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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岁月静好-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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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安脸上的血色那就是一点也不剩了。
罗山怕这小郡主当真被吓出个好歹来,就轻轻咳嗽了一声,“杂家是带着圣谕来的。让明珠郡主见见袁恭,传一句话,请姜三爷寻个方便的地方。”
他是皇帝身边的大伴,虽然一向不甚兜搭朝野上的事儿,可这地位那是超然的可以的。
姜武当然要给他面子,当下亲亲热热地从诏狱里出来,扶着罗山上了台阶。偏生罗山能活到如今,就是讲究一个规矩,从来不在大臣宗室跟前要强。他是陪着郡主来的,自然是郡主走在前头。
可是张静安此刻就跟梦游一样,浑浑噩噩地跟在他们后头,走进了她一辈子都没想到过会涉足的诏狱。
外头人看诏狱,那与十八层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应该是个阴深恐怖的地方,可张静安进入的诏狱。除了特别厚大的青砖墙壁外,连守卫都不太多。但是墙上突兀的一对条幅,“三司不入,水火不侵”却让张静安禁不住心头一跳,自先皇末年开始,这锦衣卫的诏狱就是全天下最可怖的地方,因为关的全是官,所以一进来就要先将你的尊严威仪全然剥夺个干干净净……就算不是当众去衣遭受廷杖,袁恭那样高傲的人,也一定很受不了吧……
姜武给罗山面子,寻了间日常他们休息的空屋子让张静安等着,正寻摸着是不是拖两条半死的人尸过来吓唬吓唬张静安,就听罗少开口,“郡主怀有身孕。只与袁恭说一句话就走,姜三爷只管请了那袁恭出来就是……”
姜武知道,什么张静安要见袁恭,作数的就是这个叫罗山的半死老太监,别看外头司礼监的那帮子秉笔太监牛得不行,但是皇帝跟前最亲近的,可就是这个罗山。
他发话了,姜武就不敢造次了,赶紧去叫了袁恭出来。
此时袁恭刚刚受刑完毕,疼得是脸色煞白,一头的冷汗。听说张静安来了,就对姜武笑笑,“姜二哥,给我寻件干净衣服。。。。。。。”姜武吸了一口气,忍着烦躁寻了自己的一件雪白洁净的亵衣,挡住了他刚刚受过刑的脊背。
纵然是这样,张静安看到袁恭,还是觉得不过半日的工夫,他就已经破碎虚弱得不能目睹了。
一百金龙鞭,牛筋缠古藤用桐油浸泡一百零八天后爆嗮一百零八天,天天再涂抹桐油,水火不侵,刀剑难断,用来打人,那滋味自然也是独特。
纵然袁恭是个身强力壮好身子骨儿的,纵然是姜文姜武兄弟使了手段的,一百鞭子能要了一般官员九成小命,他也的伤筋动骨难于行走才是。
张静安看到的袁恭,虽然是自己走进来的,但是步履蹒跚,脸色灰黄,显然是十分的勉强了。
她倒是也想装出一副强横的模样来,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做不到了。因为只听着袁恭拖着镣铐走进来,她的身体就仿佛是袁恭手脚上系着的镣铐,随着袁恭挪动那镣铐也响动颤抖得不行,如果不是死死扶住了炕桌,她立刻就得软倒在地上。
因为她是带着皇帝传话来的,袁恭要跪听,可张静安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罗山扬着公鸭嗓子曼声开口,“奉皇帝口谕,袁恭老实认错,签下放妻文书,就可着袁家接回,如若不然,就呆在这诏狱里好了……”
张静安头脑里一片的空白,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袁恭,看着他伏地的脊背上一丝鲜红的血迹渗出来,又是一丝,可却慢慢地就挺直了起来,他直起身来回罗山的话,“臣不和离,宁可死在诏狱。”
罗山满是皱褶的脸皮子一抖,天生一副绵和的模样也禁不住抽了抽,这边又看了一眼张静安,张静安已经是站不住,就这样跌坐在官帽椅上。
罗山咳嗽了一声,“袁二爷,您可想好了,咱家可就带郡主回去了。”
袁恭看都没看张静安一眼,“我想好了。大伴请将原话回禀皇上。”
罗山怜悯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张静安,笑了笑,“成啊,明珠郡主,咱回去吧。”
张静安想说什么,可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这么被罗山扯着出了诏狱。
姜武跟在她的后头,一路送出来,阴森森地笑,“哎呀,袁二也是倒霉,这诏狱里被媳妇儿送进来的,他要算头一个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罗山把袁恭的话带给了皇帝。
皇帝一点也不意外。他毕竟当了快二十年皇帝了,什么样的臣子没见过?好像袁恭这样进了诏狱跟他打擂台的多了去了。
不过臣子也分几种,那种皇帝不想要的,皇上就觉得,既然你脑子这么轴,就仍在诏狱里死成一堆烂肉就算了。可是皇帝觉得袁恭这个年轻人他还想使唤,而且还很有希望留给儿子使唤,所以并不想他就此烂在诏狱里。
他看向张静安,张静安就求他,“皇帝舅舅,我只想和离,不想袁恭死。”
皇帝就冷笑,“你就只会给朕找?烦,当初是谁死活要朕给你寻个公道的,现如今倒要朕食言吗?朕白疼你十几年,你连朕的脸面都不顾了?都说女生外向,你说你既然还心疼袁恭的性命,干什么非要闹和离?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一闹,袁恭要么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见人,要么就干脆死了算了?朕都跟着你丢人,你竟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张静安沉默了,闷闷地开口,“我就是受不了他心里喜欢别人,却只能违心迁就着我,还为了那人骗我,我不想和他过了,可我不想他死。”
皇帝怒而挥手,“给朕滚出去!”
玉太妃把外孙女交到袁恭这样一个小子手里,就算是肉包子送到了狗嘴里了吧!这肉包子想跑,狗不撒嘴,难道他这个做皇帝的还得亲自动手从狗嘴里往外抠?
张静安是肉包子吗?
我今天好倒霉,早上一大早跑办公室更文,你妹的突然被领导叫去说话,回来发现电脑蓝屏了,叫了人来修。还没修好,说是学校出事了,赶紧去开会,然后还告诉我,你得跑一下南校区,我勒了个去的,那是在另外一个城市的校区。
所以我更晚了,明天希望一切如常
第73章 西北
皇帝就叹了一口气,觉得果然是玉太妃养大的,那性子虽然左,可是还是有玉太妃的影子,当初先皇登基之后,就只追封了原配为皇后,并没有谁放在玉太妃前头。可是玉太妃并没有领过他这个情分,先帝登基,一口气封了四妃九嫔,后宫一充斥,玉太妃就退居到后宫里,闭门不出,仿佛当真成了一个传说一样。
大约玉太妃选袁家做张静安的婆家,一方面是袁家老太爷是个讲义气的,另外一方面,就是袁家出了名的疼媳妇,几乎从来没有妾室庶子庶女引发的乱象。
可没有想到,现如今弄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说家事国事各有各的烦扰,张静安又想和袁恭和离,还要袁恭活得好好的,可真是为难死他这个做舅舅的了。
他挥手打发走了张静安。
把韩毅给叫了过来。
韩毅最近一直去西北带兵,一心想顶掉何进被杀之后留下的空缺。
皇帝问韩毅,“你是不是想把袁恭也带去?”
韩毅点头,也劝皇帝,“袁恭倒是有几分志向的,皇上杀他,也不过是出口气,放他到西北,让他与皇上出把力气,反倒是便宜。”
皇帝又问,“以前他为什么不肯去?”
韩毅就目无表情地回答,“安国公亲自找了臣四五次,都是不舍得儿子远去。”
皇帝就嗤笑,不是他故意冷淡安国公府,实在是他从小就看不上袁泰,还有他那个长子袁兆,也学了他父亲的做派,皇帝喜欢忠心的臣子,但是并不喜欢臣子没有风骨。
现如今袁泰舍不得儿子,也由不得他了。
谁让他家出了这么恶心人的事儿呢?更何况,听说那个姓方的丫头还是他老婆的外甥女儿。
于是他拍板,“那你就把袁恭放出来。革掉他的爵位,带他去西北看看,别心疼他,也别抬举他,看他是个什么材料。”
韩毅领命去了。
皇帝又把罗山叫了过来。
让他去给吴明权传旨,说他那个外甥女,皇上留在宫里了。宫里冷宫冷院多了去了,足够关着这么个不消停的小女子。
皇帝的性格向来是个慢性子,杀了方瑾一点意义都没有,反倒解脱了吴家方家,皇帝才不会这么干。他留着方瑾慢慢消遣,也算是给旁人一个警示。
想了想,觉得放着这么个小贱人在宫里也挺腻歪的,自从前年和亲之后辽东安稳了。皇帝就意识到和亲这个手段虽然颜面上不好看,但是用起来,有的时候还挺好用的。于是乎,最近又选了个贵女打算送到北狄月山去的。就让方瑾作为陪嫁的女使跟着去就好了。
北狄这地方,比辽东的鞑靼人还蛮,那种地方,和亲的贵女尚且不知道在呢么过日子,方瑾这样的女使,想必日子是不会好过的,不过朝廷的颜面,还有她家里的颜面倒是周全了,也算是她将功折罪吧。
罗山跟了皇帝差不多三十年了,这事他自然是办得妥妥的,转头,袁家吴家包括张静安那里,都得到了消息。
皇帝放过了袁恭,让他前往西北军前效力,不过爵位是没了,媳妇也没还给他,皇帝效仿当初玉太妃的态度,将张静安所有的陪嫁都袁家搬了出来,就送到了蝴蝶巷的宅邸。这边还派了宫里的两个嬷嬷亲自侍奉张静安生孩子。
皇帝是原话,袁恭到军前效力,他不放心袁家的人照顾张静安,特意打了吴氏的脸面。还让人给吴氏送了一次药,意思也很鲜明。你既然病着,就一直病着吧,好生养着就别再出门显眼了。
早先。袁家就将管家的权力交给了小关氏,吴氏却一直还捏着小关氏,想必以后她这么做也没什么必要了,因为她再想把管家的权力拿到手里,基本是没可能了。
不仅不能管家,大约以后也不好出门了。
皇帝让她病,她就得一直病着,想好了恶心人都不能了。
同样吴家大老爷吴明权也觉得浑身冷汗淋漓。
处置完了张静安和袁恭的亲事,皇帝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所有让他不爽的人,头一个就是他,他这回事连京官都做不了了,外放了贵州学政,平调,还主掌一省学政事物。但是贵州那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哪里有什么文风教化?大约他就是个去安抚地方,教化蛮夷的命了,这也是他仕途的尽头了,之后二十年,吴家还能不能起来,就只能看儿子孙子了。
头一次,他竟然是憎恶起故去的妹妹留下的这个孤女了。
方瑾在宫里,就没有一个人真的搭理过她。
她以为张静安会忍,可张静安没有忍。她落到皇帝的手里,宫里自然有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阴森的宫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当得知还有机会离开,就算是和亲,她也是乐意去的。
可北狄是什么地方?
方瑾被送去和亲,可连家都没让回。也没给方家恩遇。
这哪里是什么荣耀,分明是责罚。
连带着出了贵女和亲的和郡王府的颜面也十分不好看,想必方瑾到了那和郡王府的安平郡主手里,也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
袁泰折腾了这么多日子,就想着躲避皇帝的怒火。
可皇帝是被张静安折腾的没了脾气,可不见得就看他顺眼了。
他老婆不是病了吗?袁家不是分家了吗?儿子不是在闹和离吗?
他骂袁恭的那句话,皇帝也转送给了他,“修身齐家,我看安国公府最近有点乱,安国公怕是操劳不过来,五军都督府事务烦累,还是换个年富力强百无禁忌的吧。”
这回可不比上次老太爷铮谏被撸,这回是彻底被撸了,以安国公目前的年纪,大约也就是这辈子都别想了。
所以,事情了了之后,安国公也没提让袁恭回家的事。大约这个儿子,就当真当他出去死了。
只有袁老太爷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多少,袁恭的性命是保住了。
家里的颜面虽然损了,但是目前这个情况,不能算是最好,总算是勉勉强强了。
唯一让人揪心的是,袁恭在西北能混成什么样子。
袁老太爷是当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自然是知道这条路是如何的不好走。所以当初国公爷袁泰搅?了袁恭去西北的事,他也只当不知道。
可如今已成事实,他也没办法。风霜雨露皆是皇恩,皇上给袁恭的,就是个要命的机会。
不过,也有可能袁家的机会就在袁恭的身上。
目前的状况,以他老头子的眼光来看,将来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算是刘易当了皇帝,袁兆能不能保住刘易身边第一的亲卫的位置还真不大好说。
就恐怕以后袁家想当个富贵闲人都不容易啊。
袁恭在去西北之前,很想见见张静安。
可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想见张静安可谓是千难万难了。
皇帝的意思,其实就是析产分居的格局。说到底,张静安还是达成了她的目的,她在皇帝的庇护下,终于抛弃了他。
他挣了这么久,也就仅仅保住了一个丈夫的名头。
他也得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要想真的挣回张静安,还得看今后了。
如果他真的还想见到张静安。还想争取还能得到丈夫的地位和待遇,大约只能看他是不是能在西北闯出一番事业来了。
如果他能功成名就的回来,大约他还能和张静安有重逢的一天。
最坏的是,他死在了西北,张静安抱着他的儿子嫁给别人。
要么日久天长将他忘了,要么就怀着怨恨,恨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就锥心刺骨得不得安宁。
所以他明知道不可能的,还是求皇帝让他见张静安一面。
皇帝很奇怪,觉得这小子得了便宜怎么还卖乖呢?欠抽吗?
可是袁恭来到皇帝跟前,看着有几分的憔悴,却依旧脊背挺直有那么几分的理直气壮,“皇上天高地厚之恩,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效。还请皇上再开恩。让臣见臣妻一面,臣此去西北,并不是怕死,只怕臣去了西北回不来,一辈子被她误会。”
皇帝体弱一向是靠在被褥上听臣子说话的,此番却被他逗笑了,车轱辘话,绕了一圈怎么又绕回来了呢?他冷笑道,“到了如今,你还说自己冤枉?”
袁恭磕头,“臣不冤枉,臣做了错事,伤了臣妻,臣在御前咆哮,失了臣体,都该问罪,皇上不问臣的罪,还给臣机会到西北报效,如此天高地厚之恩,臣衔草结环不能相报。只是臣妻误会臣故意骗她,陷她于不义,臣敢当着皇上对天发誓,臣绝无此心。”
皇帝嘴角就抽了一抽,越发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了。
原本只以为,他是个狠的,狠的舍得一身剐,也要保住颜面前程。现如今看起来,竟是个心狼的,这不仅要颜面前程,还不肯放过他那傻乎乎的外甥女儿呢。
于是只是嘲笑,“你觉得明珠能信你?”
袁恭就磕头,“她信与不信,臣临行都想将这句话说给她听,臣自问心中有愧,可臣对她之心可昭日月,如有半分虚伪,臣此去西北,就乱箭穿心而死。”
罗山上前一步,怒斥道,“袁恭,你又想君前失仪吗?”
皇帝挡开罗山,半坐起来笑道,“好,就依你说的,你且去,朕替你将这句话转给明珠。你若好生生回来,那明珠跟你回去,你若回不来,那就算是你应了誓,也就算是天意了。”
虽然还是没让他见了张静安,不过总归是答应亲自替他传了话。
袁恭心里惆怅,百感交集,可总归是抱了一线的希望。
皇上说,只要他活着回来,那么就让张静安跟他回家。
当然,皇上要的不仅仅是他留着一条性命。皇上要的是他风风光光的回来,他也必须风风光光的回来,一则这是他一向的理想与抱负,二则,大约这也是他重新得到张静安的唯一机会了。
为此,他不仅要拼命,还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谦卑谦卑再谦卑,才能尽早尽快的得偿所愿,回来见到妻儿。
如今他算是孤家寡人,一身的轻松。
韩毅得了皇上的吩咐,不能抬举袁恭,袁恭此去西北,就只能跟随在韩毅身边,从随侍做起,逮到机会就要用心用命。
所以也不用准备什么人情往来之类的羁绊。
就打算轻身上路了。
只没想到,他从宫里放出来,头一个遇到的就是他父亲的亲随,袁泰已经不想见这个儿子了。他们父子在上一回争拗之后,几乎是走到了决裂的边缘,可不管袁泰如何怨恨这个儿子,现如今袁家的事情依旧得着落在袁恭的身上。
袁泰让亲随传话,让袁恭把张静安接回袁家去。
只要张静安肯回袁家,皇帝对袁家的愤怒就会减少。
这是傻子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就不明白袁恭怎么就想不明白,就不肯去替家里人想想。
袁恭只觉得心冷。
不说程瑶这件事情,就说张静安被吴氏推下台阶这件事情,到了现在。家里也没谁给过张静安一个交代。
就现在这个样子,他凭什么劝张静安回家?
不说是张静安,就是他自己,从诏狱里出来,都没想着回家,他就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喝个大醉,一醉方休。
他淡淡地看着那个长随一脸的郁促,漠然地回应,“明珠郡主被留在宫里了,我接不出来。”
然后就拖着伤腿,勉强挺起了脊背,一步一拖地离开了宫城。
姜文和姜武弄了辆车在外头等着他,“嘿,袁二,捡了条命啊。”
袁恭靠在车厢里,却并没有什么欢欣,他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堂堂皇皇的安国公府,洋洋洒洒一大家子人。
可他临别之前,他竟然从家里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托付张静安的。
临别之前,袁恭安排元宝留下照看张静安。
元宝哭着求他,“爷,奴才从七岁起,从来没离开爷啊,爷您这去西北刀山剑雨的怎么能不带上奴才啊……这事本来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恨不得替爷去死了。。。。。。。”
元宝他爹对儿子一阵拳打脚踢。有这么不会说话的吗?
袁恭却很坚决。
他的私产,他的人脉关系,都是元宝帮他撑着的,还有张静安,没有个贴心的人帮他看着,他实在是不放心。
他亲自关照姜武,给元宝在蝴蝶巷边上租了一个小院儿,就守着张静安的门口伺候着。有什么事,就让他去寻端钰,寻姜武,寻他那些朋友们帮忙关照着。
姜武只拿他没有办法。“你媳妇都把你坑成这样了,你还伺候仙女儿似的伺候着她?我说袁二,你脑子没毛病吧?”
袁家的几个小兄弟也来给他送行。
三房的次子袁海,也有些替他二哥不值,“就算二哥您错了,可二嫂也太能折腾了……”他哥袁山就在桌子下头踹了他一脚。
只有四房的袁江现在已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地坐在一边,“我们会照顾好二嫂的。。。。。。,二哥你活着回来就好了。”
只有端钰指责他们,“你们都少说两句行不行?难道你们就看着袁恭牵肠挂肚的往西北去?”
于是众人也都无语了,他们不是平头百姓,他们要么是朝廷重臣的子侄,要么就是身居机要,他们当然都知道,西北这两年自何进死了之后,就不太平,出大事是迟早的。
不然韩毅不可能扔掉锦衣卫都指挥使这样的位置去抱这个热炭团儿,皇上也不会放。
袁恭此去。可真是富贵险中求了。
张静安算是得偿所愿,可却并没有觉得欢欣。
事情最后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样子,没人问她的意见,也没人关心她的反应了。
大伴罗山问她,“郡主啊,您是想留在宫里陪官家几日,还是。。。。。。”意思就是,您呐,别给皇帝添乱了,事情了了,就赶紧出宫回去吧。
可张静安却觉得糊涂,需要有人给她解释解释,她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以至于皇帝真心觉得,这个外甥女儿白白长得这么漂亮。之前也并不十分的蠢,怎么嫁到袁家这几年后变得这么笨了呢?
无奈只得跟她解释,“明珠啊,那你就说吧,你想怎么样?”
张静安,“啊?”
皇帝不耐,恨不得拿手去敲她的脑壳子,“袁家对不起你,你又不肯要了袁家小二的命,你让朕怎么办?朕好歹是皇帝吧?真让你和离,朕的脸面很好看?”
看张静安憔悴得好像一朵枯萎了的花,听他说话,只惨白着一张脸,两眼木蹬蹬的,仿佛都没有听懂的样子。
这就在心里又是恼火又是难过,觉得袁家也真是个狗屎一样的地方,抬举都抬举不起来,朕一个如花似玉的郡主嫁过去,竟然搓摩得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晓得了。
叹气地指使罗山,“罗山,你跟她解释,这是个什么意思?”
罗山就送了张静安出去,小声跟张静安解释,“靖江王的亲事好生生被搅和了,您和袁家二爷又闹和离,官家总要有个态度,你放心,袁家。吴家,都捞不到好,只是这事能放明面上不能说。。。。。。”
张静安完全不关心这个了,程瑶的亲事被毁了,这些人也不过就是罢官贬职罢了,还能怎么样?
她只关心她自己现如今要怎么样。。。。。。
罗山就叹气,觉得明珠郡主并不是个傻瓜,可摊上袁二爷这事,就变得傻了。
“郡主啊,官家这意思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袁二爷在西北,能不能出息,能不能回来,其实也就是您一句话的意思呗。。。。。。。”
张静安愕然。
罗山就将话说的明白些。“你想他回来,他就能回来,您不想他回来,他自然就回不来了。。。。。。”
张静安一阵的心悸,突然人就打了个趔趄。。。。。。。
突然就笑了笑,那笑一下子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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