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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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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纪星璇脚步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昏暗不明的夜色下,胃里的那把火终于烧红了眼睛,再无冷静,她一阵风似的转过身,跨到辛六面前,伸手便要给她耳光。

辛六反应不及,被她打了一掌,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愤怒到了顶点,不管不顾地扑到纪星璇身上,失声尖叫道:“你敢打我,你这毒妇!”

两人都是女子,纪星璇的力气比辛六大不到哪去,拉拉扯扯之下,便挤到了围栏边,辛六扯住她衣领,要还她耳光,纪星璇阴沉着脸,一个闪身踢向她,辛六巴掌落空,半个身子悬在栏杆之外,措手不及,跌了出去!

“啊!”

一声尖叫,辛六仓皇失措地抓‘住了栏杆,两只手死命地握紧了那两根细细的木头,整个人悬在四楼之外,整张脸由红转白。

纪星璇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她,却在快要碰到辛六时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犹豫着,将手缩了回来。

“拉、拉我!”辛六手指无力,就要抓不紧栏杆,此时命悬一线,也顾不得许多,惨白着一张脸,抬头朝着纪星璇求救。

“呵呵。”纪星璇却在这时笑了,看着辛六惊恐的样子,通红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彩。

“你不是要告发我吗?”纪星璇轻声道,“那你就到阴间去告我吧,我等着鬼差来抓人。”

说话间,她朝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看鞋子,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尖,朝着那几根抠在木头上的手指,踩过去。

“滚开!”

就在她踩到辛六的一瞬间,风声从耳边经过,沉甸甸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从旁传来一股大力,猛然将她撞开,纪星璇跪倒在地上,惊然回头,便见一个人扒着围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险险地探出上半身,两腿勾着栏杆,飞快地抓住了辛六的手腕。

“莲房!”辛六哭喊着,手指再也抓不住,松开来,整个人往下坠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插翅难飞

“莲房!”辛六哭喊着,手指再也抓不住,松开来,整个人往下坠去,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身体向下一沉,手腕传来刺痛,全身的重量,都被卡在了双臂,致使她悬停在了半空中。

“嗯!”余舒咬紧牙关,憋红了脸,她使劲儿抓住辛六的双手,半个身子被拉扯的探出去,两条腿紧紧勾住栏杆空隙,险险地停顿在那里。

这里是四楼,下面是坚硬的石板,掉下去,保个全尸都难。

纪星璇跪坐在地上,看到这一幕,脸色飞快的变幻,心中想到她之后可能要面对的指认,挣扎着爬了起来,手向余舒伸去——

不能让她们活着!

“你敢!”余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爆喝一声,忍住腹部被横栏硌的死痛,呲牙道:“后面有人正赶上来,你推了我们下楼就是铁证如山,两条人命,你插翅难飞,我看你怎么死!”

纪星璇犹豫了,手碰到余舒的衣角,脑袋昏昏沉沉,呆立在那里,摇摆在天平两端。

余舒不指望纪星璇能帮忙拉辛六上来,能够喝斥住她不下黑手,已是铤而走险。

就在此时“噼啪”一声脆响,横栏撑不住余舒和辛六两人重量,眼看着就要断开!

余舒一颗心如同绑了沙袋直往下沉,有一瞬间想过要放开辛六,先保住自己再说,然而目光对上辛六惊恐又茫然的视线,终是狠不下心放弃她!

片刻间的犹豫,那横栏已经发出不支的响声,余舒身体跟着颤了颤,两手却死死抓着辛六不肯松开,血冲到脑袋,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此时感觉到不是恐慌,而是不甘——

一路艰辛,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许多事尚未完成,难道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

她若死了,小修怎么办?

她才刚刚让那孩子过上好日子!

想到又要留下亲人,重复上一世的结局。。。。。谁能帮她,谁能帮帮她!

余舒目眦欲裂,心狂跳着,烧着嗓子大吼出一声:“大哥!”

仿佛听到她的召唤,走廊上刮起一阵微风,麻木的腰背被一道大力环住,滚烫的呼吸擦着她的脸而过,一只手臂贴着她的肩膀伸出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伸向的地方,也不管那横栏是否承受得住,就连带着她整个人,往上一拽!

“噼啪!”

一截横栏应声断裂,连同着他们,摔打在走廊这一面。

余舒被人抱着滚了半圈,才停下来,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入目先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席卷着夜色,大有将她吞没之势。

沉重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她两腿发软,嘴唇哆嗦了一下,两只手总算松开来,歪倒在他身上。

薛睿一臂紧搂着余舒纤瘦的腰摆没有松开,想到方才他在楼下望到她悬空的那一幕,心口便像是被上千只蚁虫啃噬过,又刺又痛。

若是他轻功不济,没能以最快的速度攀爬上来,若是他晚来一步,没能将她拉回来,那结果,他简直难以想象下去。

死里逃生的辛六趴在地上,身下隔着摔成几节的栏杆“哇”地一嗓子便大哭起来。

余舒被哭声唤回魂来,重重咳嗽了两声,猛地一转头,盯着一脸仓皇的纪星璇,操着粗哑的嗓音,冷笑道:“抓住你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夜这行凶者,竟然是纪星璇本人!

这一回她牢牢抓住了她的狐狸尾巴,看她不剥了她的皮!

一阵冷风吹过高楼,纪星璇打了个激灵,心中燃烧的怒火被熄灭,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的辛六,这才醒悟过来,她方才做了什么。

“我。。。。。。”她慢慢摇头,眼中一片兵荒马乱,两手抱臂,咬着嘴唇后退了两步,几乎站不稳。

薛睿扶着余舒站起来,看一眼地上的辛六,再看一眼明显心虚的纪星璇,面沉如水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火筒,折开抛向楼外,火筒在半空中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光,提示着正在找来的属下们,往此地赶来。

余舒没有再理会纪星璇,想要去安抚惊吓过度的辛六,才发现腰上环着的手臂未曾松开,仰头看着薛睿绷的紧紧的俊脸,不知为何心头一软,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大哥,我没事了。”

薛睿闻言,未置一词,手臂收拢了一下,才轻轻将她放开。

余舒喘了口气,蹲在辛六身边,将哭成泪人的她拉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哄到:“好了好了,别怕。”

“呜呜呜。。。莲、莲房”辛六哭声打嗝,紧拽着余舒的袖子,语无伦次道:“是她、是她杀了曹幼龄,她被我发现,现在又要杀我,她是凶手!”

薛睿眼神凌厉地看向纪星璇,之前他追着余舒的脚步而来,到楼下时候,只看到余舒拽着辛六吊在空中,险乎坠楼,却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

余舒先是一愣,而后便惊喜开来,忍不住询问辛六:“你说你发现了什么?”

辛六六神无主之下,也未想到要帮秦月柔掩饰什么,便抽抽啼啼地将她偷听到秦月柔和纪星璇的对话,以及她跟着纪星璇来到这楼上,质问她却被她推下楼的事讲了一遍。

余舒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今夜布局,虽有变卦,但是总算没有白忙一场,有了辛六的口供,加上她亲眼所见,纪星璇这一身狐臊味,掩都掩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侍者打扮的钉子看到信号跑上了楼,到薛睿面前报道:“大人,属下来迟。”

薛睿一摆手,指着恍恍惚惚的纪星璇,厉声道:“抓起来,带走!”

纪星璇陡然一惊,抬头却只见两道人影朝她伸出手来,飞快地将她擒拿住,她眼皮狂跳,虚张声势地喝斥道:“你们胆敢,可知我是大易师——”

一声反抗都没能喊完,她便被人用塞子堵住了嘴。

宴会上,酒酣之夜,一张张假笑的脸孔,被辉煌的灯火所敛盖,觥筹交错,知人知面心难猜。

刘昙正在与刘灏隔着酒桌交谈,不外乎你来我往,暗中刺探,景尘就坐在刘昙身侧,面前摆着一品香茗,他不爱饮酒,亦没人勉强他。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后门匆匆进来,快步绕到了刘昙身后,弯腰在他耳边低声禀报。

景尘耳力极佳,听到那人禀报了一半,便蹙起眉头,目露犹疑之色。

听完后,刘昙脸色微变,嘴角的笑容霎时收敛起来,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嘭!”

刘灏皱眉,扬声道:“九弟这是发什么火呢?”

四周都注意到他们这边,停酒望来。

刘昙整理着衣裳站起身来,环顾在场宾客,忍怒道:“有人无法无天,竟选在本王大喜之日,在暄春园行凶杀人,刚刚被擒住,本王待去审问,各位先请自便吧!”

刘昙年纪不大,然而最近风头正盛,发起飙来,不怒自威,有人想问明白,却也不敢撞枪口。

刘灏正在疑顿,就见刘昙转头对他道:“此事与王兄也有些干系,且随我来。”

说罢,便起身离席,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对景尘道:“师叔也来吧。”

景尘没有说话,站起来跟上他。

被刘昙当众牵扯,刘灏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在一阵窃窃私语声中,带着身边人也离开席面。

在座有一些好事者,犹豫再三,也悄悄跟了上来,这当中就包括左等右等不见辛六回来的秦月柔。

一行人跟在刘昙身后,从宴厅前门出去,走过庭院。

刘灏路上询问刘昙出了何事,刘昙却同他打马虎眼眼,一副隐忍模样,不肯多言。

待到huā园尽头的会客厅门前,就走在刘昙身后的刘灏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当即愣住。

就在能容纳十几人的房间里,东西两侧整齐摆着两排座椅茶几,中间一条夹道,薛睿背着手站在纱灯下,一袭墨青色遥莱牡盟臣雇Π危薅讼猿鏊那椴患选�

左侧椅子上紧挨着两名女子,却是余舒环抱着辛六,轻声安慰。

再看中间,两个侍者反绑着一名身材纤长的女子,露出一张不堪屈辱的侧脸,竟是未戴面纱的纪星璇。

刘昙尚未开口,刘灏已怒声道:“这是作甚,还不将人松开!”

薛睿转过身,看着几人走进门,飞快地与刘昙交换了一个眼色,面不假色地对刘灏道:“恕难从命,此女乃是杀人凶嫌,为王爷安全着想,还是绑住的好。”

刘灏掩不住满眼惊讶,转头看着纪星璇。

“王爷。。。”纪星璇难以启齿,挣扎了一下,面容苦涩道:“我是被冤枉的,是他们误会了。”

“什么误会!”辛六一听到这话,便炸了脾气,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指着她道:“你要杀我,你推我下楼,你还敢说你是被冤枉的!?”

纪星璇却不躲闪,迎上愤怒的指责,冷笑道:“是你要和我扭打,自己不小心摔出去,怎么成了我推你?”

辛六涨红了脸,又要反驳,却被余舒一手拉了回去,按在她肩膀上,看了看进门的几人,目光从刘灏、刘昙、乃至景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转过头去看薛睿:“大哥,我来说吧。”

薛睿点点头,拱手对刘昙几人道:“王爷、道子稍安勿躁,先请坐下。”

第四百二十六章那你亲我一下

会厅内外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余舒沉重有力的说话声:“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陪辛六小姐到观星台做功课,惊见被吊死在屋中的曹家小姐。这一桩凶案,闹得整个太史书苑人心惶惶,经大理寺薛大人调查,凶手狡诈,是利用曹小姐的爱慕之心,将一张模仿了景尘道子字迹的纸条夹在她书本当中,将曹小姐yin到观星台杀害。今天晚上,正是因为辛六小姐发现了当初假传字条给曹小姐的人是纪星璇,才惹来杀机,险遭纪星璇灭口,若不是我同薛大人及时赶到,将凶手抓了个现行,今晚恐要再添一桩凶案。”

听过她大致陈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昙:“表兄,余算子说的可是实情?”

这恐怕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求证的。

薛睿神情严肃道:“曹小姐死的蹊跷,我受命调查此案,请来在太史书苑进修的女算子协助,确认死者是因为一张字条被诱骗杀害,经过数人口供,证实道子是被诬陷,凶手另有其人。从死者尸体种种迹象判断行凶之人是一名男子,而将字条传给死者的,却是太史书苑内部之人,此人既为帮凶,也有可能是主谋,据辛小姐方才口供,和女算子亲眼所见,纪易师实乃是此案凶嫌。”

一双双错愕的眼睛转向了面容青红交错的纪星璇。

刘昙转向刘灏,冷脸道:“王兄怎么看?”

刘灏暗恼,众所周知纪星璇是他的人,出了这样的事,他也要受到牵连,于是板起脸道:“这只是你们一面之言,一定是误会,依本王对纪大易师的了解,她怎会做出这凶残之事。”

刘昙暗自冷笑,指着辛六道:“辛小姐说一说,你是为何咬定纪星璇是凶手?”

辛六咬咬嘴唇,看向余舒,余舒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声音不高不低道:“实话实说,有王爷给你做主。”

宁王在此,要将纪星璇带走,又让他事后无话可说,必须要当场求证才行,这是她之前就和薛睿商量好的。

辛六悄悄拉住余舒的手,握了握,鼓足勇气,面对着刘昙与刘灏,一五一十地将她傍晚跟在纪星璇和秦月柔身后,偷听到她们说话的经过讲了出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纪星璇尚未辩驳,刘昙便高声到:“去将秦月柔小姐请来!”

侍卫应命,正待行动,门口却走近一个人。

“我在。”正是尾随而来的秦月柔。

纪星璇和辛六看到她,神情各异,前者阴沉着脸,目中闪现一丝期许,后者则是羞恼又担心地叫了一声:“月柔。”

辛六觉得,她偷听她们讲话,又将秦月柔捅出来是不对,可事到如今,她是万万不肯让纪星璇洗脱嫌疑的。

她就怕秦月柔心软,不肯说实话。

“你不用说,我刚才都听到了,”秦月柔愧疚地看了一眼辛六,神情复杂地转向纪星璇,藏不住浓浓的失望,口中道:“先前是我隐瞒,曹幼龄遇害前一日,我曾在道子的课上,亲眼目睹她将一张字条夹进了曹幼龄的书本里。”

余舒松了口气,她也怕秦月柔一时心软,替纪星璇作伪证,现在看来,秦月柔却是听闻了闺蜜辛六险遭凶手,对纪星璇心寒,所以转而出面指认她。

纪星璇见到秦月柔翻脸,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虚晃了一下,勉强维持住表面镇定,然而一颗心直往下沉。

身为当事人,却一直默不作声的景尘忽然抬头,看向纪星璇,而后将目光落在面挂冷笑的余舒脸上,眼神有些莫测。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到这里,心思一面倒,都以为纪星璇同太史书苑的凶案脱不开干系,即便不是元凶,也是个帮凶。

刘灏哑口无言,忍不住恼怒,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却未再出言帮纪星璇说话。

太史书苑这桩案子,是皇上亲口下令调查的,他本来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借此打击刘昙势力,谁知竟惹来一身骚气,对于手脚不干净的纪星璇,他是气愤大过于怜爱。

见他不理,刘昙嘴角轻勾了一下,手掌在膝盖上轻拍了拍,对纪星璇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纪星璇狠狠地咬掉了嘴唇里的一块肉,尝到了腥味,满心满眼地自嘲道:“他们联起手来诬陷我,空口白话就想冤枉我杀人,我一张嘴辩不过他们人多,无话可说。”

这竟是仗着他们只有人证,摆明了要死不承认!

余舒目中寒光一闪而过,不慌不忙地对着薛睿道:“既然她不肯承认,就请大理寺秉公处置,查明真凶,还我太史书苑一个安宁。”

先前她与薛睿一直头疼不能对纪星璇用刑逼供,外加搜查她,而如今,却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薛睿点头,看向刘昙与刘灏,是要他们这两个在场地位最高的皇子表态。

刘灏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刘昙神情冷漠道:“父皇既然下旨要薛大人查案,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本王不会干涉,只是此事到底是在本王酒宴上闹出,本王明日既会进宫,禀明父皇。”

刘灏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知道刘昙这是要给他上眼药,又无可奈何,只得僵硬道:“等到查明真相,再来禀报本王。”

话毕,竟是一拂衣袖,看也未看纪星璇一眼,就带着随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纪星璇虽没指望着刘灏能救她于水火,但见他无情的背影,还是止不住地凉透了心,醉意早就清醒了,她环扫会厅内外,看到一只只冷眼,可悲地发现,这里没有人能帮她说上一句话。

从脚底升起一股冷意,她恍惚中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的景尘,心中骤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愤,她紧抿着嘴唇,肩膀止不住的发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流窜下来。

景尘微微一怔,不知为何,平静无波的心绪,此刻竟然有些紊乱。

余舒则是平静地看着穷途末路的纪星璇,一想到能除掉这个虎视眈眈的仇敌,便觉得许久未有的畅快。

是夜,在薛睿的命令下,官差将纪星璇捕入牢中,又连夜派人前去搜查她的宅邸和住处,势必要趁这这一股东风,了结此案。

与此同时,远在司天监太曦楼中,正在溪湖边喂鱼的红衣男子,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望着满空的星辰,盯着一颗闪现的星点,眉心一蹙而又展开,随手将鱼饵尽数抛进湖中,快步走进身后的楼台。

翌日,深夜才回到忘机楼睡觉的余舒,天一亮就醒了过来。

昨晚上历险,差点摔成肉饼,她竟然还一觉好眠,不知该说是她心宽,还是没心没肺。

余舒睡醒以后,靠坐在床头喝水,并没有急着起来,而是等脑子清醒后,就将昨晚上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

当时事发突然,她并未过多猜疑,可现在冷静下来,又感到困惑——为何她算准了是秦月柔要遇害,最后却变成辛六遭殃?

夏江敏的梦境没有出错,出事的的确是头戴海棠花,身穿粉衣的年轻女子,可是她用祸时法则,之前分明推算辛六平安无事。

然而结果是秦月柔无恙,辛六却差点因此丧命。

她不以为是她的祸时法则出了错,真要说起来,秦月柔亲口告诉她,辛家那位活古董似的的老爷子看到她,也曾断言她近日有劫难,所以生肖带蹄子的辛六才会自告奋勇作陪。

辛家老爷子和她一样,都没有看出辛六有灾,但不可否认,辛六是替秦月柔挡了一劫,这种“生死变卦”,余舒是头一回亲身遇见,只觉当中玄妙难言,可惜以她如今的修为,无法勘破因由。

昨晚的事,给余舒泼了一盆冷水,也提醒了她,易学并非万能,世事难料,切不可盲目自信。

。。。。。。

余舒一番自省过后,想到已经沦为阶下囚的纪星璇,整个人又精神起来,叫了侍婢打水洗漱,将屋中门窗都打开透气,趁着天气好,让阳光晒一晒。

“姑娘,公子爷请您下楼。”端茶上来的小蝶进门道。

余舒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发尾,扭头朝她笑笑:“这就下去。”

薛睿就在楼下等着余舒,清早便换上一身官袍,头挽成髻,一枚乌木发笄替代了乌纱,一派正色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叠纸张正在翻看,听到推门声,便转头看过去。

见到余舒气色好转,他表情也轻松了一些,将手中纸张递过去,似笑非笑道:“这是凌晨在书苑女舍中,从纪星璇房里搜出来的,你看看,认不认得。”

余舒不动声色地将那叠纸接到手里,看着上面熟悉不过的字迹,面露惊讶:“这、这是景尘写的,怎么会落到她手里?”

薛睿侧过身,一手衬着头侧,打量着她的脸,“你说呢?”

余舒皱起眉:“若我没有记错,这些都是景尘失忆时,同我们住在回兴街写下的。”

薛睿眼中藏笑,道:“以我之见,应该是有人聪明,偷了这些手稿,拿去模仿道子笔迹,才能陷害他,你说呢?”

余舒点点头,附和他:“我也这么觉得。”

薛睿一动不动地看着余舒,余舒无辜地冲他眨眨眼。

最后还是薛睿先败下阵来,将那些纸张收拢起来,压低了声音无奈道:“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当着本官的面就敢栽赃陷害,这一次我且睁只眼闭只眼,再有下一回,我可不包庇你。”

余舒干笑两声,知道瞒不住他,便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子,小声道:“那这些能充当物证吗,大人?”

“你说呢?”

“能。”

“那你亲我一下。”薛睿仰起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余舒,不过是戏弄,并没有真的打算借此要求她什么。

怎想余舒先是一愣,而后竟二话不说,俯身过来,凑到他左脸上,清清楚楚地亲了一下。

“啾”地一声脆响,换成是薛睿愣在当场,等他回过神来,余舒已经地背过身走到门口,得意的笑声留在他耳边:“你可不许抵赖。”

第四百二十七章用刑

暄春园夜宴当晚,新晋的秀元大易师纪星璇企图杀人灭口,最终行凶未遂,被人抓住。身为宴会主人的刘昙并未刻意压下此事,加上当天晚上在场的目击者不在少数,于是第二天,整个太史书苑便传的沸沸扬扬的。

余舒今天倒是没往书苑去,她在楼上拉住辛六时,臂膀肌肉有些拉伤,昨晚事情多没顾得上,一早起薛睿便吩咐人去请郎中到忘机楼。

薛睿准备等到早朝后再进宫面圣,所以没急着出门,先将从纪星璇房里搜出来的那叠东西拿给了余舒看,却意外得了一回甜头。

因为余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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