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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岁月静好-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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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袁恭去大同的!她不能让他孤军深入敌后;不会让他受了重伤又无法得到治疗;更不能让他毁容身残,毁了一世的前程。

想到上一世她和袁恭最后的那段日子,她就仿佛全身就浸没在冰冷的水里,好半天才颤抖着开口,声音不可控的人尖锐了起来,“为什么要去那样艰险的地方?就算正定不好,天下之大,总归还有别的地方可选,你真的要带兵打仗?为什么一定要去大同?”

这些话说的全无道理,大同,宣府,辽东,大洲三大重镇,宣府是英国公的地盘,辽东和亲之后全无战事,袁恭想要建功立业,可去的地方就只有大同,只是她实在不想让袁恭这一世再冒上一世的风险罢了。

话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袁恭的,心情就不免低落已极。

甚至不敢去看袁恭的表情,可没想到袁恭却只轻轻一叹。“现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大同,我大概是去不了了。”

张静安立刻抬眼看他,他就又叹了一口气,“父亲也跟你是一个想法,他不想我去冒险,想我留在京畿附近,还能就近照顾家里。”

张静安两世人对国公爷都没有什么好感,就在此刻,却觉得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心里欣喜,却不好露出来惹得袁恭伤心,灵机一动,就突然揪住了袁恭衣襟,“去不了北方我们可以去南方啊!我听阿瑶讲,福建水师,在大岛,安南,琉球,都有驻军,经常与倭寇作战,他们还有两千十大宝船,能一路开到西洋呢!”

袁恭就觑她,提起程瑶,莫名就有些不舒服起来,“程大小姐,还知道的真多啊!”

张静安警惕地看他一眼,“阿瑶读过的书可多了!”

袁恭试探性的问,“程家在福建也算是大族,知道靖江王些英勇事迹,也是正常的。”张静安就没回话,只是抿着嘴,用手指在他心口上,不知描画些什么?袁恭就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现如今,如果说他和张静安之间还隔着什么?那么大概就是表姐方瑾了。

张静安这几天,都是程家和靖江王那边两边跑,在配合上她今天的话。连在平南水军那边给自己寻摸差事的话都说出来了。大约基本可以坐实,那程瑶和靖江王是私下有交的,这个与张静安私交甚笃的年轻女子,很快就要成为靖江王妃,也要成为方瑾的主母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张静安还一点儿口风都不肯透露给他!她忍不住又试探性的问了问张静安,“这平南水军都是靖江王的心腹,是我想去就能去的?”果不其然的,张静安并没有露出什么羞臊的表情来,反倒是有些试探的问他,“你真的想去吗?”

袁恭心里一沉,笑着摇摇头,“水军与步兵,那是截然不同的两套路数,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张静安就“哦”了一声,不再跟他说这事儿了。

方瑾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屋里,准备着嫁妆,因为是嫁过去做侧妃,所以规矩都是现成的,总归到现在,她也没有别的路好选了。

因此她得知继母跑到袁家,张敬安跟前讨了没趣的事情,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方瑾差点被这个继母给气死。

让她去与张静安低头,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她当初去张静安那里闹那一场,吴家自然是告诉了她父亲的,可是她父亲却为了面子,只将信收了,什么人都没说,包括方瑾的继母。

她是再不可能与张静安低头的。

她一世人的伤感,都是因为张静安。

她若是可以,杀了张静安都是想的。

只是她不能而已。

其实她也是恨这个继母的。

这个女人精明却愚蠢,眼界总是那么一点点,压根就不配做她的母亲。

也只怪方瑾当初一门心思就是想着袁恭不成之后高嫁,才会信了这女人的胡话,靖江王虽然被皇帝忌惮,但是毕竟是东南之王,他的继妃又岂是她继母这样的人能周旋来的?

她只是不心甘而已。她只是恨晕了头而已。

哪怕只是做靖江王的侧妃,她也是宗室贵妇,她也是张静安的长辈,哪怕只是名目上的压了张静安一辈她也乐意。

好歹靖江王是世袭罔替的王爷,总领东南四省,掌握兵马生杀大权。

而袁恭是什么?

袁恭不过是国公府的次子,上头国公爷,世子爷压着,什么时候才轮得到他这个身世还有尴尬的小字辈出头?

以往方瑾有多期待袁恭出人头地,现如今她就有多期待袁恭命运多舛,倒霉一辈子。

想到这些,她的愤怒渐渐就平息了。

为了她的目标,她现如今躺在泥里又如何?

她去张静安跟前现个眼又如何?她了解袁恭,她知道袁恭是不会相信她如今是恨着他的,他只会心里对她有愧,她越把自己往泥地里贬,他越把她当菩萨那样供着!

她叫过自己的贴身丫头翠墨,匆匆写了一封信,“去,送给安国公府的二少爷,小心一点儿知道吗?”

翠墨是个老实的丫头,可也是知道她与袁恭的那一段的,送信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做得惯了的,可是现如今这个情况,还要送信?

翠墨有点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方瑾,可正好对上了方瑾的眼睛也看过来,方瑾的眼睛亮得那样吓人,她没敢看,就赶紧低头转身退了出去。

退出去心里还是噗噗地跳,捏着那封信,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想了又想,她偷偷出了吴家的后门,又绕到了安国公府后头的二道巷子,偷偷找到了袁恭贴身小厮元宝的家里。

想当初方瑾住在袁家的时候,翠墨和元宝还是有点交情的。

元宝家是袁家的家生奴才,元宝的爷爷是老太爷的亲随,后来跟着老太爷战死了。袁恭从吴家回来地时候。老太爷特意挑了家里的儿奴才,特意挑了元宝给袁恭做了亲随。

以前元宝家的日子过得很拮据,可现如今随着袁恭渐渐成年,也越来越能干,元宝家的日子也日渐好了起来。

整个二道巷子住的都是袁家的家奴,元宝家的小院儿在差不多正当中的位置,小院儿重新用青砖修了院墙,屋顶也重铺了新瓦,自家院子里还打了一口甜水井,院子里还晾着元宝跟着袁恭出门时候穿的绸缎褂子。

翠墨没敢细看,只将方瑾的信留给元宝的寡母就匆匆走了。

怕老太太糊里糊涂地给忘了,还特意送了袁恭嫂子一个银耳挖子。

那耳挖子是方瑾为了嫁入靖江王府特意打制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精巧,做了个花枝子的形态,平时就是不用,挂在衣襟上,或者插头上也好看。

可元宝回来,就埋怨了他嫂子。

他们下人之间的情分。再大也大不过主子去。

做下人头一条,就是决不能替主子做主。

现如今二爷和方家大小姐是不好有任何关系的。二爷成亲了,方大小姐马上要嫁到皇家宗室去,这私相授受的事儿要是给人知道了,这是要翻天啊。

不说别人,就是二奶奶知道了,这二爷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他虽然是小叔子,可全家都靠他吃饭,他骂嫂子,他嫂子也只能抹眼泪。

可骂归骂了,他也得处理这封信不是?他勒令自家嫂子一句话不许跟外人说,另外就将那封信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就跟揣了个火烫的热炭团似的。

坐卧不安地想了半天,还是拿着信找到了袁恭。

袁恭收到信就愣住了。

他自从和张静安成婚了之后,不管多不情愿,都没有再与方瑾私下联系过,他去吴家探望过自杀未遂的方瑾,和方瑾在吴家长辈屋里见过,在自己母亲跟前见过,在花园里擦肩而过过……

当时他却没和方瑾私下见过……

他想到无意中从张静安那里发现的那个秘密,再看到手里的信,心里是百感交集,仿佛火烧火燎一样的难受。而脸,也变得铁青难看了起来。

元宝哆嗦着,“二爷,要不,小的给送回去……”

他咬着牙狠狠地看着元宝,一把拿过了信,“这事不许给二奶奶知道,漏一点风声,我就不要你了,滚!”

元宝连滚带爬地跑了。

袁恭打开方瑾的信,熟悉的字迹,却带来那样陌生的味道,他将信看了几遍,然后又看了几遍,可依稀都觉得自己看懂了这信的意思,可却完全看不清方瑾写这封信的意图了。

方瑾求他动用张静安的关系。帮她与靖江王说些好话。

他从没有想过,方瑾会以这样卑微的语气说话。

他向来都认为,方瑾这一世的不幸,都与他的被迫负心相关。这一次尤其是如此。

他与方瑾,都是自幼失去了父母抚育的孩子,可他是男人,方瑾是女人,他尚且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方瑾那样孤独又弱小的女子又能如何呢?

无人理解他与方瑾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情,大约也不会有人会在乎。

侧妃看起来固然也有几分的风光,以方瑾如今的处境,这条路似乎是最好的一条了,而这条路,却是这几天来他思前想后,决定必须要阻止方瑾去走的那一条。

他折好信,贴身放了,然后把滚到外头去的元宝又叫了进来,“去跟方家大小姐说。我后儿个去芙蓉园那儿等她……”

元宝向来是听他的,可是这一回,还是乍着胆子拦了一句,“爷,这事是小的惹的祸,小的得劝您一句,方大小姐现如今有什么事儿,您也不能管……”

袁恭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让你去,你就去!”

元宝爬起来又跪了回来,“二爷,真不能去……”他磕起头来,“这信,小的就不该接,接了又不敢不给您,可小的当时就想好了,您要是还想去见方大小姐,小的就是死也要拦着您,这真的不是时候。方大小姐是要嫁到皇家去的,您这一去……有什么事儿,怎么也要等她嫁了人再说啊。”

就是不能等方瑾嫁了过去,袁恭烦躁地坐了回去,却是又一脚把元宝给踹开了。

元宝是从他十岁从吴家回来就跟的他,也有十年的交情了,这世上他和谁的情分最近?恐怕不是爹,不是娘,就是和这个赖赖唧唧迷迷糊糊的元宝最近了,他当然知道元宝是为了他好,他这是心里烦,拿元宝来撒气来着。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元宝一脸的眼泪和鼻涕,“赶紧给我滚蛋,爷有多糊涂?需要你小子来劝?我只跟她说一句要紧的话就回来,赶紧给我去!”

元宝跪在那里赖叽了半天,看他都靠在那里不说话,知道他心思已定,这就只好把眼泪鼻涕擦了擦,转身出去送信了。

男人做事。总比女人方便,小厮做事,总比丫头方便。

元宝想见翠墨,在吴家后门走了一遭就见到了。

只不过他们之前的交情也就完了。

当初翠墨在袁家的时候,元宝他娘还想着讨翠墨当儿媳妇来着,现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本来还能勉强当着故旧走走情分,现如今翠墨这么坑他一把,他是看见她就生气。

留下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翠墨其实比他心里还忐忑,回到方瑾那里的时候,几乎是人都虚软了。

她将元宝的话传达了,随即就赶紧劝道,“小姐,可千万不能去……”

方瑾完全想不到,袁恭居然要见她。

她之所以那么恨袁恭,就是因为成婚后,袁恭从来没想着主动来见过她,除了她把自己吊在屋梁上那一回,他赶过来在自己屋子外头转了一圈外,他从来没主动看过她,哪怕是以探望表姐的名义。

她写那么一封信,压根没想过袁恭会有什么反应,她不过是想袁恭难受,想袁恭去和张静安闹,想让张静安知道,她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是有多么蠢,她虽然远嫁了,她虽然嫁的不如意,可是袁恭心里是有她的,她张静安一辈子,都得恶心这个,一辈子!

她并不想去见袁恭,因为她也晓得这个时机不好,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她和袁恭都得完蛋。

袁恭是个谨慎又精明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过,方瑾了解袁恭。袁恭虽然谨慎,可袁恭有的时候,却是个胆大包天的,所谓胆大心细的袁恭,如今是有要紧的事情跟她说,还是真的还想着她,想要在最后离别之前再见她一面呢?

袁恭约她,是在第二天,她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最后还是决定要去。

靖江王的正妃位置未定,她们这些侧妃还要靠后,她就算如今再见袁恭一面,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她只找了个去白云寺为母亲上一炷香的借口,就从吴家出来了。

其实是吴家已经不想管她的事了,而她继母,压根不敢管她。

她去了芙蓉园,只没想到,在雅座等着她的居然是个年轻姑娘,十七八的样子,很漂亮,也很傲气,连个丫头也不带,就那么大刺刺地坐那里剔着指甲,听见方瑾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哼了一声,“方大小姐?”

方瑾答应了,那女子就站起来,“跟我走吧。”

带着方瑾出了雅座,换了件长斗篷,绕到后门上了一辆轿车,左拐右拐的直接开进了一个小院,袁恭站在院子中间等她,扶了她下车,却一直皱着眉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方瑾大约有一年多没见他了,陡然这么一见他,心里原本是焦灼的,恨着的,可就这么一见,却百转千回的软了下来,嗫嚅了半天才开口叫了一声,“二郎,你可还好?”

袁恭点头,“我很好。”

回答的那样快,让方瑾就是心里一痛。

她打量着他,似乎是更高大雄壮了些,原本稚嫩的脸庞已然锋锐毕露,英俊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确实过的好,明明方瑾早就知道他过得好,在鸾仪卫里得了上司的爱重,最近就要外放升职了,张静安惹下那么大的一桩笑话,可老天都帮她,不仅真的赢了赌约,还弄了个好名声。

连吴家庶出的二爷的媳妇都敢恶心自己,说袁家二爷命好,娶了皇帝疼爱的外甥女,果不其然是有旺夫运的……

方瑾的心又冷了下来,可心里越冷脸上却是笑得愈发温软,她一贯在袁恭跟前都是温顺而优雅的,她要一直维持着,就这么让袁恭忘不了她。

可袁恭并没有一直看着她,而是很快的转开了脸寻了椅子坐下,继续开口,“表姐,今天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

方瑾抬头,袁恭就避开了她的眼睛,似乎是并不敢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话的样子,“靖江王的正妃大约是定下了,那人怕不是个能容人的……”

原来是这回事……方瑾心头的刺狠狠一痛,不过也并不是那么痛,她早想过了,也自认能忍得了。因此只是白着脸笑笑,心道,袁恭毕竟还是爱她的,就这么一个消息,还这么巴巴儿地来告诉她。

她笑;“那也没有什么……”

可袁恭随即的话,却仿佛一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袁恭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人知道我们当初的那些事,她……她知道你当初去找张静安的事情……”

方瑾的脸就彻底白了。

大家顶住,给男主一条生路。。。。。。

我今天起很早的,大周末都没睡懒觉,一早发文,但是。。。。。。。苦逼的被驳回了,修改中。。。。。

大家自己脑补情节吧,我修改不能。。。。。。。

第71章 诡变

京里大多数的人都知道,方瑾的亲事因为明珠郡主被搅?了,当初有不少人嘲笑她轻狂,可自从张静安嫁给了袁恭之后,在清流文人和宗室联合推波助澜之下,众人都只有同情她被张静安横刀夺爱抢了亲事的。

可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是,袁家出手,将她曾经跑到张静安跟前,要求张静安成全她和袁恭的一番深情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女子嫁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不管成或者不成,都与闺誉无关。可她自己跑去求人成全,那么就成了私相授受,不堪入目了。

当时她是抱了死也要恶心张静安的心思去的,可她去了就后悔了。

她并不想死,她还想好好活着。

她只万分庆幸张静安并没有大肆宣扬此事,让自己彻底胜败名裂。只庆幸张静安还是顾忌将来要嫁给袁恭,不肯将她和袁恭一起毁掉。只庆幸靖江王府老王妃只是喜欢她的性格,怜惜她姻缘不顺就定下了她,并没有去细查那些过往……

可现在……

她陡然抬起头来,“为什么她会知道?她是谁?”

袁恭看她如此惊恐,眼里就闪过一丝痛楚和不舍,“这我不能说……,表姐,这亲事还没有落实,依我看……”

方瑾就尖叫了起来,“她为什么会知道?是张静安故意告诉她的是不是?”

袁恭语塞,不知道方瑾怎么就这么理解这件事情,程瑶能知晓这件事情,自然是张静安告诉她的,可张静安告诉她的时候,压根儿还没有方瑾要嫁入靖江王府做侧妃的事情呢!正不知道该如何在瞒住程瑶身份的时候解释这件事情,就听方瑾痛哭失声,“张静安故意的是不是?她故意的,她故意的,我……我要怎么办啊……”

袁恭从来没有看到过方瑾如此失态的样子,忍不住就上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方瑾,如若不然,她必定是要倒在地上的。

芸香突然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撇了一眼袁恭,又撇了一眼方瑾,大刺刺地就走了过去,跟抄个物件似的,一下子把软倒的方瑾抄起来,就这么给放到边上的一把玫瑰椅上,就是距离袁恭最远的那一张,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扫了一眼袁恭,“袁二哥,我去给你们端壶茶来。”又扫了一眼方瑾才走了出去。

方瑾是最怕在人前失态的,尤其是这个丫头不像丫头,娘子不像娘子的疯女人,手上力气大的吓人,轻轻松松的,把她整个人都抬离了地。也不知道袁恭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女人。

她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着茶过来,茶叶很差,冲得更差,不过好在还是滚烫的,她猛地喝了一口,烫出了眼泪,可总算人不再颤抖了。

她哀哀地看向袁恭,“二郎。现如今我要怎么办?”她此刻算是穷途末路了,她没有旁人可以商量,只有找袁恭。

袁恭在她对面坐下,眉头也是紧锁着的,他有心让方瑾放弃这门亲事,可也知道,这样说对方瑾来说到底有多残忍。

他艰难地开口,“表姐,我有一同僚有一族兄,为人很好,如今在家奉养父母……”

方瑾?不作声地听着,整个人又冷又僵。再没有比此刻绝望加上绝望的悲愤!

靖江王入京已经快两个月了,加上路上的行程,他离开福州已经小半年了,也就是说,很快他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前,势必订下亲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答应娶她的人,她还有的挑吗?连功名都没提,大约也就只有在家照顾父母的本事了吧……

袁恭此刻如此冷静,她恨他如此冷静!

她哆嗦着嘴唇看着他,看了很久,袁恭始终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仿佛这就是他能为方瑾做的一切了。

方瑾看了又看,他还是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多说,就这么远远地坐着。

方瑾这才绝望了,真的是绝望了。

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一般,她应该尖叫骂他的,她应该掉头就走的,可是她动不了。就这样坐着,仿佛时间就这样停住了。

袁恭也只能在那里坐着,陪着她,不知道是等着她做决定,还是就这样??地陪着她,度过这难熬却必须要度过的时间。

最后,还是芸香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

她又端了一壶茶过来,在外头探头探脑的。

方瑾缓缓地站了起来,膝盖都僵硬了。

一句话也没跟袁恭说,就这样缓缓地离开了。

芸香撇撇嘴,不明就里,就转向袁恭,“我还得送她回去?”

袁恭摇摇头,又坐下了。

他心里烦,就想一个人呆一会。

芸香懒得理睬他,既然不用她去送他的老情人。就没她什么事儿,她可就走了。这从中午到如今,她还没吃饭呢。

袁恭一个人在这小院里坐着,一直坐到晚上。天都?了,元宝过来劝他,“二爷,回去吧……”

他才慢慢站了起来,沉?地回到了家里。

张静安在屋里等他,等得可着急了。

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她今天遇到了慧能大师呢。

慧能大师上一世是做了国师的人,而这一世,他这条路走得格外的顺畅。因为他之前有了堪断天时,普度众生之名,再加上又在白云寺讲经大会上独占鳌头,青云寺主持文湛大师对他更是推崇备至。所以这一世,天下尚未大乱,张静安就在宫里看到了他。

而且看到慧能大师把皇帝身边那个奇奇怪怪的牛鼻子老道观月驳斥得灰头土脸的,张静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心啊。

两世人,张静安都不大喜欢观月,觉得皇帝之所以早死,就是因为观月整天拉着他禁食打坐还吃那些古怪的丸药。

当然,还是因为玉太妃讨厌这个牛鼻子。

观月对玉太妃和张静安也很忌惮。

有人能收拾观月,简直是大快人心有没有?

更让人开心的是,慧能还记得她,还跟她说了好几句话,慧能大师就是不同凡响,他说得每一句话,都那么意味深长,她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就是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叨叨咕咕地跟袁恭说了半天,可袁恭实在是没有平日里的情绪那样和她一起欢喜,他看着她欢欢喜喜的粉红小脸,就想到方瑾那苍白扭曲的面容,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真的连勉强都勉强不起来。

张静安渐渐发觉了,只奇怪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袁恭摇摇头,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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