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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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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啊,阮梅真是个神经病啊,他不按牌理出处,议和都是假的。大姜氏的公公,作为朝廷的代表,也跟着柴丞相等跟阮梅会面,被砍。接到消息,大姜氏的丈夫要跑去抢尸首,安排了儿子护送大姜氏、大姜氏的婆婆蔡氏出京。

出来遇到清远侯家也在出奔,清远侯也是,也被一锅端了。家里没了主事的,亏得颜氏越来越悍,娘家又给力,当时就说:“往南边走,大郎在南边跟我兄弟呢。”没错,徐昭在昂州做官呢。

于是一起出来!

他们走的方向倒是对了,比较不幸的是,出了东门,没跑五十里,特么迷路了啊!方向走错了!先往东,再往南,这大方向没错,但是他们不会分辨啊,一路奔东南跑,跑过了几个村子,一问,才发现这方向好像不对,又返折。因为怕追兵,带出来的许多东西都丢弃了。

也是颜氏比较果决,她想的是:只要挣得命去,到了我娘家那里,要什么没有呢?于是金银珠玉都丢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车马,一路奔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实在不行了,才想起来——不对啊!我哥不是在附近么?又奔回来找颜孝之当中转站。

也是他们命大了,京城以前,扬州东部,其实并不很太平的。倒是她们一路丢弃的东西,引人争取,才耽误了追踪的人的时间。

一时认亲毕,重安排住处。颜神佑领了原本二房的院落,邀了唐家人、大姜氏一家三口挤一挤。颜孝之原要将自己与柴氏的正房让与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也不傻,再三推辞了,说自己喜欢清静。

便被颜孝之奉到楚氏的居住去,郁夫人就住四房的地方。蒋家逃出来的人口少,蒋五祖孙俩被安置在清净的客房。颜希真住回原在娘家的住处。

又有颜神佑带来的杜黎等人,也往客房安置。一时之间,连内院都人满为患了起来。

大姜氏心疼外甥女,问道:“我们这般过来,你住哪里?”她现在住的,是外甥女的闺房。正房那里,她与婆母让给了唐仪夫妇住去了。儿子蒋歆与儿媳妇则住到了原本六郎的房间里。

颜神佑道:“我还得出城,前面厅事那里给我留一间房就好了。”

大姜氏就哭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世道呀?让你一个小娘子这么操劳!”

颜神佑无奈地道:“没事的。”安慰她几句,逃到前面来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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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神佑一过来,先跟颜孝之借前面的厅事。颜孝之二话没说,果断答应了。颜神佑请他、唐仪、大长公主、颜希真都过来了,连她自己带的阿胡等人,来一起开个会。

大长公主不懂军事之事,对于议事却颇有心得,开口道:“旁的人我们都不懂,你管说你想做什么,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罢。”唐仪跟着点头。

颜孝之道:“兵将是你的,你只管吩咐,坞堡之内,粮草还足支两个月。”

颜神佑道:“不用两个月,大约就能平安撤出了。这一处,先向伯父借了,日后必加倍归还。”

颜孝之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颜希真道:“有什么是我们能知道的?又有什么是要我们做的?”

颜神佑看看这屋子里,除了她来的人,也就这个堂姐比较合拍了,当下道:“我看过些追兵了,人不多,有一千人?也不像是精锐,大约是受排斥的人罢?有能耐的都挤京城里分果子呢,谁特么乐意来啊?!逃亡能带多少金银细软?追出来还风吹日晒的。可是乍一下少了一千多人,是不可能不被重视的。必然还有探马,又或者前锋来试探。”

唐仪插口道:“别说少了一千人了,就是少了几十号人,都不是件小事儿。哪怕是乌合之众,少到百人以上,就得追究了。阮梅兵势既大,且能下京城,就算太差啦,少这么多人,肯定会查的。”

颜神佑低声道:“我就是要他们来,三万人之内,我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吃过一回苦头,他们就得收敛一点儿。至少,能把他们钉住了。我就能拖延时间,大家就能太太平平地走了。”

颜希真问道:“那你呢?”

颜神佑道:“他守不住京城多久的。京城抢完了,人都跑光了,他要这里做什么?要不南下,要不北归。南下,他是疲弊之师,多半是抢一把就要北归的。吃过苦头,又到冬天,十有八、九,他是要北归的。”

颜希真点头道:“不错。”

“我正可趁机下扬州,韩斗这个饭桶!这么长时间,连扬州都把不住!阮梅南下,他也扛不住了。与其让百姓再受阮梅一番祸害,不如我拿来了让他们安居乐业。”

颜孝之嘲讽道:“那个韩斗!起兵就不正,还能有甚出息来?”

颜神佑耸耸肩:“现在,还请整合部曲,一拨一拨的,先往南撤去。这里将有一场恶战,我怕到时候顾不到他们。再有,给我留些人,放些谣言出去……”

颜孝之道:“我原就在召集部曲了,这个容易。”

颜神佑道:“既如此,第一拨,请伯父护持着殿下,先行。阿姊与我留下来,如何?”

颜希真慨然道:“这是自然。”

颜孝之道:“你们两个小娘子,怎么行?!”

两人心说,反正比你行!颜神佑道:“听我说,眼下京城极乱,圣上不知所踪,反王又为逆,大长公主不能有失!”

颜孝之就闭嘴了。

颜神佑道:“再者,还有这许多老弱妇孺!也要先走的,我顶在这里,您护着他们先撤罢。这一路上,虽然很太平,这么多人,也须有个人揽总。此事非伯父莫属,”又制止了唐仪发言,对他道,“阿爹伤得不轻,您还是去看看吧。”

唐仪大惊:“什么?”

“昂州那里,还有一群酸丁跟我捣乱,您去盯着点儿,别让他们扯我的后腿!”

唐仪正色道:“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颜孝之一想,也是,又问:“我们先走了,你要留谁下来?”

颜神佑道:“廷尉须南下,蒋五郎我要留下来,他是纨绔里难得有些本事的人,他得给我拉犁卖力!做个郡守,想必还是成的。”

颜孝之道:“你做得了主?”

颜神佑闭嘴,丁琳道:“小娘子行前,使君剖符立契,铸印授节。”

颜孝之头疼地大叫:“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议定,连夜组织人手撤退。颜神佑拨了两千士卒一路护送,并唐、颜两家的部曲,也编队。唐仪见状,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我的人马也不多,千来户,你看着办吧。”颜神佑正好将这些人打散了,并入护送的人马内。

颜孝之也如法炮制。颜家的部曲就多了,颜孝之还是用三五抽丁的旧法,颜神佑征得颜孝之的同意,留下大半,抽五百玄衣充为中下层的军官,又扩成万人军,作后队,留在了坞堡,安营扎寨,开始新兵集训。

蒋五听说自己被留了下来,也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反是蒋廷尉,问颜神佑:“君欲生万物乎?”

颜神佑答道:“但有为,保君世卿世禄。”

蒋廷尉闭目长叹:“竟是一语成谶。”

颜神佑道:“我常听人说,能者无所不能。纵一时失势,也将重振羽翼。若是无能者,也只好去死上一死了。”

蒋廷尉道:“戾气重。”

颜神佑道:“以杀止杀耳。”

蒋廷尉想到自己满门兴旺,只因一个阮梅,搞到现在就剩一个孙子,忍不住悲从中来:“阮贼该死!”

颜神佑一躬身,送他上车,让颜孝之护着他南下去了。大长公主经历了太多的离丧,叹一声:“是不是我家没福气享江山?弄得子孙凋零。早知如此,不做这个皇帝,是不是会好些?”再不开口,也不骂唐仪了,安安静静登车。

柴氏、大姜氏等人哭得厉害,一人不舍得闺女,一个不舍得外甥女儿。

颜希真安慰柴氏:“我也是要留下来等郎君的,死活也要听到一个信儿。神佑留得,我如何能不留?部曲又不是全走,也得有人管束着,我不留下来,要阿爹么?阿爹性情软和,实不适合做这件事情,反是去昂州,相帮二叔,倒是很合适。阿娘但疼我,将大郎带好,我阿家她们也有劳阿娘了。”

颜神佑就简单粗暴得多了:“我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您放心吧。”

当下洒泪而别。大长公主是第一拨,颜孝之亲自带队。大姜氏等是第二拨,隔日出发,是蒋歆领头,遥望着前队的队尾,以免走失。扬州西部已被颜神佑拿下,凭着她的令符,一路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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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人马走后,坞堡,非但是小鬼当家,根本是女鬼当家!

杜黎颇觉坑爹,硬着头皮问颜神佑:“现在要做什么?”

颜神佑道:“等,等阮梅那里来人。”

蒋五却问:“要我做甚?”

颜神佑将他交给杜黎,两人合作,先管后勤。

又命阿胡,广洒探马,凡南下的探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拿下。一个也不让他们回去,不出半月,京城就起了疑心。这个年代,跑丢几个人太正常了,但是探子一个也没回来,这就不正常了。

阮梅倚着京城的粮仓,又有大笔抢劫而来的财富,过得十分惬意。又有陆桥提醒,倒也不忘戒备。只是带来的人也称得上是行军千里,需要整修,倒没有提马上南下的事情。

一下子少了一千多人,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更兼探马没一个回来的。引起了阮梅的警觉。阮梅顾不得诸将争功、争财、争奴婢了,下令部将王金龙率军三千,南下排查。

王金龙一路追踪,路上知道有颜家坞堡这么个存在,传信时亦有提及。不数日,来到坞堡之下,心中怨气冲天。他这一路追下来,正值寒冬。颜家坚壁清野,四野百姓也都逃亡躲避了,实在没捞到什么油水。

见坞堡门禁整肃,知道这里没有受到冲击,那么……里面一定有财富!有女人!有粮食!抢吧!管它是不是千人队失踪的原因呢?!

仔细观察了一下,见“护城河”也结了冰了,便命人去试,竟能走人。下令士卒以蒲草裹足防滑,爬过“护城河”进攻!

他们这一路,攻下的城池多了去了,最难攻的京城,没用攻就下来了。将士难免生出傲慢之心,以区区一坞堡,纵整肃些,比县城略好些,又能如何难攻?

岂料这边刚往前涌,才冲到城墙下,就见城上竖起了几色旗帜,左右摇动了起来。

只听马蹄阵阵,声音十分不对!城上又泼下火油来!一个火把扔下来,烧得可惨!这油也不是什么好油,烟还很大。晕头胀脑之间,四下喊杀声起,玄衣从城后绕了出来。先来三轮齐射,拉马往两边跑去,露出后面的步卒,步卒再以踏弩等再轮射。

射完,才上前砍杀。

时间很短,王金龙发动攻击也不过才正午,收拾完他们,都不带耽误玄衣吃晚饭的。

这样的捷报令颜希真很开心,问颜神佑道:“这样就行了?我原还担心扛不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天寒地冻的,将士不易,将伤患挪进堡内歇息罢。又有,叫他们熬下袪寒的汤水?”

颜神佑笑道:“好。”

颜希真去整肃内务,颜神佑才对阿胡道:“确定放走了些人?”

阿胡道:“是,标下盯着呢,放走了一、二百,再怕军法,也能传出些流言了。”

“让他们把火药配好,待用。传出话去,我在寻沉水香、龙涎香,出门太急,没带够。要从流亡仕人那里换取。”

土制的火药很不稳定,只好用比较简单的办法——现用现配——以防止长途运输中出现爆炸等事故。现在,轮到火药上场了。

杜黎此时插言道:“小娘子,还要大力说,小娘子将兵只有一万,是来接应了邰阳公南下的。”

颜神佑道:“善!走,去城外看看罢,我记得这附近能设伏的地方还不少。”颜启的军事眼光还是不错的,给自己选的老巢,地形是相当能看的。用来坚守,只须稍稍用点心,便能以寡击众。

颜神佑把口袋张开,等着阮梅亲来。

第216章新仇与旧恨

颜神佑料的也不差,她所估计的,其实并不算高明,不过是一般般的情理之中罢了。她跟阮梅比拼的,并不是什么军事技术,这一点她是相当明白的。单从两人战绩上来,到目前为止,阮梅能甩开她八条街。

她的士卒,包括玄衣,虽然训练称得上是精良,大军团作战的经验依旧是弱项。遇到一般人,自然是完虐,遇到横扫半壁江山的阮梅,她还没有那么自负到以为自己一定赢。

所以,她在把军事布置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之后,就不再费心了,地形都是颜启给选好的,把颜启跟阮梅搁一块儿打,估计是实力相当的。

颜神佑算计的是人心。

就是吃准了这群男人的心理,以为女子无能而已。是以她放出消息去,还做足了旁证——香料——证实在这里主事的就是一个妇人人,一旦被一个自己认为没什么本事的人揍了,不管伤着哪儿了,都是被打了脸。人一生气,就容易丧失理智,哪怕没有变成看到红布的蛮牛,心思也会变得不如以前缜密。

颜神佑又是以逸待劳,还有个秘密武器,倒也能够弥补差距。现在,就看阮梅来不来了!

颜神佑在这里摆开了阵势等着,阮梅在京城也没闲着。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哪怕是个神经病,也必有其过人之处。更兼身旁还有一个陆桥,也不是智商低下的人。虽然两人因为出身的关系,对于上层那一套有些不太灵光,然而既居高位,渐渐也便有些悟性了。至于悟到了一个什么程度,这就不好说了。

阮梅之长,正在军事。

一回丢一千,二回丢探马,三回丢了将近三千……阮梅要是还没警觉,那就不是他了。

阮梅当时,正在勤政殿里饮酒。占了京城,他自然是要用最好的了。住最好的房子,喝最好的酒,睡……据说档次最高的女人。蒋氏已覆灭,未及入宫的蒋家小七娘子殉难,宫女宦官逃掉许多。

这对阮梅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再捉就是了。除了开始过于粗暴,手起刀落搞死几个人,后来就跟“丙寅之乱”差不多了,挨个儿上门索要。逃出去的,算幸运了,逃不出去的,有狠心跟姜家学的还真没几个。要是人人都能做到,那姜家的声望也就没那么高了。

好一点的,想办法让闺女躲一躲、藏一藏,差一点的,就只好交出去了。躲藏倒也不算特别难,因为阮梅的手下,将这些人统统赶出了昔日的豪宅。昔日公子王孙,流离失所,散落各处。有藏着金玉还不得食的,也有体弱跑不快被乱马践踏的。天气又寒冷,多有冻饿而死者。公卿之门,存者不过十之二、三。

见到女孩子就抢上一抢,是入城三天的惯例。三日后,阮梅宣布封刀了,情况才渐渐好转。之所以说是渐渐好转,只是因这些人虽然守军令,在这样的财富女子面前,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令行禁止。直到阮梅火大,亲自砍了三个校尉,这势头才得到了遏制。

到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七天了。

阮梅见人都老实了,也不急着进兵。他这一路行,就是为了京城的,更远的目标,他再中二也知道,眼下急不得。至少得把这群兔崽子喂饱了,激发了斗志,还得重申军纪,才能行动。怎么着,也得过年以后了。

他也就安心住了下来,将庶务交与陆桥。陆桥掌令,京城虽乱,毕竟是京城,一时便觉得展抱负,立意辅佐阮梅。抽空还向阮梅建言:“将军欲成大事,岂可耽于享乐?待一统天下,只有更好的享受。”

阮梅笑道:“我不过修整而已,与君约定可好?来年二月,我必整兵,先下扬州。”

陆桥也是这么想的,扬州其实是块无主地,没有形成有效的组织,打起来容易。而且扬州比较富庶,也是个补充。当下退去忙了。

阮梅继续“休整”,以先帝之不讲理、虞喆之抽风,也不敢在勤政殿里纵情取乐。阮梅却做得没有一丝犹豫,将所劫之仕女悉充下陈,拣其柔媚多情者宠幸。又喜“征服”其刚烈者,以“真真性子强,早早自裁了,如今不过是调…情”并无一丝敬意,反更蔑视折辱,或有赏赐将士者。

诸女被阮梅这个神经病的神逻辑搞得不识时务也不行,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于人?也有气性大的,不堪折辱,索性悬梁了事。

这一日,他正与诸女饮酒为乐,还没喝高就收到明确的败绩。不同于以往的“神秘失踪”,这一回,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大败而归,三千兵马,最后回来的只有五、六十人。连陆桥都惊动了,放下了整顿京城秩序的工作,火烧火燎地奔了过来,还要问:“是郁大将军班师?”

阮梅的脸阴得能滴下水来,冷冷地道:“不是!”将诸女吓得往帘后躲藏。

阮梅便开始破口大骂,从己方领队是猪,到骂对方狡猾。又怀疑情报的真假——“果然是妇人所为?”

陆桥也不知道,建议阮梅:“可再放探马。”

两个人一点也不忌讳在讨论军事机密,帘子后面还一堆的女人。

女人不是人呐!

以为人家没人耳朵吗?

颜神佑是故意放出消息的,阮梅不去打听,她尚且要送消息上门。她手下的舆部可比什么探马给力多了,几乎就是同时,流言已至京。说什么的都有,很多人怀疑是颜希真,因为她大闹过京城,坞堡那里又是她在留守。

阮梅头一个否认了是颜希真:“不可能是她!先前未尝听闻她掌过兵,妇道人家,纵是天授,初掌兵数千已是难得,至于上万,非她所能!”

陆桥道:“难道真是昂州来的?”

阮梅道:“领兵之人,最忌拖沓。既来接应,此时已过数日,如果不走?”

陆桥也认为:“难道是陷阱?”

随着沉水香和龙涎香的细节浮出了水面,却是一个人,帮阮梅确定了领兵的就是个女人!而且,确认了是颜神佑。

话说,阮梅新纳之姬妾内,大半是世家女子,正在新鲜时候,此时亦在帘后。内里一人听到“沉水香”、“龙涎香”,登时作出惊喘的声音来,引得众女侧目。

阮梅耳聪目明,正在焦急的时候,伸手拎起身前桌案,便往帘后砸去!他脾气并不好,诸女的反应也不很快,有两三个被擦着了,登时倒地。余者惊骇欲绝,失声尖叫了起来,又马上捂住了嘴巴,生怕再激怒阮梅。都跪伏于地,情状可怜。

众人都怒视最初发声者,离得近的,也不顾什么祖上是不是有过姻亲了,悄悄合力,一面后退,一面将她往前推。却不知发声这一个,正是要引起阮梅的注意。她一面小声啜泣,还一面能将话说得清楚,实在是一项天赋:“我知道那是谁!”

阮梅嘲笑道:“你知?”

“正是,若是颜家女,又搜罗沉水香、龙涎香两样的,必是颜二娘。”

“哦?”

“颜二之母,乃是姜氏女。当年,听老人们说,他们颜家是个乱窠子……”

阮梅十分不耐烦地道:“谁要听这些陈谷子烂芝麻?”

女子一顿,声音也有些僵硬了:“正是因为香料的公案!事涉她们父辈,将军容妾细禀。颜昂州行二,取姜家女,他们家三房娘子是赵家女,赵氏女无礼,欲夺姜氏合香秘法。姜家女不与,告与她哥哥,两下闹翻。这事情是当时一个大笑话,人家都笑赵氏没家教。”

陆桥也听得烦了,截口道:“这香料就是沉水香与龙涎香了?这算什么秘法?”

“并不是,各家合香的法子,除了一些众所周所的,其余都是有些差异的。然而种香,用什么料,鼻子灵的,大致能闻出几样原料来。只是不如具体搭配而已。正因此事,好事之人常去闻他家人身上的香,倒探出几味原料来,只是终不得其法。如果是要这两样香料,一定是颜二!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的。”

众女跪伏于地,也能感觉到阮梅那刀戳一样的目光,齐齐一缩,道:“是。”

阮梅问道:“你是谁?”

女子轻声道:“妾,唐氏。”

原来,这唐家早早接到昂州的消息,南下的南下,西迁的西迁,却也有没走的。唐氏这一家就是没走的,不是不想走,而是有顾忌。她家跟原本被颜肃之一个揍八的姬、尚那里有些亲戚,正因这等关系,她先时待颜颜神佑并不友好。南下,显然是不行的。

西进?那里有楚丰,很不幸的是,楚丰是颜肃之的亲舅舅。姬、尚两家嘲讽的时候,连楚、姜都捎带进去了。哪怕看着唐姓的面子,可以去,去了,也是不自在。况且,当时谁能想到阮梅又犯神经了呢?柴丞相都没想到哇!

唐氏这一家,就被陷在京城了。她正当妙龄,正是被劫掠的好年纪。比较幸运的是,她是被阮梅给收了,并不是被乱军所辱。

饶是如此,新仇旧恨,也让她怨得不行。更兼家业被占,她也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是以阮梅要论功行赏的时候,她便说:“求赐父母容身之所。”

阮梅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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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得到这么个比较确切的消息之后,也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再下令刺探消息。派出去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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