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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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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再没地方吐苦水了,手刚搁在门板上,眼前的门就被拉开了,余小修站在门里,手里还端着一盆水要倒,看到浑身泥巴的余舒,差点当成是乞丐……”

“姐、姐!你回来啦,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慧姨醒过来了!”

“真的?”余舒惊喜,先将景尘的事搁在一旁,早上她走时候,赵慧还在昏迷中,她就担心她行不过来,这下可好了!

“真的真的!”余小修随手把水泼在门外头,拽着余舒的手就往里面啦。

赵慧就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深山的白里衫是早上发热后,隔壁的胡大婶帮着擦身后换下的,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也被仔仔细细的包扎了。外面的动静,她听见了一些,头不能动,就转着眼睛往门口瞧。

余舒知道自己身上脏,就蹲在床边上,不敢凑得太近,瞧见赵慧肿着眼皮看着她,就紧张兮兮问道:

“慧姨、慧姨您醒了吗?还能认得我是谁吗?”

昨天贺郎中说过,赵慧醒了以后,可能一时半会儿会认不得人,余舒一面觉得赵慧忘记那些个伤心事不错,一面又担心会被她一块儿忘记了。

“小……余”

赵慧说话声音轻飘飘的,余舒还是听见了,差点没喜得掉下泪,使劲儿点点头,道:

“对,是小余,是我,是我。”

又扭头对余小修道:“贺大夫今天来过了吗,怎么说的?”

余小修道:“刚走没多久,给慧姨施针换了伤药,还丢下两副药包,胡大婶拿回去煎了,姐,贺大夫还问起你来了。”

余舒眼皮一跳,“问我什么了?”

那五百两的事,赵慧,余小修可都不知道,昨天匆忙忘记嘱咐贺郎中,别再让他说漏了嘴。

“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让你往他那里去一趟。”

“哦,”余舒暗颂一口气。

“小……余。”

听到赵慧轻唤,余舒将目光重挪回她身上,看出她浮肿的眼皮下担忧的目光,全无血色的脸孔让她心里一酸,轻声安抚道:

“慧姨,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想,贺郎中医术很高,会治好你的,你先闭上眼睛休息吧,我上贺郎中那去一趟,看看他找我什么事,回来再和你说话。”

赵慧不久前才刚醒,头部失血过多,醒这一小会儿已经撑不住,看见余舒好好地,也久安了些心,有气无力闭上眼睛。

余舒使唤着余小修出去打水,将包里的银子放在不显眼的地方,挑了八十两的银票在怀里,拍了拍,暗道一声还是有钱踏实。

她出去洗干净了手脸,喝了半壶水,回屋去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便搂着一包重金,匆匆出门,去给贺芳芝送钱。

天快黑下来,她路上没敢慢一步,到了医馆,贺芳芝正在搓药,见她来,倒不惊讶,只是被余舒请到了后堂,见她解开怀里的布袋,露出一包银子,才目瞪口呆。

余舒指导财不外露的道理,但这钱的事怎么都经过贺芳芝的手,信人不疑,她干脆就大大方方地露了:

“贺郎中,这里是五百两还多一些,您点一点,看够不够。”

贺芳芝把嘴巴阖上,扭头出去就喊了药童在门口守着,那里一杆银称,认真将这一包签票计算了,结果是五百两一十七两。

余舒帮着他把银子重新装起来,拿了两锭银子出来,就给他:

“贺郎中,我姨的伤病就麻烦您照应了,那五百两是药资,您看不够回头我再想办法,这时诊金,您务必要收着,不然看您每天往我们家跑,我在难安心。”

余舒能在两天之内筹够五百两重金,贺芳芝再怎么都不会将她当成普通的孩子看,见她小小年纪把话说的敞亮,犹豫了一下,便掂了一锭,把另一锭退给她:

“这个我手下,这个你拿回去,买些油水给你弟弟补一补身体,我近日去顺便给他拿了脉,这孩子身体有些弱,再不吃好些,会影响长个头,至于你姨母,她情况还好,暂时没什么危险,你不用担心,我明早再去看她。”

余舒敬佩贺芳芝的医德,躬身朝他谢了谢。

仔细聆听了一遍遗嘱,余舒从医馆大门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凉风,突出浊气,直奔了街头卖羊肉饼的摊子,一口气买了三个,蹲在路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痛快地吃了个噎。

从昨晚饿到现在,走路都快要飘起来了。

她默默肚子,擦擦嘴油,不顾路人嫌弃的目光,又买了五个羊肉饼带回去,分开包了,准备带回去给胡大婶一家三口,还有小修。

其他地方没逛,她两条腿现在就跟灌迁似的,再不回家躺着,明天就要断了。

余小修从昨晚上过来,就没再回纪家,这关头上,姐弟两都没心思去想纪家的事。

夜里余舒和余小修挤在一张竹床上,盖着被子,对面床上躺着赵慧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睡着。

“姐,你睡着了吗?”余小修翻了个身,在一片昏暗中看着余舒模糊的侧脸,不论什么时候,有他姐在,他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嗯,你也快睡吧。”

余舒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地想着,显示赵慧的事,然后是景尘的事。

师父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她的请他老人家给慧姨看看八字,还有景尘,她得问问师父,那命犯计都星,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第80章余波

第二天夜里面,赵慧突然发起了烧,呜呜地说着梦话,叫着头疼,余舒睡的死沉,是被余小修摇晃醒的,她胡乱套上衣裳,挘税蚜常闩艹鋈フ仪肜芍小�

贺芒芝就住在医馆里,大半夜的,街上只有打更人,余舒敲了半天门才把人喊出来,贺芳芝一听说赵慧症状,急忙资背上了诊箱,跟着余舒往赵家跑。

折腾了一夜,直到天亮,赵慧的病情才稳定下来,又睡了过去,贺芳芝在盆子里洗了洗手,看着床上的赵慧,对姐弟俩感叹道:“难为她能忍住这疼,一心求活,若不然而,再高明的医术都救不了她。”

余舒心有余悸地问道?“我姨现在怎么样了?”

贺芳芝道:“暂时没事了,不过像这样子,还要发作个两三回,她一有情况,你就赶紧去找我。”

从这里到医馆,来回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碍不了大事。余小修见贺芳芝洗好了手,赶紧递上了手巾,贺芳芝擦了手,顺便捏了捏他的肩膀,笑道:

“早上起得早,不妨在院子里头伸伸腿脚,向上蹦个百十下。”

余小个听话地点点头,在他看来,贺芳芝是仁心仁术的给他慧姨治病的好大夫,很值得他敬重。

余舒送了贺芳芝到巷子口,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两天没有到商会去,都没给人家打招呼,拍了下脑袋,她跑附近买了半斤江米条回家给余小修和胡大婶当早饭,便去了商会请假。

前天从宝仁柜房几百人堆里杀出重围撤退的记忆犹新,余舒走在这街上,就有点儿浑身不自在,过路听见街边的不少人嘴里都在津津乐道着什么道士乞丐的话题,她脚下就快了几步,小跑着穿了街。

来到总馆,裴敬竟然在,见到余舒,并未斥责,而是把她单独领到一个屋子,关心问道:

“我听说你前几日夜里到馆子里找我,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余舒苦巴巴道:“和我相依为命的姨母出了事,撞破了头,那天晚上是来找先生借钱的。”

裴敬惊声道:“那现在怎么样了,可是平安无事?”

余舒叹气道:“伤得挺重,还得再看看。”

裴敬同情地看着面前这孩子,前几日走时候,还是精精神神的,这才几天啊,眼眶都凹下去了。

“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支给我。”

尽管当时求人不在,现在也用不着钱了,但裴敬的爽快,还是让余舒心热了一把,感谢道:

“钱都凑上了。”

裴敬心里叹了声可惜,若能借这机会,让余舒承了他一个大情,往后她翅膀硬了,不好外走。

余舒同他客气了两句,又请了假,裴敬很好说话,找了几本账册给她,推门往外走:“正好我要往长门铺去,送你一程。”

裴敬是有意想探探余舒住在什么地方,余舒看穿他这点心思,倒不觉得被冒犯,顺势领情,跟在他后头。

余小修听话地点点头,在他看来,贺芳芝是仁心仁术给慧姨治病的好大夫,很值得他敬重。

余舒送了贺芳芝到巷子口,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两天没有到商会去,都没给人家打招呼,拍了下脑袋,她跑附近买了半斤江米条回家给余小修和胡大婶当早饭,便去了商会请假。

前天从宝仁柜房几百人里杀出重围撤退的记忆犹新,余舒走在这街上,就有点儿浑身不自在,过路听见街边的不少人嘴里都在津津乐道着什么道士乞丐的话题,她脚下就快了几步,小跑着穿了街。

来到总馆,裴敬竟然在,见到余舒,并未斥责,而是把她单独领到一个屋子,关心问道:

“我听说你前几日夜里到馆子里找我,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余舒苦巴巴道:“和我相依为命的姨母出了事,撞破了头,那天晚上是来找先生借钱的。”

裴敬惊声道:“那现在怎么样了,可是平安无事?”

余舒叹气道:“伤的挺重,还得再看看。”

裴敬同情地看着面前这孩子,前几日走时候,还是精精神神的,这才几天啊,眼眶都凹下去了。

“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支给你。”

尽管当时求人不在,现在也用不着钱了,但裴敬的爽快,还是让余舒心热了一把,感谢道:

“钱都凑上了。”

裴敬道:“钱若不够用,你尽管开口。”

裴敬心里叹了声可惜,若能借这机会,让余舒承了他一个大情,往后她翅膀硬了,不好外走。

这是余舒第二次坐马车,上一回是坐纪家的车子到郊外去找薛文哲,当时和纪三老爷坐一起,端端正正的不方便乱瞧,在裴敬这里她显然要自在许多。

裴敬的马车,虽然不如纪家那辆宽敞,但车内摆置明显的要精致许多,窗帘是两层分着,一层纱一层绸,靠墙三边座位,底座包碰着赤红色的皮革,中间摆着两层高的三角圆茶几,桌面上凹下去几处,正好嵌住茶杯茶壶,还有一只蓝宝盖的点心盒子,车内拥着一股雅香,是从国角上悬挂的香囊里露出来的。

余舒晓得裴敬很懂得享受,人家衣服就见天不重样的穿,连马车都有讲究。

“我昨儿夜里才回来,早晨听说了个大事情,”裴敬执起茶壶倒了两杯香茗,一杯推给余舒,“前日头万象街上来了一个道士和一个乞丐,在宝仁赌坊赌易,连赢四十余局,差点砸了人家的牌子。”

余舒一口茶险些喝到鼻子里,扭头咳嗽了一声,做出了惊讶状,“是么?”

裴敬没发现余舒这点异样,面上十分的感慨,道:“这万象街修好有二十多个年头了,赌易由来已久,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儿,四十余局,连赌连赢,大衍试出来的算子怕不过如此,要不是最后庄这拉了箱底出来,多少挽回了点颜面,那宝仁赌坊的易区,现在怕是要撤了,这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可惜我出门在外,没能有机会一睹高人风采。

”

余舒脸色古怪了一下,瞥着裴敬,暗想他要是知道他嘴里的“高人”就坐在他手底下打工,不知会作何感想。

“咳,那传闻应该有些言过其实了吧,大许是那家赌坊的题目出的不难。”

裴敬呵呵一声,“这便是你不知内情了。”

“哦?先生说与我听听?”还有什么内情她不知道:

“说与你也无妨,那宝仁赌坊是城里易学纪家开的。”裴敬摇摇头,没看到余舒脸色扭曲了一下,自顾道:“外头有传言说,是纪家得罪了什么人物,故而人家上门去找麻烦,我看倒有些依据,那样本事的人物,岂会为了银两来寻人晦气,该是有私怨在。”

还真叫他说着了一半。

余舒抬头望车顶,私怨的确是有,不过她那天真的是纯粹为了钱去的,唉,早知道那是纪家开的赌坊,她就不那么客气了。

那天一赔三,头一局开的时候她有二百两,一番是六百,两番是一千八,三番是五千四,四番是一万六午二,五番是四――余舒扭了扭屁股,自己都暗替纪家捏了把冷汗,那天她真贪心下狠手赌了,是不是要搞的人家家破人亡?不过,纪家肯定不会坐视她揽局,几万两啊,她真敢出手,十成十是两败俱伤的下场,谁都讨不了好处。

“现在不光是纪家,孔刘二家也都在找人,不知那两位离开义阳城没有,若是还没走,被哪家请到了,我或许还能找人引见一下。”

余舒听得庆幸,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和景尘两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认谁都没有怀疑到她头上去,丰富的社会经验告诉她,没有同能力相对应的地位,暴露后只会让她受制于人,招来灾祸。

一路上,裴敬就津津有味的说着那天宝仁赌坊里的大事件,话里话外流露出没有亲历现场的遗憾,余舒听的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赶紧让马车停下来,就在赵慧家路口:

“裴先生,再往里面路窄,我自己回去了,过几日我慧姨情况稳妥了,我再去总馆找您啊。”

“好的,代我问候你姨母。”裴敬在窗口冲余舒摆摆手,他年过四十,膝下无子,只有一双女儿,对这机灵又大方的孩子很是喜欢。

青铮说去七日回来,余舒数着日子,一到七天,入夜就跑去临巷等人,但一连三天,都没见青铮回来。

余舒有些焦躁,赵慧这次出事,让她迫切意识到,要套出祸时法则是个多么重要的任务,这些天,她不断想着,假如她能够计算出身边人的灾祸,赵慧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就不会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同,差点因为没钱治病死掉。

还有那天景尘的谈话,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有因为自己的命理表露出难过,便他很自然地把她身上所有的倒霉事都归咎于他的说法,那种习以为常的口气和态度,让她都替她憋屈。

不知道青铮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景尘摆脱店里那个见鬼的计都星。

至于那一天赵慧出事,现场行迹可疑的两男一女,等赵慧身体好些,她得想办法弄个明白,真是她们做鬼,说什么都不能轻饶了那几个混蛋。

“铛、铛、铛。。。”余舒在厨房里,把鸡骨头剁地叮咣乱想。

“姐,慧姨醒了,叫你呢。”余小修探头进来,见余舒板着脸在剁鸡子,好意提醒道:“姐,这半只鸡你都剁了半个时辰了,再剁下去连骨头都找不见了。”

余舒低头看看案板上的碎末,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解下来走到门口丢到余小修头上,道:

“搁上锅吧,等下给慧姨熬了汤,姐拌个麻辣鸡丝给你吃。”

手头上有银子,余舒倒是不吝啬,赵慧养那几只鸡子她没碰,昨天特意去街上买了两只老母鸡回来,给赵慧和余小修补身子。

余舒来到房里,弯腰询问一动都不能动的赵慧,“是想要解手吗?”

赵慧轻轻“嗯”了一声,她脑袋不能轻易挪动,连话都说不利索,大小便都行余舒在旁边陪着,一开始是不自在,现在就剩下心疼和愧疚,毕竟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却好似亲娘一样伺候她。

余舒这头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要知道于磊瘫痪时,比赵慧麻烦多了,上厕所都行两个人抬着。

余舒关上门,扶着赵慧小解了,又给她擦干净,把人托到床上,重新盖了被子,去洗了手,回来就伸到被子里头,给她按着发麻的腿脚,一面笑道:

“慧姨,你这两天气色好多了,再躺上几日,我扶您出去晒太阳。”

赵慧这几日吃汤药,脸上虽还没是没什么血色,但至少不是惨白的吓人。

赵慧嘴巴嚅动,发出含糊的音节,是个“好”字。

余舒把她两条腿轮流按了按,听余小修吆喝着水煮开了,才给她掖掖被子去做饭。

第81章师父回来了

打好了,不等了,我先发一段)

吃完饭,余舒去收拾桌子,余小修就趴在里屋写功课,陪这赵慧。

余舒绑着头发进来,凑想小桌边看了看,问道:“你那两天没回家也没去上课,今天去了他们没说什么吗?”

赵慧出事,余小修逃了三天课,连家都没回,今天早上才回三觉书屋去上课。

余小修头也不抬道:“纪家现在才没工夫管我呢,四小姐回来了,一家老小都围着她转,我就是死了都没人晓得。”

纪家四小姐回来了?那个一块玉就让她前身死翘翘的四小姐回来了?

余舒愣了下,紧接着便伸手去拧余小修的耳朵:“什么死不死,你找晦气是不是?”

余小修没挣没动,只是小声喊了声“疼”,余舒就赶紧撒开了,顺手揉了揉他耳朵。

提起了私塾,余小修就想起来一件让他牙痒痒的事,冷笑道:“薛文哲那个傻小子,前些日子还半死不活的,这阵子蹦跶的可欢了,整天往纪家跑,问都没再问过你一声,也不想想是谁救了他的命。”

余舒心想,她巴不得那薛姑娘把她给忘得一干二净呢,按着余小修的脑袋,笑话道:“你还叫人家傻小子,他比你大好几岁吧。”

“那又怎么了,白长了年纪,忘恩负义的混蛋,”余小修有时候心眼比余舒还小,到现在还记仇那天薛文哲把他们叫到醉仙楼给他们甩脸子,害得他们饿肚子回家,然后偷鱼被抓的事。

余舒哈哈一笑,拍拍他,“好了,赶紧写你的功课,看着点慧姨,我出门一趟,家里的灯油快没了,我去买几两。”

余舒拿了钱出门,反手将门带上,一扭脸,对上一张枯树皮,差点惊叫出来,心一提一落,往边上挪了挪,拍着胸口嗔怪道:

“师父,您这张脸突然冒出来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迟了三天才赶回来的青铮道人,瞪了这不着调的徒弟一眼,背着手就往巷子口走,余舒赶紧跟上去,心里反复想着她是又怎么招惹了这爱生气的老头。

————————

师徒两个一前一后回到了青铮的小院,门一关上,青铮一扭脸,就翻了脸:

“你做的好事!”

“啥?”余舒一脸迷茫。

青铮沉声道:“生老病死,自有命数,你救了个本该死掉的人,知不知道你闯了祸。”

闻言,余舒抿嘴一想,疑道:“师父,您是说慧姨吗?”

“就是那个卖云吞面的妇人,”青铮一震袖,气闷地走到院子里摆置的藤椅上,躺下来,他早看出那妇人命不久矣,掐准了日子离开义阳,就是怕有他在,余舒会从中搅和,不想他故意迟了几天回来,这孽徒还是逆了人命。

余舒那边也想明白了,脸拉下来,闷声道:“师父,你早就知道慧姨会出事吧?”

其实这几天赵慧时好时坏,她静下心用生死门排过卦,结果算的前局多半是死,后局又突然有了活路,她可没有断生死的本事,当时是隐约有感觉赵慧的命数有变,却不愿多揣摩,现在青铮一提出来,是让她想装糊涂都不成。

原来赵慧这一劫,本该是死jie,却因为她。。。活了下来。

青铮没好气道:“早就知道又如何,你还想责怪为师不成?”

“徒儿不敢,”余舒低下头,她不是十多岁不明事理的孩子,青铮早一开始态度就很明确,当初她被纪家毒打一顿赶出来,差点丢了小命,他不是也算到了么,硬是连声招呼都没和她打,眼睁睁看着她落难,对她况且如此,何况是一个不相识的人。

她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是不觉得自己救人有错。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人命你都敢改了,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青铮这一回的怒气出奇的大,也不管余舒事先根本就不知道赵慧这一局本来是死。

余舒就低个头不顶嘴,这模样落在青铮眼里,是成了无声的抗议,顿时冷笑:

“个人自有命数,福祸能避,生死难逃,这些话为师耳提面命你多少回,你都当成是耳边风,你以为你逞能救了她就是做了好事吗?”

余舒抬起头,不服气道:“至少人活着比死了好。”

果真如青铮所说,那她也不后悔,有的只是庆幸,庆幸赵慧还活着,对于死去又重活一次的人来说,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青铮同她坦然无虑的目光对上,提了口气,怒气渐渐消下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事,一摆手,道:

“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安生的,你过来。”

余舒走过去,见青铮递给她东西,便伸了手去接,下一刻,手心里便多了一枚黑乎乎的戒子,不是玉石,倒似某种金属物。

“这东西为师花了大代价给你讨来的,你戴着,不是手断了就不要摘下来。”

余舒在手指上比了比,最后大小只能套到左手食指上,因为赵慧的事,心里头里头没有收到礼物的喜悦感,下意识地问了句:

“这是什么?”

青铮没好气道:“让你戴着你就戴着,问那么多做什么。”

余舒摸摸手指,放下手,“师父,您刚才说我救了慧姨是闯了祸,此话怎解?难道我会有什么报应?”

青铮冷笑:“现在知道害怕有报应了?”

余舒把脸一扭:“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人我是救了。”

“。。。。。。”见这死不悔改的样子,青铮已经没力气发火了,抹了把脸,疲惫道:

“罢,罢,为师恐怕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个小混蛋,至此一回,我且替你化解掉,日后你再做这等出格的事,就让你好好吃顿苦头,到时可别怪师父没有警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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