯不知道。他并不知四皇子的来龙去脉,正好撞在陛下说“明珠遗海”这件事上,是因为盛修颐背后推动了。所以他以为是兴平王帮衬薛家,用对付盛家。

心里对兴平王也存了气。

这件事,大臣们吵了半个月。

五月十六那日早朝,元昌帝气色很差,大臣们对立储一事意见相佐令他无法抉择。于是元昌帝说,立储乃皇帝家事,自古长幼有序,且二皇子不曾有天生缺陷,不该避兄而择弟。

这个理由,真不好辩驳。

就这样,二皇子被立为太子,他的生母薛贵妃娘娘被封为皇后。

薛家一时间水涨船高。

薛皇后的父亲薛子侑,镇显侯的世子爷,御封了三等奉国将军、世袭三代的延熹侯;其母荣氏,御赐一品诰命夫人。

三日后,是皇后册封大典。

内外命妇皆要进宫朝贺。

盛昌侯却意外的病倒了。

这回真的不是装病,而是气得怒火攻心,半夜发烧起来。

盛修颐连忙去请了太医,太医只说是热毒内积于心,涌上了痰气。先开了几副方子,化痰散气,而后再慢慢调养。

出了内室,老太医就跟盛修颐去小书房开方子,才对盛修颐道:“太傅积年征战,身子里旧疾隐患一直未曾消退。年纪越发,旧疾就越显露。老夫瞧着太傅的神色,不像是新病,而是旧疾复发。世子爷听老夫一言,劝太傅少操心,多静养,方是延年保寿之法。”

盛修颐愣了愣。

他道了谢,亲自送太医出去。

元昌帝亦听说盛昌侯病倒,特意下了口谕,让盛家女眷不用去封后大典朝贺,在府里尽心服侍盛昌侯。

虽是关心,却听着那么像幸灾乐祸。

满京城热闹非凡的封后大典,盛家则大门紧闭。

盛昌侯高烧了一夜,吃了药烧退了不少,却一直低烧,持续了两天。他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就苍老了。

盛修颐兄弟几人、东瑗和二奶奶葛氏也一直在元阳阁侍疾。

盛修颐甚至在内室安了一张软榻,不回静摄院住,日夜在床前服侍盛昌侯。

盛昌侯这一病,好似明白了很多事情,看着长子劳心劳力尽孝,前段日子对他的恨意,也减轻了。

病倒的时候,三个儿子都在床前服侍。

二爷盛修颐有些烦躁,心不在焉。

三爷盛修沐从来没有服侍过旁人,他虽然有孝心,却不得其法。

只有盛修颐,服侍盛修颐起身如厕、替他擦拭身子、亲手喂药,样样做的仔细又妥帖。

盛昌侯就轻轻叹了口气。

养儿防老,这句话他到了今日才明白其深意。

他的父母去世的时候,都是盛夫人在身边。他一直在外征战。当年老父亲病倒了,是不是也想有个儿子这样尽心照拂?

想着,盛昌侯又叹了口气。

“在西北打仗的时候,草原人有句谚语:先长出来的头发不如胡子长久,先长出来的耳朵不如犄角坚硬。”盛昌侯声音有些嘶哑,“这句话咱们中原人也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着你们兄弟,都比爹爹能干,爹爹真的老了……”

二爷和三爷都是一愣,而后才发觉这句话有些凄凉。

两人垂了头。

盛修颐眼睛有些涩:“爹爹还不足五十,如何言老?”

“五十而知天命,怎能不老啊?”盛昌侯叹气道,神色有些凄婉。

兄弟三人看着平日里强悍的父亲说这样的话,都是心头一酸。

盛昌侯这一病,足足病了半个月。他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原本黧黑的面颊就显得老成。如今这一病,老态顿现。

东瑗看着也觉得心酸。

薛家的热闹一对比,这段日子盛家门可罗雀,清冷异常。

五月二十八日,东瑗的十一妹、进宫封了淑妃的薛东姝薛淑妃娘娘诞下了一名公主。

这是元昌帝的第四女,元昌帝很是喜欢。

他因为身体里有余毒,身子也不好,时常咳血。四公主诞生那日,陛下却意外睡得很踏实。

陛下就说,薛淑妃娘娘的四公主,是他的福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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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六月,盛京的天气逐渐炎热。

盛昌侯病好之后,在家休养了半个月,依旧每日上朝。

盛家针线上的赶着替秦奕做嫁妆,家里人的夏季衣裳反而拖到了六月才做。

六月初十这日,天气晴朗,明晃晃的日光照在雕花窗棂上,轻尘在光束里轻舞。

东瑗早早起床,给盛夫人请安后,抱着诚哥儿回了静摄院,给他挂上一个璎珞盘螭项圈,项圈下坠了长命百岁的小巧金锁。

今日是诚哥儿百日,这是东瑗为他准备的礼物。

这个年代并不过百日,所以盛修颐对东瑗这一举动很奇怪。他见东瑗开心,也没有反对,抱过诚哥儿时,看了看他脖子上的项圈,下面坠着的金锁上系了鲜红的蝙蝠结穗子,就问:“这是谁做的?”

东瑗笑道:“我做的。”

盛修颐顿时默不作声。

东瑗侧眸问:“怎么了?”

盛修颐沉吟片刻,才道:“很特别……”

东瑗瞬间明白他想说什么。嫌她做的穗子不好看呢估计盛修颐心里很想夸一句好看,又是在夸不下口,只得说很特别。

“儿不嫌母丑”东瑗道,“是娘做的穗子,就很好看。是不是诚哥儿?”

诚哥儿裂开嘴,咯咯笑个不停。

他现在已经能笑出声,而且很爱笑。

东瑗觉得诚哥儿很给面子,心里吃了蜜一般的甜,忍不住睥睨盛修颐,颇有小人得志的挑衅意味。

盛修颐就忍不住被他们母子逗乐,跟着笑起来。

蔷薇进来禀道:“大奶,针线上的孙妈妈送了布料来,请您挑选夏衫的衣料呢。”

东瑗让请进来。

孙妈妈大约四十来岁,胖墩白净,进门就给东瑗和盛修颐行礼。她身后的小丫鬟捧着托盘,里面放了各色的布料。

蔷薇接过来,放在炕几上。

诚哥儿看到托盘里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料子,伸手想去抓。盛修颐瞧着有趣,就让他凑近布料,抓在手里玩。

孙妈视线被诚哥儿吸引,又连忙垂了头。

东瑗问她:“侯爷和夫人的夏衫做了吗?”

苏妈妈道:“夫人说,先给几位爷和奶奶们,少爷和小姐们做了,夫人和侯爷的最后再做。夫人还说,让大奶别推辞,夫人每年的衣裳都穿不完,不着急。大奶穿得好看,夫人瞧着喜欢,也是大奶的孝顺。”

东瑗听着孙妈妈这席话,便知道是盛夫人特意叮嘱的。

盛修颐则在一旁笑,他觉得母亲对东瑗很了解,不用猜都知道东瑗一定不会越过公婆先做衣裳。他对东瑗道:“你先挑了,二弟和二弟妹才好挑,孩子们也等着新衣穿……。”

除了盛夫人和盛昌侯,这个家都是东瑗和盛修颐最大,别人是不会越过东瑗和盛修颐的。

东瑗便不再推出,挑了六件褙子、六条遥沟囊铝希职锸⑿抟锰袅肆纳乐瘪帧�

孙妈妈拿了料子,一一收起来,笑道:“奴婢还要给二爷和二奶奶送料子挑,就先去了。”

东瑗笑笑道好,让蔷薇赏了个一个装着两颗八分银锞子的荷包。

孙妈妈欲推辞,见东瑗给的诚心,就道谢接了。

孙妈妈和那小丫鬟又去了二爷的喜桂院。

二奶奶葛氏正在东次间临窗大炕上和葛妈妈拨算盘,面前放了账本,不知是记什么的。一听说针线上的孙妈妈来了,二奶奶便知是做夏衫的事,忙收了账本,让请了进来。

孙妈妈和那小丫鬟进来,先给二奶奶行礼。

二奶奶笑着让小丫鬟搬了锦杌给孙妈妈坐,明知故问她来做什么。

孙妈妈说了来意,就让小丫鬟把托盘放在炕几上。

二奶奶不看这些料子,却问孙妈妈:“大嫂选了些什么料子?你给我瞧瞧……”

孙妈妈想着,妯娌之间大约是怕选了相同的,就笑着道:“大奶选过的,奴婢已经收了起来。这里头的,二奶奶您放心选……”

二奶奶脸色一沉,冷笑着把托盘一推,对孙妈妈道:“随意给我做就是了,今日没心情选。”

孙妈妈愣住,不明所以,为难看着二奶奶,陪着笑脸道:“二奶奶,奴婢怎么好替您做主?您若是都不喜欢这些,说了料子,奴婢再去添置……”

葛妈妈在一旁给二奶奶使眼色。

二奶奶心里存了一口气,薛氏东瑗不过是继室而已,来了就让自己捡她挑剩下的衣裳穿。可想着婆婆对薛氏东瑗的维护,又想起她身上还有什么郡主的爵位,惹了她,就是惹了婆婆,白讨没趣。

二奶奶忍着不快,道:“再去添置倒不必……。”然后眼眸转了转,附耳低声和葛妈妈说了几句。

葛妈妈微微颔首,起身出去了。

孙妈妈心里也不舒服,她忍不住腹诽:二奶奶无缘无故的,给她一个做下人的脸色看,真不像个做主子的气度

倘若孙妈妈做错了什么,二奶奶冷脸她也认了。可是她恭敬勤快,在府里也十几年,二奶奶这点体面也不给。

想着,就抬眸看了二奶奶一眼。

二奶奶正兴致阑珊挑着衣料,半晌也没有选出一块。

过了片刻,葛妈妈便领着二小姐盛乐蕙来了。

二奶奶笑眯眯喊盛乐蕙坐到她身边,指了指托盘对盛乐蕙道:“今年夏衫的衣料,蕙姐儿喜欢哪种的?”

盛乐蕙看着色泽鲜亮的料子,爱不释手,左挑又挑,选了四间褙子,四条裙子。

二奶奶这才挑了她和二爷那份。

孙妈妈想着二奶奶方才的冷脸,什么也不敢说了,等二奶奶和盛乐蕙挑好,忙笑盈盈接了,退了出去,丝毫不敢说大小姐盛乐芸应该排在二小姐前头挑的话。

二奶奶见孙妈妈没有吭声,心里的不顺才平了些。

孙妈妈而后又去了三爷盛修沐的院子,三爷的丫鬟帮着选了;再去了大少爷盛乐郝的院子,最后才是大小姐盛乐芸和二少爷盛乐钰。

虽然最后两人都没得选,倒也不见姐弟二人生气,笑着跟孙妈妈道谢,说辛苦妈妈。

孙妈妈便觉得,这个家里的人都挺和善,只有二奶奶多事。

家里的夏衫也是分批做的,到了六月十五那日,东瑗和盛修颐的最先做好了。送来后,东瑗就穿在身上,给盛夫人请安。

那日请安正好看到二奶奶葛氏,她就笑着同她见礼。

二奶奶葛氏的目光在东瑗的衣裳上转了转:藕荷色折枝海棠褙子,草绿色轻罗遥梗还苁茄丈故橇献樱⒉槐榷棠痰囊律押谩�

二奶奶因为做夏衫存在心里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见二奶奶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衫上,东瑗就想起前几日蔷薇和她说的那些闲话:说什么二奶奶因为做夏衫,对孙妈妈大发雷霆,隐约是对东瑗先做夏衫很不满意。

东瑗就笑了笑。

请了安回来,换了家常的褙子,东瑗拿出针线来给盛修颐做中衣。

罗妈妈等人在一旁服侍着。

却听到院子里有爽朗的笑声,听着十分耳熟。

东瑗把针线放下,笑着问道:“是不是橘香进来了?”

橘红就忙撩起毡帘出去瞧。

片刻,挺着大肚子的橘香就挽着橘红的胳膊走了进来。

罗妈妈忙起身,笑道:“你怎么进来了?挺着个大肚子还四处跑。”

东瑗也笑。

橘香先微微屈膝给东瑗行礼,被橘红搀扶住,才道:“在家里很是无趣,想着快两个月没有进来瞧奶奶了嘛,今日天气又好,就来了啊。”

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东瑗让她炕上坐。

橘红和蔷薇就忙扶着她,给她垫了两个大引枕靠在背后。

“我怀诚哥儿的时候,六个月还不及你这肚子一半大呢。”东瑗笑道,“你别不是怀了双胞胎吧?”

罗妈妈也笑道:“都说她肚子大,像双胞胎。”

橘香就甜甜笑了起来。

罗妈妈则看橘红。

橘红被罗妈妈看得不自在,撇过头去。她知道罗妈意思,又催她出去呢。橘红不想像橘香那样出去,整日在家等着二庄回来,她会觉得很难熬。她宁愿在东瑗跟前,这样心里踏实些。

二庄不像大庄那么体贴会疼人,他像个木头人。

橘香虽怀着孩子,还是那么活泼多话,问了东瑗和诚哥儿的好,又问屋子里众人,看到一旁的蔷薇,就笑道:“听说蔷薇为了世子爷身边的来福,今年腊月就成亲,是不是?”

蔷薇脸微红,笑而不答。

罗妈妈笑道:“现在不能叫来福。他出去了,用了本名本姓,叫孟新平。以后就是孟新平家的……。”

因为盛昌侯生病,原本打算四月底出去的来福挨到五月中旬才出去,换了原本的姓名,在西大街开了间米铺,才开张不久。

橘香笑道:“哎哟,原来是孟新平家的……”

蔷薇脸通红,转身就要走。

罗妈妈一把拉住她,说再也不拿来福取笑,蔷薇才好了些。

橘香来了,静摄院就前所未有的热闹,东次间几个人时时笑声溢出来。

东瑗留橘香吃了午饭,才亲自让府里可靠的小厮送她回东瑗陪嫁的宅子里。

下午姨娘和孩子们来请安,一向同盛乐钰一起来的盛乐芸却是单独来的。

东瑗问她:“钰哥儿呢?”

“钰哥儿发热。”盛乐芸面带愁容,“祖母已经请大夫来了……”

东瑗脸色微敛,起身对几个姨娘道:“你们先回去吧。”,又对盛乐芸道,“走,我们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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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瑗到钰哥儿住的院子时,盛夫人正在东次间拜豆娘娘。

东瑗脚步微顿。

盛乐钰是出痘吗?

她记得三年前在薛家,杨氏生的儿子、东瑗的六弟薛华逸出痘,东瑗问罗妈妈要不要去看看。罗妈妈就告诉她,她不能去看。

她小时候没有出过痘,容易被染上。

年纪越大,染了痘越是危险。

东瑗就一直没敢去。为这事,杨氏明着暗着不知念叨了她多少次,说她惜命,连手足亲情都不顾。

看到东瑗和盛乐芸进来,盛夫人笑着起身,道:“没事,钰哥儿就是出痘。他在内室呢,太医来过了,开了药吃了,苏妈妈她们在照拂呢。”

盛乐芸道:“祖母,我看看钰哥儿去。”

说着,就拉东瑗的手。

东瑗脚步没有动,对盛乐芸道:“你先去吧……”

盛乐芸有些疑惑,看了看东瑗,又看盛夫人。盛夫人则颔首,让她进去看看盛乐钰。

盛乐芸就松开东瑗的手,进了内室。

东瑗也给豆娘娘上香,拜了拜才对盛夫人道:“娘,我小时候没有出痘。我……”

盛夫人听着这话,脸色一变,忙道:“你快走当年在老家的时候,老太爷身边的柳姨娘,三十多岁被孩子染了水痘就没了。大人出痘可不得了。”

东瑗心里一松。

她真怕盛夫人也觉得她惜命,不顾母亲慈爱。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极了,小时候出痘不打紧,大人出痘容易丧命。东瑗已经快十六岁,她过了应该自己出痘的年纪了。

她被染上,抵抗力跟不上,最容易出事。

东瑗看了眼内室,道:“娘,我让罗妈妈过来帮衬着照顾钰哥儿。等钰哥儿好了,我再来看看钰哥儿。”

盛夫人点头,又道:“钰哥儿这里丫鬟婆子一堆,还有娘,不用罗妈妈过来。你快些回去吧。”

东瑗不敢逞强,给盛夫人行礼,就退了出去。

盛乐钰的内室里点了盏明烛,垂了厚厚的防寒帘幕。出痘的时候不能见风,所以他的拔步床上的槅扇也关了,幔帐放下来,苏妈妈和几个丫鬟在一旁服侍。

看到盛乐芸来,几个人给她行礼。

“哥儿吃了药,才躺下。”苏妈妈轻声对盛乐芸道,“大小姐回头再来看哥儿吧。”

“我没睡。”槅扇里面,盛乐钰声音有些暗哑。

苏妈妈只得退到一旁,又道:“大小姐和哥儿隔着槅扇说话吧,太医吩咐哥儿不能见风。”

盛乐芸点头。

她站在槅扇外,问盛乐钰:“你现在好了些吗?”

“姐姐,我头疼……”盛乐钰声音带着哭腔,“身上也疼。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儿?躺着好难受。”

盛乐芸听着就心疼,安慰他道:“钰哥儿别怕。出了痘就好了。等你病好了,夏衫就做出来了,你又有好看的衣裳穿。”

盛乐钰哦了一声,总算有些盼望。

而后又问:“要是先做好了漂亮的衣裳,我还没有好,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盛乐芸难住了。

她想了半晌,才道:“我也不穿。等钰哥儿好了,我们一起穿着新衣裳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去。”

盛乐钰这才放心。

苏妈妈就在一旁抿唇笑。

盛乐钰又问盛乐芸:“母亲知道我病了吗?”

盛乐芸道:“知道,母亲就在外面,等会儿来看你。”

盛乐钰高兴起来,声音也有了几分轻快:“母亲院子里罗妈妈做的桂花糕好吃,我想吃。”

苏妈妈忙道:“等哥儿好了才能吃。哥儿听话,不能见风,乖乖躺着,就能早早好起来。”

盛乐钰嗯了一声,槅扇那边幔帐后动了动,大约是盛乐钰躺了下去。

盛乐芸就坐在一旁的锦杌上,和盛乐钰说话。

过了一会儿,盛乐钰问:“母亲怎么还不来?”

“和夫人说话呢。”苏妈妈答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母亲怎么还不来。

苏妈妈只得出去看,才知道大奶已经走了。

盛夫人跟着苏妈妈进了内室,亦隔着槅扇对盛乐钰道:“钰哥儿,你母亲回去了,等你好了你母亲再来看你。”

幔帐后的盛乐钰愣了愣,顿了片刻才失望带着哭腔问:“母亲不喜欢钰哥儿了吗?”

盛夫人忙道:“没有,没有你母亲没有出痘,不能见钰哥儿。”然后就把大人没有出痘,容易感染病死的事,说给盛乐钰听。

盛乐钰听住了,这才不伤心,对盛夫人道:“钰哥儿不要把痘传给母亲。祖母,等钰哥儿好了,母亲能来看钰哥儿吗?”

盛夫人自然说能。

晚夕,盛修颐回了内院,去给盛夫人请安时,盛夫人把盛乐钰出痘的事说给他听。又道:“你莫要去看孩子。你小时候也不曾出痘……”

盛修颐眉头微蹙,又轻轻松开,问盛夫人:“不碍事吧?”

盛夫人笑起来:“小孩子出痘而已,什么大事?郝哥儿和芸姐儿也出过。只是他们俩都是一岁多的时候出痘的,钰哥儿晚一点罢了。”

盛修颐虽然没有出痘,却也是懂得这些,道:“孩子越大出痘越不好。娘,您在院子里祭拜豆娘娘就是,也别往钰哥儿那里去了。请了哪位太医?”

“吴太医啊,他祖上就是出了名的会看孩子病。”盛夫人笑道,“瞧你们,出痘不是常事?你回去歇了吧。不是还有娘吗?”

盛修颐道是,就回了静摄院。

东瑗也供了豆娘娘,替盛乐钰祭拜祈福,看到盛修颐回来,又把她没有出痘、不能去看盛乐钰的事说给盛修颐听。

盛修颐笑道:“我也没有出痘……大人是不好去看的。娘曾经说,当年我祖父有个姨娘,就是被孩子染了痘,母子俩都病死了。我正想告诉你莫要去……”

东瑗放下心,继续供着豆娘娘。

盛乐钰出痘,一连三天高烧,怎么用药都退不下来。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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