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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宅记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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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慢慢说,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来,不用害怕,没人要罚你!”俞宗翰才又对着孙婆子开口。

孙婆子深呼吸两口气,方才回道。

……

孙婆子专管园子北角的巡夜一职。

北角人少,几处院落屋舍都还空置着,为防有宵小之辈从这里进来,也怕一时不察这地方起了火患,因此孙婆子每夜隔一个时辰便要巡察一番。

这夜酉末时她照例巡到随草阁,就见到个黑影从小道上窜过。孙婆子没看清楚,不知是什么人,她因想着今天府里大老爷过寿,怕是府里什么人来这里有秘事,一时间不敢声张,只悄悄地熄了灯笼,从旁边石路进了随草阁的院中,躲在阴蔽处看着。

随草阁里没人住,因此不设烛火,只有月光和远处的灯笼散来的暗光,肉眼看不清事物,在眼前的东西也只能看个轮廓。

“没有多久时间,外头就又进来个黑影,鬼鬼祟祟进了随草阁的正屋里。我就摸到窗边,就听得几声踢椅子磕桌子的响动,里头又传出些……些说话声来……”孙婆子绘声绘影地描述着,把堂上众人嘘得心惊肉跳。

俞眉远捂了唇使劲忍笑,瞧不出这孙婆子倒有些当女先儿的天赋。

“什么话?”蕙夫人急问一声。

孙婆子偷眼看着堂上几人,不敢开口。

“说!”杜老太太拍案喝道。

“是是。里头传来个男人声音,嘴里只道‘我的娘,可想死爷了,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来咱两亲香亲香!你这小腰可够细的……’”孙婆子学着那油腔色调道。

杜老太太脸色一下子阴沉。

满屋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听了这话个个都涨红了脸。

“噗”俞眉远没忍住,把一口茶全都吐回了杯里。

茶水呛得她直咳,后头便有只手拍上她的背。她一转头,昙欢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三夫人在咱们屋里了,正和青娆作伴。巧儿被我敲晕了,倒在岔道口那里的石凳上。”霍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小丫头身上暖暖的、淡淡的香气从衣襟里散出,闻得人有些醉。

“钱宝儿怎么也去了随草阁?是你做的吗?”俞眉远转头问道。她的计划里没有钱宝儿这一步棋。

霍铮点头,道:“我送完三夫人回来找你时,在半道儿上遇见她,她急着找二老爷与锐少爷,我就给她指了条明道。你放心吧,天黑灯暗,她没看清我是谁来。”

粗沉的声音里不知怎地就带上了几分属于俞眉远不怀好意时的口气。

她虽没告诉他到底想做什么,但前因后果这么一连接,霍铮并不难猜出她的打算。

这丫头不仅是个祸害,还是个小恶棍!

俞眉远笑得更欢,伸手轻拧了下他的耳垂,小声嗔了句:“这鬼丫头!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霍铮立时就觉得耳垂上一阵灼烫,焚烧至心,他忙退了一步,不肯再靠近她。

俞眉远便将注意力又都放回堂上。

“别说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拣关键的说来!”俞宗翰早已冷下脸来。

听孙婆子这话,他府里怕是出了苟且之事,这其中又涉及到二姨娘,莫非……

所有人都把故事往那地方想去,偏孙婆子又说起来。

峰回路转。

“我只当自己撞着奸情了,就偷偷掀窗看去,里面黑漆漆的两道人影抱在一块,也看不出是谁,我才要喝止,就听另一人大吼:‘混蛋!往哪摸?住手!’居然也是个男人。接着不知怎地两人就打了起来。”

两个……男人……

厅上众人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好似画画的墨汁打翻,各色杂陈,叫俞眉远忍得无比辛苦。

“两人打了一会,外头忽然又冲进来一帮子人。我就听到有人高声叫着:‘你们这两个无耻苟合之辈,看今天不拿了你们的奸!’那声音我倒是认得,是二姨娘的。她这是捉奸来了!”

“……”俞宗翰、杜老太太和蕙夫人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孙婆子便继续道:“二姨娘领着这一大帮人,打着明晃晃的灯笼,进屋里一照,唉哟我的娘哪,先头在屋里又摸又打的两人,竟是二老爷和锐少爷这对父子!”

“……”所有人齐齐失声。

剧情演变得太过诡异,“峰回路转”四字都不足以形容。

“二姨娘先头还气势汹汹要拿人,一见他们就傻了眼,锐少爷也傻了。二老爷满脸挂彩站在屋里头,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一见是锐少爷下的手就暴怒,扯着锐少爷就下狠手打。”孙婆子想想当时的场面,不禁打了个颤。

二老爷一边满嘴“不肖子,畜牲,没有王法的东西……”喊着,一边摸到什么就往锐少爷那边砸去,手里没有轻重,也不管人死活。

“锐少爷脑门上被砸了个血窟窿,真真可怕!”孙婆子心有余悸。

杜老太太一听见了血,还是伤的头,立刻便腿一软,歪在了榻上。

“说,继续说!”

桑南要给她揉胸,被一掌推开,她只指着孙婆子喝道。

“二姨娘见势不妙,就想把人拉开,谁知劝架的话没说两句,二老爷忽然又指着鼻子骂她,说她拿了钱不办事,没把那丫头送到他嘴里也就算了,倒安排了这么出戏让他丢人现眼!两人便吵起来,把那脏事都吵了出来。”

事情说到这里也就大至明晰,定是二老爷余宗耀看中了大房的哪个丫头,托二姨娘帮忙要把人给弄到手。他们大概是约了今夜酉末私会,不知怎地竟成了俞章锐。那俞章锐必定也是约人在此苟合,可不料来的人却是他亲爹,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清谁,两人开了门就搂抱一团,直到彼此开口说话才晓得都是男人。两人便扭打起来,俞章锐身强力壮,俞宗耀自然不是对手,就被儿子打得鼻青脸肿,直到二姨娘进来……

可事还没完。

“两人正吵着,外头又冲进来一人,扯了二姨娘的头发一顿猛抽,嘴里直骂‘贱人,娼妇’!”孙婆子这故事还有波折。

不消说,来的人自然是钱宝儿。

钱宝儿早在外头听了一通壁角,她越听越怒。丈夫儿子伤重不说,这里头竟还有何氏撺掇着要往她男人怀里塞丫头的事,她这爱拈酸吃醋霸道泼辣的脾气再也控制不住,冲进屋里就和何氏扭打起来。

“现如今二夫人正喊打喊杀,几个人满园子闹着呢。”孙婆子好容易把子丑午卯说完整了,嘴角都泛起白沫。

杜老太太气得歪斜了嘴,瘫在榻上就起不来,桑南慌忙拿了药又是抹太阳穴又是熏鼻子,蕙夫人也慌忙上前要掐她人中,却被杜老太太一巴掌推开。

俞宗翰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桌,桌上的酒杯“骨碌”一滚,砸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碎音。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把人抓来?去拿绳子给我都捆过来!”他已气得再也端不住冷脸,额上青筋毕现,手攥着拳又往桌上重重一捶。

为官多年,俞宗翰早已练得满身钢皮,极少现出怒容,今日却大发雷霆,把满府人都吓得心惊胆颤。

他的喝声才落地,厅外忽然冲进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来。

“老爷……老爷救救我!”那人尖厉地哭喊着,进了厅就直奔主位。

众人吓了一大跳,都慌忙往外退去,那人扑到俞宗翰前便趴在了地上,巴住了他的腿。俞宗翰见她这模样气不打一片来,抬腿便是一脚踹在她肩头,将她给踢开。

她便抬了头又朝他趴去。

众人这才看清此人是谁。

“二姨娘!”俞眉安惊叫了起来。

何氏发散髻乱,脸上的妆容早已哭花,糊烂不堪,脸颊和嘴唇全是细长的血痕,原本精致的面容鬼似的可怖,一身簇新的千枝春梅袄裙也被扯得凌乱不堪,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露出的白绫袜上全是污泥,狼狈不堪。

这厢俞宗翰还未发话,外头又闯进来一人。

举了刀的钱宝儿。

“啊——”见了这情景,屋里的女眷都吓得尖叫。

钱宝儿也没比何氏好多少,衣裳被扯乱,头发也散乱不堪,脸颊上一样是些血痕,想是刚才与何氏扭打了一场。

“我杀了你这贱人,让你再往我男人屋里乱塞女人!”她叫嚣着往里冲。

“混帐东西!”俞宗翰怒骂一句。

门口很快就有小厮冲上来抢去了钱宝儿手里的刀,钱宝儿便“哇”一声凄厉地哭起。

“老太太可要替我作主啊!”

杜老太太早都气得说不出话儿了。

“俞宗耀!俞章锐!你们两给我滚进来!”俞宗翰一眼瞅见躲在门口畏畏缩缩观望的二房父子两,怒吼一声。

那两人见逃不掉,只得满脸羞红地垂头进屋,屋里数道目光射来,他们恨不得地上有洞,跳进去倒了事。

今日在满府人的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日后只怕再难抬头。

……

俞宗耀、俞章锐、钱宝儿与何氏通通被留在了清芳楼里,俞宗翰、老太太与蕙夫人等留下夜审此事,余下诸人便都散回各屋。

戌时已末,俞眉远在寒风里慢吞吞走着。

“姑娘,风冷,咱们走快些吧。”榴烟催促她道。

“急什么?这会回去了,一会还得要来呢。”俞眉远打了哈欠,含糊不清地开口。

“啊?”榴烟惊讶地瞪眼。今晚的事已经够叫人大开眼界了,一会莫非还会发生什么事?

俞眉远不回答,只扭扭脖子松散筋骨,心里想着回到屋里得让青娆沏杯浓浓的好茶才是。

今夜恐怕得折腾到天明才有得歇了。

因为……这戏还没唱完,丑角还少了个孙嘉蕙!

前头挑灯引路的霍铮暗自挑眉。

他也算是服了她了。

这小恶棍不出手也就罢了,一出手就是这么恶损的招。

把一家子人都算计了进去,当真是祸害!

第50章 连环

俞眉远回到屋里时,罗雨晴已经在青娆的服侍下歇在次间。也不知是她喝多了酒,还是有人在她吃食里下了药,这一晚上她都浑浑噩噩的,万事不清。

“她呢?”俞眉远从青娆手里接过浓茶,狠饮一口,被苦得直皱眉,便又丢开手去。

“被昙欢骗到耳房里锁起来了。”青娆忙递给她一颗蜜枣。

俞眉远目光望向帘外,道:“还好有她,要不这戏还真不好唱下去。”

虽是在夸昙欢,可想着耳房里的人,她却开心不起来。

“去把人放出来吧。”想了想,她又道。

青娆依言自去交代外头守着的昙欢放人,再回来的时候就见俞眉远已经靠着大迎枕睡着。她和衣而卧,白天里神采奕奕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疲惫脆弱,双手蜷在胸前,还是小时候哭着找母亲却倦到睡着时的模样。

如今她不哭了,只有倦意埋在心里。

……

只囫囵眯了一会,俞眉远就被吵醒。朦胧睁眼时,她身上已经盖了条薄被,青娆正坐在榻尾打盹,察觉她醒来便立刻睁眼。

院子里闹哄哄的,伴随着女人的叫唤,不过很快这声音就小了下去。

“她被放出来后一直想见姑娘。不过昙欢见你睡着了,就没让她进来,一直在门口守着,她便跪在院子里。现在大老爷派人来拿她了。”青娆一边捧了茶与漱盂来给她漱口,一边开口。

俞眉远看了眼铜漏,她才睡了半个时辰不到,青芳楼里的人动作可真快。

“这么冷的天,怎么让昙欢呆在门口?”想起昙欢,俞眉远心里又有些暖。

“昙欢那臭脾气,姑娘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愿意进来呀。”青娆是拿昙欢没辙的,除了自家姑娘,这满院的人都拿昙欢没办法。

俞眉远掀被下榻,青娆早已递来湿帕。她便净脸去困,青娆则替她将微散的发丝拢好。

才拢了半边鬓角,就听外头有人高喊:“四姑娘,老爷请姑娘带着青娆去趟青芳楼。”

门“咿呀”一声打开,俞眉远揉着眼踏出,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门前的昙欢背影。她堵着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挡”之势,看得俞眉远忍俊不禁。

她走到他身边,迷迷糊糊看了眼院子。前院管事的婆子带着些仆妇站在她屋子的石阶前,见昙欢挡着也不闯,只规矩站着等俞眉远出来。这人都不是内宅的,想必今晚这事俞宗翰直接管了。而外头声响这么大,暖意阁另半边却毫无声息,不见有一个人出来,她姐姐俞眉初虽脾气温和,私下却将屋里丫头管得极严,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人。

园里烛火摇曳,照着每个人脸上黄灿灿,有个人被绳子捆个结实,正跪在地上肩头不断耸动,一见俞眉远出来,便跪着朝她爬来,嘴里发出“呜呜”声。

这人嘴已经被堵得严实,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火是烧到我屋里了?”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也不看地上这人。

旁边有个人影闪过,昙欢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边,将她护起,不让这人靠过来。

“老爷请姑娘与青娆过去。”领头的婆子恭敬道。

俞眉远点点头,拾阶而下。身后“呜呜”的声音不断,她终于停了步伐,转头望去。

地上那人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金歌,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便头也没回地走了。

……

金歌是徐言娘怀着俞眉远时亲自挑选的人,从俞府跟到了扬平庄,又从扬平庄跟回俞府,已经跟着她们十七年。她脾性温敛,不爱与人亲近,虽说和她们处了这么久,但她和她们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从前俞眉远只当她个性淡泊,不喜是非,因而便很少让金歌插手自己房里的秘事,很多事也没告诉她,免得拉她下水。

俞眉远只等着她年纪一到,就给她安排个好归宿,让她远远离了这污浊地方去过清净日子,再给她一笔陪嫁银两,也算全了她们主仆之情。

可不曾想,这辈子第一个背叛,竟然来自金歌。

俞眉远很早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孙嘉蕙、何氏及至杜老太太的眼线,她很少出手清理,因为清掉一批,还会再来一批,没完没了。与其总这么循环,她还不如就好生看紧自己眼皮下的这些人,时日久了各人性格都摸清后,她要控制起来毫无难度。

她既不放任,也不揭穿,偶尔露点无伤大雅的小马脚让她们在自己主子跟前有话可回,有功可领,这样一来各处安生,大家得宜。

不存在信任,便也无谓背叛,俞眉远从没拿她们当自己人,一切不过互利与制衡,各取所需罢了。

除非她们居心叵测真的下手到她屋里,她自然不会手软,比如当初的兰清。

只是屋里的丫头来来去去,她都看得分明,却唯独没有想到金歌。或者应该说,她早有察觉,却迟迟不肯相信。

上辈子金歌死得早,也死得惨,俞眉远对她总心存怜惜,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情分,因而也始终更为宽容。

没想到,她改了金歌的命,得到的却是另一种结局。

逆天改命之事,终究是有因果的。

……

一边想着,俞眉远一边进了清芳楼。

更已敲过两响,夜已沉去。清芳楼里设宴的桌椅已撤开,厅里生了炭火,暖意扑面而来,忽叫她觉得冷。

厅里一个下人都没有,堂上只坐了俞宗翰、杜老太太和蕙夫人三个人,堂下跪着俞宗耀、俞章锐、何氏三人,再往后还跪着巡夜的孙婆子和二门替青娆传信的李婆子。想是俞宗翰审问时二姨娘何氏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供了出来,因而牵出了李婆子和金歌,她却不知这其中还牵涉到自己的儿子,李婆子一来把传信的事一说,于是又扯到了俞章华。

钱宝儿则坐在下首的锦凳着,边哭着边咬牙切齿看何氏。

除了这四人,堂下另一侧还站着俞章华,他忿忿盯着自己生母何氏,眉间却又透出不舍。

俞眉远带着青娆踏进屋里,才要行礼,便被俞宗翰挥停。

“不必多礼,先站到那边。”他冷冷道,目光只盯着门口。

俞眉远便站到俞章华身边。金歌跟在她后面被人捆到堂上,那些婆子手脚麻利地松了绳,又抽走堵嘴的布,很快退出屋子,将门紧闭。

金歌哆嗦地跪到地上,抬眼偷望蕙夫人,后者如神佛般端坐上首,毫无反应。

堂上无人开口,屋里一阵沉寂,忽然间凄厉的尖叫撕耳而响,从屋外传来。金歌整个人被针扎似的一颤,露出恐惧的表情。

“是三婶身边的巧儿。”俞章华悄悄在俞眉远耳边轻道。

俞眉远目露疑惑。巧儿不是晕在岔道口那里?

“我到的时候里头正闭门审人,巧儿偏不知怎么找了来,鬼鬼祟祟躲在楼下张望,被守在院里的婆子给逮住,问了几声她才慌张说把自家主子给弄丢了,到这里来寻人了。结果就被带到里头,谁道二婶又认出她手上镯子是二房的东西,就当她是锐哥的……要私会的人。那丫头不肯认,只攀咬东西是三婶赏下的,今晚与锐哥有私的人是三婶不是她,锐哥自然不认,只说是约了巧,两人吵起,父亲大怒,就让人把巧儿拉出去先打三十板子再说。”俞章华便同她解释。

俞眉远就大致猜到这其中过程,想必是巧儿在园里醒来去寻罗雨晴,结果随草阁那没找到人,她又回来清芳楼,发现出了大事她心里正虚,又将主子弄丢,越发害怕,躲在清芳楼旁窥探,结果被楼下守的人逮个正着,她借口说自己丢了主子正寻着,想探探罗雨晴有没一起被抓到楼上。

罗雨晴可是俞府三夫人,要是失踪可不得了,再兼今夜事多,下人不敢怠慢,就把人给带到了楼上。

俞章锐送给她的东西都是二房登记的东西,如今屋里人少,一眼就被钱宝儿认出。众人就猜巧儿是俞章锐要私会的女人,巧儿如何敢认,便编了话泼脏水到罗雨晴身上。可对俞章锐来说,和巧儿私会大不了就是富家少爷勾引丫头,若对象换成罗雨晴,那可就不得了了,伦常败坏、有违纲常都还是轻的,孰轻孰重他心里当然分得清楚,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自己指认了巧儿,钱宝儿自然也帮着自己儿子,这么一来三人当面就吵起,惹得俞宗翰大怒,便先将巧儿捆出去行家罚。

这巧儿也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俞眉远想通其中关节,勾了勾唇,恰又听俞宗翰朝外头喊话让人去找罗雨晴。

“父亲,不用找了。三婶在我屋里好好歇着呢。”她一声脆语引来了所有目光。

“哦?”俞宗翰便疑道。

“今天酉末时我有些发冷,就叫我的丫头回屋去取披风,偏巧他在岔道口那里发现三婶一个人走着,上去一问才知原来是三婶多吃了两杯酒头疼,让巧儿扶着她去外面发散发散。谁知巧儿把她丢在半道上,两人走失了。因三婶酒劲没过,我丫头就把三婶扶回我屋里去歇着了,如今早已睡下。我屋里和初姐姐屋里的丫头都瞧见过,可以作证。这事儿必定与三婶无关。”俞眉远仔细说着,条理分明,让人听着舒服。

虽说若坐实俞章锐对寡婶起了淫心的罪名会让他身败名裂,但对罗雨晴而言伤害更大,这世界对女人本来就不公平,两者相较俞眉远自然取其轻者,保全罗雨晴的名节。

这话一出,钱宝儿与俞章锐忙附和:“极是极是,正是如此。”

俞眉远却发现一直歪在榻上的杜老太太虽未开口,却明显脸色一松,她对二房确实疼得很深。

“好,那锐儿这一节暂且揭过。现在来说说你的丫头和章华的事。”俞宗翰的眉色却半点没松,目光如刀刃望来。

青娆双腿曲下,立时要跪。

俞眉远却一把拉住了她,扬声道:“这件事今日就算父亲不找我,明天我也一样要找父亲说理儿。我这丫头冤枉。”

“冤枉?二门的李婆子都招了,是青娆将信交到她手上,让她转交给章华的。”蕙夫人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呀。”俞眉远满不在乎地回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让自己的丫头私下传那见不得人的信!”蕙夫人一拍案,佛似的面容上有了些怒色。

“见不得人的信?夫人见过那信?”俞眉远歪了头,天真问道。

蕙夫人一噎,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进了个套。

“何氏说的。”

“二姨娘?二姨娘可说她见过这信?”俞眉远又问。

“我没有!我没见过!”何氏抢先开口。事关她的儿子,她不能坐视不理。

“既然二姨娘没见过,口说无凭,夫人怎好就此论定这信是见得不人的内容,除非……夫人见过这信!”俞眉远不慌不忙道。

“我没有!”蕙夫人霍地站起。

“你们说的,可是这封信!”俞眉远却低了头从袖中取出俞章华交给她的那封信。

“拿过来!”俞宗翰瞪了蕙夫人一眼,伸出手。

俞眉远将信交到他上。

俞宗翰展信一看,声音陡然沉下:“你还说不是见不得人的信?这信上约了酉时末于随草阁相会,以羊绒袜相赠。”

“我没说这信见得了人呀。我说的是我让青娆送出去的那封信。”俞眉远毫无惧意,与他对视,将之前与俞章华说过的那些话又重复一遍。

“正是如此。父亲,我收到信后也觉得古怪,已先问过四姐姐。四姐姐说怕其中有诈,又念着今日是父亲的大好日子,故嘱咐暂勿声张,待明日再向蕙夫人禀明,谁道今夜竟出了这种事,还牵扯到了二姨娘。”俞章华忙附言道,目光又从二姨娘身上掠过,有些痛心。

“你的意思是……信是假的?”俞宗翰一下便明白俞眉远的意思。

“反正我的丫头没写过这信!以及父亲,你将金歌带来此处是何用意?这事莫非也与她有关?”俞眉远说着又望向金歌。

“李婆子说青娆交信之后,你屋里的金歌又来要回过信一次,第二日方送回给她,仍令她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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