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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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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千户领命。

那一厢,李今又跑了回来:“二娘,没找到陆桥。”

席重已经擦过了眼泪,抽抽鼻子:“他应当是出了城的,反正,不会呆在京城里。圣……阮梅想得到的,他也能想得到。估摸着也是北逃了。”

李今更怒:“他会投胡种?真是丧心病狂!”

席重小声道:“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么。”

颜神佑:“气也没有办法的,这城是不能住了,依旧住帐篷吧,将百姓移出,匀些帐篷与他们住。传讯回去,请四叔再调拨些粮草与帐篷来,让他们就地住下。太仆带队巡视边境,想来那陆桥也跑不快的,”又问席重,“你知道胡兵的情况么?”

席重眼见封千户指挥着玄衣拿了块破席将阮梅尸身一裹,放到块门板上,回头答道:“晓得一些的。他们先前南下过,被,呃,阮梅打回去了。”

颜神佑道:“走吧,去大帐说得详细些。”

席重道:“哎。等下能让我祭一祭阮……么?”

颜神佑道:“都许你安葬了,自然是可以的。放心吧,太仆已经被我支走了,会刨了阮梅坟的人并不多的。”

席重道:“那,就甭立碑了。”

“行。”

到了大帐里,阿竹已经准备了好热水,给颜神佑洗脸。颜神佑看席重那花猫脸,让阿竹也给他打脸水洗洗。收拾停当了,分主次坐下,席重便开始介绍起胡人的情况来了。胡兵的单兵素质相当不错,“生于马背,长于马背,幼时骑羊射兔,及长便能控弦杀狼,老弱妇孺皆能战。”

又说他们分为几个部落,前阵子北方遭灾,胡人那里也够呛,饿急了就南侵。一套好打。颜神佑居于南方,对北方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很多。阮梅又对抢他地盘的敌人比较凶狠,狠揍了胡兵两回,才变得“相安无事”。

颜神佑心说,这大概是气候导致的游牧民族南下了。好在现在比较风调雨顺了,胡人应该不至于饿得南下。倒是贪念不好搞,还是得防备着。地震的影响一过,这里附近就得再建个新城,好防范胡兵南侵。还得建个烽火台什么的……

阿琴捧进了热茶点,颜神佑对席重道:“用些吧,阿琴,给他准备些祭品。阮梅好歹也是祸害天下这么多年的人,给他供点吃的吧。上笔墨,席重,先将你知晓的胡俗都写出来,我要用。”

阿琴倒挺乐意照顾席重的,这孩子真是太逗了。说他傻吧,可接触下来发现他是极聪明的,看事儿挺准。说他能干吧,他又是个怂货泪包。人都有一点颜控,席重长得一点威胁性没有,挺可爱的,年纪还小。阿琴倒有点把他当弟弟看的意思,颜神佑又不反对照顾他,阿琴就承揽了此项工作。

阿梅见她笑开了样子,伸手拧了她一把:“你瞎乐什么呢?你是有郎君的人啦。”

阿琴啐道:“呸!胡说什么呢?小孩儿怪可怜的……”

两人低语着走了,一擦身,阿兰就捧了笔墨过来,还给席重磨了墨。颜神佑自己也要写作文了,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把“我准备好要砍死他,结果他被房梁砸死了”这么逗比的事情描述得高大上一点。不然这封奏凯的本章送到颜肃之手上,估计朝廷上下都得觉得有点坑爹感。

想了想,还是写“大周顺应天命,阮梅受天谴”比较不那么逗比一点。写好了这个,还得再写另外的奏章,阮梅死了,仗还没完呢。一是胡兵得防备,二是要营建新都,三是整个伪陈境内的安排。同时,她还给席重打了个表彰的申请,这样的忠臣是真的很难得的。阮梅风光的时候,多少人随着他鸡犬升天,及身死,却又只有一个席重肯为他哭、管他埋。

写好了,封起,封千户使人来报,城太小,找了个棺材铺,也只有一副没有上漆的薄皮棺材好用。将阮梅给装了进去,请问,埋哪儿。

颜神佑命席重去准备,席重道:“那我回来再接着写。”

这实在孩子。颜神佑道:“得啦,我与你一同去吧。”

席重很是不解,颜神佑道:“看什么看?我是给你面子,他能有你这么个有良心的人收尸,这辈子也值了。”

席重不再说话,默默去看着阮梅被钉进棺材里,又埋了。也不树碑,也没什么排场,停灵什么的就更甭提了,能不被砍下头来满世界的传阅,已经是万幸了。

胡乱祭了一回,席重又哭了一场,两只眼睛哭红通通的,回来又开始写报告。颜神佑道:“明天接着写吧。”

席重小声道:“不写也睡不着,还是写吧。”

颜神佑问道:“你原来做着行军司马的?谁的行军司马?”

席重答道:“阮梅的。”

这官制可真是够乱的,颜神佑道:“也罢,我还许你同样的官儿,入我的幕府吧。”

席重哽咽着答应了,问道:“以后可都不打仗了吧?”

颜神佑道:“应该用不着我出手了。”

席重如释重负:“那好。”

颜神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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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颜神佑告诉席重以后跟着她混,不用再上战场,大家开始搞经济建设,共建和谐美好新社会之后两个时辰,李今又一身风雪地出现了。

李姐夫自从北上,情绪就没怎么好过,现在的脸更是黑如锅底,冲过来向颜神佑汇报:“陆桥跑了。他果真北上,投了胡人。此贼奸狡,又熟知北地情状,若让胡主得他,从此边境不宁。得追啊。”

颜神佑问道:“你没追上么?”那你回来干嘛啊?!

也许是因为颜神佑眼中的意思太明白了,李今不得不解释道:“遇上了胡主的王帐。”扛不过了好吗?

“啥?这个时候他不是该找个躲风避雪的地方老实呆着,求老天保佑他的牛羊别被冻死么?怎么敢出来到处跑呢?等等!我知道了。”

李今:……你知道什么了啊?

颜神佑道:“要快!通知边境,战备!md!他这是来拣便宜的。咱们跟阮梅打了一年多了吧得?有点脑子的大概齐就能打听得到阮梅这里出事儿了,想趁着两家相争,无暇他顾,他这是想入寇来的。”

李今道:“这便召集众将吧,咱们的兵马,多是南方人,恐怕不大适应,这事儿,还得调山郎过来。”山璞手里,还有许多招募的北地士卒。

颜神佑道:“知道了。击鼓!”开会了!

席重作为新鲜出炉的行军司马,也参与了会议。因为他对边事比较熟,虽然是新降,众将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也问他的意见。席重道:“那要真是胡兵来了,真得跟他们打一仗,还得打得狠一些!陆桥新降,现在应该是跟着胡主在一块儿——真是胡主亲至?”

李今道:“我带了几个向导去的,认得出胡主的大纛。”

席重道:“那差不多了。这一仗真得打,还得赢得漂亮,不然胡兵就得南侵了。他们时候选得太准。”

颜神佑道:“胡兵比我玄衣如何?”

席重道:“整肃不如。胡兵……北方苦寒,性情坚韧,且……有利的时候,是不会要命的。”

颜神佑心里有数,道:“等不及驸马来了,这一回地震,墙倒屋塌的,连个依托都没有。不如我们先动,传令下去,将士饱食,带三日粮,随我北上。”

韩斗道:“殿下千金之躯,时至今日,何须再涉险?”

颜神佑道:“我意已决。”她也还憋着火儿呢,砍不了阮梅,砍砍陆桥也是解恨的。

第二天,留下两千人驻守,大军开拔。行不一日,果然遇到了胡主的骑兵。

颜神佑左看右看,只觉得大纛下面那是一头熊!据席重说,这个胡主年纪不算太大,也就三十上下,可远远看着,他的面目却糊成了一团,一脸的大胡子。他还穿个皮裘,跟那胡子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好似毛熊成精。

胡主确是拣便宜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寸,早一点、晚一点,他都能轻松得手。偏偏遇上攒了一肚子火气被老天爷放了鸽子的颜神佑,这死女人她还追回来了。

其实人家胡主长得也不丑,就是胡子多了一点,身材也挺好,就是穿得厚了一点。他的旁边,正是才投了他的陆桥。他与陆桥虽不曾见面,却是神交已久。早便想有这么个会理事儿的来帮他,陆桥走投无路来投他,他是极高兴的。又听说南兵到了,胡主也想会一会颜神佑的。

陆桥嘴里,颜神佑就是个女汉子,还凶狠成性,杀人不眨眼,杀完了堆京观那一款的。胡主却与寻常胡人不同,不大喜欢这一款,反而喜欢温型的。听了陆桥这么一说,暗想,你们城都震塌了,骑兵少又不精良,开阔地上,还是骑兵的天下。很该趁这个时候南下占些地盘!

因而挟着陆桥,驱兵南下,跟颜神佑撞了个正着。

打了个照面儿一看,这哪里是女壮士啊?分明是个美人儿!

嘿!抢了来应该不错的!只要颜正,凶不凶的,倒在其次。

胡主驱马上前喊话,他倒是会说一点雅言,只是腔调有些怪。颜神佑听他问好,还要跟自己平分一下阮梅的地盘,当时就笑了:“陆桥呢?交出他,你滚,我当没看见你。”

胡主:……md!谈判破裂!打!非得抢了你不可!也喊话:“不给!他现在是我丞相了!”

是你妹!

颜神佑一看陆桥,也跟着胡主上前,他担心胡主跟颜神佑达成协议把他给卖了,他得盯着。以颜家的中二属性,保不齐颜神佑会说一句“拿陆桥脑袋换几座城”这样的事情来。

陆桥还是低估了颜神佑的神经病,她一看谈不拢,也特别爽快,直接抽了箭出来!玄衣一齐弯弓搭箭,直冲着陆桥开始集中打击。胡主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奔回本阵吆喝大家冲呢,对面这就不讲道理开始杀了!

胡主武艺高,劈开了箭雨,往回奔逃。他的马臀上中了一箭,吃痛之下跑得极快,拣回一条命。陆桥武艺差许多,没跑掉,被扎成了刺猬。胡主听着颜神佑的声音远远的飘来:“行了,这回赏你了!”

人都死了!

胡主大怒,回了本阵也命放箭、冲锋。

他也是被陆桥给坑了,如果说周兵里还有一支能与胡兵正面对抗的骑兵,那就是玄衣了。只要颜神佑不停,玄衣就不会停。更兼装备精良,委实不是缺衣少食的胡兵能够比的。草原不产铁,许多箭头还是骨制、石制的,马具也不如,铠甲也不如。

两军冲杀在一处,玄衣的黑色渐渐覆盖了胡兵的灰褐色。

胡主有点懵,现在有点想把陆桥的尸首要回来摇醒了问一下,亲,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亲!

李今与韩斗生恐颜神佑有失,也率部掩杀。

胡主急命撤兵,随他出征的部落小王不解,问道:“我们并不曾有大损失,何不冲锋一回?”胡主对颜神佑有了一点心理阴影,这倒好克服。让他忌惮据现在的接触来看,周兵并不像陆桥说的那样只是狡猾运气好。他得重新评估、计划一下了。

抽一下新换的战马,胡主道:“撤!我早该想到的!”

“?”

“说了你也不懂!”阮梅是地震死了的,就是说没有消耗掉南方多少兵力。南方能一路北上,说明实力比陈兵还要高那么一点点。自己没赢得了阮梅,现在想拣漏,那也比较困难。走,赶紧走!草原上避个三年五载,等他们这些蛮子刀枪入库,奢侈腐化了,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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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神佑也没想到胡主会退得这么容易,还有点太敢相信。盖因玄衣这一仗的损失,比之前都大,她摸着胸口道:“胡兵果然厉害。他们怎么就退了呢?”

李今也很奇怪来的:“他们虽然有些劣势,可是兵马也不少,怎么会愿意空手而归呢?”

席重小声地道:“胡人很狡猾的,不像看起来那么纯朴愚笨。真是好人,就不会南下烧杀抢掠了。”

颜神佑道:“狡猾就更不应该撤了呀。”

席重道:“大概,也是不太相信陆桥吧?陆桥投了胡主,必然要撺掇胡主南下的。胡主有此意,他更要游说了,说词不是明摆的么?南人柔弱……现在胡主吃了个亏,觉得陆桥在骗他,就得回去另想办法了。”

李今看席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此时却有些刮目相看了,捶了他一拳:“小书生,你行啊。”

席重摸摸鼻子,缩颜神佑身后去了。

李今:……你还是不是爷们儿啊?

虽然有席重的分析,颜神佑还是不敢轻敌,依旧调了山璞麾下的北方兵驻守边境。自己也暂不南北,又写了奏本,将胡主的事情汇报了一下,同时请示颜肃之:北方的租赋,是不是得减一减了?还有,我这里有功之士,您得开始盘算着给奖励了啊。

最先收到的,却是颜肃之关于她上一封奏本的批复。同意了她对席重的推荐,并且表彰了席重的忠义,特赐了席重帛百匹,金百斤。颜肃之原本没想给席重这么多的,李彦却怎么看席重怎么顺眼,为他争取了一下下:“陛下,天下大定,当教化人心。席重是忠义之士,重赏他,也好安伪陈人心。”

颜肃之就多给了席重些奖励,老天爷砸死了阮梅,给他省了好大一笔钱呢!

接着,关于营建新都的事情,颜肃之表示,把古尚书给派过去给颜神佑打下手,让颜神佑要是蹓跶完了就驻在伪陈都城,让叶琛、颜渊之两个帮她处理庶务。胡兵那里,山璞不是有北方兵么?还有伪陈的俘虏们,也可以改编使用的。

颜神佑一看,这安排挺好的,估计是集体智慧,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照本宣科地做了。等山璞到了之后,自己却要南下,她得清点一下伪陈的财产,圈点地什么的,为迁都做准备了。

才到伪陈都城,驻于伪宫之内,就收到了西线的好消息:西线旧族比东线有能耐多了,他们矫诏召陆弧还朝,群殴弄死了陆弧,捆了济阳王与汝南王两兄弟。先将汝南王献上,作个投名状。

先奉上汝南王也是有个计较的,他是虞氏血脉,颜肃之是虞家旧臣,送上去了,也要观望观望。一个活的前朝血脉身上,能做的文章比一个死的前朝藩王要多得多。

没想到霍白十分痛快,接了人,一看,熟人,认识,是他,没错!抬手就把汝南王砍了!

旧族也识趣,接下来就是奉上了济阳王父子并汝南王之子的人头了。

霍白的运气,也是极好的。

第277章粉丝的执着

天下一统,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时候未到的时候,僵持个几百年都是有的,时候到了,点兵列阵,不日便成。提兵北上之时,大周上下抱着必胜的信念,却也不是没有做好不成功的准备。

郁陶坐镇临安,就是为了防止北伐不成功的,颜神佑北上,也没让他北上,就是取他老将沉稳有经验,做这最后的保障来的。直到两路战事胜利,需要他再巩固后方的时候,他才提兵北上,一路扫荡残余。而颜肃之的朝廷,也是稳稳地呆在昂州,不做他想。

现在猛然告诉他们,成功了,朝廷上下的喜悦,实在预料之外。颜肃之接到两路捷报,开心得跳到了桌子上。李彦与霍亥激动得抱到了一处,丁号与姜戎面对面跳起了舞。一群君臣,在大殿里群魔乱舞。

好一阵儿,李彦先回复了正常。一看颜肃之,还在桌子上呆着呢,李彦额角一跳,嗖地冲过去将颜肃之扯了下来:“陛下,天下虽然一统,要做的事情只有更多。”

颜肃之跳下桌子:“什么事?”

李彦刚才跳得有点喘,深呼吸两下,道:“一是北伐将士之封赏,二是新下之地的安抚,三是阵亡将军的抚恤……”

颜肃之道:“知道啦,开会!”

霍亥等也都正冠整衣,脸上犹带笑意,心里也开始盘算战后的事情了。为国为民,自然是有的,打下这么大的江山,谁也不想将它做坏了。为自己和小弟捞点好处,也是有的,总不能白出了力,对吧?

霍亥还好些,自己是宰相,儿孙虽然次一点,侄孙却是统一的功臣,自己的家族人丁还挺兴旺的。纵然现在出挑的人少,也没几个是傻蛋,自己儿子虽然刻板一点,可只要不行差踏错,整个家族摆在那里呢,旧族受到了大打击,自家兴起也是眼睛能看到的事情。

丁号就比较热切了,他觉得自己眼光是杠杠的好,在颜肃之还没发家的时候就以名士之身投到颜肃之的阵营里来,现在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他更要卯足了劲儿,去实现自己治国平天下的美好愿意。古往今来,能有几个书生真的有幸参与这样的盛事呢?

其余人等也各有心思,却又不约而同地没有要求颜肃之开大会,只希望把会议限定在目前的范围内。米挚觉得楚丰、姜戎、蒋熙都是盟友,李彦和丁号自然是一路人,叶琛目前不在,也没人提起他,而颜肃之自己又是一路,与上述人的观点有相似也不不同。

这一场会开得就比较热闹了。

李彦首但讨论善后事宜,开口提的却不是什么抚恤等事,而是郑重再拜:“陛下天命所归。阮梅横死,济阳失民。请祭天,诏告天下,以安人心。”

颜肃之自是允的。

弄完了这一套,才说到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关于抚恤与奖励,自然没有人会有异议的。不过这个要等前线统计完了战功,回来报给颜肃之,然后再讨论。考虑到两路北伐军的背景都很硬,应该报什么就批什么了。

剩下的问题就比较微妙了,安抚两地百姓是应有之义,众人却就“减不减租,减要减多少”完全达不成共识。

米挚认为:“忠义之士俱南行,北地百姓,性情顽愚,先附五逆,又从伪朝。”不应该减免租税。

李彦则认为:“如今天下一统,四海之内皆陛下民,岂能两般对待?”希望能够全国一起减一点租税,安抚南北受兵祸的百姓,促进全国人民一起建设和谐美好的新天地。

双方争执,最终米挚败退,包括楚丰在内,都不支持他的意见。李彦说的也对,天下一统,都是一家人了,再这么分,是自己找不自在。北地新下,人心浮动,你再搞区别对待,当心人家再反你一把。

米挚郁闷得要命,又死咬着:“毕竟有所不同,南方百姓纳租赋、服徭役,是为朝廷。北人纳租赋、服兵役,是为逆贼!将来一视同仁,可以前的事儿,总得要讲个分明的。”

这个建议就比较容易接受了,李彦等都说是。颜肃之道:“天下被祸,百姓穷困,废前朝之苛捐杂税,皆以大周为准,来年减租三成。四州二京之民,于国有功,再减一成。”

米挚心下怏怏,倒也含糊地不再表示反对了。

紧接着,丁号就提议:“远征辛苦,请召还公主。”

颜肃之已经跟闺女商议好了的,要迁都,新都得他闺女营建,现在回来,北方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正好,蒋熙替他反对了:“北地新定,需能臣驻守。公主急报,胡兵似有南下之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若先定北地诸州牧郡守,以为辅弼。”

丁号心说,你就知道你这老小子没安好心!颜神佑回来,可为元老南派争利,她不回来,南下新来的旧族倚地门第声望,就要抢更多的蛋糕了!颜神佑必须得回来!想到这里,丁号挺身而出,反对蒋熙:“在座诸公,何人知晓眼下北方是个什么情形?要用何等样人?向者扬州刺史系出名门,太平年月倒好驻守,韩斗一起,还不是失地辱国?情况不同,我等怎么好闭门造车?”

蒋熙老脸一红,那个闯了祸的前刺史,正在他家后街斜对面关着呢!

楚丰道:“何不咨之公主,再作定论?公主素来有远见,说不定,请陛下委派刺史的奏本已经在路上了。”

颜肃之心里有数,颜神佑已经跟他说过了,事成后,以楚源为冀州刺史。冀州比雍州历史更悠史,也更富饶。见楚丰催促,顺着道:“太尉所言甚是。”他心里对舅家的感觉是有些微妙的。对舅舅不是不感激栽培提携之恩,但是对大表兄这么小气不识趣又很生气——霍白可不愿意为楚攸担风险,将楚攸所作所为都上报了——感情就很复杂。最终决定,放弃楚攸,转扶楚源。

楚源自中枢以九卿任地方刺史,看起来是吃亏了。但是楚丰比较明白,这样对楚源的前程有利。封疆大吏,是有实权、可以干出业绩的。大周朝廷是个务实的地方,开国的丞相是特例,以后没有在地方任过职,想再做丞相,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了。楚源系出名门,又是国戚,有军功,现在再刷一刷庶务,至多十年,回转中枢,至少是一个尚书,不出纰漏,丞相是少不了的。楚丰自己,对没有做到丞相深以为憾,儿子做到了,也是不错的。

楚丰也晓得长子有些不通气儿,次子的家书里也告了长子一状,又有楚氏也透出风声来。楚丰思之再三,还是以家族为重了。他对楚攸不是没有失望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楚攸像是钻了牛角尖儿,亲爹都没办法给他拉回来。楚丰现在,只希望父子兄弟离得远了,楚攸能从牛角尖儿里拔出头来才好。

颜肃之斜眼看看他舅,见这老头儿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多言,心说,我把冀州给二表哥了,再收回雍州的时候,您老可不能拖后腿呀。

霍亥感受到了一丝利益交换的味道,一挑眉,也同意了楚丰的说法。他的子孙水平不够,但是整个霍家里,靠熬资历出个刺史也不是不行的,九卿里比较闲一点的职务也能拿到一个。有霍白的关系在,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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