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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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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将比了比手热茶,一语双关:

“等到这阵子风头过去,她这杯茶冷了再说。”

贺兰愁目光闪烁,赞同颔首,又叹道:“殿下凡事能够不急不躁,沉稳如斯,何愁不能成大事呢。”

***

余舒乘马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着回去后怎么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怎想到一大家子已经聚齐了在前院客厅里等她。

“来了来了,姑娘回来啦!”守在门口的芸豆一看到余舒,便大呼小叫地跑了进去,院子里还站了好几个下人,闲手闲脚的。

余舒正想着是不是贺老太太他们进京到家了,刚进到院子里,就见余小修从客厅里蹿出来,猴儿一样跑到她跟前,拉住她又蹦又跳,喜不自胜地叫唤道:

“姐,姐你考上了!考上了!”

余舒被他晃得头晕,正纳闷他怎么知道的,又看到跟着从客厅里走出来的裴敬,这才明白是谁来先她一步告诉了家里这个好消息。

“好孩子,真是争气,一声不响就考了个秀元回来!快过来,让舅舅好好瞧瞧咱们家的女先生!”

裴敬满脸喜气地朝余舒招手喊她过来,拍拍她肩膀,推她到贺芳芝和赵慧面前:

“我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告诉你爹娘,说你考了个第二。偏偏他们还不信我,非要让我赶车同他们一起到太承司门前去看一看皇榜,还好我劝住你娘,到了晌午,就有官差敲锣打鼓到家里来送彩放炮了,他们这才相信你高中了。”

贺芳芝脸色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拿出来做父亲的架势,对余舒道:“考上了就好,你也不要太过自骄,听说还要到司天监去回笔,才能被录入册中,正式做上易师。”

“行了,正高兴呢,这些个待会儿再说,”赵慧将贺芳芝挤到旁边,嘴咧着,拉住余舒的一边拍,一边道:“你不晓得,娘就怕是万一那榜文上写错了名字,不是叫人白高兴一场。”

“噗,您就放心吧,人家没写错名字,那榜文上第一个就是我。”余舒到了长辈跟前,才露出些得意之色。

一家人就站在院子里,欢喜了一阵,余舒怕赵慧站久了不舒服,就要扶着她进屋,却被裴敬拉住,洪声喊下人道:

“去去,将我带来的大红雷拿出来两挂,到门口放出去响一响,都过来给你们家姑娘磕头道喜,待会儿舅老爷有赏!”

于是满院子的下人都动起来,拿爆竹的拿爆竹,引火子的引火,剩下的都乐颠颠地跑过来给余舒磕头,一口一个“恭喜姑娘高中”,等外面鞭炮噼噼啪啪那么一响,整个宅子热闹的就跟过年似的。

裴敬早有准备,叫随从拿来一盘子银锞,一人发下去一块,分量足足有三两重,喜的下头人笑的没了牙,更加卖力地冲余舒说着吉祥话。

这气氛热乎的让余舒人都有些轻飘飘的,看着大门口一阵红火烟硝,颇有点熬出头的感觉,心里那些不痛快不高兴的,似乎也都被这些鞭炮崩走了。

住在这附近的街坊四邻白天已经听过一回炮响,都打听到街头第三户这一家里出了个女易师,白天没能见到,这会儿黄昏又听到声响,便知道是那女先生回来了,不多时就有人接二连三地上门拜访。

贺芳芝夫妇因为是迁居来的南方人,和北方的住户来往不多,大多眼生的很,赵慧又怀着身孕,不好招待,好在有裴敬这个八面玲珑的,陪着余舒一起接待了上门道喜的客人,轻轻松松就把人打发走了。

等这波人散了,赵慧赶紧让门房将大门掩上了,催促厨房做菜下酒,在后院大屋里摆了一桌,一家人吃吃喝喝,高兴高兴。

到月上,裴敬才醉陶陶地离开,贺芳芝也喝了不少酒,面红耳赤地送大舅子出门。

“娘,您也歇着吧,我让人收拾收拾就睡了,明天要到司天监去领印章,得早起。”余舒扶着赵慧回了房,转头出来让沈妈带人把上房打扫干净,又吩咐厨房给贺芳芝煮醒酒汤。

余小修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余舒打转,半步都不离开,满眼珠子的崇拜,余舒感觉良好,也不撵他,等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带着他回到自己屋里。关起门,余舒抬起手臂猛地一把将他揽住,按着他的小脑袋揉来揉去,闷声直笑:

“好弟弟,姐姐厉害不?”

余小修呲牙咧嘴地抓着她袖子,嘿嘿叫道:“姐你最厉害了!”

“乖,回头等姐领了朝廷供奉,就让舅舅给你弄一匹小马玩儿。”

“真的啊?”

“骗你做什么。”

“姐你最好了!”

姐弟两个玩闹了一会儿,等到门外芸豆敲门说洗澡水烧好了,余舒才将被她揉成鸟窝的余小修放开,开门推他出去:

“早点睡觉,今儿晚上不用看书了,明天让白冉去书院给你请个假,姐姐带你到司天监去见识见识。”

“真的!?”余小修差点兴奋地蹦起来,他在百川书院上学,没少听人说起司天监怎么气派了,可惜不是谁谁都有本事进去溜达的,他要是去过,回头就能跟胡天儿显摆了,在同学里别提多有面子了。

“再问就成假的啦。”余舒笑眯眯地在他脑门上弹了弹。

余小修赶紧闭上嘴,一溜儿跑回了自己房里,找白冉说道去了。

余舒累了一整天,在热水桶里泡了一刻出来,擦干净了躺在床上,半点烦恼都没记起来,闭上眼睛就找周公玩儿去了。

这晚上做了一个似真似幻的梦,梦里头她穿着一袭宝青色的广袖流仙裙,身上开着莲华,端坐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宝殿上,眉心多了一道血红色的朱砂。

第三百六十五章再入司天监

余舒昨晚上陪着裴敬喝了两盅酒,又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早晨被芸豆叫起来头就有点晕晕的,还好洗过脸人就精神了。

余小修早早穿戴整齐就在她屋外的门厅里等着,最近吃好睡好,他个头长高了一些,比照着余舒这个身材苗条的,刚到他姐姐鼻子尖,穿着书院发的蓝布长衫,梳着整齐的包巾头,又乖又静。

三月的天,一日比一日暖,余舒没什么好衣裳穿,就在柜子里找出来去年在义阳,赵慧给她裁的一身碧藕色的百褶裙子,换了一条新织的腰带,束紧腰身,短了寸许也看不出来。

芸豆给余舒梳好了头发,本来还想往她脸上涂些脂粉,被余舒手一挥就免了,赵慧过年是给她添置了几盒胭脂粉儿的,她却嫌弃这些东西扑到脸上碍事,用过一回就不肯再往脸上招呼了。

芸豆以为余舒天生不爱花哨,哪晓得她上辈子身在职场,天天化妆就跟长了张二皮脸似的,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化妆品,哪里肯再浪费那个外国时间。

收拾好,余舒贴身揣好了她的名帖和考帖,系上钱袋子,出了屋子朝余小修招招手,笑眯眯道:

“走,早饭带你到外头吃去,让芸豆等爹娘起了过去知会一声。”

余小修高兴地点点头,上前牵住余舒的手,被她拉着出了门,坐上裴敬一大早就使唤人赶过来接送她的马车。

就在他们走后不多久,便有人上门送贺礼来了。

姐弟两个人在西大街上吃了烧饼牛肉丸儿,一人喝了一大碗汤,吃的饱饱的。

司天监修建在城北,从城西赶车过去,用不到半个时辰,等余舒和余小修到了地方下车,太阳刚刚升起来。

“车夫大哥,麻烦你就在那边街角等着。我办完事就出来。”

余舒交待了车夫,领着余小修朝前又走了半截路,便在这条一望无头的大街中央看到司天监那座标志性明显的大门。

司天监的大门堪比一处缩小的城门,深深的门洞,丈高的门墙,门底日夜值巡着守卫,都是带刀带剑的真兵。

“站住,干什么的。”

姐弟俩刚靠近大门。就被两名守卫伸手拦下,虎着脸一丝不苟地盘问,大概是看他们样子也不像是能到里头办事的。

“姐。”余小修拉拉余舒的手,有些紧张。

“没事。”余舒将准备好的名帖拿出来,递到一名守卫面前,“我是今岁大衍奇术一科的秀元。今日是被通知来司天监回笔的,能否让我们进去。”

所谓回笔,说白了就是到考官面前露了个脸。大衍考生中榜之后,并非是当即就能改头换面,三甲以外的易师需要到司天监去参加一轮面试,审核是否有人滥竽充数,免除徇私舞弊之嫌。

而三甲则是要到司天监,亲自由几位高官面见。

昨天余舒在琼宇楼时,就有司天监的官员到她家里去发帖。顺便通知她今日要到司天监回笔,领取由司天监发放的,代表易师身份的印章。

守卫见到这么年轻的女秀元,惊讶了一下,仔细地检查了她的名帖,确认过后,便没有多做为难,放行让她通过,又告诉她进了门该往哪边走。

余舒于是带着余小修大摇大摆地进了司天监的大门。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个让天下易客所向往的地方。

只不过上一回她是被人捆着拖进去的。这一次却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

白天的司天监,与她印象里龙潭虎穴的样子大有不同。这里鸟语花香,草木繁盛,远眺有楼,近观有亭,倒像是一座偌大的花园。

余舒很有闲情逸致地带着余小修边走边看景观,不知不觉,竟然走岔了路,找不到一开始守卫所指的方向。

“姐,这里咱们刚刚是不是走过一回了?”余小修摸摸脑袋,奇怪地看着四周相同的环境。

余舒拉着他停在一条长廊的入口前,左看右看,盯着花池前方不远处一座似曾相识的八角凉亭,那筑的高高的凉亭里似乎还坐了一个人。

她嘀咕道:“唔,好像是刚才来过的,那咱们往回走吧。”

“好。”

姐弟俩倒退回去,沿着过来时的路,绕过一座画坛,路过一排假山,穿过一条小径,站在一个分岔路口,选了刚才没有走过的那一条路。

一盏茶后,余舒满头黑线地站在长廊入口,看着前面坐着人的八角亭子,很不想承认她迷了路。

“姐,要不咱们再退回去,换条路走?”余小修看着余舒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余舒猜测他们这是碰着了什么阵法,司天监作为大安易学的最高点,院内一花一草想必都有玄机,一般人来了恐怕就走不出去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拿铜钱出来卜一卜方位,就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传来,她扭头找了找,视线跃过花池中大簇大簇盛开的海棠与杜鹃,就望见凉亭上那个背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看不大清楚样貌,只道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抬手朝他们招了招,好像要他们过去。

“姐,那人是在叫咱们呢?”

余舒迟疑了片刻,便决定上去问问路,省了麻烦。

“走,我们过去。”

余舒和余小修下了长廊,绕到花池里,踩着一条雨花石子嵌成的小路,走到凉亭前面,余舒这才看清凉亭里的人,当即不由暗声喝彩——好一个英气逼人的青年。

“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去,怎么闯到我的天元台来了。”青年就站在亭子里的石桌前,一手后背,一手执着一枚翡翠棋子,那桌上石刻的棋盘上,散乱着同一色的棋,还有一本棋谱倒扣在旁边。

余舒目光一闪,从他言语中分辨出其身份不凡,于是客气地拱手作揖,歉然道:

“是我冒失了,只顾着观景,却误入阵法,迷失了路。还请这位公子指教,我们该如何出阵。”

“哈哈,”那青年听了余舒的话,竟然又笑起来,抛了抛手中棋子,道:

“非也非也,我这里并非有什么阵法,不过是四个一模一样的院子连在一起,环着这座凉亭,你从那间院子出来,再进到这间,自以为迷了路,又退回去,再走一遍,不迷路才怪。”

余舒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瞧见她和余小修半天了,却任由他们在这里兜了一大圈,看够了笑话,才出声指点。

她暗中翻了个白眼,对此人印象大打折扣,没再啰嗦什么,说了一声“多谢相告”,便拉着余小修走了。

那青年并未阻拦,站在亭子上看他们走远,才摇摇头,重新坐下翻看棋谱。

余舒知道这院子里的蹊跷,很快就摸到门径,和余小修走了出去。

路上遇到办差的普通官员,又问了一遍考生去回笔的“肃勉楼”在哪里,这回遇上好人,那官员十分热情地提出带路,将他们领到地方才离开。

不知是否故意安排,余舒被一名小吏带进楼中,在茶室里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被叫出来,告诉她今日主事她回笔的高官竟然是那一位任少监。

“少监大人到了,余姑娘请随我上二楼去吧。”

余舒对任奇鸣的印象极差,一想起他,至今没有好利索的小指头就跟着疼起来,不怪她小心眼,任谁好端端坐在自家铺子里喝茶,却被五花大绑地抓走,不问青红皂白地严刑逼供,差点屈打成招,之后都不会轻易原谅那个主使者。

况且那任奇鸣应该也对没什么好感,毕竟因为她,景尘当时曾经威胁过他,要拧断他一根手指的。

“烦劳这位大人带路了。”余舒彬彬有礼地对待那位引路的官员。

对方却朝她谦虚一笑,道:“我只是一名小小史簿,当不得一声大人,敝姓赵,你叫我赵史薄就是了。”

余舒满以为司天监的官员个个眼高于顶,性情古怪,好像之前在凉亭里见到的那个青年,谁想之后遇到的两个,都是这么热情好说话的,一时间对司天监内部有所改观。

“那就多谢赵史薄了。”

余舒让余小修乖乖在茶室里等着她,跟着赵史簿上了楼,在二楼大厅里见到了任奇鸣。

“少监大人,今岁奇术一科的秀元余舒到了。”赵史簿面对着任奇鸣,明显的恭敬十分,躬着身子低头禀报,好像说话都不敢太大声音,足可见其威信。

有过之前那次夜审,任奇鸣再和余舒面对面,似乎并不显得尴尬,任奇鸣依旧一脸严肃,打量了她一眼,便让赵史簿退下了,指着一旁窗下的空椅子,对余舒道:

“坐下吧,三甲还有一名没来,等他到了,我再一起问话。”

余舒乐的装傻,能不与任奇鸣交恶,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于是就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人。

奇术三甲,没有魁首,就只有她这个秀元,还有一名香郎,香郎还是她认识的文少安。

不知道待会儿任奇鸣会提问他们什么,会不会为难,余舒想着想着,偷偷抬眼看了一记任奇鸣,刚有点担心,就听上头冷不丁一个声音飘过来:

“放心吧,本监不会与你一般见识。你这个秀元是太书亲点的,只要那张卷子不是别人替你答的,你这一科的秀元头衔便跑不掉。”

第三百六十六章托你的福

余舒和任奇鸣没有话说,眼观鼻鼻观心地与他坐在一室,心里盼望着文少安早点到场,赶紧回笔了事,拿了印章走人。

兴许是她的盼望起了点儿作用,等候不多时,大厅门口便见了人影,赵史簿领着一名衣衫素旧的少年人入内。

余舒只望了一眼,就认出了文少安,实在是对他瘦精干巴的样子印象太深。

“少监大人,奇术一科三甲香郎,文少安来回笔。”

文少安也看到了余舒,只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目不斜视,微微垂首,规矩地朝任奇鸣躬身拜候。

“坐吧,”任奇鸣并未有对眼前这个文家子弟多感兴趣,表情冷淡地指着余舒对面的座位让他坐下,转头示意赵史簿退出去,将厅门带上,不许人打扰。

“今年大衍奇术一科并无魁首,三甲就只有你们两人,”任奇鸣公务繁忙,不打算多在这两个小易师身上多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对他们讲道:

“你们的卷子我都看过,没记错的话,文少安应试所用的奇术,是出自北方文辰家传的‘悟字决’。耳闻文辰世家的‘悟字决’传嫡不传庶,算起年纪,你应该是。叫他们上前来取,神情严肃地叮告:

“你们现在已经在司天监的易师名录上。正式做了易先生。从今往后要为我大安朝黎明百姓多做谋算,凡事需以积德积善为先,不可凭借本领为非作歹,否则经人察举落实,我只要一笔就能让你们功名全无,前途尽废,都听明白了?”

“学生定当谨记。”余舒和文少安异口同声道。

“还有,”任奇鸣板着脸,又补充了一句:“有关奇术一科的考题——湘王丢失的那一幅画另有隐情,兹事体大,你们卷上所答,之前若是对人提起过就算了,日后再有人问起来,切记不要多嘴,慎言。”

余舒和文少安面面相觑一眼,都乖乖应诺。

“好了,拿着我的印信到礼办,让人刻章去吧。”任奇鸣交待完正事,没有半点多留他们的意思,就挥手让他们走人。

余舒巴不得赶紧走,行礼后就退出去,出门后才发现文少安还留在里面没有出来。

余舒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不好再进去,就先下了楼等他,刚才在楼上不能交谈,稍后要去刻章,与他同行,正好借机会寒暄几句。

余小修一见到余舒下来,就赶紧上前问询,余舒拍拍他肩膀让他放心,拿了任奇鸣的印信给他看。

“姐,咱们可以走了吧?”余小修来的时候全是兴奋,真的身在司天监,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等个人下来。”

余舒看着楼梯,不一会儿就见到文少安出来,走上前去想要搭话,却见对方锁眉皱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余舒纳闷,出言唤道:“文兄?”

文少安闻声抬头,看了余舒一眼,不冷不热道:“原来是你。”

这一句话有几层意思,一是指余舒不是当日培人馆寻他的那位余公子,而是个姑娘家;二是指的余舒这一科名次居在他之前;至于这,成色不知好上多少。

余舒听那名负责造印的官员相告,能来这里挑选印章,是只有大衍各科三甲才有的优待,其他新晋的易师,都是礼办统一制造,最后再发到太承司让人去领,哪里会让他们一一挑拣。

得亏余舒没有玩赏印章的爱好,不然看见这一架子的上好胚子。还不高兴蒙了去。

“就这个吧。”

就在余舒一个挨一个看过去的时候,文少安已经随手挑好了。

余舒倒是不急,看完了两排架子,才相中一枚拇指大小的木料,通体泛着青色,手感极佳,闻一闻隐约还带着一缕木香,让她十分中意。

等余舒将印胚交给办事的官员保管,回过头来再看。文少安早已经不见了。

余舒从库房出来。在外面找到等候的余小修,问他:“刚才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小哥呢?”

余小修指指南边:“走有一会儿了。”

余舒肚子里揣着疑惑。只能等下回见到文少安再问个明白——

怎么就是托了她的福呢?

晌午,姐弟两个走到家门口,看到门外边的树底下停靠着一辆陌生的马车,从门帘到车辕,簇新簇新的,车窗子竟然还是用稀罕的玻璃挡的,拉车的那匹马膘肥体壮,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被捆在树干上。

余舒多看了这马车好几眼,进到院子里,看到门房就问:

“家里来客人了?是哪一位?”

门房是个半大的小子,虎头虎脑地对余舒道:“姑娘,没客人来啊。”

余舒指着门外:“那是谁家马车,怎么停咱们大门口去了?”

“啊?哦,姑娘是说门外头的马车,那不是别人家的。是上午人家送来的,指明了要给姑娘出门用。”

余舒惊讶,连忙询问门房是什么人送的,门外那一辆马车,单是做窗子的玻璃怕都要千八百两银子,可想而知整辆车的造价不菲,谁送这么大手笔的礼给她?

“这、这小的也不清楚,那会儿小的不在。”

门房说不清楚,余舒狐疑地拉着余小修进了后院去找赵慧,心想这不可能是刘昙送的,身为皇子,送人车架,意味着掌控于人,这不吉利,更不合乎礼仪。

赵慧正坐在外屋摆弄几件孩童的小兜儿,听到余舒一问,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她苦笑道:

“你说那马车,是薛公子派人送来的,你干爹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就等你回来看看,要不要回头给他送还过去。”

余舒没来及惊喜,反而被弄糊涂了,又问赵慧道:“谁来送的车子,没说是怎么回事吗,好端端送我这个。前回薛大哥晚上来,听他说是要到京外办差,没听说他已经回来了呀。”

奈何赵慧也是一问三不知,稀里糊涂的。

余舒正打算着往忘机楼去看看,就见赵慧拍拍脑子,拉住她的手说:

“早上你刚一出门,就有人来送礼了,还在那马车前头,送了好厚一份礼,有金有银的,我都让人挪到你屋里去了。我这身子不便到前院去,就没见客,偏对方也没留下个礼单,放下东西就走了,这连谁家的礼都不晓得,你快回房去瞅瞅,好回谢人家。”

第三百六十七章冤家路窄

余舒回到自己房里,进门就看到堆的满桌子的贺礼,她上前清点了一下,发现这东西送的还挺齐全,有文房四宝,有丝绸布料,有燕窝山参,还有码的整整齐齐的一盘子银锭,白花花,成色十新。

这样大方的出手,余舒不作他想,当下便猜到是刘昙派人送来的,但见她不在家里,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言语,免得惊扰到宅中内眷。

考个秀元,还发了一笔横财,余舒乐呵呵地将那一盘银子端进屋里,分开收进床底下的箱子里,喊来芸豆,将其他东西分出来三份,一份送到赵慧房里,一份留着给裴敬,一份笔墨纸砚则拿到余小修屋里换上,皇子爷的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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