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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岁月静好-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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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吗?”

他淡淡地撇了何氏一眼,“我这几年,每顿饭都只敢吃五成饱,就怕长个子像个大人了。会被祖父二叔的忌惮。我同样害怕,你和大哥也会不给我真正长大的机会……”

他不想说下去了。他怎么说他不想当皇帝,也不会有人信的,张静安都不信,更何况是何氏了。

他其实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可是……他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儿,淡然道,“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

何氏不知道小儿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她抱有最后一丝的希望,她试探着去劝刘梁,“你哥哥和你做太子,能有什么区别?你哥哥怎么会害你?你们是亲兄弟啊。”

刘梁抬起眼睛看她,“父亲和二叔也是亲兄弟。”

何氏嘶声道,“那不一样,他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刘梁静静地看着她,“我和哥哥都是您生的又如何呢?哥哥想要去就藩,你算计表姑不成,不是还是让我去了梅林吗?你难道不怕二叔顺势打死了我?”

何氏就语塞,她何尝没有怕过,可是那机会那么好,她不想就此放过。

刘梁看着她,“玉太妃扶持了皇祖父,皇祖母死后,她还亲手抚养长大了父王,您也是她聘入东宫的,她待我和哥哥也很好,你还不是算计她吗?她死的那一天你不是也哭了吗?可哭有什么用?你不去气她,她能就那么死了?”

刘梁将盛好汤的碗放在她跟前,“娘,您其实是最清楚的,其实天家是没有父子的,更不要说兄弟了。哥哥是怎么发现中毒的?他难道不是将那块墨送给了我,然后我大病了一场才发现的?您让我如何去相信,他做了天子,我还能好好活着呢?”

他垂下眼睫,“其实我现如今也并不安稳,哥哥还陈兵在周口,而祖父也并没有就立我做太子。他还等着二叔从鞑靼那边回来呢。”

看何氏没有吃饭的意思。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放下碗这才走了。

在皇宫的那一边,皇帝躺在长榻上,看着跪在一边??给他揉搓手臂的张静安,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现如今竟然也变了……”

张静安不敢答他的话,只是??地揉搓着他发僵的手臂。

皇帝一直吃观月的药,那种药让他舒服,可也让他长时间的昏迷,他曾经以为自己要不行了,只想在临死之前舒坦一些,所以纵然是知道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那么用了。

他真的就想舒舒服服的死而已。

他真的没有想到,临死,他还得替儿孙收拾这个支离破碎的天下。

儿子儿子不中用,不仅不中用,还败家祸国,他是只有这个儿子,他很想在临死之前再看看这个儿子,揍他一顿。

可他也知道。这个儿子他是保不住了,就凭刘易做的那些事情,不死就算是好的了。

可孙子呢?

他现如今喘息都是痛的,每吸一口气,就好像把滚烫的烟火吸进了肺里,火烧火燎的痛,他也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为了活命哭求在他跟前,宁可把母亲弟弟压做人质的孙儿的手笔。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了玉太妃,放刘璞去就藩啊。

玉太妃保住了刘璞的富贵平安,可这个刚逃了一条命的孙子,转头就想去诱拐玉太妃的宝贝外孙女隐姓埋名去做他的禁脔。

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他不让刘璞做皇帝。

刘璞就害死了他刚出世的孙子,亲手把鞑靼人引入了边关,然后自己陈兵在?河边上,看着鞑靼人兵临城下,屠戮了大半个中原。然后,再威逼自己这个老不死的将皇位双手奉上!

刘璞做了这样的没有人伦天理的事情。偏生又是他的弟弟亲自出卖了他。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皇帝的宝座。

这就是天家的骨血。

遥想当年,依稀仿佛,他也是这样弹尽竭虑,无所不用其极地踩着兄弟的血坐上的这个位置的嘛。

这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刘梁还想再他跟前装懵懂,装不下起了就耍无赖,这样的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在这血腥污秽的深宫里,谁会相信他是个单纯的十一岁的孩子?

别说张静安进宫来告刘璞的?状不是他暗中做的手脚!

可让他惊奇的是,张静安告了刘璞的状之后,竟然还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张静安控诉了刘璞的罪状,平静得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可就在他打发了罗山区收拾宫里刘璞布下的暗桩之后,竟然偷偷告诉他,“。。。。。舅舅,太子刘易还没死,我家袁恭也没死,他在?山口看到了太子,他如今正在想办法将太子给救回京来。。。。。。”

这真让人哭笑不得。

他敢肯定,刘梁不知道这个消息。

张静安听从刘梁的安排,告了刘璞和何氏的恶状。可她也并不是刘梁手里捏的死死的那张牌,曾经那样一个傻乎乎的小女孩,莽撞,单纯,头脑简单的小姑娘,现如今竟然也知道两边下注的道理了。

他咳嗽着,喘息着喝了一口米汤。

纵然是一国之君,富有天下,可现如今,每日里也只能喝些米汤,再多再好的东西,他也都全然吃不下了。

他是过来人,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他大可以就此撒手把这个江山丢了。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突然觉得,做帝王真的没有任性的理由,他任性了一回,又任性了一回,结果呢?弄得自己子孙相残,人伦罔顾不说,还险些丢了祖先的基业。

他现如今是真的要死了,他突然想到,他是必须要想想,该如何到地下去见他的父王的时候了。

他摸摸张静安的头,“你可知道我一向喜欢你什么?”

张静安抬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老实回答,“我傻……”

皇帝就笑了,是啊,他以前就喜欢她的傻气,单纯,娇嫩,乖乖巧巧又有几分任性,在这皇宫里是多么难得的一个傻姑娘。

可其实这宫里,怎么会真的有傻的人?

她是聪明到只想做个傻姑娘啊。

张静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和舅舅不说假话。”自从玉太妃死后,张静安就没有叫过皇帝舅舅。这时候叫出来,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唏嘘不已。天家没有父子,但是两世人,皇帝对她都很不错。她现在就在他跟前一句假话接着一句假话,刘璞的事情半真半假,可这样表白自己,那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句假话。

皇帝摸摸她的头,“舅舅活不了多久了,答应舅舅,在舅舅死之前,都和舅舅说实话好不好?”

张静安心里一阵哆嗦,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好。”

皇帝就怔怔地看着她,“刘易,刘璞,刘梁,你想谁来当这个太子?”

张静安愕然,说句实在话,这个问题,她曾经想过很多回,又似乎压根没有想过,因为她想不明白,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她这样的一个小女子,并不是她想什么做什么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她呆呆地看着皇帝,喃喃道,“我不知道……”

皇帝苦笑,果然是再寻不到和自己说真话的人了,他就自言自语道,“刘易要是能回来,他看在袁恭和袁兆的面子上,一定会善待你,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可他是个蠢货,还是个怂包的蠢货,就算当了皇帝,也当不稳,最后还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那么就得从刘璞和刘梁两兄弟中间选一个,这样去选,你一定会选刘梁是不是?”

张静安禁不住一个哆嗦,其实张静安潜意识里最恐惧的,还是刘璞。刘璞为了皇位,是不择手段没有人伦的,他不仅没有人伦,更没有了作为天子的底线,他引狼入室,将鞑靼人引入宣府,其实罪恶比刘易更大。

不然她不可能被刘梁利用,来做这出头的椽子。

皇帝就是皇帝,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经皇帝这样一分说,就变得那样简单了呢?

她这么做,其实已经是做出了决定,而她自己却不那么清楚就罢了。

她偷偷告诉皇帝刘易还活着的消息,其实是因为她怕,她怕刘梁过河拆桥,她怕她最后不能活着出宫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皇帝叹了一口气,悠悠地看着远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就吐了一口血,“你回去吧。”虚弱的手在空中颤抖着挥了挥,颓然落到了床榻之上。

刘梁从外头跑进来,熟门熟路地招呼着太医给皇上诊脉用针。

他看了一眼皇帝,送了张静安出来,“观月虽然死了,但是皇祖父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我好担心,他就这样死了……”

张静安也担心,如果皇帝就这样死了,刘梁根本没有能力支撑朝政,而刘璞大军就在旁侧,造反之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等着最好的时机呢。

如果这个时候皇帝死了,那么就算是刘梁当了太子又如何呢?

刘梁对她笑笑,笑的比哭还难看,“没事,你帮了我,我不会拖累你的。”

大伴罗山抬起眼皮,看了看这对联袂离开的姑侄,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翌日,皇帝颁布圣旨,立刘梁为太子。

张静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宫中,回到了蝴蝶巷一双儿女的身边。听见两个孩子的呢喃童音,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又一次从黑暗的地狱,重新回到了人间。

那灿烂的阳光,刺得她头晕目眩。

肥肥的一章,感谢大家票票和钻钻的支持。最近真的很忙,效率很低。对不起大家了。

第87章 回归

张静安回到蝴蝶巷。

很是有些不堪重负一样,只睡了一夜,就发了热。

刘璞立刻做太子的计划被她和刘梁联手打破了,可他人还在许昌,距离圣京也不过三百多里,这是还没撕破脸。

撕破脸了,自己给他上的那些眼药又算什么呢?

皇帝想保住刘易,可刘易显然是保不住了的。

皇帝不想立刘璞,当真到了形势比人强的时候,又能怎么样呢?

张静安躺在病床上,翡翠要来看她,她打发翡翠回去了。

翡翠如今过的好,到时候出了事,连累了她反而不美。

玛瑙被送走了,水晶成了唯一的一个留下的大丫头。

她懒得理这个眼皮子浅又单子小的家伙了,只让她带着东西去去看崔嬷嬷和王文静。

在她进宫之前,圣京零星的就有出花儿的事情。

她狠了狠心,又为了在皇帝跟前装得像些。就让王文静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慧远寺求了寺内的广和大师给两个孩子点了痘。

点痘都要小病一场的。

宝宝尚且无事,哭了一夜就好了。可囡囡却发了几日的热,一直就留在了慧远寺由广和大师看护。

张静安一出宫,王文静就把孩子留给崔嬷嬷,自己先回来看她了。

王文静因为蔡凯的事情,算是和家里闹翻了,现如今就跟个花果山上的自由神一样。张静安虽然没跟她说过什么,可是她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这就早看出最近的形势不大对了。

就说四天前,张静安莫名地送来一个人,让她往海外送。

她不看不知道,一看才下一跳。

让她往海外送的,竟然是张静安身边得用的第一人玛瑙。

张静安还给她留言说什么,让玛瑙在蓬莱仙山替她念三年的经。

狗屁的蓬莱仙山啊。

真正跑海的人都知道,那些东海上的岛都是用来屯兵倒货对抗朝廷的。也就是张静安这样天真的以为那里真有仙山。

可不管怎么说,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第一时间回到张静安身边,什么都没问,就告诉张静安,“你别等袁恭了,有什么事,我备着车,通州有船,一溜烟就到天津,眨眼就海外去了,我舅舅有好几个岛呢!”

张静安感动,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重新活了一世,想避开的怎么都没避开。所以逃也未必是办法。

再说了。她一个人逃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抱着王文静,“我也不知道,只是朝堂上不安稳,我心里害怕,要是我真的有什么事,你就带着宝宝和囡囡去找程瑶好不好?”

王文静想不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大惊失色。

可张静安却不肯再和她说什么了。

就在刘梁被封为太子的不过五天之后,茫茫的戈壁边缘扬起一道烟尘,二十余骑快马簇拥着一辆残破的马车快速地沿着干涸的老河道从北边绕了过来。

这条老河道已经是进入了大秦的地界。

两个月前,大秦的军队把最后一股鞑靼人的游兵散勇从这里赶回了大漠。谁也想不到,竟然在这个地方竟然会发生意外。

就在绕过河道的那一瞬间,突然两边高过河道丈余的河岸上射过来一排利箭,顿时将四五个骑士射下了马。

一个浑身缠着?布的小个子率先打马冲上了河岸,趁着埋伏的?衣人还在装填弩机。一刀下去,就砍翻了两个。

其余埋伏的弓弩手,要么逃窜,要么扔下弩机,拔刀对峙。

那小个子骑手直冲过去,又砍倒了两个,嘶声大吼起来,“袁二,你先走,我断后……”

河道里散乱的队伍迅速分了两拨,一拨人同样抢上来支援这个小个子,剩下的簇拥着马车快速地沿着河道继续狂奔。

又绕过一道河曲,后头又是一排箭射过来,又有四五个骑士落马。

可幸运的是,此时天色已然全?,古河道的两边风声渐起,河道渐渐与地面相平,左拐右拐就隐没入了一片森林……

马车的轮轴不堪重负突然崩断,马车一下子反倒在地上,车里滚出来三四个人,骑士们立刻刹住了马蹄,将这几个人扶了起来。

一行人跌跌撞撞,迅速隐没在了丛林当中。

其中一个人走得最慢,眼看就要被人落在了后头,突然抖开了斗篷的帽子,露出莹白如玉的一张脸来,紧紧拉住了一位骑士的胳膊,凄然呼唤,“二郎……”

而那个骑士用斗篷盖住了半边的脸,此时抖开。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来,但见一脸的横肉血污,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方女使,你认错人了……”

那个女子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了头,拉紧了斗篷,一步三摇地跟在了队伍的后头。

事情便是发生了如此戏剧化的改变。

张静安凭借着两世人对袁恭的认知,确实很了解袁恭的性格。

如果袁恭没有发现杜杜尔汗的王帐,没有看到被杜杜尔汗劫持的刘易和大哥袁兆,他可能早就回到了妻儿身边,然后跟随金显左右,准备出征宣府,夺回失地。

可偏偏就让他撞见了杜杜尔汗的王帐。

被他撞见了,只要他不死。他就得想办法把刘易和大哥从鞑靼人手里救出来。

说白了,袁恭还就是这么个狗脾气,咬住了就不撒嘴。

杜杜尔汗一退再退,一路退到了大漠的深处。

袁恭是一等再等,终于等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终于把刘易和袁兆从鞑靼人手里给救了回来。

这个机会,袁恭足足等了三个月临二十五天。

在他等待这个机会的同时,圣京的风云几经变换,朝野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在刘梁被立为太子的九天之后,废太子刘易居然狼狈地逃回了大秦的境内,而且找到了锐健营都督甘广庆,由甘广庆一路护送回了京。

只不过他已经是废太子了,甘广庆并不敢大张旗鼓的护送他,只是派了一标兵马护送他十分低调地回到了圣京。

而且差点被人拦在了圣京的城外。

最后还是金显出面,验明了刘易的真身,放了刘易入城。

事实证明,金显是个君子,以君子之心夺小人之腹,有的时候真的是对不上路数。

刘易被废,太子妃徐氏并一众妻妾并没有搬出东宫。而刘梁刚刚被立为太子,每日里只在皇帝跟前侍疾,并没有要搬进东宫的意思。其实他也不敢,怕被他哥哥的人杀了,他也就只敢在皇帝跟前活动。

于是乎,刘易回京,就一头扎进了东宫,然后换了衣服,就又一头扎进了皇帝的寝宫,痛哭失声。仿佛那个害得三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害得北大营数万将士无辜枉死,害得大秦朝险些国运不保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这些都与上一世没有太多的区别。

与上一世还一样的是,袁兆和袁恭回到家里,还带了一个女人。

一个怀孕了的女人。

方瑾,现如今改名叫文娟,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婷婷袅袅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刘易去了东宫,袁兆也并不敢回家。

他不是傻子,他做了二十多年国公府的世子爷,他知道就凭他当初在鞑靼和刘易一起干的那些事情,不说天下的言官,就是他祖父也饶不了他。

他现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紧紧跟在刘易的身边。

刘易若有出头之日,那么他自然也能大展宏图甚至站得更高,如果刘易完了,那么他只有死的更加不堪。

所以,刘易躲去了东宫,他也就跟着刘易躲去了东宫。

最好无声无息的,都没有人知道他也跟着回来了。

而方瑾,如今改名叫文娟的,就只能委托袁恭带回家去。

袁恭这一路,几乎都没怎么跟他这个大哥说话,而这一回,袁恭抬眼看他,眼里冷芒闪烁,“她不是应该跟着你或者……么?”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恶心得不行。

因为他从鞑靼营中将刘易等人偷出来的时候,是如何也想不到会遇到方瑾的。

他更想不到曾经的方瑾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况。

他想到方瑾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不知道是为了方瑾难受,为了大哥难受。还是为了自己难受。

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方瑾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大哥的还是刘易的。

他九死一生将大哥和刘易从鞑靼人那里弄回来,也并没有一分的欣喜。他多年来的信念被践踏的如此彻底,他充分的意识到了,人活着不易,人要好生活着更是难上加难,活得好像大哥这样,难道以后漫长的岁月,还能踏实顺遂,坦荡无忧吗?

他想掉头就走,可袁兆拉着他,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哀求,“二郎,你帮帮哥哥。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此刻都不能留在东宫,不然不论她还是孩子,都要保不住,万一她肚子的孩子是太子的……太子可还没有子嗣……”

袁恭咬牙,反握住他的手,“大哥……你疯了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大哥,觉得似乎自己并没有认识过这个人,还是说这大半年的被俘经历让那个深沉稳重,端方优雅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彻底不认识的人?

他甩手要走,袁兆几乎是整个身体抱住了他,“二郎,求你救我,我们是兄弟啊。”

方瑾被派去给和亲北狄的郡主做女官。可刚到北狄,杜杜尔汗的铁骑就横扫了北狄,北狄的那颜溃逃,将郡主抛弃,和郡主恐惧流落尘埃而自尽,她们这些女官使女就成了鞑靼人的战利品。

方瑾其实运气不错,被一个千夫长得了,一路还带在了身边。

后来俘获了刘易之后,鞑靼人最开始的时候很是奇货可居了一番,不仅吃穿用度给的还可以,还收罗了一帮汉人奴隶去侍奉刘易。

也就是那个时候,方瑾被分配到了刘易的身边,遇到了同样被俘的袁兆。

他们原本也是表兄妹,如今又同样是天涯沦落人。

就算之前并没有什么私情,可在那样的境遇下,陡然就发生了什么,也是应有之义。

一同在大漠牧了几个月的马,袁兆对方瑾也算是相依为命,绝望的时候也曾想过,要是一辈子回不去,那么牧羊放马,好在也有她在身边陪着。

可他却没有想到,每天只知道哭哭啼啼喝得酩酊大醉的刘易会在某天突然和方瑾有了首尾,从此就将方瑾叫到了他的帐篷里伺候。

袁恭问的尖刻,难道他心里就没有纠结?

方瑾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真的说不好。

可是他本能地认为,那是他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还会是个儿子。

而现如今更重要的是,刘易的脑袋有些不那么清楚,在路上的时候,刘易还和方瑾说过,等他当了太子,要立她做婕妤……

他现在难道不是所有的希望都在刘易身上了吗?不管那个孩子是谁的,总归现在要让刘易信任他,刘易回了东宫,东宫原本就是太子妃徐氏的天下,方瑾挺着肚子进去,又是如此一个身份,简直就是打了徐氏的脸。

刘易如今东山再起,还要靠徐家,所以刘易才让他把方瑾送走的,他不能不办刘易交代的事情。

他抱着袁恭大哭了起来,“二郎,你救救她,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她现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难道就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吗?”他揪住袁恭。“你不是那样狠心的人是不是?”

袁恭顺过气来,不愿意再看好像女人一样崩溃大哭的大哥,只咬牙走远了些,闷声道,“我将她带走也好,免得你再起那些不应该的心思,你也该劝劝襄王不要再起什么心思了……如今二皇孙得了储君之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襄王(刘易,他本来就是襄王,当太子之后撤了,现如今不是太子乐,就又成了襄王)再闹,将朝廷闹乱了,只能便宜了蜀王(刘璞)。蜀王要是得势……你自己好生想想吧。”

扔下袁兆,他匆匆地走了。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东宫呆,而他此刻想见的人就只有一个,就是带着孩子在家等他的张静安。

他出了东宫,已经有一辆马车在外头等着他,他一看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莫名就是一堵,看都没看,转身先让人服侍着上了马,一路往皇城外头走去。

车驾缓缓地跟在后头,依稀听见车中有人叫他,可他只当没听见。

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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