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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岁月静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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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老太爷,人老成精的。

他最不爱管儿孙房里的事儿的,说起来,他还真是担心张静安和袁恭打成一团,天天打,日日打,没完没了。

可要是床头打完床位和,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打没有关系,能自己和好就行。

他果断地挥手,“没事就好,散了吧,散了吧,天热,都回去歇着……”

大手一挥,让众人都散开了。

袁恭几乎是第一时间,拉着张静安落荒而逃了。

两个人回到自家院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袁恭这几日焦灼烦躁的,竟是这个时候才稍微松快了一点。

张静安要去见见祝夫人,他就拦住了,“别去,这事就你我知道,就是翡翠,也别和她说什么,祝夫人那里,你只当不知道她是谁才好。”

张静安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也就叹了口气,不去提这个事儿了。

屋子烧得一塌糊涂,她一时回不去。

和袁恭面对面的坐在袁恭的书房里,她觉得甚是不大自在。

袁恭也只能没话找话,他问,“你刚刚烧的是什么。忒大的烟……”

张静安就微微挑了挑眉,“胭脂和香脂。”

袁恭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想到烧……胭脂?”

张静安也不看他,“不是与长城上烧狼烟一个道理么。《纪效新书》上说,狼烟之所以浓厚,并不是烧的狼粪,而是狼粪上浇有湿柴和油脂……”所以她在铜盆里烧了帕子,湿帕子,香粉,桂花油,那烟……她自己也打了个哆嗦。

懒得再提了。

她不说话了,袁恭继续摸他的鼻子,真心想不到,张静安居然看过戚督帅的《纪效新书》这样的兵书,而他这日子过的也算是狼烟四起了。

下人们还在收拾屋子,那火烧的胭脂香粉并头油口脂什么的,真是烧的烟尘四散,帐幔都得换不说,光是将屋里屋外擦一遍,都得擦到晚间去了。

袁恭总不能就将张静安一个人扔在屋里坐着,两人成亲以来,如此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依稀还是头一次呢。

他继续没话找话,“那个……其实我在易县见过你一次……”

张静安波澜不惊,是啊,这一世,她第一次见袁恭,就是在易县的驿站里,她去给母亲上坟,他莫名奇妙的跟着个县官隐姓埋名地往驿站里跟她借房子。那是在搞什么鬼?

她看了一眼袁恭,等着他继续说。

袁恭就怕她继续冷冰冰的一句话不接,那这么干坐着才尴尬呢。

他继续说,“说不定,你还见过朱山大人呢。”

张静安就奇怪了,她怎么会见过朱山?朱山不是从河南巡抚任上调任都御史的吗?她从来都没出过直隶,怎么会见过?

袁恭此时瞒着她也没必要了,他曾经偷着离京摻和了一次镇抚司的差事。这事家里人都不知道,是他偷着去的。

去的就是河南,朱山是袁恭在河南出差的时候认识的,那差事是收拾镇抚司里头的一个败类,结果处置的时候出了点小失误,袁恭和姜武失散了,过?河的时候,被一群流民冲散了队伍,人掉到?河里,差点送掉了性命,是微服私访的朱山救了他,又一路带他回了北京。在路上,两个人还联手杀掉了贪墨赈济粮食,高价放贷的一个县令,可谓是生死之交了。

他告诉张静安,“……我和朱大人是微服回的京,我扮作朱大人的亲随,朱大人顶了清河县县令的名头,就为了猝不及防地告河南布政使文山一状。结果在易县城里,竟然找不到房子,还是去了陵园寻你借的房子,那时候你好大的架子,将整个驿站都给占了。还请我和朱大人吃羊肉锅子来着……”

张静安就不是个会聊天的,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还把你们从驿站又赶了出去……”

袁恭就,“……”

他只能说,“朱大人忠肝义胆,铮铮铁骨,实在是不应该落到如今的地步……”

张静安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我不会泄露祝夫人的消息的。”

两人目光就这样一对,又迅速地各自转开了。

话说得容易,可事情要做的周全,袁恭觉得,他还得操心不少。

张静安答应照管祝夫人是一回事,当真能做到可就不一定了。

说起来,祝夫人还好,性格温和安静,对外头只说袁恭换了张静安身边的仆妇,她是管着张静安的饮食和器物的,一般只躲在后罩房里不大出来见人也就罢了。

可李嬷嬷和芸香却不一定了,尤其是芸香,本名云湘,乃是沧州云家四房的大小姐。那性子就养得很有几分跳脱。

袁恭其实是很想请个长假,在家里看着祝夫人和张静安的。可他和朱山的私交,也不见得就是铁一样的隐秘,之前办事倒是都还机密,可现如今刘能弄得京城里到处鬼影祟祟的,自己这个时候请长假躲在家里,怕是要遭人怀疑。

当下还是每日里装作没事人一样上值入宫,可心里就担心张静安那个脾气,要是惹了芸香。芸香那么野蛮的女人,万一一怒之下,将张静安给掐死了可就糟糕了。

院子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的仆妇,打得幌子是袁恭从世交端家借了几个资深的嬷嬷来调教自家媳妇。

这个李嬷嬷,就是在端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了。

既然要做幌子,就要做得像,李嬷嬷对张静安的生活,还是得有点要求才是。

李嬷嬷来了就说,“老婆子以前是伺候端太师家的老太太的,老太太去世后老爷十分慈悲,允了老婆子在京城养老,承蒙恭二爷看中,聘进来伺候二奶奶。”

原来是官家出身的管事嬷嬷,张静安就忍不住撇了撇嘴,端家是袁家的世交。是前朝被贬斥的仕宦人家,几百年的老世家,凋零得都五代单传了,偏生家里的规矩还极大,他们家的媳妇几乎从来不在外头走动,女孩儿说话都要先征求长辈的同意。

袁恭这是找了个狱婆子给她。

不过答应了袁恭的事,张静安还是要做到的,她忍了李嬷嬷。

不过李嬷嬷还不是最讨厌的,旁边还有个诡异的芸香呢。

张静安撇她,“你又是谁?你也是端家出来的?”

芸香就森森地对她笑了,“我不是,我家是跑镖的,我爹跑镖路上死了,我娘就把我卖给了恭二爷。二爷说了,不光是二奶奶要禁步,二奶奶房里的人也都跟着禁步,谁敢出这个院子一步,就是二十板子发卖出去一定不饶。”说完又森森地一笑。

这一笑,直笑得张静安背后毛毛的,当下就把她给打发出院子来了。

可袁恭的意思,那李嬷嬷和芸香是要贴身照看张静安的。

张静安脾胃自小就弱,折腾起来就不爱吃饭。她不爱吃饭的时候,一般情况下,谁也逼不了她。

按说她在祠堂里关了这些日子,很应该好好补补。可厨房给她炖了的天麻乌鸡汤,她却就是不肯喝。

她要吃玫瑰杏仁酥。

好吧,杏仁酥上来了,她吃了一口,觉得腻,弃了。

按理。作为贴身的仆妇,李嬷嬷很该规劝张静安多少喝一点汤,吃些正经的东西,可李嬷嬷只是让厨房稠稠地熬点小米粥过来,而芸香居然将张静安的乌鸡汤给喝了。

大家大惊失色,没想到还有这么嚣张的下人。

李嬷嬷更是指示芸香吩咐小厨房里封了灶。外头大厨房给下人送来的食盒也给退了回去。

二奶奶不吃饭,他们这些下人们也就别吃饭了。

张静安气得要晕倒,却被芸香一把给拎了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摸起她的脉来,“虚火旺,脾气虚,二奶奶你这么弱不禁风的你折腾得起吗?”说完也不理她,放下小米粥就走了,连碟子咸菜都不留。临走还扫了屋里的丫头一眼,“这是给少奶奶吃的。少奶奶什么时候吃了,你们才有的吃,不然谁敢动一动,也是卖出去!”

张静安这是又急又气的,头上都冒了虚汗出来了。

翡翠给她擦汗,“郡主,把粥喝了吧,你这么饿着自己,可怎么受的了呢。”张静安饿得恍恍惚惚的,也只想哭,翡翠说得也没错,她这么不招人喜欢的,除了太妃在的时候,还有谁心疼她?她跑去羞辱吴氏,怕是连老太爷也觉得她是欠收拾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喝了半碗小米粥,可是因为粥太稠,喝了就吐了。

芸香跑进来看,“天啊,小米粥都能喝吐了,你这还能喝什么啊!”

翡翠推开她,亲自去了小厨房,用泡好的粳米细细地熬了一碗米粥,只取了上头滚出来的粥油,浅浅兑了一点点的麦仁汁,又调了三四个小菜,这才端了给张静安吃。

芸香看得啧啧称奇,回去偷偷跟李嬷嬷说,“李嬷嬷,这恭二奶奶养得可真费劲!”

祝夫人这两日一直躲在屋里做着针线。此时听她们两个说话,就不禁微微一笑,“她是宫里养大的,玉太妃一代女中豪杰,毕竟年纪大了,又太心疼孩子,这就将孩子养得太娇了。”

芸香就不禁撇撇嘴,“你说恭二哥今晚和她会不会打起来?”

头一天来看见张静安撒泼的情景可是历历在目呢。

李嬷嬷皱眉拿手指头戳她,“胡说些什么,还不赶紧睡觉。”

夜深人静,芸香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正房灯灭了之后,也没再有动静,看来是没打起来,于是乎失望地就睡了过去。

祝夫人一直闭着眼睛,却是一直没有睡,她在想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想着远在西宁卫充军的丈夫。

当天晚上,袁恭差不多栓门了才回来,而且回来就很快上床睡觉了。基本没有给张静安闹腾的机会。他也是个机灵的人,一看李嬷嬷用半天时间就收拾了张静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同样的方法,自己使用就没用,李嬷嬷使用起来就有用呢?他要是敢像李嬷嬷和芸香这么干,张静安非挠花了他的脸不可。

不过这几日实在是累了,顾不得考虑这些,躺下呼呼大睡了。

张静安没跟他吵闹,气闷了一整天,她也没办法,都答应袁恭了,难道还能反悔吗?再说了,她只要行藏有变,露了祝夫人的行踪,那么祝夫人就只剩一个死,袁恭也讨不了好出去。因此她只能忍。想必祝夫人也不能一直藏在她这里,总要想办法转出去的。

唯一讨厌的就是,床太小,袁恭太庞大,她从小只习惯嬷嬷抱着她睡,再大了一点就是自己睡,就连守夜的也不能靠近她三丈之内,一点动静她就要警醒。可袁恭不仅靠在她旁边睡,还在打呼噜。

她就要疯了,她根本睡不着。

实在受不了,她就踹醒了袁恭,“你去书房睡,你打呼噜我睡不着。”

袁恭被从梦里踹起来正自发恼,听见她这么个控诉,都不知道火往哪儿发,有做媳妇的嫌弃丈夫打呼噜的吗?他打呼噜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烦躁地重新躺下,拿被子盖住头,“忍着!”不过后半夜也没能再睡好。

第二天起来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张静安还在床上躺着,小脸煞白,眼睛下头青?青?的,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袁恭皱了皱眉,放弃了把她拎起来的念头。

回头出门的时候,他问了问身边的小厮元宝,“我睡觉打呼噜吗?”

元宝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想了想,“爷睡觉没动静啊,就是有的时候太累了,或者是喝了酒能有点。”

袁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昨天他确实是跟人喝了酒,这段时间确实也是比较忙。这也就没说什么了。?

张静安被袁恭的呼噜折腾了前半夜,后半夜因为心气难平又没睡好,回笼觉睡醒已经是中午时分了。红宝伺候她更衣,绿莺给她梳头,翡翠给她把不知道该算早饭还是午饭的饭食摆上来,勉强用了一点之后开始吃茶,已经快到申时了,芸香看着张静安这一日的时光晨昏颠倒的,真是禁不住乍舌,很难相信,她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点东西,居然也能活着。

张静安也很难相信芸香一个瘦高个子怎么那么能吃,她吃不下的小菜撤下去,芸香就着那些小菜,一个人一顿饭吃了两碗老米饭,连带着六个象眼小馒头,还喝下了一大碗鸡皮笋丝汤。她一顿饭吃下的东西,张静安可以吃三天。

芸香看张静安是个矫情,张静安看芸香是个稀奇。

开始的时候,芸香是所有丫头的公敌,因为她暴力压制了所有人的行动自由不说,人还很傲气。李嬷嬷教导张静安之外,还打理院子里的一应杂事,大家没有不心服的,可芸香整日里无所事事,东游西逛,整个人跟只猫似的走路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的样子,却让大家都很讨厌。

大家纷纷讨论,二爷弄李嬷嬷来补了崔嬷嬷的缺,那个祝嬷嬷行事低调,每日里只在屋里坐针线,可那芸香是来干嘛的?

芸香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丫头伴的太不像了。她决定展示自己的价值,她除了每天督促张静安吃饭之外,还督促张静安在院子里走动,张静安太白了,因为出门这怕风吹,那怕太阳晒的,几乎从来不见天日,所以白得都有点吓人了。

可张静安走不了几步就说累。因为禁步的原因,又不能出院子,就那么大的一点点地方,有什么好逛的?于是芸香就教她打了一套罗汉拳。

本来也就说说,可张静安居然很感兴趣,不仅自己要学,还学得很认真。只是她身娇肉软打几下就累了。可毕竟是在院子里,沐浴着春光,呼吸着新鲜空气,听着树上小鸟叫小虫鸣,十几天下来,竟是每顿都能多吃小半碗饭,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她自己虽然不能将一套拳完整打完,却将芸香打拳的姿势全都画了下来,一招一式十分鲜活,芸香爱不释手,想要要回去送给自己的小弟。

张静安很羡慕她跟弟弟感情这么好,她和张敬轩,恐怕不成仇就是好的。

其实张静安醒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顾得上哀伤。。。。。。。

那就是。。。。。。

我的爪子呢?我的爪子呢?

我今天很勤快

第46章 心疾

说起来那天袁恭和张静安将袁家众人都忽悠了过去,可这夫妻两个素行不良,任袁家哪个谁,都不相信两人能够就此相安无事下去。

且就说那天张静安在国公夫妻卧室外头闹那一场,基本上可以算是和公公婆婆撕破了脸了。

袁恭素来是个孝顺又要面子的,而张静安跋扈孤拐,又有宫里撑腰。

两人要不闹出个胜负来,那是绝不会罢休的。

可是诡异的事情却就这么发生了。

袁恭和张静安自从那天烧了半天的烟尘之后,当真偃旗息鼓,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老太爷问袁恭,那个管教嬷嬷是哪家请来的。

袁恭就说,“端家。”

老太爷就不问了,端家名声大,毛病也大,他和端家老太爷是生死之交,然后几十年彼此看不过眼。

不过你还是得承认,端家的规矩,那是举国皆知,请他家的嬷嬷,也是应有之义。

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嬷嬷怎么就这么厉害啊,连张静安这样孤拐任性的丫头也能制服得如此服帖?

大家都有点好奇,可瞧来瞧去,也没瞧出什么特殊来。

可当真一连都十几天过去了,张静安被袁恭禁足在那个小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那个好奇心啊,渐渐地也就淡了,独独剩下的,就是对那个传说中端家来的李嬷嬷的敬仰了。

而李嬷嬷为人端谨,很少露面,所以大家料定,那李嬷嬷必定是为张静安耗尽了心力。

可谁也没有想到,李嬷嬷在张静安院子里的日子过得甚是安闲。

李嬷嬷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人老成精,她是端家少爷请来打幌子的,又不是真的来管教张静安的,将将来的时候立立威也就罢了,哪里还能天天指手画脚讨人嫌?

所以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接了崔嬷嬷的那摊子闲事,并不总跟在张静安身边。

在她看来,张静安是宫里教出来的规矩,自然与平常家的女眷不一样,张静安的规矩是自小养在骨子里的,同样从骨子里养就的,就是一个唯我独尊的傲气。

你顺着她的脾气。她就是那最规矩的娴雅妇人。

你若不顺着她的脾气,她自然就能闹得你恨不得没长过脸皮。

而且闹的也颇有讲究。

比方说,她闹国公爷夫妻,都快闹成天大的笑话了,可她不去宫里闹。

她都快把袁二爷的脸皮子都撕在地下踩了,可她却愿意二话不说替袁二爷担下这天大的干系。

一手硬一手软地拿捏着。

现如今袁二爷看到她,就跟看亲爹一样的谨小慎微的,你还用管教这小郡主什么呢?

至于袁二爷让她帮着二奶奶遮掩祝夫人的事儿,也完全不用她出手。

袁二爷的那个漂亮活泼的堂妹跑过来要找张静安玩,张静安就恐吓她们,“怎么,你看我被关在这里很有意思?有意思,我就将李嬷嬷借给你好了,想必四婶婶也是很乐意的……”吓得那个漂亮的姑娘拉着木讷的堂姐跑得比兔子还快。

袁二爷的嫂子装模作样要来看看他们夫妻“过得怎么样”,张静安连厅堂都没让她进。只装着不明白,“寻常夫妻如何过日子,我和二爷就怎么过日子,我都嫁来这么长时日了,都不曾见过嫂子这样好奇过,只当嫂嫂忙于家事,怎么就这些日子如此的闲?”这就将小关氏气得面色青白,冷冷地摔了句,“弟妹过得舒坦就是……”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走了。

比较麻烦的是袁二爷的两个小堂弟,大的那个叫袁江的,竟然从院子外头的大榕树上爬树翻墙过来,给二奶奶送了一盒蝴蝶酥,还是张静安亲自用鸡毛掸子将他从院子里赶了出去,说他好大的男孩了,怎么在内宅里乱窜,才将他赶走。

小的那个不能用这个办法,不过张静安总有本事哄得那小娃娃吃饱喝足呼呼大睡了,再让人将他带回去。

总归十几日,祝夫人躲在张静安的院子里,大家渐渐都习惯了她就如家里的一件家具一样,注意力将将都放在了管事的李嬷嬷,和跳脱霸道的芸香身上,任谁也没多看祝夫人一眼了。

这实在得说,张静安表面上娇憨霸道,任性起来这份子聪明,实在是省了李嬷嬷不知道多少的事儿。

她不去管张静安,甚至于甚少在张静安身边出现,就唯恐的是张静安想起原先身边宫里面出来的那个嬷嬷心里不愉快罢了。

可张静安又怎么会忘了崔嬷嬷?

张静安很想念崔嬷嬷,虽然她同意了暂时不接崔嬷嬷回来,可是她还是很想念她。

虽然崔嬷嬷又这样那样的毛病。人也很固执,但是不能不说,崔嬷嬷对她是最维护的。她想念崔嬷嬷,心里难受,也不知道崔嬷嬷离开了她,在外头是有多焦急。

可袁恭说得也有道理,张静安在屋里谁都能压制得了,就是压不住崔嬷嬷,只要崔嬷嬷回来了,就她那一惊一乍的性子,那么祝夫人在院子里的事情就绝不可能风平浪静。

据说崔嬷嬷被袁恭送到了一处冷宅子里,差点把老嬷嬷给逼死。开始的时候,崔嬷嬷还哭天抢地地抗拒,说要去见老太爷,要进宫去见皇上。后来还跑出来,跑府门口跪着,后来袁恭说的,崔嬷嬷在门口多跪一个时辰,就多关张静安一天,这才把崔嬷嬷给逼退了。

等张静安和袁恭达成了协议,又亲自给崔嬷嬷写了信,让崔嬷嬷带着玛瑙等人去蝴蝶巷皇上赐给张静安的那套宅子里安置了,崔嬷嬷才消停了下来。

现如今崔嬷嬷在蝴蝶巷住着,每天以泪洗面,就等着张静安被放出来将她接回去呢。

张静安心里就很愧疚,觉得自己对崔嬷嬷隐瞒,还得她老人家这么焦心,因此就忍不住经常给崔嬷嬷写信,只将自己每日里做了什么都写给崔嬷嬷让她安心。崔嬷嬷虽然不识字,但是却让王大郎每天跑一趟国公府,跟张静安回一次话。

袁恭对王大郎还是比较信任的,这小子有个好处,人是不大精明,但是踏实,而且反正他也就是跟翡翠和张静安叨咕叨咕,并不会让他见到祝夫人等人。

久而久之,看守着二门门户的元宝发了些善心,倒是允许王大郎在张静安那里多说一阵的闲话了,主要是因为崔嬷嬷被赶出去,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看着也实在是可怜。要是再不让她知道二奶奶如今好好地呆在家里念经,要是出了什么事,怕是二奶奶和二爷就更过不下去了。

王大郎给张静安带来了崔嬷嬷给她做的鞋,松花饼,还有新鲜的樱桃,草莓,并带来了外头流传的很广的消息和新闻。

张静安这才知道,袁恭收留祝夫人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袁恭最近不着家,并不是他犯倔,而是因为朝廷上出了大事了。

就是二月时候被抄家流放的那个朱山大人在往西宁的路上突然被人刺杀,跟着朱山大人上路的朱大公子死了,朱大人下落不明。现如今朝堂上都乱了,福建的官员打头,连带国子监的学子都在联名闹事,那些学子最是激动,将西大街刑部衙门口都给堵了,现如今朝廷已经出动了鸾衣卫和五城兵马司一起整顿京城的秩序,整个京城乱成了一锅粥。

张静安听水晶八卦的时候正在吃草莓,一下子就将半颗草莓给吃到了气管里,正要跳起来,然后就听见身后偏房噗通一声,李嬷嬷和芸香闻声也顾不得张静安,转身就跑去了偏房。

张静安一边咳嗽,一边跟着过去,就看见一贯在屋里安安静静地做针线的祝夫人,如同浑身失去了筋骨,直接瘫软在了地上。翡翠跟她对面坐着,一下子惊住了,反应过来,就赶紧和芸香和李嬷嬷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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