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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颜不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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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疏桐走过去,递上避孕套。
他看了轻笑了一声,抬起眼,薄薄的镜片背后,眸光幽深。
邵远光的眼神让白疏桐有些手足无措,她朝邵远光笑了笑,还没开口,邵远光便饮尽杯中的烈酒,落杯之时说了一句:“对不起,你想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他说着,将避孕套从吧台上推还给了白疏桐。
背后同伴的起哄声不失时机地在耳边响起,白疏桐想都没想,从吧台上拿起那枚避孕套,一把塞在了邵远光手里。
他惊讶的看着她,白疏桐这才意识到自己激烈的心跳,但当下,她还是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情人节礼物,送你的,祝……祝你成功!”
…
白疏桐逃回了角落里,惊魂未定,第二轮抓阄又输得彻底。
曹枫见了一阵欢呼,坏笑着又塞了枚避孕套在白疏桐手里,冲她眨了眨眼道:“小白,快!去检验检验他们的感情!”
白疏桐当时喝了点小酒压惊,脑子一热胆子便也大了,她转身再次寻找恶作剧对象。
同样是吧台边的位置,刚刚的独身男人已变成了一男一女。
灯光昏暗,白疏桐看的不是很真切,只看见男的起身暂离,留下女人独自坐在那里。
她随手从桌上拿起玫瑰假花,把玫瑰花压在避孕套上边,走过去递给了吧台边的女人:“这是刚才那位先生预定的情人节礼物。”
女人看了眼玫瑰,眼中露出些许惊讶和喜悦,半颔首嘀咕了一句:“刚才还冷冰冰的,没想还挺懂浪漫。”
糊弄着完成了任务,白疏桐转身就想跑,不料却被女人叫住:“喂,你回来一下。”
等白疏桐再度回到桌前,女人拿起避孕套质问道,“这是什么?”
白疏桐犹豫片刻,苦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这……这是那位先生送您的情人节礼物。”
女人把避孕套扔到桌上,又向白疏桐确认一遍:“你没弄错?”
白疏桐迟疑了一下,余光瞥见男人从卫生间出来,支吾了两声,留下一句“千真万确”,扭头就跑。
…
回到座位上,曹枫惊诧地看着她:“两次给同一个人,你是不是傻?”
同一个人?白疏桐揉揉眼睛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男人正是第一次恶作剧的对象。
白疏桐急忙扭过头向曹枫求救。
曹枫“嘘”了一下,示意白疏桐先听那边的动静。
片刻,不远处传来了男女争执的声音。
女人把刚收到的礼物扔在了吧台上,大声质问:“这是什么!”
邵远光扫了一眼桌上的两样东西,本着实事求是的科研精神,面不改色答了句:“玫瑰和避孕套,今晚畅销的两样东西。”
对面的他大言不惭,女人听了立刻发飙:“我还以为你们高校老师有多正经呢!原来也揣着这些花花肠子!”女人说着站起身,拿过自己的手包,声音也跟着高亢了几分,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我说你为什么选情人节见面呢!第一次见面就奔着解决生理问题?怪不得长得人模狗样,三十多了还找不到女朋友!禽兽!”女人说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怒气,扭头就走。
对待女人的反应,邵远光淡定又冷漠。他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没有追过去,就连站都没有站起身,只是轻描淡写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从容地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时,邵远光瞥见了桌上遗留下来的玫瑰和避孕套,再仔细一看,玫瑰的尺寸和修剪的风格和桌上花瓶里的一模一样,避孕套的样式也和刚刚他收到的那枚并无二样。
邵远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两件事物,薄唇紧抿,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正好看见咖啡厅角落里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白疏桐。
…
“找到了吗?”
邵远光的声音不期而至,白疏桐吓了一跳,手一抖,避孕套掉在了地毯上,又顺势滚到了茶几底下。
白疏桐急忙俯身去找,好不容易从茶几肚下摸出避孕套,站起来一回身,看见邵远光正盯着自己看。
他的眉心微拧,目光渐渐聚焦在了她手里的东西上。
☆、第23章 润物无声(3)
邵远光的目光渐渐聚焦在了白疏桐手里的东西上。
白疏桐心虚,手往身后藏了藏,随手一丢,将避孕套扔进了茶几上的药箱中,徜徉什么都没发生过。
邵远光看了她一眼,也没戳穿,只是绕过她走到茶几边,弯腰翻了翻药箱,从中找出一瓶薄荷膏。
他没再征求白疏桐的意见,直接拉过了她的手,用棉签占了药膏帮她涂抹。
他的动作细致、小心,白疏桐没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
地毯、拖鞋,她的脚和邵远光的脚,最稀松平常的场景,看着却透着一股平和感和安全感。白疏桐的指尖渐渐感受到了清凉,这股清凉顺着指尖渗透到了心里,格外熨帖。
抹完了一只手,邵远光看了她一眼,似是命令一般:“换一只。”
他的气质沉郁,声音也是低沉的,但隐隐又透着温润人心的性感,像是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撩拨着人心,冰凉却又舒爽。
白疏桐没理由反抗,低着头乖乖地将另一只手送了过去。
这样肌肤相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白疏桐还在举着手,低着头,细细体味着之间的沁凉,邵远光那边却已收好了药箱。他扭头瞧了她一眼,看着她愣愣的动作发笑:“还举着干嘛?”
白疏桐大窘,急忙收回手,脸红得像个番茄。
邵远光忍不住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傻。”
…
晚饭是邵远光做的,简单的鲫鱼汤面,但因汤汁香浓,味道完全不逊色于大鱼大肉。
邵远光吃得津津有味,白疏桐那边低头缓缓吸着面条,显得有些情绪低落,今晚的饭菜完全没有达到她想要展示自己卓越厨艺的目的。
两人间沉默着,邵远光吃到一半,抬头看了她一眼,咽下口中的面条,清了清嗓子说:“下周再组织一次实验。”
“哦。”白疏桐闻言应了一声,依旧低头吃面。
“你说的那个原因不可忽视。”邵远光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所以这次你来做主试。”
白疏桐听了不由抬起头,眼睛也跟着睁了睁。她上次已经辜负了邵远光的信任,没想到他还愿意给她机会。只是,他这样三番五次地提携白疏桐,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不让邵远光失望,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没有做过实验的主试,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她的眼珠乌黑澈亮,眸光中隐隐含着不安和歉疚。邵远光看着却想到了别的事,神色跟着和缓了一下,勾唇浅笑道:“放松心态,不要有任何顾虑。”他说着,瞥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又说,“以前的事情也不要想了,我没放在心上。”
从邵远光的眼神来看,白疏桐明白他所谓的“以前的事情”指的就是情人节那晚的恶作剧。她脸红了一下,小声问他:“邵老师,我那次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着实算不上,对邵远光而言,那些流言蜚语不但不值得一提,反倒是帮他挡下了许多琐事,省了不少时间。邵远光笑笑,问白疏桐:“为什么这么说?”
白疏桐拿着筷子在鱼汤里划来划去捞着面条,支支吾吾道:“我总是听道别人议论你,说你……”
后边的话白疏桐不好意思说下去,邵远光倒是不避讳,帮她补全了那句话:“说我猥琐,第一次见面就要解决生理问题?说我上课给学生们放三级片,师德败坏?”
这样的话,白疏桐听着觉得刺耳,尤其是从邵远光口中说出。她急忙跟了一句:“邵老师,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一句话都不会信的。”
她争辩的样子好像自己受了污蔑一样,急得满脸通红。邵远光看着觉得有意思,心里却不由跟着暖了一下。
饶是如此,他依旧轻描淡写地提醒白疏桐:“那些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是空穴来风?
白疏桐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手里捞面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其他的还好理解,可是上课给学生放三级片……
白疏桐清楚邵远光身为老师一直恪守的准则,学为人师,行为世范,这样的评价在他身上最恰当不过。那么,师德败坏的事情也绝不可能是他做的出来的,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见白疏桐呆呆地看着自己,邵远光故意逗她,问她:“怎么?怕了?”
只是普通的一句玩笑话,白疏桐却答得认真。她看着邵远光,抿嘴摇了摇头:“邵老师,我相信你,就算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也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她的眼神真挚、认真,白皙的肌肤透着一丝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急于澄清自己的立场。
邵远光眉心蹙了一下,回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事情。那时事发,他几乎众叛亲离,除了平日亲近的几个人外,像白疏桐这样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寥寥无几。
邵远光目光闪烁了一下,继而从白疏桐身上游移开。
他看着别处,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快吃,吃完送你回去。”
…
白疏桐本没打算要邵远光送她,可邵远光坚持,执意跟着她出了门,还不忘趁此机会揶揄她:“外边下了雨,你晕晕乎乎的,别给别人惹事了。”
白疏桐知道他指的是先前出车祸的那晚,他那里有她不少可笑又愚蠢的把柄,白疏桐越辩越错,便乖乖地跟在邵远光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从邵远光家往白疏桐家去,照例要穿过江大的校园。
几场春雨过后,江大校园里的樱花彻底凋敝,残缺的花瓣铺满了一路,显得凄凉、衰败。几周前的人潮已经退去,这条道路上恢复了以往的宁静,不再有悸动的男女相互依偎,也没有忐忑的告白和幼稚的故事上演。
两人各自打着雨伞,一前一后地行进在樱花大道上。白疏桐走在后边,缓缓抬了抬雨伞,更清楚地看到了邵远光的后背。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帽衫,斜挎着白疏桐的电脑包,从背影看显得年轻又朝气蓬勃。可是,刚刚席间提及以往的事情,邵远光不屑一顾的笑容背后却隐隐浮现出了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无奈。
他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是孤傲、冷漠的,但谁也不曾想到,邵远光孤傲、冷漠的背后却蕴藏着不能被世俗理解的无奈。然而,即便被流言中伤,被无端的是非诟病,他依旧挺直背脊承受着压力,执拗于自己的信仰,不曾屈服。
松柏本孤直,难为桃李颜。
白疏桐自小受到外公的熏陶,在文学上还算有所造诣。只是这句诗词背后的深意,她直到此刻,看到邵远光孤直的背影,才彻底顿悟。
选择做这样的人,他注定是孤独、寂寞,也要忍受不公平的对待。
白疏桐想到这里,心颤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快走两步,跟到了邵远光的身边。
…
两人一路各怀心思,鲜有交谈,慢慢踱步到了白疏桐家的楼下。
邵远光并没有归还电脑的意思,只是指了指单元门口,示意白疏桐在前边带路。“电脑太重,我帮你送上去。”
白疏桐拗不过他,低头往楼梯上走,走到二楼时,迎面遇见隔壁的大妈下楼扔垃圾。
都是邻居,大妈看见白疏桐便招呼了一声,话音还没落,邵远光双手插兜从楼梯转角处现了身。
大妈看见邵远光眼睛亮了一下,冲白疏桐挤了挤眼,用江城话问她:“这是你男朋友吧?”
白疏桐急忙摇头,朝大妈使了个眼色。大妈却无动于衷,只当她害羞,鼓励似的拍了拍白疏桐的肩膀,笑道:“别害羞了,挺帅挺斯文的嘛,蛮般配的。”
大妈声音不小,弄得白疏桐颇为窘迫,不由扭头去看邵远光的反应。好在邵远光并没有反应,只是低头跟了上来。
白疏桐这才想起来,邵远光似乎听不懂江城话,那么他也就听不懂邻居大妈的调侃了。她想着不由舒了口气,冲着大妈苦笑了一下。
到了家里,白疏桐犹豫着要不要请邵远光进来坐坐,还没开口,邵远光便将电脑包交到她手里,告辞道:“我回去了。”
这样的话本是稀松平常,白疏桐听了却有一点失落,鬼使神差一般出言挽留道:“邵老师进来喝杯茶?”
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下的这句话,难免带了丝不同寻常的暗示。邵远光听了愣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梢,毫无悬念地拒绝道:“不了,太晚了。”他说完,亲自帮白疏桐把门带上。
门内,白疏桐简直有了撞墙的心思,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着自己的不矜持。到底是蠢到了什么程度才能问出了这样暧昧不明的问题!这下好了,自己的那点心思已在邵远光面前暴露无遗了!搞不好他还会误会什么,毕竟她之前还给过他避孕套!
门外,邵远光想着白疏桐刚刚的表情,不由微挑嘴角笑了一下。他顿了一下,转身时,隔壁的大妈倒了垃圾回来。
大妈看见邵远光准备下楼,热情打了个招呼,依旧用江城话问他:“这么快就走了?没坐一会儿?”
邵远光冲她点头笑了一下,用普通话回到:“下次。”
☆、第24章 润物无声(4)
几日后,实验重新招募被试,再次在理学院楼顶的阁楼里举行。正如邵远光所安排的,白疏桐穿上了主试的白大褂,代替他进行实验操控。
被赋予如此艰巨又光荣的任务,白疏桐难免紧张,正式实验之前,她坐立不安,一遍遍地查看实验流程,深怕一会儿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
尚雨欣因为实验疏漏被邵远光搁置在了一边,曹枫主要负责实验后续的观察任务。他趁着实验前跑来给白疏桐打气,唠叨打闹一番,倒也帮着白疏桐放松了不少。
相比于曹枫的殷勤,邵远光那边就沉默多了,只是双手抱怀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两人,不插话也不打断他们。
嬉笑间,白疏桐察觉到了邵远光的沉默,她拨开在眼前窜来窜去的曹枫,往邵远光那边靠了几步,问他:“邵老师,你还有什么事项要嘱咐我的吗?”
邵远光似乎正在走神,听了白疏桐的话稍一顿挫。他收回目光,看了眼白疏桐,缓缓摇了一下头:“我一会儿会在观察室看着你,有问题再和你说。”
邵远光说罢,看了眼曹枫。曹枫仍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桌边摆弄着白疏桐的实验道具。邵远光看着有些心烦,不由催了一句:“还不去准备?”
曹枫听了邵远光的话不由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他放下手里的玩意儿,“哦”了一句,临走时还不忘和白疏桐挥挥手:“桐桐,你放心当主试,我帮你收尾。”曹枫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邵远光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莫名有些火大。
收尾?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经过邵远光身边时,曹枫也注意到了他冷峻的面容,心里搞不清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只得和他点了一下头,耸肩从他身边溜走。
他走后,邵远光看了眼时间,和白疏桐告辞。转身走到实验室门口时,邵远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白疏桐,忍不住说了句:“小白,大胆去做,你没问题。”
相比曹枫轻飘飘的承诺,邵远光这句的分量显然更足。白疏桐听了笑了一下,长呼一口气,心里踏实了几分。
有了信心,白疏桐做起实验来便自如很多。经过了几个被试,实验的流程她已渐渐熟悉,访谈也越来越顺手。
送走了一个被试,白疏桐冲着实验室光秃秃的玻璃墙面笑了一下。单面镜的背后是观察室,邵远光一定在那里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一个主试的标准。她终归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研究上算是入了门了。
看到白疏桐露出自信又略带调皮的笑容,单面镜后的邵远光也跟着会心一笑,尽管白疏桐在另一边什么也看不到。
她看不见邵远光,邵远光便能放心大胆地注视着她,目光紧跟,寸步不离。
几个月来,白疏桐的进步飞速,不知何时起,她已从那个莽莽撞撞的小丫头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研究人员。这种成长的背后是她难能可贵的韧劲,撇去悟性和智商,她不顾一切往前冲的精神确实是做研究的好苗子。
邵远光想着目光跟随着白疏桐到了主试桌边,她开始整理刚才的谈话记录,低头时,耳边的碎发不听话地滑落下来,遮住了一侧的脸庞。她没有分心,只是手指勾了一下,又将头发别在了耳后。
邵远光看着轻轻笑了一下,越是迷迷糊糊的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就越是可爱。
…
白疏桐对实验节奏把握得越来越好,邵远光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便悄声从观察室离开。
刚出观察室的门,还没走到楼梯口,余玥三步并做两步跑了上来,看见邵远光便问:“桐桐在哪里?出事了!”
余玥向来咋呼,但很少像现在这样乱了方寸。邵远光看着眉心一皱,隐隐察觉到不妙,便问她:“怎么回事?”
“桐桐的外公病危,她电话关机……”余玥说着就往实验室那边冲。
为了不打断实验进度,白疏桐在进实验室前特意将手机关机。家人联系不到她,自然就打了院办的电话。
邵远光想到了缘由,神情一滞,第一反应便是拦住余玥,“你说清楚点!”
“她外公好像突发脑溢血,医院还在抢救,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余玥越说越急,自己也没了主意,抓住邵远光的胳膊问他,“邵老师,你说怎么办?怎么和她说啊?”
白疏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太好,这点邵远光非常清楚,如果像余玥这样单刀直入,她多半很难承受打击。
邵远光扭头透过实验室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屋里,白疏桐正在和被试聊天,言谈之间气氛愉悦。
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白疏桐看了一眼这边,对上了邵远光的眼睛,她冲着他露了个微笑,又扭头继续和被试聊天。
她的笑容恬淡、清新,邵远光看着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他转头拦住余玥:“这件事我来处理。”他说着拍了下余玥的肩膀,“帮我叫辆车。”
余玥点点头,邵远光做事周到,她相信他在这件事上会处理得比她更好。
余玥转身下楼去叫车,她走后,邵远光毫不迟疑,直接推开实验室的门。
屋里,白疏桐和被试都被他的闯入惊了一跳。邵远光来不及解释,大步走到白疏桐面前,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外带。
白疏桐不明所以,刚要发问,邵远光先一步开口:“实验做到这里,现在你先跟我走。”
邵远光做事向来严谨、从容,从不会无缘无故中止实验,白疏桐看了眼被试,说了句“对不起”,便乖乖跟着邵远光往外走。
邵远光腿长步速又快,白疏桐连走带跑地跟上邵远光的步伐,问他:“邵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邵远光步子不停,拉着白疏桐很快下到了理学楼门口。门外停了一辆出租车,车灯打着双闪,多半是余玥叫来的。
“上车再说。”邵远光打开车门,将白疏桐塞进了后座。他稍一斟酌,放弃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也跟了进去,坐在了白疏桐身边。
“人民医院。”邵远光上车后和司机报了目的地,临了不忘叮嘱一句,“要快!”
听到了医院的名字,白疏桐心里一惊,也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征兆。她扭头看着邵远光,心里有些发虚,害怕地抖了抖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车子在江城的马路上急速穿梭,飞转的车轮带起了地上的雨水,发出“沙沙”的声音,而车内却充斥着沉默和不安。
“小白,”邵远光侧目看她,打破了沉默,“你也许感觉到了,我要说的确实不是好消息。但是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所以……”邵远光斟酌了一下用词,继而道,“你要坚强一些。”
邵远光开了口,白疏桐的思绪已随着他的话飘远了。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眼神不由放空,神志也模糊了起来。
她的手不由颤抖着,跟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栗。邵远光见状握了一下她的手,她这才清明了一些,扭头看了眼他,拼命拉回神思。
“你答应我。”邵远光说着,手里的力度大了一些。
他的安慰和支持像是奏了效,白疏桐僵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着唇点了一下头。
见白疏桐答应,邵远光这才把外公入院抢救的事情告诉了白疏桐。不出他所料,白疏桐越听越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到最后连喘息声也越来越粗,像是提不上气一样,大口地呼吸着。
她的身子支持不住,慢慢摊软了下来。邵远光急忙扶住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不住劝她:“抢救还没有结束,你不能自己先慌了!”
杂芜和绝望中,白疏桐听见了邵远光在耳边反复的叮嘱,她的意识渐渐从打击中清醒过来。
邵远光说得没错,只要抢救还在进行,外公的生命就不算终结。只要有一线希望,白疏桐就一定要撑下去。外公外婆老年丧子,白疏桐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她已经不是他们膝下无知的小丫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能乱了阵脚,她还要想着外婆,她必须要站出来为外婆做主。
白疏桐咬着嘴唇强忍住眼泪,可情绪一时抑制不住,眼泪还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邵远光看着不禁皱眉,饶是他阅历比她丰富,此时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又如何为她打气。他无处使力,只好又握了握白疏桐的手,以示安慰。
语言已变得苍白无力,白疏桐只感受到了手指间的温暖,心里也跟着变得踏实了一些。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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