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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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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慧眼中,余舒跟亲女儿似的,当初她心说命不久矣,甚至对余舒讲了遗言,把房契都留给她,如今将余舒接过来住,就是存着养女儿的心思,在赵慧看来,景尘这样飘忽不定的江湖人士,全然不知底细,无论如何都不是余舒良配,两人要真好上了,赵慧哭都来不及。
“娘子别急,慢着慢着,”贺芳芝赶忙将要起身的赵慧拉住,劝她:“这事还没准,你贸贸然去问,倘若没有这回事儿,不是让小余难堪吗,咱们再瞧一阵子看,左右住在一个屋檐下,有咱们盯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赵慧被贺芳芝安抚下来,是没了心思再选料子,心神不宁地坐在屋里发愁,直让贺芳芝后悔同她讲这些。
取针第二天,没等到景尘的记忆有恢复的迹象,大衍试奇术一科,便先开始了。
腊月十五日,余舒被一家大小送出了门,坐上裴敬准备好的轿子,直接前往太承司。
余舒这次学了个聪明,里头多套了一件棉袄,外面多穿了一件衣裳,头上加了一顶帽子,把自己包的像是个熊,管它臃肿不臃肿,先不挨冻在说。
同上次一样,前来考试的一群女易客在太承司西门排队,检查过夹带之后,被差役送进考场。
还是上回的天台,不同的是这次考场当中没有摆那么多张桌椅,仅在南面搭建了两座暖棚,暖棚里面并排坐着五六个身穿朱服的考官,役人将一众女学生引到暖棚前,排成四队。
余舒正纳闷这是要干什么,就听见广场上一连串擂鼓声咚咚敲的人耳鸣,前面的姑娘们都踮起脚,人头攒动,见没人管束,余舒也跟着探头看向前面,便望那暖棚中有两个戴帽子的官员离席,有役人捧了两只箱子上来,他们一人一只,将箱上的锁头打开,从其中捧出了两份卷轴。
余舒猜想,这卷轴上莫不是考题?
“今大安兆庆十三年腊月十五,大衍一科奇术,题命——”
这一声拖得老长,众人都听到下面说的是考题,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去听——
“题命——湘王爷拜仙归京,途中遗失一宝物,限诸考生十日,前去湘王府打听,助王爷找回失物,同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会于太承司交卷——司天监下命!”
话音落,群声哗然,不管是听清楚没听清楚,听懂了没听懂,一个个脸上都是愁云惨淡,大家都是学易的,知道什么题难,什么题简单,这道题摆明了是要“寻物”,上哪儿寻,寻什么,全无头绪,纵有奇术在身,多也门不对户,只怕是个井中挑沙,海底寻针的活计,白费劲。
余舒那边翘起了眉毛,找东西?这大衍试出题可真够邪性的,是拿他们这群人当警犬使唤了?
接下来,考官没有细解,一个个叫名字上前,去领这一科的考牌,言明有了考牌,就可以到湘王府去打听消息,不然的话,寻常老百姓,妄想进得了湘王府的大门,那是爬墙都过不去的。
“王亭亭!”
“徐慧慧!”
“孙月月!”
这么一喊名字,余舒就提起了精神,她道纪星璇肯定会来考试,左顾右盼,等着待会儿点到名字,瞧那纪四小姐人在哪儿。
然而不用等到点名,她便找到了纪星璇。
这一科来考试的女学生,比投一科易理少上一半,统共就有不足三百人,寻起人来简便,尤其纪星璇那标志性的面纱,余舒几乎是一环眼,就瞅着了她。
纪星璇就站在余舒左手边那一排队伍的正中间,比起余舒要靠后面,一身珍珠蓝羽缎长裙,一条银鼠短斗篷,头挽拂云髻,耳坠流香环,苗条的身形是队伍里少见的绰约,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纪星璇正在同赵柳儿谈论这新出炉的题目,不经意抬头,同样看见了不远处正望着她的余舒,她脸上不见一点惊讶,是早料到余舒会来参加这一科的考试。
余舒见纪星璇看着了她,便将头扭回去,随着队伍往前挪动,领好了牌子,就跟着役人离开,然而出了太承司的大门,她却没有急着走,就站在街对面,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不久前翠姨娘来了义阳,找到回兴街上寻他们姐弟两个回纪家,余舒当时把人哄走了,后来两天没能等到翠姨娘再来,就搬到了赵慧那里。
她不清楚纪家那头是什么动静,是想抓她找不到人呢,还是另想法子要为难她?
心存疑窦,是以余舒早就准备趁着今天时候考试见到纪星璇,会一会她,企图探探她的口风。
余舒等有不大会儿,纪星璇就从太承司大门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赵柳儿,余舒一看见她,便直接出声去喊:
“纪小姐!”
这一嗓门,好多人都扭头看,就见一个穿绿棉袄、戴黑棉帽儿的小子站在街边挥挥手,傻不咧咧,纪星璇倒是好涵养,没有装成是不认识余舒,同赵柳儿说了一声,便一个人走向余舒。
“你在等我?”纪星璇问,整张脸单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是对余舒喜,还是对余舒厌。
“是啊,”余舒朝手心里呼了一口热气,搓着手掌道:“我知道我娘来京里了,想问问她这几日过的可好。”
纪星璇道:“你若想她,大可以来府里见她。”
纪星璇之字不提让余舒回纪家的事,好像翠姨娘那天去回兴街找人,没她什么事儿。
余舒憨笑一声,道:“最近不成,大衍试在前,我得好好用功不能四处乱跑,回头考上了易师,我娘脸上也有光不是,哦,对了,能请你帮我给我娘带两句话,好么?”
纪星璇道“你说吧。”
不得不再夸一次纪星璇好涵养,明明上一回见面,还被余舒玩笑捉弄,不欢而散,再见面竟然一点针锋相对的意思都没有。
余舒眼骨碌一转,道:“麻烦你告诉我娘,就说我准备考试没法子去见她,若她能出门,就到回兴街上来看我,我和小修都十分想念她。”
纪星璇点头,余舒盯着她的脸,见她神色不变,心中了然,就知道纪家这阵子都没有再派人到回兴街找过她,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她搬家的事。
看来,他们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抓人,而是另有别的法子来对付她了。
余舒脑中警铃一响,暗提了小心,脸上依旧一副假笑,朝纪星璇道了谢: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多谢你帮我带话。”
余舒抄着袖子走了,纪星璇看着她背影,思索了片刻,自语:
“她这是在套我的话么。。。”
第229章门路
余舒从太承司离开,没有直接回家,而让轿夫把她送到培人馆,这里是大衍八千考生杂谈之地,不乏耳目,关于这奇术一题,她想听听别人的看法,再决定接下来如何动作。
她来到培人馆楼前时候,楼子里面已经有一部分考生回来,正在讨论这湘王遗宝一事,余舒在人堆里挑了个茶座,点上一壶乌龙茶,且听人分说,人多地方,总有一些好逞能者,不吝卖弄口舌——
“这十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我们只需要在这十天内,卜算出湘王遗宝的下落,并不需要去找,等十日后去太承司交卷,再往下来,就是湘王府和司天监的事儿了,到明年四月登榜之前,他们会根据我们卷上答案,派人四处寻找,凡能寻回失物,这中考的人一举便被选出来了。”余舒暗自点头,她对考试的流程不通,听他们一说,就有数了,原来这一题并不需要他们将东西找回来才算数,仅仅需要他们在这十日内推算出失物的下落。
“要你们说,这湘王爷会丢了什么东西?竟能当成今年大衍考题来做。”
“能这么兴师动众,想必是一价值连城的宝物,譬如黄金马、翡翠车,反正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没见识过的。”
“不对,不可能是这么大件的宝贝,我看应该是小东西,或许是一块玉佩,一幅画。”
“有道理,有道理啊!”
这人出口,茶楼里楼上楼下纷纷应声,却有人偏爱唱反调,哼笑道:“谁说一定要是死物,没准是个活物呢,兴许一只鸟,一只猫,没准这湘王爷丢的还是一个大活人呢!”
茶楼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处响起,余舒摸摸下巴,觉得此人猜测有趣,留了个心,又坐等半个时辰,顺道打听了湘王府的位置,快到中午,看没有其他有用的言论,才付了茶钱,起身离去。
。。。
料想这头一日,湘王府门前肯定拥堵,多的是拜客,余舒就没去扎堆,回了赵慧家中。
赵慧在前厅盼望了一个上午,一见她回来,急急忙问询:“怎么样,今天考得如何?”
“还没考呢,今天只出了题目,”余舒就将奇术一科的考题告诉了赵慧,又说:“我先想一想卜算之法,看明天再到湘王府去拜见,问一问情况如何。”
赵慧不懂这些,只能说好,使唤丫鬟去厨房端了今早炖好的参酒鸽子汤,盯着她吃了两碗,才放她回房。
余舒回房里将书箱放下,摘了帽子,整理了头发,到厨房去看景尘的药煎好了,就端给他送去。
被贺郎中叮嘱两天不能乱动,景尘今早才下床,不能练剑,就坐在屋内看书,余舒来送药,听闻她考试的内容,景尘观她嘴上说着这道题如何难,如何不好解,脸上却没露出多少慌张和苦恼,就没有多替她担心,而道:“既有十日,你且好自利用,不必每日都来看我,我会按时服用汤药。”
余舒示意他先将药喝了,一边好整以暇地同他开玩笑:“景尘,你快点恢复记忆,说不定这十日之内你就能想起从前,到时候就用你们龙虎山的道术秘法,掐指那么一算,就能知道那湘王爷在哪儿丢了宝贝,再来告诉我,嘿嘿。”
看她没个正行,景尘失笑,竟点了点头,道:“好,若我能够掐指算到,一定帮你。”
两人没有多聊,余舒就端着空药碗走了,回房去研究对策。
坐在书桌前,余舒把玩着今早从太承司领来的腰牌,这寻物一题,不可谓不难,既不归于吉凶,又不归于前途,普通的奇门之术,甲子纳音当中,根本就没有相应的卜算方法,然而,这道题对她来说,却有点儿意思。
提起如何解题,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祸时法则,她是这么想的:湘王遗失宝物,这应该算祸的一种,类如破财。若用祸时法则往前去计算湘王的八字四柱,应该就能从中发现到蛛丝马迹,至少能确定,他在何时丢的宝,再知湘王那时身在何处,正在作何,基本上可以断定宝物被遗失在何处。真要这样,那对她来说,就太容易了。
但问题是,她不能确定湘王丢的东西,就会一直待在它被丢失的地方,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宝物被别人发现且带走,二,那宝物,它自己会“走”。
正如培人馆中考生猜测,没准这宝物是死物还是活物,是大,还是小,若是一小件死物,自然最好,但若是一个活物,那就让她头疼了。
“看来到底怎么一回事,还要上湘王府去打听打听。”
余舒放下腰牌,准备了纸墨,将想要打听的事情,一一详细列在纸上,为明天去打探消息提前做好准备。
晚上快到睡前,用六爻卜了两个全卦,一卦问此番考试否顺利,卦象呈现小吉,且兄弟眼中带有水泽枯木,有贵人出没的征兆,一卦问纪家同她干系,不意外露了凶相,显然纪家没打算放过她,这让余舒喜忧参半。
。。。
太承司宣布了奇术一科考题的第二天,余舒大清早就到湘王府去排队,不出她所料,一大早湘王府门外就个人挤车堵的场面,气派的王府大门门外有侍卫把守,只在南角开了一小扇门,一个头戴纱琮的管家站在门内,接待前来拜见的考生们。
“都别要挤,排好队一个个地来,男客站在这边,女客站在那边儿,出示你们的腰牌后,将帖子留下,就在门前等喊你们名字!”
在几名手持铁兵的护卫的虎视眈眈之下,人群莫敢骚动,一个个乖乖排成了队伍,这么一来,女易客们就沾了光,她们人数比男易客要少上许多,排队也更快。
余舒趁乱加塞儿,混到了女客队伍中间,就这样依然等了半个时辰,才将昨晚写好的名帖递到管家手上,趁机朝门里头看了两眼,见门房一张长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拜帖,有两个文事正在抄录整理。
参加今年奇术一科考试的考生足有两千人次,不可能一回都让他们涌进去,那堂堂王府还不成了菜市场,何谈威严。
不多时,另一道角门打开,有人高声念了三个人的名字,连同籍贯,就有人兴冲冲从人堆里挤上前,好像中了大奖一般,被侍卫检查过腰牌和考帖,再被王府的下人领进去。
这三个人进去,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一出来就人围住了,争先恐后地询问他们打听到了什么,都想早一点探听到消息。
可这三个人嘴巴极严,一个字都不肯透漏,费好大劲从人堆里逃出来,一溜烟儿地没了影。
也是,考场如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愿意多给别人机会,那不给自己添堵吗?
有了这三个人做表率,后头被领进去的几拨人,出来没一个肯开口的,都守口如瓶,闷头离开。
余舒以为自己来的早,她算着人头,和考生进出的频率,约莫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轮到自己,就静下心来等候,听听四周人嘴闲议论,不全无收获。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一直到王府管家宣布,府里要用午膳,让他们下午申时再来,这期间都没有喊到余舒的名字。
这让就让余舒有点儿纳闷,好像前面看见有几个排队时候在她后头的人,都进去过了,怎么一个上午都没有轮到她,难道被隔过去了?
看王府关上了大门,考生们不得不散去了,余舒跟着人群,一路去了培人馆,打尖吃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墙不是密密一块,余舒一碗三鲜饺子刚吃到嘴边,培人馆茶楼里就有消息走漏出来——
原来这一上午,被喊进王府的考生们见到的,并非湘王爷本人,而是这大半年来跟同他一起出游拜仙的一个老管家。
据说湘王爷回京之后,就病了,身体不适,不便见外人,就嘱托了老管家代为接见考生们,答复他们的疑问。
这点倒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埋怨湘王病的不时候,可另外一件事,就让一群出身不高的易客们想要骂娘了——
“你们今早上发现没,有一些人来的晚,连帖子都没有递,就被喊进去了。”
听这怪状,下面一群人纷纷询问是怎么一回事,余舒吸溜着面条,也跟着竖起了耳朵听。
“嘁,还不是贿赂了湘王府的赵管家,提前就买通了关系,我告诉你们,别不信,照这么下去,像我们这样老老实实地排队,大后天也未必进得了湘王府的大门。
下面一片嘘声,怨声载道,你一句我一句纷纷骂开了那开后门的管家,余舒咂咂嘴,没同他们一起出嘴气,她早就过了动不动就怨天尤人、感叹世道不公的年纪,她现在琢磨的,是怎么样私下同那个看门的管家搭上线,若贿赂钱两就能让她少等一天,这笔买卖还是相当划算,别看这群人嚷嚷的厉害,真要他们有钱有门,谁不愿意花钱占个先机,可这贿赂,也得讲究个关系,没门没路,找不着肯收钱的人,有钱都没处使。
余舒一碗面条吃完,就想到了一个人,能帮她提前进去这湘王府的大门。
在培人馆对面的街上坐上轿子,轿夫询问:“姑娘,现在就回家去吗?”
“不,你知道太史书苑在哪儿吗,朝那儿去。”
第230章他回来了
余舒上太史书苑找谁去?那只能是冯兆苗了,就她所知,冯将军家的小公子同湘王世子刘炯关系不错,帮她同湘王府搭个线应该是不成问题。
虽说不喜欢欠人情,但该脸皮厚的时候,余舒从来都不含糊,更何况这是正事。
余舒在太史书苑门卫那里报上一个“莲房”的名字,请人进去找冯兆苗出来。
她今日运气好,冯兆苗刚好待在书苑没有到别处玩去,一听说书苑门外有个名叫“连方”的少年要找他,当即就想到了是余舒,没让她在外头多等,匆匆跟着门卫找出来,一见确是余舒,便扬起了笑迎上去。
“今什么风,你来找我?”
冯兆苗对余舒并不生疏,言辞里还有一些亲切,一来有薛睿的关系,二来则是上一次在藏书楼中,余舒无意一语点醒,让他不再为从军还是学易而纠结。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是有事相求,”余舒对他笑笑,“奇术一科的考题你听说了吗?”
冯兆苗点头,他虽没参加这一年的大衍,但对考试有所耳闻:“听说了,不是让你们帮王爷找东西吗?”
“正是,”余舒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我想请你帮我搭一搭线,看能不能给湘王府看门的管家塞个好处,让我提前进去打听消息,只有十日解题,我不想坐等浪费工夫。”
余舒看得出来,能带着她溜进藏书楼翻卷子的冯兆苗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便明目张胆地请他帮着开后门。
果然冯兆苗听了她的请求,并未有露出不屑或是不愿的神情,只是有些纳闷地瞅着余舒,道:“这事儿你不该来找我,直接去让睿哥帮忙不是更快?”
余舒的眉毛动了动,托词道“他不是离京在外公差还没有回来么。”
莫说是薛睿人不在,就是他人在,她也不会去找他。
“他回来了啊,”冯兆苗一语惊人,“怎么你不知道吗?睿哥是跟着湘王爷一起回京的,都回来好几天了,他前阵子说是公差,其实就是被指派去迎接湘王归京,我前日还去尚书府找过他。”
余舒一愣,薛睿已经回来了?
冯兆苗当余舒不知,继续和她说:“这回你真该去找睿哥帮忙,我顶多是能让你进到湘王府里面,听说王爷病了,你去了还不一定能见到人,但你去找睿哥,他八成能让你亲自见一见王爷,多打听到一些内情。”
余舒狐疑问道:“此言怎讲,薛大哥他同王府,有何牵连?”
冯兆苗“哈”了一声,表情古怪:“这你也不知道啊?湘王妃是薛老尚书爱女,是睿哥的亲姑姑,你说这叫什么牵连。”
余舒面色一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闹了半天,名声在外的湘王爷竟然是薛睿的亲姑丈!
冯兆苗看着余舒脸色,分明是不知道这些,这让他大感困惑,那次睿哥特意交待过他,说这莲房姑娘是他认下的妹子,让他多关照,显然不是普通朋友,怎么考试这么大的事,她不去求睿哥,反来找他?
“莲房姑娘,你是不是不方便去薛府找人,要不,我陪你一道跑一趟?”冯兆苗对余舒,颇有些好感,撇开薛睿的嘱托不说,他倒是挺愿意帮她的忙。
余舒回过神,此刻心情很是微妙,她以为薛睿还在京外,哪想人早就回来了,可她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是他太忙忘了她这个人,还是想明白了她那天晚上的话,从此绝顶不见?
私心论,她是不想丢了薛睿这个朋友,但想想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换成是她,若被拒绝,一准没那么大度,那么很有可能,薛睿是想明白了,打算要和她一刀两断。
余舒心中有所计较,便歇了请冯兆苗帮忙的心思,对他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来找冯兆苗,这里面多少是有薛睿的面子,然而薛睿要同她没了关系,连朋友都不是,她便没什么立场请冯兆苗帮助,这不合宜。
余舒忽略掉了心里头那一丝郁闷,告诉自己这样也挺好。
冯兆苗笑道:“客气什么,你怎么来的,要不要我让马车送你去?”
余舒道:“我坐了轿子,就不麻烦了,你且忙去吧,改日再见。”
同冯兆苗道别,余舒走到街头坐上轿子,哪都没拐,直接去了湘王府。
下午的人不比上午的少,还有少数白天没有递上帖子的,都重去排队,结果干站了一个下午,依旧没有叫到余舒的名字,然而却有几个半中央儿来的人早早进去了。
天一暗,湘王府便又闭门谢客,关门前留下一句话,让门前一群苦等了一天的考生气的嘴歪——
“天色不早了,今日没排到的易客们请明日再来递帖。”
余舒默默在人群中,听完了通知,就扭头走人,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从钱箱里取了一百两的银票,重新写了一张拜帖,用硬笺封好,把银票塞了进去。
明天就靠这一百两,能进得了湘王府就进得去,进不了,那就多等两天,左右那么多人陪着她一起,又不只是她一个人被坑。
奇术一科开考第三天,余舒天不亮就在湘王府门外等候,王府大门一开,她就挤到了最前面,昨天递的帖子全都作了废,还得重新排队。
余舒出门前卜过一卦,知今日有所不顺,却没想是这么个不顺的法子——
那管家拆信查看,见到她夹在里面的银票,二话不说藏进了袖中,眼皮子不眨地告诉她,到一旁去等着叫名。
余舒此时还不知这事成没成,便退下去等,不想这么一等,等过了中午吃饭,等到黄昏王府大门再次关闭,门前客人来来去去,依然没有轮到她进去。
那扇小角门关上之前,余舒挤到了前面,高喊了几声“赵管家”,声音大的让四周人都侧目,然而那负责收帖的管家连头都没回,她就被侍卫推搡着止步在门外。
余舒心知这是遇上了不照脸儿的家伙,说不恼火是假的,一百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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