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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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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这是一种畸形。

试想历代皇帝登基之后,发现自己得以继位的真相,会心甘情愿地受司天监摆布吗?余舒觉得他们肯定是不甘心的,但再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这种畸形已经延续了上百年,为何就没有一任皇帝提出抗议?

想来是他们无可奈何,因为罢黜大提点,就等于是否认了他们继承皇位的正统性,所以这些由《玄女六壬书》选出的皇帝们,不得已屈从。

而司天监凭借这样惊人的权力,大兴易学,扶植世家,与其利益勾结,渐渐地拥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于是皇帝愈加不能自主,终有一日,会沦为傀儡。

这是一个简单的恶性循环。

第七百五十七章订亲

余舒回京的第二天早上,景尘就寻了过来。大提点特许她休息两天,不必到司天监去点卯,她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等着景尘上门,因为她欠他一个解释。

不过十日,景尘居然消瘦了一圈,似是大病了一场,稍厚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撑不起来,余舒心中有愧,两人照面后,便好声好气地把他领到北大厢的小书房,关起门来说话。

景尘刚刚坐下,便压低了声音询问她:“我爹和。。。和薛睿逃走了吗?”

听到他先问这一句,余舒便知道在他心里是关心云华和薛睿多过于怨愤,于是肯定地告诉他:“他们已经逃远了,大提点就是派人去追,也追不上他们。”

“薛睿他、他真是我的兄长吗?”景尘语带晦涩,是迟疑却不是质疑,可见他并非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云华带着薛睿拍拍屁股跑了,丢下这个烂摊子,还得余舒替她收拾,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对他说实话:“当年云华进京赶考时,家乡已有一位原配夫人韩氏,薛大哥正是韩夫人的儿子,他比你虚长一岁。因为云华在京城受敌,他们母子遭人追杀,韩夫人不幸遇害,薛大哥侥幸逃过一劫,被当时外放苏州做官的薛伯父救下,为了掩人耳目充作亲生儿子养大成人。”

她缓了一口气,不愿这对兄弟心生间隙,便为薛睿开脱:“我和薛大哥都是前不久才得知他和云华是父子关系,这么大的事,瞒着你是我们不对,薛大哥原是打算等我们毁掉《玄女六壬书》就亲口告诉你。怎奈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都被云华给骗了,更加没想到大提点早就查明了他的身份,逼得他们仓促间逃离,来不及向你说明实情。”

景尘听完前因后果。慢慢拧起了眉毛,颇为自嘲地说道:“原来我爹不止辜负了我母亲。”

余舒张了张嘴,想为云华辩解一二,却发现她无话可说。尽管是麓月公主横刀夺爱,云华被逼无奈才做了负心汉,但这不能说明他就没有错。毕竟一开始他明知道麓月公主女扮男装接近他是芳心暗许,他却没有同她保持距离,最终酿成一段孽缘。

景尘的确是对云华有些失望,可他心性淡泊,或喜或怒都不会持续太久。现在知道了真相,心中郁结一解,便不再纠结于此。况且他眼下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大提点告诉我,你答应要和我成亲,是真的吗?”

余舒点头道:“没错,我是答应了他。”

景尘不觉丝毫惊喜,反倒是露出了苦笑,略显酸涩道:“你曾说过的那个心上人。就是薛兄对不对?我看他对你情深意重,难怪你愿意托付终身。”

在升云观中,大提点和云华剑拔弩张之际。薛睿亲口说要与余舒同生共死,那时景尘才有所察觉,他们两个不单单是兄妹之情。

余舒这次回来就没想过继续隐瞒他,经他说穿,就坦然承认了:“是,我说的人就是他。”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景尘尚存一丝希望。问地小心翼翼。

余舒暗叹一声,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狠狠心道:“我回来是因为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我答应大提点和你成亲。是因为我别无选择,不是我回心转意想要嫁给你。景尘,我还是那句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要落得和麓月公主一样的下场。”

她和云华的遭遇何其相似,一样是被逼无奈,另许他人,这个时候她方能体味到云华所说的情非得已。然而,她不想景尘步上麓月公主的后尘,求而不得,含恨终身。

景尘黯然失色,望着她的背影,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去了。

他走后不久,门上又有来人,竟是薛相派人来请余舒过府问话。对于是否去见薛凌南,余舒有些踟蹰,她一方面怀疑薛凌南就是那个居心叵测要除掉破命人的逆臣贼子,不愿与他私下接触,一方面她又觉得薛睿失踪她应该给薛家一个交待,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薛睿平安无事。

她思来想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于是就收拾了一番,前往薛府。

***

算起来余舒见过薛凌南好几回,不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水陆大会上,都不如现在和他正面相对来得坐如针毡。

一进门,薛凌南还算客气地让她坐下了,然后便端起茶盏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她,他的眼神沉稳中带着少许凌厉,她起初还能强作镇定,渐渐便觉得不自在,好像自己成了犯人,上堂受审来了。

“老夫不想和你绕弯子,你说实话,城碧现在何处?”

余舒提了一口气,试探地说道:“不是说他被宁王的人抓去了吗?您心中有数,何必问我呢?”

薛凌南得知薛睿失踪,第一时间就嫁祸到了宁王头上,他利用此事大做文章,煽动人心,是为逼皇上册立太子,以便扶植敬王刘昙夺位。薛睿的性命安危,在他心中又有几斤几两?

薛凌南不满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瞬间沉下脸孔:“薛家养了他二十年,倒不如养一条狗。”

余舒闻言,已知他对薛睿并无多少子孙情,就不再装乖,反唇相讥他:“就算养一条狗,也不是说丢就丢,主人家总要掉几滴眼泪,若是不觉伤心,那人才真叫不如狗。”

薛家两父子,同样是对薛睿有养育之恩,薛皂的侠义心肠让人敬重,薛凌南的挟恩以报却令人心寒。她对薛凌南本身就不报好感,就凭他对薛睿这一副“养狗”的态度,她便没必要向他报平安了。

薛凌南何曾被一个小辈这样当面顶撞过,看着她的眼神愈发阴沉,不怒自威:“小儿猖狂。你以为有了靠山,老夫就动弹不了你吗?薛睿失踪与你有关,今日你不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余舒一贯是吃软不吃硬,报以冷笑。道:“我能有什么靠山,我的靠山就是我自己。我要是怕了您,今天就、不敢来,您要是想收拾我,我说再多都没用。”

升云观那一晚大提点摆出那么大的阵仗,薛凌南肯定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和大提点一样是老奸巨猾之人,要说他关心薛睿的去向是假,想从她嘴里套话才是真的。

甭管他到底想打探什么,她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多说。

薛凌南川眉拢起,他大概没想到余舒是这么个臭脾气。没能诈唬得了她,他也拉不下脸再说软话,这便歇了心思,板着脸警告她:“看你这般神情,那逆子想必是安然无恙,老夫有言在先,今后不论是谁问起他的去向,你且都说不知。若叫老夫听到你对旁人说三道四,饶不了你。”

说罢他一甩衣袖,无声下了逐客令。余舒正巴不得走人。草草朝他一拜全了礼数,撩着裙角就跨门走了。到了书房外面的走廊上,有下人上前接应,引着她出了院落,向西走了一段路,前头就是花园。余舒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三小姐现在府上吗?”

那下人不明所以。老实点头。却见余舒转了个弯,走进花园里。连忙跟上去阻止:“姑娘错了,大门该往这边走。”

余舒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笑着说:“既然来了,顺便探望你家小姐,你快跑去报个信儿。”

薛家上上下下都是极重规矩的,哪里遇到过这样随便串门儿的客人,拦不住她,只能跑快些去报信了。薛睿过生日的时候余舒就在相府花园里逛过,认得去薛小妹的院子怎么走,不必人领路,三拐两拐就摸到了地方。

这才是她今天到薛府来的真正目的。

薛瑾寻此时正在室内描女红,刚听下人跑来禀报,说是有位余姑娘要来探望她,不等她房里的大丫鬟问仔细了,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道爽朗的人声:“瑾寻妹妹在吗,我来看你了。”

薛瑾寻听是余舒,慌忙放下手里的针线,一扫平时温吞模样,小跑出去,望见院门口站得人影,惊讶得不行,余舒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忙不迭地让守门的婆子放行,让她进来。

“余、余姐姐,你、你怎么、怎么来啦?”薛瑾寻一紧张便有些口吃的毛病。

余舒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端详了她一眼,但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伤心形状,便猜到她还没听说薛睿失踪的事,于是笑道:“顺路来瞧瞧你,走,我们进去说话。”

她反客为主,拉着她进了屋子。薛瑾寻住在相府的一个角落,从三年前十公主病殁便受尽冷落,一年到头也没个人来看她,薛凌南恐怕早就放弃了这个孙女,听说薛母患了疯病时好时坏,这偌大一座相府,她只能依靠薛睿活着。

不久前,宁王戕害十公主一案水落石出,虽是还了薛瑾寻一个清白,却弥补不了她受到的伤害,她的智力可能永远停留在孩子的阶段。

薛瑾寻见到余舒很是高兴,又不知如何表达,就将她这些日子绣的荷包和手帕都拿到她面前献宝,余舒不懂女红,只管每一件都拿起来看了,再夸她一句好,薛瑾寻很快就红透了一张脸,结结巴巴地将她绣得最好的一只荷包捧给她说:

“送、送给姐姐的。”

余舒道了谢,当场就系在了腰间,看到薛瑾寻眉眼都是笑,她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小手,柔声道:“你哥哥这些日子没来看你,你想他吗?”

薛瑾寻点点头,乖巧道:“哥哥做正事,没空来看我,我懂的。”

余舒眼神一暗,伸臂搂住了她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对,他是去办事了,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如果想他了,可不能哭鼻子啊。”

薛瑾寻懵懵懂懂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两个一起等他好不好?”

“那好吧。”薛瑾寻并没有意识到薛睿已经离开了,她只是单纯地记住了余舒和她的约定。日后再有人告诉她薛睿失踪了,她也会固执地相信——他会回来的。

余舒临走前,避开薛瑾寻将她屋里的大丫鬟叫到一旁严声叮嘱:“我与你家大公子是结拜兄妹,将你家小姐当做亲妹妹看的,你且精心伺候。自有你的好处,回头她这里出了什么事,你务必到宝昌街余府送信。”

未免这丫鬟坏事,她没有多提薛睿,塞了一张银票给她,连哄带吓了一番。这才放心离去,倒也不怕这丫鬟回过头来跑到薛凌南面前学嘴。

迟些时候,余舒擅闯后院去见薛瑾寻的事传进薛凌南耳朵里,她早就走得没影了。

***

大提点的行动很快,余舒答应婚事没过几天。就有一位宗室的贵夫人带着媒人上门来提亲了。景尘生母麓月公主乃是先帝爱女,他本身就是皇亲国戚,又受今上重视在朝为官,若不是兆庆帝迁到华珍园养病,这门亲事本当由皇上亲自指婚。

宗室命妇通是三品以上,轻易使唤不动,肯降尊纡贵到区区余府提亲,给足了余舒脸面。由此可见大提点没有敷衍她。

赵慧乍一听闻有人上门提亲,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余舒就坐在她边上。倒是四平八稳地不见惊讶,先吩咐丫鬟将客人请到内院,再扭过头对赵慧说道:“这门亲事是我答应了的,那人您也知道,就是景尘。”

赵慧只觉一道闷雷砸下来,晕晕乎乎地抓住她的胳膊。语无伦次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同我说呀。我连个准备都没有,你这就答应了?你可想好了。真要嫁给那个、那位景公子?”

余舒扶住她,淡淡一笑,避重就轻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过完年,我虚岁也有十八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您不是早就开始给我准备嫁妆了吗?”

“可是、可是——”赵慧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看着余舒的笑脸,她是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头,还没想明白,就被余舒催着进屋换衣服去了。

“既是来人提亲,我不方便露面,娘去见见媒人,只管应下了婚事,大小事宜照规矩走就是。”

赵慧被赶鸭子上架坐到那位宗室夫人的面前,早把先头那点疑虑都忘在脑后,光顾着应对男方家人了。媒人嘴巧,先将余舒和景尘各自夸耀了一番,再提及婚事,尽管赵慧得了余舒首肯,却不肯马虎,硬着头皮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那位宗室夫人倒没有小瞧她这个民妇,也不在意她是女方家的干娘,和和气气地同她说话,一副只要余舒肯嫁,凡事好商量的态度。

这让赵慧踏实了许多,便拿出余舒的庚辰八字,与男方交换,算是正式订下了这门婚事。

傍晚,贺芳芝和余小修回来,从赵慧口中听说余舒的婚事,惊讶极了,贺芳芝还好,毕竟他认得景尘这号人,所以不难接受,余小修却一脸吃瘪的样子,转身就跑去北大厢向余舒求证。

“姐!你要嫁给景大哥?”

余舒正在书房里翻看南林木材行昨日送来的账册,抬头看了眼冲进来的余小修,面无表情道:“我是要嫁给他,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余小修把门关严了,蹬蹬蹬走到她面前,上身撑在书桌上,踮脚凑近了她,压低了嗓子说:“你嫁给景大哥,那薛大哥怎么办啊?”

余舒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余小修见她不吭声,着急地抓耳挠腮:“姐,你不是喜欢薛大哥吗,我看得出来他也一样喜欢你,他知道你要嫁给景大哥吗?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啦?”

薛睿被宁王绑架的传闻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余小修这样不知世务的孩子却是一无所知,他还没听说薛睿出了事,所以会有这么单纯地想法。

余舒苦笑,她以为她和薛睿瞒得好,人人都当他们是兄妹之情,却被余小修这个半大的孩子一眼看穿了。

“你才多大点儿,懂得什么是喜欢。”她伸出食指戳在他脑门上,将人推开了,低头继续研究账册。别看南林木材行在京城不显眼,每一季的盈利却有上万两之多,这主要是因为薛皂早年在南方半租半买了大片的山林,不缺原料,后来交到薛睿手底下经营,又不惜重金雇佣了一匹手艺精干的匠人,不论是家具打造,还是土木修建,都能包揽。

“姐;姐?姐。。。”余小修连叫了几声,余舒不搭理他,便像只漏气地皮球瘪了下去,没胆子和她胡搅蛮缠,便沮丧地走了。

余舒听到关门声,轻轻叹了口气。

翠姨娘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余舒婚事的人,她向赵慧打听清楚了景尘的家世人品,便欢天喜地起来,没有抱怨余舒自作主张,一味地庆幸女儿攀上高枝儿,要给皇帝爷做外甥媳妇。

当天晚上,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余舒说道:“我的好闺女,真真儿争气,竟给我寻了这样的好女婿,那尹侍郎府上的三公子算个屁,给我姑爷提鞋都不配,你当初没答应他家,原来是存了心的,娘真是错怪了你。你快给娘说说,那景公子是皇帝的亲外甥,娶媳妇该给多少聘礼?回头你是不是要搬到公主府去住啊?我可先提醒着你,咱们现在住的宅子,将来你得留给小修,不能便宜了外人。”

八字刚有一撇,她就叫上姑爷了,可见是对这门婚事极其满意。经过三堂会审,翠姨娘看清了昔日旧主尹周嵘一家的险恶,体会到余父当年的良苦用心,她幡然悔悟,终于是安分下来不再和余舒处处作对,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骨子里仍是个尖酸小家子气的妇人。

“娘,这些不该您操心的,您就省省心吧。”余舒敷衍了她两句,便将人打发走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称世家

订亲隔日,余舒就回司天监销假了,她前前后后旷职了十多天,正赶上过年,倒是没人怀疑她的去向。年后,坤翎局一下子清闲起来,大部分的官婚文书年前余舒都发放出去了,坤册一停再停,就变得无事可做。

文少安省吃俭用总算在城南买下一座两进的小院,一见余舒的面就告知了搬迁的喜讯。余舒的提携之恩他无以为报,只能尽心尽力地在她手底下做事,以求日后能将他受尽磨难的母亲从文辰家接出来颐养天年。

余舒落座后,他将刚刚沏好的热茶摆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后退两步小声道:“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余舒掀开茶盖子,朝他扬了扬下巴,便听他说起正月十三上灯那天,薛凌南跑到司天监要人的事。他当时就在监内,要比贵大打听来的清楚得多,余舒立即坐正了身子,让他仔细说了一遍经过。

原来薛睿不见之后,薛凌南便一口咬死了是宁王府的人把薛睿绑去了,宁王因为十公主一案尚未判罪,被宗正司收押,薛凌南便理直气壮地找到大提点理论,大提点为了安抚他,便将他带到宗正司与宁王对质。

“我在宗正司认识有人,私下听人说,宁王那天同薛相吵了起来,宁王非但不承认是他派人绑了薛大人,反倒怒骂薛相是乱臣贼子,嚷嚷着要拉薛大人一同去华珍园面圣呢。”

这里倒是和贵大说的有所出入,闹着要面圣的不是薛凌南,而是宁王。宁王害死了十公主,罪证确凿,他哪来的脸面去见他的皇帝老子,只怕他是知道兆庆帝已经病入膏肓,他再不奋力一搏,就没有机会了。

余舒既知大提点决定要扶植一位傀儡皇帝,等待天命太骨问世。宁王首先成了弃子,九皇子刘昙背靠薛家也不作考虑,那么剩下的人选就只有八皇子刘鸩,和十二皇子刘赡,这两人同样是平庸无奇又母族不显,即便做了皇帝,将来《玄女六壬书》卜算出的真龙天子另有其人,也便于推翻。

大提点会怎么选呢?

余舒沉思了一会儿,便放弃了揣摩大提点的心思,反正她是宁死也不会让人拿她的孩子做什么天命太骨,她也相信薛睿一定有办法阻止她和景尘的婚事。

在那之前,她得为自己找点儿事干。

文少安见余舒突然起身,拿了披风就往外走,连忙上前给她卷帘子,边问道:“大人这时候去哪儿?”

余舒回头对他一笑:“此前大提点交给我一件差事,我办妥了,现去讨赏。”

文少安而今多了些心眼,哪里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却没有多问,将她送到门口便折回去研习他从太史书苑得来的讲义,他时刻记得余舒的谆告,不要虚度光阴。

。。。。。。

余舒到了太曦楼,大提点看到她和颜悦色的,不用说是对昨日媒人上门提亲的事一清二楚。她便趁着他的好心情,求到他头上——

“上回三堂会审,您也在场,我家祖上说起来也可称作是易学传家,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他老人家曾在司天监做过官,这事儿可以到太承司去查证,我家七代人出了两位易官,历经百年,且我身为一局副长官,论理,我余家是足以号称易学世家对吗?”

大提点听她扯了一堆话,最后竟是大言不惭要称世家,只当听了个笑话,打趣道:“本座迄今还没听说过有谁一个人便敢担起世家的名号。”

“怎么没有,我就担得起啊。”余舒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大提点挑眉问她:“你可知要称世家,除却那些条条框框,必先向司天监进献一门独门奇术,再来要缴纳赋税十万两,才能换来一块世家牌匾。”

言下之意,你舍得独门奇术外传,你有这么多银钱吗?

余舒早就打好了算盘,此时便不觉肉痛,爽快道:“要说断死奇术我进献不了,可我不止这一门绝学拿得出手,至于那十万两银子,我各处凑一凑便是。只要您开口替我说句好话,别让太承司的人为难我。”

这下大提点总算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地一门心思要称世家了。他想了想,不好不答应,毕竟她老老实实地回京,和景尘订下婚事,他总要打一棍子给个枣儿,她要名便给她名,她要利便给她利,若是她无欲无求,他反倒是该担心。

“你既然求到我跟前,我就给你行个方便吧,太承司那边我知会他们,等你凑齐了银钱只管去申报,不会有谁为难你。”

大提点给了余舒一句担保,她要称世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余舒心里图的,却不仅是一个世家的名头,她要借这个名头开大易馆才是真正的目的。薛睿将路都给她铺好了,她怎么能浪费他一番苦心?

***

余舒一回家就被赵慧叫去,商量她出嫁的事。在赵慧看来,余舒要嫁到公主府去,那无疑是嫁了高门,必要操办一份丰厚的嫁妆,才不会被外面人小瞧,可问题是余舒现在是一家之主,她要是嫁人走了,这家要不要分?要怎么分?

赵慧将她的顾虑和余舒一说,余舒想都没想就道:“不分家,分什么家,将来我就算嫁了出去,也还是余家的当家人。”

整个余家就她和余小修姐弟俩,她要称世家,必要一肩挑起家主的担子,大安早有女户的先例,她此举称不上是惊世骇俗,最多是惹人非议罢了。

果然,赵慧听完不怎么惊讶,只是替她发愁:“你这么要强,景尘公子不乐意怎么办?”

余舒无所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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