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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绣春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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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和画眉各站一旁相视一笑,小姐甚少穿这样鲜艳的衣服,这样盛装打扮,今儿真是美艳。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沈睿之走了进来。两个丫头忙蹲身行礼,口喊“将军”,睿之嗯了一声,说道:“以后就喊‘姑爷’”,
说着,他将一方绣金软垫递给喜鹊,说道:“给你家小姐垫着吧”。
喜鹊忙不送接过,画眉凑近锦毓,小声说道:“小姐,姑爷对你真好,连垫子这样的小事他都想到了。”锦毓红着脸,猜不透这沈睿之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俩个丫头识趣的退下顺便把门也给关了,睿智这时才仔细打量锦毓,见她小脸绯红,衣裳华美,一颦一笑皆带着万种风情,不觉有些看痴了。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锦毓有点奇怪,不觉偷眼看沈睿之,他今天穿了一身暗色束腰窄袖劲装,更显身躯颀长,高大健壮。眉眼清俊疏朗,意气风发。
俩人在这奇怪的氛围中静坐了一会,沈睿之开口了:“走吧,别让她们久等”。
沈睿之的亲生母亲在他少时就已经去世了,留下他和一个妹妹沈初华,沈老爷的继室孟氏原是府上的姨娘,生了一子一女,先夫人去世后便被抬为了正室。儿子叫沈睿言,女儿叫沈初莲。这些都是出嫁前母亲告诉自己的,母亲还说那孟氏是个不好相与的,为人尖酸刻薄,尤其不喜沈睿之,没事千万不要招惹她,林锦毓一一记住。
可是快走到吉祥居门前,林锦毓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自己家之前退过婚,如今又嫁到沈家,还不知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刁难自己呢。走在她身侧的沈睿之见她秀眉微蹙,红唇紧抿,知她心里紧张,便轻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附在她耳边说道:
“别怕,有我在呢,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别怕……”
锦毓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耳边是他沉稳的声音,好像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会很安心。锦毓平复了急速的心跳,牵着沈睿之的手,一齐走进了吉祥居。
吉祥居内坐得满满的,大家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心中各怀鬼胎。沈修文和沈孟氏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沈孟氏旁边还立着一位少女。沈初华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这位嫂嫂,沈睿言无所谓,心里还在回味昨晚春喜阁中那个叫妙妙的花魁,那小腰扭得,改天还要去爽一回。
看见沈氏夫妇二人牵手走了进来,众人表情皆是一愣。沈老爷更是惊讶,自己这个大儿子自从前妻去世后,便少见笑容,尤其是这几年在军营待着,回来后当真就是个玉面修罗,一丝笑容也无。
自己这个新媳妇一过门便能让儿子面上露出淡淡喜色,真真是不简单,虽然新媳妇的娘家自己很是不喜,但只要儿子喜欢,自己也就认了这个媳妇。想到这,沈老爷笑眯眯的接过儿媳递过来的茶,就连儿媳口中称呼的“父亲大人”也颇为顺耳。
从这二人手牵手进来,孟氏身边的少女就站不住了,孟氏侧头轻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你道这少女是谁,原是孟氏的娘家亲侄女。沈睿之一朝得势,沈家的福祉都要靠着他一人,孟氏便想着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他,一来巩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二来也好让自己的娘家倚靠这棵大树。她这如意算盘打得精,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半路杀出个林锦毓,一切都泡汤了。因此今天看到这林锦毓,她一口银牙恨不得咬死她,只是碍于那么多人在场不好发作。
看到林锦毓手捧茶盏躬身向自己行礼,本想让她就那样蹲着,晾她一会,反正老爷也不喜欢她。却不曾想沈睿之见孟氏迟迟不让锦毓起身,一张脸早就黑了,孟氏不敢招惹睿之,这才令锦毓起身。沈睿之引着她一一见过家中亲戚,沈初华很喜欢这位嫂嫂,对她笑得很是亲热。沈睿言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见了林锦毓这一等一的模样,早就把什么妙妙甩在脑后,一双眼只是色眯眯地睃着林锦毓,锦毓心下厌恶,索性垂下眼去不看他。
好容易所有亲戚都见过了,孟氏喝了口茶,笑盈盈的回头说道:“蕙兰,还不过来见过你表哥表嫂,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
锦毓这才注意到孟氏身侧还立着一位姑娘,淡蓝色的曳地襦裙,长得倒也小家碧玉,秀气可人。只见她轻移莲步,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向沈睿之款款行礼。
“表哥好”声音婉转,沈睿之却神色淡淡,只“嗯”了一声。孟蕙兰瘪着嘴,愤恨地看了一眼林锦毓。
“睿之啊,几年不见,你和蕙兰都生疏了,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俩个人以前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是怎么啦?”孟氏笑得极其暧昧,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林锦毓听得一清二楚。
林锦毓眼皮一跳,这话怎么像故意说给自己听一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这一章了
撒花???
☆、三个美人一个表妹
孟氏这一番话中有话让下坐的小辈们皆是一愣,暗怪孟氏的口无遮拦,那孟蕙兰只是在一旁羞涩地笑,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只管睃着沈睿之,眼波流转倒是别有一番娇俏。林锦毓偷眼瞧了瞧立于身侧的沈睿之,见他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他那微蹙的眉,紧抿的唇泄露了他的心事。各人心中都各怀鬼胎,吉祥居内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好啦……”许久未开口的林老爷将手中的青瓷兰花茶盏“铛”的放在了黄梨木桌几上,众人心一惊,都抬头看他。
“夫人,今儿可是睿儿和毓丫头的大喜日子,我们做爹娘的可别毁了他们的好兴致。”
“是,是。我这不是看到睿儿和毓丫头心中高兴,一时想到蕙兰这孩子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才多嘴多说了几句。毓丫头可别放在心上。”孟氏忙陪笑道。
这时,孟氏身边的丫鬟金枝走进来询问:“太太,几位姑娘在门口求见,不知是否让他们进来?”
孟氏听了,一边让他们进来,一边满脸慈爱地对锦毓说:“毓丫头,这三位姑娘可是皇上赐给睿儿的,个个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模样啊,也是一等一的好……”
正说着,只听得环佩声叮咚作响,一阵香风飘过,进来了三位美人。领头的那位闺名唤作珍珠,光彩照人美艳万分,就连锦毓也自叹不如,走在中间的唤作明月,容长脸面,眉眼含春,也是个娇美的主,走在最后的姑娘唤作青宁,她身材高挑,身姿纤细,气质清雅如画,虽然面色淡淡,但表现出来的不卑不亢让锦毓不觉多看了几眼。
孟氏坐在上首噙着笑,看着这一屋子的环肥燕瘦。
沈睿之早就待得不耐烦,见锦毓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些美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在军营待惯了,没有那没多繁文缛节,拉了林锦毓,向沈老爷行了个礼,便去了。留下珍珠和明月的笑脸僵在了脸上,只有青宁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睿之拉着锦毓一路往前走,他的手劲很大,步幅也很大,像是在和谁呕什么气。锦毓本想忍耐,无奈腿太过酸疼,实在跟不上他的脚步,倒像是他在拖着自己走一样。只得小声央求他:
“将军,您走慢一点,妾身腿疼受不住……”
睿之听见她娇俏的声音,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没了。他放慢了脚步,只是仍然紧紧牵着锦毓的手,一面温声说道:“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走倒忘了你。”
锦毓任由他牵着,俩人慢悠悠地走在青石道上,锦毓恍惚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
睿之的心里,不想让锦毓误会他与那孟蕙兰还有三位美人的关系,觉得自己必须开口澄清。事实上,他也这样说了:“锦毓,我与那孟蕙兰……”
他正想着用什么样的措辞来形容,那边林锦毓却以为他与孟蕙兰情深义重,即使结婚了也对她念念不忘,想起刚才孟氏说的一席话,她便接了他的话:
“将军不用担心,您与她之间的情谊我已知晓,将军若是实在放不下她,改明儿挑个日子将她收在房中,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睿之一愣,惊得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一股无名之火蹭蹭蹭网上直冒,好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得很,好得很……那么那三个美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锦毓咬着下唇,小脸皱成一团,沈睿之期待地看着她,期盼她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样吧将军,你若是实在喜欢他们,只管告诉妾身,妾身保证绝不会委屈了他们!”
沈睿之 …………
沈睿之心里是又气又难过,眼中隐隐喷出熊熊大火,又有哀伤之情流溢。连锦毓也发现他好像生气了,她怯怯地后退几步,小声嗫嚅道:“将军,你怎么了?妾身哪里做错了吗?”
睿之本想抓住她好好问一问她到底有没有心,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是他的夫人了!但是看到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又软了。
怪她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记不得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一片心意。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不顾她的意愿,用她一家子的性命做要挟强娶了她……她对他,恐怕也只有恐惧吧。原就是自己对不起她在先,哪里还指望她对自己有多重视?
想到这,沈睿之颓败地放下了手,面上也带了锦毓从未见过的疲倦。他不再牵着锦毓而是大步离开。锦毓也意识到自己让沈睿之不开心了,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他想要那沈慧兰和三个美人,自己虽然不乐意但也是大度应允的了,怎么反倒他不高兴了呢?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看到沈睿之已远去,忙拖着酸痛的身子赶了上去。
沈睿之虽在前面走得飞快,但没过一会便后悔了,想起昨儿晚上自己说的要对她好,今儿她不过是不了解自己的心意罢了,自己便甩了她,她身子还未大好,万一在路上为了追赶自己磕磕碰碰的,心疼的还是自己。再说他们这一前一后的样子若是给有心的人看见了,又要编排些什么不受宠的谣言,平白无故惹她伤心。他越想越恨自己鲁莽,便掉转回身去接锦毓。
“初莲给大哥请安。”
面前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睿之回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二妹沈初莲。见到她,睿之的脸上浮出几丝笑意,他忙上前细细打量初莲,笑道:
“莲妹,你身子可大好了?上次送去的人参养荣丸可吃完了?我那还有些新进的燕窝马上让人给你送去。”
初莲温温柔柔地笑,细声细语地说道:“大哥不用了。我的病早就好了,你送来的那些补品啊,我吃一辈子都吃不完。您还是留着给嫂嫂补补身子……啊,这位就是嫂嫂吗?”说到最后,眼神中带了一丝惊喜。
睿之回头看去,只见锦毓已经赶了上来,脸色颇为苍白,俩个丫头也脚步虚浮。睿之忙上前搀扶,一边埋怨道:“走那么快作甚,难道后面有豺狼虎豹追你不成?”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锦毓看着眼前柔柔弱弱的少女,听她喊着嫂子,一时有些猜不透她的来头。还是睿之笑着介绍:“锦毓,这是初莲。她平时身子骨弱,难得在外面走动。”
初莲噘嘴,一脸少女的娇俏:
“嫂嫂别听哥胡说,我身子好着呢,尤其是看到这么漂亮的嫂嫂。嫂嫂,初莲这厢有礼了。”说着,扮着鬼脸行了一个怪异的礼。她这别扭的动作引的睿之和锦毓都笑了起来,丫头们也都低下头偷笑。
锦毓想不到孟氏这样尖酸刻薄的人竟然能生的出这么古灵精怪的女儿,虽然很奇怪一向不喜孟氏的沈睿之为何会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系这样好,但看到这小姑娘天真烂漫,心无城府的模样,自己也很是欢喜。
沈睿之见锦毓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心里很是高兴,之前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知道这都是初莲这小鬼的功劳,便佯装无奈的扶额道:
“莲妹你这小鬼,是越大越淘气,我得跟爹好好说说,都把你给宠坏了。”说到最后自己也呵呵笑了起来。
初莲一听,急得又是作揖又是撒娇,大眼睛忽闪忽闪,说道:“好哥哥,好嫂嫂,饶了我吧,初莲不敢了。初莲现在就去看爹,不打扰你们你侬我侬。”说完,做了一个鬼脸飞快地逃走了。
锦毓笑吟吟地看着她逃走,心里大概了解了为什么沈睿之对这个妹妹甚是宠爱,连自己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嫂嫂都对她喜欢得紧,就不要说沈睿之了。
初莲走了,留下锦毓和睿之二人,气氛很有些尴尬。睿之看锦毓一脸无辜的小模样,叹了口气,上前牵起她的手,无奈地说道:“走吧,今天也累了一上午了,回去好好歇歇。”
俩人手牵着手,逐渐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春风拂过,吹散一树的花瓣,卷起二人的衣袂。四月暮春时节,春风软绵,道旁梨花盛开,点点似白雪纷飞。
沈初莲并没有跑远,跑了几步她便停了下来,迎着春风回头看去,片片花瓣笼罩下,沈睿之和林锦毓携手远去,她一直看着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晨光中。
她目光寂寥,先前的笑容也消散了。伫立了良久,才轻轻问身边的丫头:“赛雪,你说哥哥到底对这林锦毓是什么意思?是爱还是不爱呢?”
赛雪偷偷看了看她家小姐的脸色,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奴婢偷眼瞧着,将军对这新夫人很是不在意。小姐您也看到了,他们是一个在前走,一个在后面跟着,将军脸上还有怒气,想来定是不满意这门亲事……”
沈初莲点点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那为什么之后哥哥又要牵她的手呢?”
“小姐,将军一定是在逢场作戏,做出恩爱的样子给老爷夫人看,您想呀,要是他们不和的谣言传出去,别人对我们沈家会怎么看?”赛雪笃定地说道。
沈初莲听了这一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面容沉静:“赛雪,但愿是我想多了,哥哥对那林小姐并未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好了,我们快走吧,爹要等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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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作羹汤
沈睿之和林锦毓一路无话。林锦毓怕自己一张口,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又朝自己咧嘴瞪眼,活像要生吞了自己,索性闭嘴作痴呆状。
沈睿之倒觉得锦毓安静的时候一副岁月静好的美好小模样,只要她一说话,活脱脱就是唇边点痣,头插红花的恶俗媒婆样。想起她刚才说的什么要将那孟蕙兰还有三个美人给他收进房中,竟与记忆里来他家为他说媒的媒婆的映象重合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算了,还是不要让她说话的好。
这样想着,冷不丁他们居住的胧香院就在眼前。沈睿之将锦毓送到门口,回头吩咐喜鹊和画眉:“扶你们夫人进去吧,好生照顾着。”
林锦毓本就觉得沈睿之在身边就像埋了颗□□,心里惴惴不安的。现在听沈睿之的口气像是不陪自己进房了,不觉心中一松。面上却又试探性地问:“将军不进屋休息休息吗?”
睿之看她一眼,知道她表面关心自己,实则怕是期待自己走得远远的,也不点破她的小心思,淡淡地对锦毓说道:“还有些公事未处理,就不进屋了,夫人歇着吧。”说完便匆匆离去。
锦毓一直到进了内室安坐下来,揣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西墙上当中挂着米襄阳的《烟雨图》,卧榻是悬着正红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雕花拔步床。
整间屋子华美又不失典雅,处处都彰显沈家的荣宠。锦毓环顾整间屋子,想来这荣华富贵是最无定数的,正如红颜易老,富贵如烟,这莫过是人世间最短暂的了。她失神地看向面前的铜镜,镜中的人儿乌发浓密,双眼含春,十指纤纤,还好,自己还年轻得很,可是这一年又一年,难道自己就在这里,慢慢地枯萎直到死去吗?
锦毓自诩不是多愁善感,顾影自怜的怀春少女,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嫁过来只一天,心里的杂念便如野草般滋长。
锦毓想的心中烦闷,索性倒了碗茶压压火气。正喝着,喜鹊打破了一屋的沉寂,报说大小姐来了。沈初华今年刚满十五,圆润的脸庞,弯弯的眉眼,算不上多惊艳,却有着世家小姐独有的矜持与高贵,倒也引人侧目。
初华两三岁的时候生母便去世了,留下她与沈睿之兄妹二人。后来父亲抬了孟氏做正房主母,孟氏对两个孩子极为刻薄,沈老爷虽万般宠爱他们,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事务繁多,不可能事无巨细样样安排妥当,于是初华从小就和哥哥沈睿之最亲,最为依赖他。因此沈睿之的亲事,除了沈老爷外,最重视的莫过于她了。如今见到这位新嫂嫂,见她端庄秀丽面容亲和,对她极有眼缘。锦毓见自己这位小姑子年龄虽小却言语沉稳,落落大方,也很是欣赏。
姑嫂二人一见如故,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初华心思细腻,她见锦毓脸上隐隐有哀思浮现,以为是为孟氏的侄女孟蕙兰的事烦心,想到早晨孟氏的话中有话,她愤愤不平地对锦毓说:
“嫂嫂可是在烦心孟蕙兰一事?嫂嫂完全不用担心。哥哥和我一样都很讨厌那孟蕙兰。嫂嫂你想必清楚,那孟氏不是我们的亲娘,母亲在世她百般讨好,母亲去世后,她总是责骂我们,克扣我们的钱粮衣物更是不在少数。
孟蕙兰那时候经常到我家玩,帮着她姑母欺负我们,暗地里还经常嘲讽我们是没娘的野孩子,说我们迟早要被沈家赶出去……现在不过是看我哥发达了,而她自己娘家早就败落了,才巴巴地说些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真是没皮没脸,令人作呕!”
说到这儿,她看看锦毓的脸色,又继续说道:“所以嫂嫂根本不用把孟氏的话放在心上,她自顾自的瞎扯一通,我哥和我心里可是像明镜似的,想让哥娶那孟蕙兰,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锦毓听完她夹枪带棒的一通指责,不觉醍醐灌顶,总算明白了早晨沈睿之为何无缘无故变了脸色。照初华的说法,那孟蕙兰与沈家兄妹就是仇人啊,沈睿之恨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娶她?自己没搞清楚情况就在那里胡言乱语,说什么成就一段佳话,也难怪沈睿之气得脸色铁青。
沈初华见嫂嫂一脸的懊恼,便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嫂嫂,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初华,你继续往下说。”
“孟蕙兰自不必说。至于那三位美人……那原是这一届的秀女,皇上见他们模样周正,家世也清白,便把她们赏赐给了我大哥,只说随大哥处置。大哥对他们毫无兴趣,只是碍着是皇上赏的,也不好随意打发,便安排了院子好吃好喝的供着。说起来地位好像很高,实则也就那么回事,在沈家的地位也挺尴尬的。”
一堆话说下来,初华小丫头很是口渴,见到桌上有现成的茶壶茶杯。便也倒来一杯细细品着。锦毓见她可爱得紧,便逗她:“小丫头不在深闺中好生待着,从哪知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看来要赶紧把你嫁出去了。”
初华噘嘴道:“嫂嫂惯会取笑我,好多都是初莲妹妹告诉我的,再说事关我哥,其他人我才懒得管呢?”
听到初华提起初莲,早上的疑惑又在锦毓脑海中浮现,她奇怪地问道:“初莲不是你后母的女儿吗?我看睿之对睿言淡淡的,怎么对初莲那么好?”
初华一愣,恍然大悟道:“嫂嫂你看到莲妹啦,她身子不好很少出来走动。莲妹虽然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心肠可好了。以前孟氏经常会让我们饿肚子,莲妹就偷偷给我们带糕点,带饭菜。有时候给孟氏发现了就打她骂她,可她下次依然偷偷接济我们。
有一次大哥生病,躺在床上说胡话,孟氏不给他请大夫说他是装病,多亏了莲妹忙上忙下,瞒着她母亲请的大夫。要不是她,大哥恐怕早就没了……莲妹现在身体不好,都是当年孟氏为了惩罚她把她关柴房,那里空气潮湿,她娘又不给她饭吃,久而久之,小病就变成大病了。”
她的声音有了些许哽咽:“莲妹很可怜,我和大哥都想弥补她,付出我们的一切对她好,她在我们眼里就是嫡亲嫡亲的妹子。”
锦毓想到那个女孩子,不谙世事却又好像比谁都成熟,善良的让人想落泪,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彼时天色已晚,初华向锦毓告辞离去。初华走后,整个房间又变得空空荡荡毫无人气。锦毓知道今天因为自己的无知惹恼了沈睿之,有心向他赔罪,却又觉得两人见面时间太短,彼此都还不熟悉,自己与他说几句话都觉尴尬,更别提赔礼道歉了。
想了又想,她还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都是她比较拿手的,又命画眉去前院请沈睿之。等到她将饭菜一样一样的端上桌,沈睿之也正好推开门。
睿之踏着月色推开胧香院的门,顿时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暖意,这是一种带着人气的暖意。房间内灯火通明,温温暖暖。他的新夫人穿着半旧的雪青色棉裙,钗环尽褪,满头乌丝只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点缀几朵水红珠花,衬着她莹润的脸庞,煞是好看。
再看桌上摆着的饭菜,瓷盅里盛着煨得热气腾腾的酸笋鸡皮汤,天青釉盘八宝富贵鹅安静地躺着,七彩宝盘中整整齐齐拢着万字珊瑚白菜,还有他爱吃的佛手金卷,胭脂凉糕,青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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