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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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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

向来好脾气又沉得住气的薛大公子,总算被眼前这个认知挑拨了冷静和耐性,难得一回同余舒置起气来。

“我是好奇没错,可――”余舒忍了忍恼意,想要辩解两句,一张口,就被薛睿打断了。

“你不是好奇,你是傻。”

余舒额上青筋跳了跳,再开口:“我不是傻,我是想――”

又被打断:“你还想着他,就是傻。”

“啪!”余舒脑子里有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的茶壶茶杯茶垫子一起抖了抖,哆哆嗦嗦抱在一处,听她怒道:

“你才傻!”

薛睿一愣,随即垂下眼睛,浓眉敛起,低声自嘲道:“说的是,你若傻,我岂不比你更傻,偏要心仪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余舒眨眨眼睛,看着他那双明亮有神的桃花眼被一层阴翳笼罩,低落极了的样子。她这心里头倏然不是滋味了,闷闷的,好像吃了一口浆糊似的,嗓子眼里发堵。

“没见过你这么冤枉人的,”她郁郁说道,“那个说书的,分明就是有问题,太史书苑那起案子,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景尘,现在又跑出来人故意诋毁云华易子,直指他们父子,你用脑子想想,这没有猫腻吗?说不定是同一伙人指使的。我老实告诉你,我去追那个说书的,还真不是为了景尘,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想着――”

薛睿慢慢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珠子望向她:“想着什么?”

余舒咬咬牙,撇头看向门外,虽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一口气说了下去:

“我是看你最近一直在为这起案子头痛,想着能帮你分忧解劳,助你尽快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好向皇上交差,免得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你受难为,那该如何是好。”

她的话不难听懂,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说白了就是一心为他着想,顾不得许多。

这分明是一种变相的告白,告诉薛睿,她不是那么没心没肺,再换句话说――她心里,是有他的。

薛睿在她说到一半时,眼睛便亮了起来,等到她话声落下,他脸上已经再找不到一星半点的失落了,如火如炬的目光紧粘在余舒身上,清清楚楚看到她纤长的脖子染上一层红晕,侧脸在灯下影出一圈淡淡的虚光,这等动人的情态,他几时见过。

心跳有些紊乱,但他还是把持住了,握着椅子扶手,努力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欢喜:

“是真的?”

谁知控制过了头,发出声来,便有些冷硬了,想要改口来不及。

余舒只把这两个字听成了质疑,扭头看时他又冷着一张脸,于是不禁恼羞成怒了,说翻脸就翻脸――

“不信算了!”

奶奶的,说实话都不信!

薛睿看她变脸,站起来就要走人,心道糟糕,哪里还敢再套她的话,伸长手臂,一把将她拉住了,心知这会儿要说不清楚,之前做的都白搭了,这回要是乐极生悲,他还不冤枉死!

“阿舒,”薛睿抓住余舒手臂,不管她乐不乐意,硬是凭着力气大,将她拽到面前来,一手握着她一截手腕,将人固定在眼前,就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在她气的泛红的脸庞上,摁不住心中不断飘升的愉悦,温声安抚道:

“我为何不信你,你心里有我,我欢喜来不及,定然是要信你的。”

他嗓音温醇,这话说起来,一字一句,情意绵绵,好胜蜜糖。

余舒脑袋上那团气“噗”的一下就被戳破了,她硬着脖子扭过头来,低头将视线定格在薛睿满是真挚的俊朗面容上,明眼看得出他在高兴,没看那双桃花眼亮的都能点灯了吗?

胸腔抖瑟,湣鹨桓烀υ谛纳希蝗患湎胄Γ矍罢飧瞿腥耍人厦鳎人渚玻踔劣诒人苹墒牵蛭妇浠埃湍苁沟盟缢够断玻试阜畔掳疗⌒囊硪淼乩春逅�

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也许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没有那一点,她也动心了,有了那一点,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她心里清楚的,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的确确是喜欢的。

若不喜欢,何来苦恼?

这么想着,一旦通明,余舒这两日不上不下的心情说稳当就稳当,再迎上薛睿毫不掩饰的目光,就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欣喜了。

此前对他的那些视而不见,以及假装忽略,显得分外可笑――她对他,远不及对旁人好,他对她,却比旁人都要好。

隐隐约约,就有些蘀他不值。

不过,若然不是他这一腔热情,又岂能捂热她这铁石心肠。

薛睿细细打量着余舒的脸色,待她眉头舒展,便知她气消了,暗松一口气,正待再寻些好话逗她开心,头上飘来一声低叹,抓着她的手被她反过来牢牢握住,热乎乎的手心,让他有片刻的失神,只听她嘟囔道:

“算你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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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身家单薄

“算你聪明。

薛睿的确是聪明,两人手腕交握,听到余舒嘟囔声,一句话,一个动作,就知了她的心思,然是接受了他这份情意,不再躲躲闪闪,左右推拒。

这天上掉下好大一个馅饼,砸的他不胜欢喜,天晓得他眼巴巴地等了这些日子,总算得到她回应,这一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倒觉得有些不真切了。

余舒被他一点都不含蓄地瞅着,只觉脸皮不够厚,偏过头,干咳一声,就把手松开了,挣了一下,纹丝不动,只好道:

“你先将我放开,我不生气了,这么晚了,咱们先吃饭吧。”

薛睿平日哪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同她拉小手,捏着她两截柔韧的腕子,不但不想撒手,还想将人拉到怀里。

但也只是想想,却是不敢这么鲁莽,只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她,以为他是孟浪之人,再叫她后悔。

这么想着,他还是没有放开她,不过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落在她手上。

她手腕被他握着,手心朝里,轻轻掬着,她身条高挑,十根手指也生的细长,算不上白嫩,甚至有几处生了薄薄的茧子,可是她骨节清晰,看起来素净而有力,那指头上蓄着圆圆的指甲,竟是泛着浅浅的桃红色,惹人眼睛,瞧的他心头一燥,不知不觉手掌从她腕部滑下去,便捉住了那几根异样好看的手指,轻轻捏住不敢用力。

这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余舒便反应过来,她哪里被人这样捏过小手,顿时有些害臊,刚刚降温的脸又热起来,低头见到薛睿神色着迷地盯着她的手,她满身不自在,这就一个使劲儿,趁他不备把手抽了出来,倒退了两步站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薛睿一时“失手”,回过神来,倒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抬头看着她,双目明亮道:

“你今晚答应了我,明日可不许反悔。”

余舒想翻白眼说她答应他什么了,可一见他正经无比的脸色,到底没好意思耍赖,两手绕到背后交叠思索了片刻,想着该说的都要趁早与他说清楚,神情也渐渐正经起来,对他道:

“我虽是学易女子,懒理大防,但我这个人却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我若与你相好,便不会三心二意,将心比心,我亦不愿你有什么花花肠子。这世道是男尊女卑而我性情刚强,少不了要背道而驰—

说到这里,她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讽笑,继而道:

“你若是容不下我,那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你日后也不要再招惹我,不然我是什么脾气,你知道的。”

话到最后,她竟然气势汹汹地威胁起他来,换成是寻常丈夫恐怕要火冒三丈可是看在薛睿眼里,却只觉得她性情十足酸辣可爱,于是身形一动便离开椅子站立起来,走近一步,低头看着眼神凶恶的余舒,眯眼笑了,屈起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低声说道:

“你难道不知,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子吗?“

被他言语调戏,余舒窘了一下子,同时也知道他的答案,说不得心头一松,便没再给他冷脸,神情软和下来,撇嘴小声道:

“我哪里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说着话,她没等他接话,便走到一旁坐下。

“跑了一下午,早饿了,快叫人上菜吃饭。”

薛睿闻言,就想起她是为了帮他查案子才不管不顾去追那说书人,哪能不心疼,当即击掌唤来守在院子里的下人布置膳食。

既是如此,不免还要叮咛她两句:“再遇上这样的事,切不可鲁莽了,回来告诉我才是要紧。”

不怪薛睿小心,他是一路看着余舒走到今日,要说倒霉,她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那些个妖妖道道的事情,别人一辈子都难得遇上一回,她倒好,全逮着了。

余舒“嗯”了他一声,心中却说那得看情形,守株待兔不是她的作风,她要是怕事,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那个说书人,大哥不妨去查一查底细。”

两人互通了心意,薛睿听她还是习惯唤他“大哥”,扬起嘴角,倒也不去纠正她。家里是有个胞妹,但平日都以一个“哥”字称呼,旁人不计,余舒这一声“大哥”,就成了独一份。

“好,我待会儿就派人去。”

晚饭后,薛睿提出到天井上去喝酒,余舒心眼多着呢,婉拒不去—

开玩笑,她还没有答应他时,这人就钻空子亲了她两三回,这下子戳破了窗户纸,再借着点小酒,没准把她怎么着呢。

这倒是余舒把薛睿想歪了,莫说他有没有那个色心,就是有,也不会在两人初相好就草率行事,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余舒这块豆腐还没划拉到他碗里呢。

这夜里,楼上楼下两个人,躺在床上,一时笑,一时思,翻来覆去,都没能早睡。

翌日早晨,在一顿“异常”融洽的早饭后,薛睿神清气爽地出了门,余舒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睡了个回笼觉才起来。

唤了一声,便有侍婢端茶进来,余舒穿衣时候,撩起单衣看了看腹部的淤青,有上等的伤药,这几天已经褪成淡淡的黄鸀色,再擦两三天药油就没事了。

余舒坐在妆镜前翻看昨日记录的手札,小晴将她睡乱的头发打散,小心翼翼地梳理通顺,这个时候,小蝶从外头走进来,递了一封信到她手上:

“姑娘,是夏江别馆送来的。”

因为余舒做了算子老爷,夏江鹤郎默许了夏江敏同她来往,两人书信便不再偷偷摸摸,几乎是三五日便有一封。

暄春园夜宴第二天,余舒就将纪星璇入牢的消息写成信,让人送去给夏江敏,说了一些内情,但不详细,主要是让她知晓,纪星璇这一次在劫难逃了。

余舒看着手中回信,拆开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排字——

善恶有报,罪有应得,可恨可惜。

余舒琢磨了这句话的意思,竟从中看出一些不甘,想想便了然,当日夏江盈惨遭凶手,就连她都察觉与纪星璇有关,何况是梦到姐姐死期的夏江敏呢。

数月之前,夏江敏接近纪星璇,就是为了从中试探,谁知被余舒撞个正着,让她掰过去了,接而纪家倒塌,夏江敏被夏江鹤郎足禁,就没再同纪星璇有过接触。

纪星璇祸殃,是夏江敏乐见的,她可惜的,是不能亲手给她四姐报仇。

梳好头发,余舒到书房给夏江敏回了一封信,只是没再提纪星璇一个字。

余舒写好信,舀了一串钱给小蝶,让她雇顶轿子坐去夏江别馆送信,谁知人刚出去,不大会儿又折回来了—

“姑娘,邱侍郎来了。”

上一次邱继明提出要帮她修房子,余舒没有立即答应,后来找薛睿商量,觉得可行,便一直等着他再上门。

闻言一喜,挥手让小晴自去,余舒洗净手上油墨,下楼去见客。

一番交流后,余舒和邱继明说妥,将宝昌街上那座宅子,交请他来翻新,工匠动土,邱继明派人手督工,宅中风水布局是否改动,则由余舒舀主意。

至于材料花费,在余舒的坚持下,邱继明意思着要了她一千两银子,其实这点钱,还不够打一整套家具的。

送走邱继明,余舒回卧房就将藏在柜底下的钱箱抱出来,坐在桌边清点—

当初从纪家讹的那两千银,陆陆续续花了一半,还有一些零散的银票,碎银不计,只有一百余银。

双阳会上刘昙打赏了她一盘银元宝,估摸着是有千两。

皇上赏赐的那一匣子足金,赵慧交待过她最好不要用,留着打首饰,这么一算,划去修宅子的钱,她手头上能活动的资金,也就一千冒头。

再给余小修和白冉交一交高价学费,供着翠姨娘吃喝,养着几个闲人,她竟剩下没几个钱了!

余舒额头冒汗,前阵子光顾着双阳会的事,这阵子就记着围剿纪星璇,在忘机楼有吃有喝,她压根没想过赚钱的事。

照这么下去,很快就要入不敷出,捉襟见肘了。

几百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省一省,过十年八年都够用了,可对于一个易师,尤其是身在太史书苑的易师,简直不够瞧。

卜具有多贵,一个白龟板少说五十两,烧一次就毁了,一盒龙涎香就一百两银子,闻几天就没了。

更别说那些奇书秘文,风水宝物,她这点钱,就连辛家大易馆珍宝阁里最次的一件儿东西,都买不起。

余舒有丁点心酸地想,她是不怎么用这些金贵的东西,倒也不是用不上,纯粹是小气,能省就省了。

过去她觉得没关系,但在太史书苑待了几天,才发现关系大了去,那些个世家子弟都有仰仗,个个底气十足,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女子,实在是单薄极了。

“唉。”她低头看着手里薄薄几张银票,脑筋叭叭转动起来,盘算着该从哪儿入手赚钱去。

这往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她是该开始用心攒一份家底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奇巧珍物谱》

余舒正愁着银子的事儿,躲在屋里算账,快到中午时候,辛六竟然带着两个丫鬟搬成男装,走前门来了,林福认得这位世家小姐,直接将人请到后院。

“你不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跑到我这来作甚?”余舒到楼下见辛六,进门先将她扫上一遍,看着丫头小脸上气色红润,分明是这阵子补养得益,比前段时间那阴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辛六听着余舒不怎么待见,便撅起嘴巴道:“我大难不死,将有后福,当然要上门来拜谢救命恩人,不然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衣袖,而后仔仔细细地朝余舒行了一个大礼。

余舒也没拦着,看她矫情后,转身从一名丫鬟怀里捧过来一支半尺来长的木匣,笑吟吟地递到她跟前,颇为羡慕道:

“你拿着,这是我辛家的谢礼。”

余舒接过来,掀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的是一本厚厚的书籍,封面包着一层防水的灰色油纸,皱皱巴巴的,连个书名都没有写。

她挑起眉毛,不乐意倒:“怎么我救了你一条小命,你就拿这一本破书给我?”

“不识货!”辛六使劲儿剜她一眼,扭头冲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关门出去守着,她这才竖起眉毛不悦道:

“什么破书,这是我辛家的《奇珍巧物谱》,千金难买一页读,哼,给你真是白搭了。”

“哦?”余舒闻言,这才有了兴趣,将这书拿出来,匣子随手放到一旁,翻看那层油纸,只见第一页上,不见文字,只赫然绘着一幅掌心大小的文王八卦图,以石黄、银朱、金泥着色,表面似有流光溢彩,在这轮八卦周围,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号。

再往后翻,便是一幅图,陪着一二页解说,图上画的多是器物,也有衣饰,至于那图解,竟是详尽的风水工艺养造技巧!

余舒目光缩起,心跳起伏,又来回翻了几页,找到一张眼熟的图谱,正是她不久前和薛睿一起去逛辛家珍宝阁时,看到的一支崇文白玉笔。

她忍不住细读了一旁解说,这支用来正气克邪的崇文笔,养起来并不如想象中难,只要在制笔之前,将玉制的笔杆,存在一种风水池内,每晚亥时月照,正午日晒三刻,十五日后取出,再匹毫毛即可。

书上记载实物——曾有读书之人,杂念思邪所扰,不能专心,悬一支上等崇文笔在书案,三日可以精神矣。

成本不足百两,价值却有百金,真真是惊人。

余舒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这本图谱有多娇贵,辛六之前说的“千金难买一页读”,竟不虚言。

要知道大安朝易学世家虽多,但工于奇巧淫技的人家,却寥寥无几,不然风水之物,也不可能价高于顶,就连寻常易馆里一根朱砂泡的红线,都比鱼肉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此话虽真,但她万想不到,辛家竟然舍得给她这种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心神摇曳的将这本《珍物谱》合上,抬头看到辛六一脸得意的神情,慢慢冷静下来,将书本放进盒子里,叹了口气,竟狠狠心塞回辛六怀里:

“这东西我收不得,你拿回去吧。”

辛六愣了楞:“你不要?”

余舒点点头,苦笑道:“这虽不是奇术,却比奇术更难得,怀璧其罪,我怕它在我手中遗失,将来坏了你们辛家大易馆的财路,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辛六听了她的话,便知她担心什么,轻笑一声,说道:

“我老实告诉你,这图谱是我家老祖宗开口要给你的,连我都奇怪呢。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眼馋我们辛氏一族的《奇珍巧物谱》,可是我爷爷只做主与方世家交换了一本,那方老爷子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余舒摊手道:“那我就更不能要了,我身无长物,哪来的宝贝和你换。”

真要媲美,她的祸时法则,同六爻术,都比这《珍物谱》值钱,但也是她万万不会换的。

“谁要跟你换,都说这是老祖宗给你的,”辛六鼓着腮帮子,抬手又将匣子硬塞给余舒,小声道:

“你放心,这一本,只是仿本,上头的物件儿也不齐全,抄给你的只有三分之一。真正价值连城的风水宝物,都捏在老祖宗手心儿里的,那才是我们辛家的根本,打死了也不会传给外人——你收着吧,不然就是瞧不起我,我们家老祖宗最心疼的就是我,难道我这条命,还不值当一本“破书”吗?”

余舒听罢辛六这席真话,心里才稳当了。

知道这仿本是可以收的,不碍大局。于是转眼一笑,他便将那书匣子抱紧了,抬手拧了一把辛六圆圆的脸蛋儿,嬉声道:

“乖六儿,不枉姐姐待你好。”

辛六“呸呸”两声,打掉她手,“你是谁姐姐,少乱认亲。”

这话说着,她却有些脸红,对了对脚尖儿,低头道:“那天晚上我死到临头,满心以为自己活不成了,阎王殿里走一遭,是你拉我回来,死死拽着我没撒手,千言万语不足谢,我只一句话,你别笑话我——我视将你看的笔亲姊妹都亲。”

余舒被她言语所染,辛六是个性情中人,她何尝不是呢,那天她死活吊着她一条命,救下这么个人,有了这层情义,就再不能当成是随随便便的朋友,心底更要亲密一些。

……

中午薛睿没回来,余舒留下辛六吃饭,两人喝了一壶酒,辛六敞开心扉,同余舒说了不少心里话,就连她对秦月柔的不满,都老实告诉了余舒。

经过暄春园一晚,尽管秦月柔最终指认了纪星璇,但是辛六怪她之前替纪星璇隐瞒,这隔阂一起,两人到底不如先前亲密了。

余舒虽然对秦月柔不感冒,但也不想挑拨她们小姐妹关系,就试着开解了几句,见不管用,就不再多说。

饭后将醉醺醺的辛六扶到卧房床上,让她带来的丫鬟伺候她午睡。

安置好辛六,余舒便迫不及待地上了楼,准备好一壶醒酒的清茶,关上门,进了书房,将辛家所予的《奇巧珍物谱》拿出来阅览,这一眼看进去,便拔不出来了。

整个下午,她都没踏出书房一步,就连辛六酒醒离开,也是吩咐了林福去送。

直到傍晚,薛睿回来,上楼敲门,她才不依不舍地将书本阖上,去给他开门。

薛睿原本是想今日早些回来,谁知诸事缠身,紧赶慢赶处理妥当,回到忘机楼,换了衣服,便高高兴兴上来找人,开了门,见到余舒,便露出一张笑脸。

“回来啦。”相比薛睿,余舒显然兴致不高,她这会儿惦记的都是那图谱上的器具,眼前这男人脸是好看,但不抵吃喝。

看她这样子,薛睿很快便猜到他是打扰了她,就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书房,道:

“你也不用着急整理那些案子,我几时还回去都行,别太过用功,损了精神。“

余舒闻言,微微一笑,并不指正他的误会,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道:“白天邱大人来过,我同他商量好修宅子的事,下个月初选个好日子动土。”

薛睿从她手里接过茶杯,有意无意地看着她的手指,说:“说了银钱的事吗?“

余舒点点头:“他没开口,我想来想起,许给一千两银子打点,你觉得少不少?“

薛睿喝着她屋里的凉茶,只觉得比平日爽口,随口道:

“与林福说一声,让他从忘机楼的账上支出五千两拿去用度,给邱继明三千两,以防他手底下有人偷工减料,我待会儿写一张条子,你下回见他,就让他带着条子上南林木材行,取一批红木打家具,免得他用工部囤积的桦木、柞木敷衍你。”

余舒瞥他一眼,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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