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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贵金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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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你准备准备。”片刻之后,她说。

“什么?”声音有些慢,好似正要睡着。

“切磋。”翻身,睡觉。

三日后,姬莲回了莲园。事情没完,只是南安喝醉,跑到姬莲禁足的院子大吵大闹,还出手揍了她。这么一来,偏向她的人又多了一批。包括老太爷和老夫人。

采蘩就带着雪清去莲园。

雪清路上跟她了一个新消息,“大老爷回来,听说三小姐被打,气得已经发了话。说姬家女儿不是嫁过去捱打的。南姑爷敢在妻子娘家就动手,在自己家里还不知道如何凶暴呢。本来立刻要动身去找秋国相来主持和离,让大夫人暂且劝下了。不过。恐怕这对夫妻真是要散了呢。”

采蘩在想,那个南姑爷有蠢到如此地步吗?

“我听到很多闲言碎语,都说大夫人从三小姐回娘家就为难她,如今姑爷已经动上手了,大夫人还不肯松口,是故意要把三小姐往死里整。还说,还说——”雪清偷瞧采蘩一眼。

“也说我什么了吗?”采蘩倒想听听这里又有自己什么事?

“也不算说小姐不好。就上回将芬儿送大夫人那儿去。也有人说大夫人处罚得过严了。说钥少爷年纪小不分轻重,小姐你——”

“说下去。”莲园的门就在几十步外,采蘩停下。

然而,雪清没有在采蘩脸上看到任何不悦,那双美眸里的灿光令她心中不缀尽去。“说小姐你利用钥公子借此事树立威信,欺负三小姐势孤。”

一声爽朗的笑。

雪清以为自己错听,却面对着采蘩的笑颜,那么明亮,“小姐,我们还是改日再去看三小姐吧。她可能身体不适,未必肯见我们。”是不是太气愤,所以反而笑了?

“不,她会见我的。”好可怜的三小姐啊。钥弟和自己都成了她的过河卒,那么现在上门去,不正好送她一个能大大嘲笑一番的机会?“我很想瞧瞧。”

雪清早糊涂了,“小姐想瞧什么?”

瞧瞧谁能更坏。

爹啊,原谅她的雀跃,体内时有一股力量不能轻易服软。尤其在这种时候。事情已经清清楚楚在眼前,似乎都定了局,她却才要开始作乱。

来开门的,是跟芬儿一起被罚的小婢。看到采蘩,立刻冷脸,但已受过教训,她不敢就此摔上门,十分不情愿福了福身,唤一声蘩小姐。

“听说三姐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她,你通传一下吧。”对方不情愿,她也不想假客气。

“稍等。”终于能摔——重重关门了。

等了好一会儿,雪清都快没耐心,门才开。

“蘩小姐,您是第一个来看三小姐的,请进。”话说得挺好,芬儿的神情却淡,毕竟那一顿板子打得,很难不存嫌隙。

采蘩很明白,却也无所谓。她不是姬莲,不打算让所有的人都喜欢或同情自己。而且,这点大概还像前世的自己,只在意自己在意的。

“三姐伤得可重?有没有请大夫?”采蘩问道。

“在青柏堂时,大老爷请了大夫,庆幸只是皮外伤,不会留疤,

但要清心修养,不能再受刺激了。”芬儿将人往书房领。

“三姐在书房?”采蘩又问。

“听说蘩小姐在园子里的时候一直住书房,如今我家小姐也喜欢住。”芬儿一手打帘,一手挡住雪清,“小姐在里头,不过除了蘩小姐,并不想见其他人。雪清,咱俩在外头说说话吧。”

采蘩一笑,进屋闻到药香,却见一室阳光明媚。

书桌前,姬莲在练字。青丝垂面,下笔疾劲,一身云罗披裳,绘着大朵大朵的银梨花,雍容华贵,丝毫没有受伤的孱弱气质。

采蘩不语,走到窗前看望山。

“从这里看不到的。”片刻后,姬莲放下笔,站在窗的另一边同望。

“是啊,要参加诗社,才看得到葡萄藤架下的青衣身影。”姬莲已经给她看了真面,她又何必遮遮掩掩?

“他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男子。”芙蓉面浅浅染粉,女儿家道心上人,总是以最美的容颜。

但,这并不代表,她想跟你成为朋友。

今天第一更。

第108章要死?一起吧!

一面窗,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就像镜外镜里,命运截然不同却偏偏又惊人相似。孤女。无势。叫人虎视眈眈。她们苦寻一个蹲身立命之处,恰好都在这大宅之中。

采蘩终于明白姬莲为何非要住进莲园。因为在这里,她可以全然放下伪装,作回那个写诗画情,有活泼性子的大小姐。她可以穿自己喜欢的华美衣裳,不扎憎恶的少妇云髻,不用楚楚可怜讨他人不屑或同情。在这里,她是唯一的主人,唯她的意志独尊。

“我不懂,你为何要回来?”一盒明珠,还不够远走高飞?“你留书下堂,完全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蘩妹说得好轻松。我一个女子擅离夫家,即便有些妆奁,在某处买个小宅子安顿,没有依靠,很快就会招惹胆大妄为之徒,到时候或宁为玉碎或苟且瓦全,两者皆非理想,我何必自讨苦吃。回娘家,除了我那母亲,父亲对我娘有愧,祖父母看我无辜可怜,其他长辈都觉我乖巧听话,一个能掌握的敌人比未知的好对付。”姬莲的冷笑和采蘩不同,在那份大家闺秀的气质中显得不美。

而采蘩,清冷起来更美些。

“不过蘩妹命真好,什么努力都不用,就成了童氏千金,还在我家占了一席之地,远远高于我这个庶出的女儿,俨然姬府大小姐啊。连那个从来不理睬我的三哥也替蘩妹出头,羡煞我了。”

“三姐若多显些真性子出来,三哥也会尊重你的。”跟她装腔作势比起来,采蘩发现自己对姬三那点虚伪应付多半一早让人看穿了。然而同样的,自己那时拉姬三的真心一把,姬三也知道,所以才帮她说了几句话。

“你的意思是若我像你这么蠢,我就能赢得人心了?哈哈哈,可笑之极!”姬莲奋力甩袖。“你那半吊子的假我一眼就能看穿,我想我母亲,还有祖母恐怕都看得出来。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吗?不过跳梁小丑,人人不屑揭了你的底罢了。”

采蘩沉默。

半晌后。她笑着对姬莲浅鞠,“谢三姐提醒,我倒庆幸自己装了半吊子,还有半吊子的真,因此不至于让大夫人恨到牙痒。”一点都不想成为姬莲这么会伪装的高手,“天地宽广,我不想只在一个小园子里才能随心所欲。”

她也许变得狡猾了一些。多用脑子做事,但清冷是真,媚相是真,小聪明是真。在明眼人看来,她遮不住真性子三分。但这有什么呢?天性如此,未必因此而被人挤兑。童夫人就是看清了她对钥弟和雅雅的真,才信任了她。

但姬莲不一样,走出莲园。她就完全是另一个人。

“你!”姬莲气瞪采蘩一眼,却又欢笑,“她恨得牙痒又如何。最后还不得乖乖照我的盘算去做。”

“听三姐这话,和离是一定的事了。”采蘩靠上窗棱。

“不但和离是一定的,就连这园子也会彻底归我。不知道蘩妹信不信我说的?”姬莲抚过伤痕累累的芙蓉面,“我能让那个混球打,自然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三姐对自己真狠。”对方既然提到挨打,采蘩这才好好看了两眼,“恐怕伤都在脸上了,否则怎能引起众怒?小心些,别破了相,将来得不到你心爱的郎君。”

“好了。你我开诚布公的时候,就不必假惺惺了。”姬莲一挥手,衣袖差点甩到采蘩的脸,“说吧,你让人探我书房,甚至还有寝屋。意欲何为?”

采蘩一眼不眨,微笑道,“果然我那点小聪明逃不过三姐的耳目。其实还真是误会,我搬出莲园时,落下几样东西。之前因为芬儿的事,怕你不肯理会我,后来想来取,而姐姐又让大夫人留在青柏堂,我才让人不问而入,觉着这么件细小事就不惊动你了。”

“谎话连篇。无妨,你说说是哪几样东西,若真在我这儿,我兴许能还给你。”姬莲眸子轻眯。

采蘩猜她大概还是好奇了,“一幅扇面,一方名砚,一本古碑拓本。”多真。

姬莲刹那紧敛目光,神情中带一抹狠戾,“你如何知道的?”

采蘩想了想,悟出姬莲的心思,但既然对方想岔了,她也跟着岔,“三姐托卖东西的那个人,我常找他买东西。也是巧,那日你从他那儿出来,我在巷子里瞧见了。”伪装,不应从头到脚,虚虚实实才好。“那日我看中这三样东西,回去取银子再到铺子里,谁知老板跟我说前一位客人买去了。你说,巧不巧?”

“你满口胡言,以为我会信吗?我说了,此时开诚布公。你最好直说。”但采蘩半真半假的说法让姬莲其实半信半疑。当日她是一个人进出,也确实买了采蘩说的东西。她以为绝对不会有意外,因为那种地方不可能遇到熟面。

“那时我第一次见你,还不知道我俩要住在一个府里。后来我当然就知道三姐的身份了,前些日子去五味铺子买些小东西,顺便问了老板,因我想着三姐不像只是去买砚台的人。结果,老板说你还托他卖东西。”采蘩不在乎把疤眼拉下水。

“他说过他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客人的事情。”姬莲紧张了。

“对啊,他没说你是谁。可是三姐莫忘了,你是卖家,我可以是买家的。我要买你的东西,老板没理由不答应啊。”采蘩开诚布公,“所以,三姐,你还真是让我大开了一回眼界,那些珍——”

“那是——我卖了父亲给我的庄子得来的。”冷冷打断采蘩的话,却暗透出姬莲慌张的心绪,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关你什么事?”

采蘩扬声唤雪清进来,“将礼物放在桌上。”

雪清放下一个大锦盒,出去了。

“公中吃紧,所有的田庄加起来,一年也超不过万两。大伯父待姐姐真好,居然给你收入近万两的庄子当嫁妆。不知道是哪里?改日我问问大伯母。”姬莲装可怜,采蘩不用装,实足得坏,坏在面上心里骨头。

她走过去,小指一挑,锦盒之中,有另一只木盒,五两银子买的,“姐姐若说这珠子是销赃之物,买下来只要千把两银子。我信。可我是花了大价钱的,还好有姐姐亲笔证它并非赃物,不然真不敢买。”

姬莲定定看着那只盒子,突然面无表情,令人难以揣测她的想法,“买了便买了,你送还盒子来,又有何意?”

“三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盒珠子要是让南姐夫知道,恐怕死都不会和离的。你设计他打你,他可以说你偷了夫家的东西。真要追究起来,你可说不清啊。”但采蘩不知道,七十七颗珍珠是姬莲深藏的一个秘密,一个不惜杀人,都要守护的秘密。

“阿婆。”姬莲一声轻喊。

书房里多出一个人来。一个骨瘦如柴,背如佝偻的婆子。

采蘩笑着走向窗口,“三姐,我跟你好好说着话,你怎么突然叫了这位婆婆来?”如她所料,婆子贴身保护姬莲,央那边应该可以得手了。

“阿婆,杀了她,能处理干净么?”姬莲看采蘩走近,却半分不动,她这回有绝对的信心。

采蘩本只想调虎离山,听到姬莲说杀,面色已变,脚步却没慢。

那婆子点头,身影直直窜向采蘩。

但采蘩的行动远比这两人想象得敏捷,那是经历过几次生死关头之后的脱胎换骨。她思绪临危不乱,一伸手,竟用力勾了姬莲从窗口翻下去。她虽然完全想不到姬莲这样的千金小姐会将杀人说得如此轻易,然而她不可能让人说杀就杀。

姬莲是动口不动手的狠主,怎么也料不到采蘩能做出同归于尽的举动,吓得放声尖叫。

而采蘩跳过一次了。信不信都好,这还真占优势。同样的位置下来,可能刺伤人的树枝已让孤客砍断,而且她还记得孤客往右边抓的树枝,以减缓下落的速度。记忆力惊人,而且生命力坚韧,采蘩不断张拢右手,真抓到几次枝条,最后一次支撑较长,几乎完全止住跌势,直到手吃不消了,才从树上摔下来。树叶很厚,浑身震痛一下,疼得最厉害的只是手。至于姬莲这个下令杀她的,她一点要保其性命的意思都没有,半空中就松开了。而且,姬莲掉得比她快,比她猛。

采蘩暗哼着站起身,看到不远处那个婆子正将姬莲放平,自言自语道,“原来还不够高,谁跳都死不了。”

那婆子回头,光影在她枯骨般的脸上交错,分外狰狞,“莲儿如果有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真是不讲理,明明是她先想要我的命。”采蘩往后退,没跑,只是扶了一棵树歇口气,神情冷然,话里有冤。

婆子怪笑两声,朝采蘩走去,“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原来,杀你已有理由。”

“小姐。”

“小姐。”

一声声急唤,从石阶那儿下来。

一道白影在树上,银剑正对着吓晕过去的姬莲——她的心脏。

故意发出的响动,惊了婆子连忙往回跑。

采蘩这才轻松,云淡风轻道,“这位婆婆,今天之事看来我们最好都把它忘了。”

当成什么也不曾发生。

第109章弟弟要当地主

墨月堂。

“你有病。”央骂道。

“她先有病。这是在姬府,一大家子住着,她开口就要杀人。”采蘩拍拍桌子,然后皱脸,但就是不喊疼,“东西呢?”

央从怀里一样样掏出来。三件。扇面,砚台,拓本,一件不缺。

“可她有病,你也跟着犯傻?她要杀人,你呢?居然想跟她同归于尽!姑娘,你可以大声喊救命,我不是聋子。”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你说那婆子是高手。”想去碰扇面,手抖若筛糠。

“……是。”央垂头。

“她要杀我,我来得及喊救命,可你来得及过来救吗?”那种情况下,她只有拉上姬莲,才能让那婆子无暇分身。

“……。可是——”得承认,她说得一点没错。

“我曾经跳过一次。看似高,还不算太高,下面有密林,可以利用它们减弱跌势,地上铺着厚树叶,摔断骨头也摔不了命。”要感激孤客让她跳下去,“当然,绝不会有第三次。我想以姬三小姐的厉害,一定会把树砍光,地面铺成石头。”

央无可奈何地瞪着她,“敢情你不是寻死,还是急中生智?”面面俱到,思虑周密——啊啊,“你曾说我老大从书房窗口跳下去会伤了腿,你也不是第一次跳,难道是你跟老大一起跳过?”可能吗这?

“你老大多狠,我要是不跳,他就不会跟我合作,你也不会在这儿了。”孤客到底守信。

“我老大让你从那儿跳下去,你就跳?”太多惊讶,脑袋转不过弯来,最后张手拍项自己的额头,“我确定了,你跟我老大天生一对。”

央虽然跟她没多久。不过动不动就以为他家老大和她有什么暧昧关系,采蘩已经习惯保持缄默。

“别说废话,你现在就去把梁上的东西交给你老大,我怕你功夫太差。等人缓过来再将它抢了。”交给孤客,应该很安全。

“现在去?可我不知道老大在哪儿,而且万一那老婆子来找你晦气。”觉着她这么安排不妥当,央不动。

门哐啷让人推开,急忙跑进来的是姬钥,“姐姐,雪清说你从三姐书房窗口掉了下去。没事吧?”

采蘩看着央,“还不去?!这里是墨月堂,我不会在自己的地方出事。”

央笑呵呵道,“好,我去。不过你要是死了,可别怨我没帮上忙。”上梁,背了只棱棱鼓鼓的布包,直接掀瓦走顶。

“姐姐。你不告诉我究竟打算做什么,我也在这儿睡房梁了。”采蘩在明,央在暗。来了这几日。就连姬钥都见不到他几面。

“你倒是想,也没这爬梁的本事。”采蘩喜欢欺负弟弟,“我让你跟梓峰学剑术防身,你又不肯。”

“是梓峰不肯教我,说他技不如人。”姬钥正说着,见雪清跑进来,采蘩的右手让她一翻,皮开肉绽的样子让他看了倒吸凉丝儿气,“姐姐!”

“好师傅不容易请,看来只能再等机缘。”她的身体受过大刑。这点伤不算什么。

等雪清为她上药包扎好,屋里就只有姐弟二人,采蘩才告诉他在莲园发生的事。

姬钥听懵了,“三姐身边有功夫很好的人,那她为何让芬儿她们走咱们的门出去?”

“从她让丫头来莲园帮我搬家,到芬儿让大夫人打。我们不过是让她利用了而已。你只要听听如今仆人们都在背地里说什么就明白了。说她在夫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怪不得回来后脾气有些急。说你不懂事,说我煽风点火,说大夫人如何狠心,而你的三姐姐又可怜又无奈,只想回莲园静静生活,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让人为难。”采蘩说着还笑,“你不也觉得她是可怜人吗?”

姬钥怔忡了好一会儿,“三姐姐是故意装出来的?”

“不然呢?她有高手保护,怎么会受南平毒打?此为苦肉计。而她有一盒价值近万的大珍珠,不是嫁妆,不是婆家给的,哪儿来的?我看赃物的可能性十之**。再者,我知道了这件事,她开声就要杀我。分明要灭口。”采蘩不由冷哼,“今日这一遭还真是没白去。我本来只是要舀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借珍珠激她乱方寸,没想到——”

“姐姐,我觉得还不如你就直接问她要那三件物,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说不定她干脆给了你,还没这么多事了。”姬钥现在忧心那个厉害的婆子不肯放过她。

“一个手上有赃物的女子,说明她胆大包天。她还能找到暗市,甚至独自去做交易,说明她急着兑现银又不信任他人。你以为我们直接跟她说这三样东西是你娘的遗物,不值钱,她会信?恐怕她根本不会承认手上有,转头就去找其中的价值。名单要让她找出来,钥弟,相信我,你不倾家荡产不能换得到。”姬莲要杀她的瞬间,她已经十分清楚这女子也是心狠手辣之人。而她狠不过姬莲。因为,姬莲没有牵挂。

“三姐为何变成这样?”姬钥喃喃。

“多半是因为她娘,还有这些年在你大伯母身边吃的苦。这门不称心的婚事,不也是你大伯母一手促成的吗?我想,无论她用什么样的阴谋让她相公在府里作恶多端,那男人真真正正是个混球吧。”采蘩也有所思,“她说得对,我比她运气好。”重生后,遇到了改变她命运的一些好人,还有这两个孩子。

“但这并不是可以随便杀人的理由。”姬钥恨自己年纪小,心里充满束手无策之感,“姐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若想与你三姐和好如初,那似乎不可能了。”采蘩将砚台墨石翻过来,背面刻有出自何地。

“姐姐,我没在跟你说笑。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能不能正经上心?”她对死亡好似怕得很,一旦面对却又比任何人豁得出去命,姬钥隐隐感觉这可能跟她在北周的遭遇有关联,却也知道那段过去最好也别提。

“我上心着呢。”采蘩以左手翻拓本,目光不离。“姬莲今日突然要杀我,是因为珍珠。若卖给不相识的人也就罢,偏偏是离她这么近的。心虚,还一时情急。才起杀意。只要她镇定了,就不难发现我就算有珠子在手,她不透露,顶多不过阻挠到她和离。而且,出了莲园,她既便还要取我性命,一定也是步步为营精心谋划。我跟她暂时会相安无事。”

“姐姐没料到她会让人杀你吧?”姬钥无法被说服。

“没有。”事后想想。还好姬莲爱站在那个窗口。

“那你又如何保证她会与我们相安无事?”用了我们,姬钥将三姐弟的命运归到一起。

“不能保证,但她一次杀我不成,我不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只有她狠么?”采蘩抬眼,眸暗霜冷。

姬钥出屋,叫梓峰带了几个人,吩咐过林管事,便直奔莲园而去。

“小姐。公子带人去莲园,不会有事吧?”雪清连忙进来报信。

采蘩稍怔,“他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若是半个时辰没回来,你再来报我。”想要他成为出色的人,得适时放手。

姬钥坚持在花园里等。

姬莲似乎刚醒,身披风衣,神色悲楚怏怏,由芬儿扶着来见。

芬儿说道,“十公子,小姐身体十分不适,为何一定要在花园?万一吹了风再生病,如何是好?”

“午后无风日暖。况且我瞧三姐气色相当不错。你这丫头是在咒自己的主子?”姬钥词锋极锐,“记得三姐从前身子弱,我娘请你去墨月堂,十次有九次病着。如今出嫁回来,好似健了不少,看来就是得多出来走走。”

姬莲脸上的伤。他问都不问一声,“三姐,我俩说说话吧,别让爱嚼舌头的下人们跟着,我最烦自以为忠心而管过头的丫头随从,当我们没脑子一样。”

芬儿咬唇,看姬莲颔首,才下去了。

“十弟,你何时说话也这般明嘲暗讽的?”怏怏之色清空,姬莲不悦。

“我来把话说清楚。”姬钥不理她的责难,“我知道这暗处伏着保护你的人,可我带来的人也不少。三姐若连我都要杀,我则有把握将你的真面目捅出去。”

姬莲垂着眸,一伸手摘了朵花下来,“你信那个女人的话?”

“三姐以为芬儿挨打那日,我的话是说着玩吗?那我就说得更清楚一些。我信我姐姐,却不信你这个堂姐。横竖我们同你也就这样了,我等会儿就跟大伯母去说,三姐你心里准备着吧。莲园,我要收回来。”就为这事来。

花在手心里揉碎,姬莲冷冷说道,“十弟,你说收就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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