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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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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希真道:“人的事儿,总是最麻烦的。说起来,迁都的事情,我也是有些担心的。在这里,总归是经营日久的,有个什么事儿,民意也好、士心也罢,对咱们都是有利的。一旦出了昂州,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颜静娴也说:“什么是民意?朝廷真要议事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几千里外呢?就算想顾及,消息传到边关得几个月,再回来,大半年都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说是民意,还不是天下脚下这块地方的?大娘说的是,昂州的民风兼容并包,到了北方,刻板守旧,怕你我都要受到攻讦。”

颜神佑探出头来:“怕他怎的?”

颜希真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颜神佑道:“压不了地头蛇的就不是强龙!再说了,谁说长安城的地头蛇就不能是咱们的人了呢?”说着,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太府给她做衣裳是下了大力气了的,又是冬衣,光辉璀璨。颜希真看了一眼,道:“张太府这是找对事做了——你的意思,还要迁人走?”

颜神佑道:“是呢,昂州一部,山郎的部曲们,还有玄衣、昂州兵。打天下的人,当然要享用这天下。你们看了蓝图了么?”

颜希真道:“还不曾呢。朝中丞相们还没争论出个结果来,等着你回来再吵。你可留神吧。”

颜神佑道:“我知道的。先说与你们罢,长安城四周,沃野千里,却又不曾被人圈了去,可不正是咱们的天下?”

颜希真笑道:“大妙,”又敛容道,“毕竟靠北,北地旧族再涌过来,只怕也是势均力敌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又钻出来了的,忒奇怪了,旧京变乱的时候,都说旧族十不存三、四,现在又满坑满谷的都是了,还整天唠唠叨叨,唠唠叨叨,指手划脚的,忒烦了!要我说,你当初就多余请他们再回来,还要续绝嗣,让他们再有爵立朝。”

颜静娴道:“当时也是不得已,也是为了士心民望不是?自从大周这么弄了,也是天下归心的。这一回北伐,因为这件事情,少了多少阻务。我倒是担心旁的——你们瞧,这些旧族,又开始联姻了。”

颜神佑道:“怎么?楚霍之事,不好?”

颜静娴道:“说不上好不好的,这两家还好,还有旁人家呢?又要抱成一团儿了。我就怕等搬到了长安,依旧是以门第取人。到时候又要受气了。”

颜希真眉毛一竖:“哪个敢与你气受来?”

颜静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天子亲姪,谁个敢小瞧我来?我就是恨这狗眼看人低的世道!”

颜神佑道:“这个呀,总是有办法的,缺了那么多的官员,嘿!”

颜希真道:“怎么?”

颜神佑道:“这个现在就不能说了,我得跟阿爹先说明了才好。”

颜希真看阿琴已经给颜神佑梳好了头发,道:“行了。去前头吧,你总要在家里住到年后的,咱们有的是说话的功夫。我只怕你以后都会得闲了,多的是想寻你说话的人。你要想与他们说呢,就回家去住,不想呢,就在宫里住。”

颜神佑道:“我先在宫里住两天,再回去。我带了好些个东西回来,都要打点整理的。”

颜希真道:“那我们明晚再过来看你,也好商量商量事儿。真个要迁都,我看丁琳做得不错,后天须得往北调上一调。”

颜神佑道:“好。”

姐妹三人到得前殿,已经摆开了宴席。舞乐齐备,只说盛事。颜神佑先给颜肃之上寿,颜肃之道:“好好,你少喝一点,去玩吧。”他自己却跟唐仪一起喝得挺开心。他早早戒酒,遇上重大的事情,也不过饮三杯而已,早有宫女给他换了白来。

唐仪拎着壶,自斟自饮,颜神佑巡到他的面前,唐仪已经有点醉了。对颜神佑道:“你少喝一点,又不是营里那些粗人,不要比酒量了。”

颜神佑笑道:“好。”

一路巡来,遇到丁号。这位结巴兄口齿不清,怕自己说不好,干脆写了个纸条儿,塞到了颜神佑的手里。颜神佑会意,收了纸条,一点头。颜希真与颜静娴等都跟颜神佑一道,颜希真还担心有些道学先生趁着这机会讽刺几句,颜神佑吵架能吵赢,却也败了兴致——她是跟着来帮骂的。

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人出言不逊。这样的好日子,再瞧颜神佑上蹿下跳、妇人干政不顺眼的人,也要承认,这是件大事,颜神佑是有大功的。有一说一,不好这么扫兴。至于后来的事情,那等后来再说。反正,女人家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这么出来得瑟,它就是不对!

遇到姜戎,姜戎说:“你外婆很想你,她不大好挪动,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外婆?”

颜神佑道:“我明天还跟阿爹说点事儿,后天一准儿过去。我那儿可有好东西给外婆的。”

姜戎大惊:“伪陈的府库,你可不敢轻动。”

颜神佑道:“就他们那个破地方,府库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呀?放心吧。”

姜戎道:“遇上你,我都不知道是放心好,还是不放心好了。”

颜神佑故作严肃地道:“信我者,得永生。”

姜戎:“呸!又醉了,仔细回去你娘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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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酒,已至深夜。颜神佑记挂着宝宝,洗了脸,漱了口,含了鸡舌香,才对看宝宝。宝宝的大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了,还强撑着等。封千户娘子在一旁劝:“小郎君,睡吧,公主一会儿就来了。明天你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亲娘在旁边啦。”

宝宝嘟囔道:“要等……”

颜神佑快步走了进去,将他捞起,脚下歪了一歪,侍女们忙上来相扶。颜神佑跟宝宝蹭了蹭额头:“宝宝等好久了吧?”

宝宝嘟嘟嘴:“阿娘来好晚了。”

颜神佑道:“晚了也会来的。想听什么故事呀?”

宝宝道:“外婆说阿娘会讲歪故事,我要听。”

颜神佑:……亲娘,你都说了我神马呀?“丑小鸭被小明的妈妈做成了烤鸭”怎么就是歪故事了呢?【1】

颜神佑一面脱衣服,一面说:“那才不是歪故事呢,那是教小宝宝聪明的好故事。”

抱着儿子去讲故事了,才讲到一半,宝宝已经打起了小呼噜了。颜神佑却睡不着,怎么看儿子怎么觉得他可爱。听到外面打了三更,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卧槽!我儿子怎么越看越像是六郎了?

六郎小时候胖啊,一只肉球啊!颜神佑揉揉眼睛,再看看,果然,儿子也是只肉球!果然是姜氏出品,童叟无欺地“肥壮最佳”。摔!这不坑爹呢吗?我把你儿子变成个美男子,你把我儿子变成个小胖纸!

颜神佑哭笑不得。宝宝睡梦里露出一个笑来,估计是梦到了小明妈妈的烤鸭,他还咂了一下嘴巴。

摸摸儿子的大脑门儿,轻轻亲上去,小声道:“睡吧。阿娘在这里呢,总不能叫你跟着我吃亏的。”

颜神佑说到做到,说不让儿子跟着吃亏,第二天就去布局。一大早带着儿子去跟姜氏、楚氏等聊天儿。两人看他们母子和乐,都放下心来,最担心颜神佑因为忙事业,搞得跟儿子不亲近了。姜氏的担心更多些,特意跟颜神佑说:“要是开春了你往北边去,就带上宝宝。”

颜神佑道:“我也这么想的呢,不止是宝宝,我还想把六郎也给带过去。”

姜氏道:“做什么?”

颜神佑道:“安抚新附之民呐!要说阿爹去是最好的,只是天下初定,天子不好轻动,太子最好。”

姜氏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不再反对。楚氏心中另有盘算,且先不说出来,只问:“与你阿爹说过了么?与六郎说过了么?”

颜神佑道:“我等下就与他们说去,现在不是阿娘提到了么?我就顺口一说。”说着,冲楚氏挤了挤眼睛。楚氏道:“那你还不快去说?这样的大事,不先与你阿爹他们说,倒先到这里来说,问也不能说。”

颜神佑吐吐舌头:“我这便去。”

抽了身便去找颜肃之和六郎,说要六郎跟他一道走。颜肃之道:“六郎要随我学习政务,如今将将上手。”

颜神佑道:“您不放手,他永远学不到精髓。”

颜肃之默。六郎问道:“阿姐是不是还有旁的打算?”

颜神佑大方地承认了:“是呢。我在想,这天下打下来了,麻烦也就来了。咱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六郎讶然道:“怎么会不一样呢?”

颜神佑道:“自然是不一样了。信不信过两天就该有人说,只知公主,不知太子啦。到时候,你如何自处?他们会说,你的家、你的国,你自己没有什么贡献,偏偏要坐享其成。就会有人说,功高不赏。也会有人建议,以保全为名,让我滚蛋。到时候,你要怎么做呢?你怎么做,都要被狠狠记上一笔!平庸、昏聩,不能容人。

向你建言的人呢?将我赶走了,尚书令得有人做吧?我走了,大娘、五娘、丁小娘,她们都呆不下去啦,这些人一走,也要有人做的。谁来做呢?会有人给你建议的,你就要为别人火中取栗了——代价是你我的名声,一个不能容人,一个不知进退,好处是别人得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有功绩。可惜了,你生得晚了,没有赶上这样一个时候,有天大的本事,开国之功没有你的份儿了。创业没有了,就来守业吧,就来建设吧。”

“趁着还没有人盯着你,我就多说两句吧,往后再想说,只怕又要有人不开心了。安抚新附之民,就是你的开始。阿爹,让他跟我一道走吧。”

颜肃之和六郎对视一眼,一齐点头。

第279章忙碌的公主

对于颜神佑的建议,颜肃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六郎出去走走,确实不是一件坏事情。颜肃之初做皇帝,前面也没有个成例让他照着学,一切全凭自觉。教孩子也是,完全按照之前自己受过的教育,那明显就不行,他爹颜启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爹。

怎么教个太子出来呢,他也没有个范式,不过有一条他是明白的:得做人。不能为了当个皇帝,什么乐趣都没了,还见天儿想着怎么把屁股底下的位子得牢一点。搞得什么亲情爱情友情的都抛了,最后换来的权力,还跟不是自己的似的。那样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在六郎这里,他一直在跟大臣们搞拉锯战。包括李彦在内,都有点将六郎教得样板一点的意思。想培养个模范太子,将来做个圣君。可圣君是什么呢?颜肃之就觉得,没点人味儿的皇帝,那压根儿就是个怪物。只要将本职工作做好了,皇帝就不可以有喜恶了么?就非得对着自家人板着脸了么?

跟着颜神佑出去转转也好,如果颜神佑是个男孩子,那可真是颜肃之心中最好的继承人了。并不是他觉得颜神佑做不好皇帝,而是这样会带来一系列继承上的麻烦。臣子们有爵位承袭已经有些掰扯不清了,皇位继承上再将女儿给写进名单,那就要天下大乱了。

秩序与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就像“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的争执一样,早晚得引发骨肉相残。

而得到颜肃之的首肯,听完颜神佑的话之后已经十分意动的六郎脸上笑开了花儿。颜肃之道:“丫头,你给六郎说一说北边儿的事儿,我们一起听一听。”

颜神佑道:“说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情没跟您说呢,这一路上,给我送礼的可不少。”

颜肃之道:“那都是你的了。”

颜神佑道:“我知道您大方,不过,您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儿么?”

颜肃之道:“钱他们有了,不过为了权势。老子长得像个傻子么?拿点儿钱来就想买我开心了?”

颜神佑道:“您心里明白就好了,”转过头来对六郎道,“北方旧族由来已久,并非南方蛮荒之地可比,迁都而非还旧京,就是为了斩断这些人与朝廷的联系。然而光逃避是没有用的,总有遇到一处的时候,将来朝廷里,若有争斗,南北派系之争,会是大头儿。”

六郎道:“如今已经有些苗头了,丁相不乐北迁,米相却是执意北上的。这些日子,他们没少在耳朵边儿上念叨,阿姐回来了,这两天他们大概还会找你。”

颜神佑道:“谁的都甭听,另建新都。叫那些打自己算盘的自己玩儿去吧,咱们就从这个国家来看。北迁是必须的,但是迁到哪里,咱们作主!开国是最好的时代,一定的典章制度都由咱们来做,什么祖宗成法,我们就是祖宗。”

颜肃之拍案大笑:“是极是极,是孙子们学去吧!”

颜神佑与六郎两个头挂黑线,颜神佑还翻了个白眼,继续对六郎道:“这样的,将功臣们一道北迁,给他们田庄宅院。开放的风气也带过去了,朝廷的根基也过去了。就不怕那些暮气沉沉的家伙拿什么礼法的大棒子来辖制了。要照他们的说法,最好是翻一卷快要散了架子的牒谱,谁家一等,谁做大官,谁家二等,谁做小官。没等的,嘿嘿……等着吧,以后的事儿,有一半儿是因此而来的。”

六郎道:“只怕由不得他们指手划脚。”

“他们还有嘴呢。预备好了打嘴仗吧。”

颜肃之道:“嗯,这个你来做,六郎跟着学学。别跟你的师傅们学得傻了,那些道理呢,都是好道理,可做起事儿来呢,你总会遇到一些不讲理、讲歪理的人。对付这些人,光凭讲道理是不行的。”

颜神佑道:“正心诚意还是要的。否则便会流于阴谋,坏了心性。为君要不坦荡,上行下效,朝廷上下,就会只剩下揣摩阴谋权术的小人。可要太死板,就会留下沽名钓誉、只做表面文章的伪君子了。个中滋味,你有的是机会慢慢尝。”

颜肃之赞同道:“这话说的是。似李彦这等大儒,倒还公平,你们舅舅胸怀也算开阔。可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是真正,就将旁人当异端,从不肯睁眼看别人,也不肯用心想事情。偏偏这些人执拗却又有那么一点忠义,不要为这点忠义迷了眼睛。这样的人未必是恶人,有时候却比恶人、小人更容易坏事。要将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扬长避短。敦教化而不令人心僵化。”

六郎用心记下,又问:“旧族固有不是之处,也有俊彦。新贵,非能者不能出头,可是……又有许多粗鄙之人了。”

颜肃之道:“那就教化他们!不可纵容!别说什么憨态可拘的鬼话!吃老子的饷,就得给老子放老实点!”

颜神佑道:“不是还有国子监与太学么?”

六郎道:“很是。只不过先前国子监与太学以门第论有些过了头了。”

颜神佑道:“我正要说呢。阿爹、六郎,以前举士,看门第,看声望,才学倒在其次了。如果,将才学放到前头呢?考试,怎么样?”

六郎喜道:“这个很好。不过,品德也是要考察的。”

颜肃之道:“你有腹稿了?”

颜神佑道:“正是。”

说来听听。

颜神佑道:“就是,先前不是也有乡学县学什么的么?现在依旧是。只是做官的时候,都要考试。分县试、乡试、会试三等,会试过了,再殿试,阿爹亲自主持。考过的,就是天子门生。”

颜肃之道:“这样固然好,只是荫职与举荐,一时也不能杜绝。”

颜神佑道:“那就并行好了呀。慢慢来,加重科举的份量。我还有个想法,官员不通庶务,只想做清流,那是不行的。想做官,先从庶务做起。凭他谁,先给县令做三年副手,做得好了,再论其他。不任地方,就别想任职中枢。或可淘汰一批尸位素飨,只知道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蠢才。”

颜肃之道:“写出条陈来,你假期结束了,递给我。”

父子俩都看出科举的好处来了,用,当然得用。这是给自己拉人马。什么狗屁倒灶的南北之争?什么引荐,什么姻亲!都靠边站一站吧!

颜神佑道:“只是有一样,各地开化程度是不一样的,有的地方人就会读书,有的地方饭都吃不起,哪有闲情读书呢?所以啊,定策时还是要多考量考量的。再有,考试的时候考什么,也要有个计较。你要只考诗词歌赋,顶多招来一群词臣。要是考经济事务,兴许能招来几个栋梁。”

颜肃之道:“先前不是就要准备勘刻石经么?继续做。”

颜神佑道:“那是个大工程,到长安再说吧。对了,说到长安,还有一件事儿。”说着,又摸出一张图来。

颜肃之打开来一看,认出是长安附近的地形图,上面鱼鳞一样圈了很多的小圈圈:“这是皇庄?”

颜神佑嗔道:“是的呀,不过啊,您可不能都留着,也得赏些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您过去呀。咱们到了归义,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了。多少人在这里置产兴业?且不说阿舅家、唐伯父家有咱们预留的田产,就是后来的人,也没少开荒买地。让人家抛下家业跟您走,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颜肃之道:“也对。哎,你们俩,看中哪儿了,自己说啊。”

六郎哭笑不得:“儿一应用度都有国家供应,儿要那么多私产做甚?”

颜肃之横他一眼:“你懂个p!有点零花钱,省得有人盯着你!万一往后自己有点儿小嗜好什么的,花自己的钱,让他们无处说嘴去。”

颜神佑道:“是呢,阿爹有内库的,六郎也是该有些产业。别急着说不要,这是给东宫的小内库,不是给你的。”

颜肃之道:“就是这样。”又问颜神佑有没有带地契文书来。

颜神佑道:“都带来了。我分的时候就将预留的庄子都放到了一处,不与民田相交错,免得日后有人犯法,侵占民田。”

颜肃之道:“都有备档的,谁犯了法,我不能饶他。”

颜神佑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事儿,也放松了,开始问起颜肃之和六郎:“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新都呢?”

六郎道:“阿姐设计得就很好。”

“那旁的呢?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颜肃之道:“我倒没有什么了,你回去问你阿娘和阿婆,看她们的意思,不过我看,这样就已经很好的了。至于六郎,他不是与你同去的么?”

颜神佑笑道:“他与我同去,他的事儿可多着呢,北地的老狐狸,可等着他去打交道呢。”

颜肃之道:“那你们一路上慢慢儿说,让古尚书与你一同去,造房子,他在行的。”

颜神佑道:“晓得啦。”

说话间,外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颜神佑警觉,一回头,果然见外面有个人影。颜肃之扬声问道:“什么人?”

却是阿方奉了姜氏之命,看他们说完了没有。姜氏跟颜神佑一样,开始见着了孩子就是激动,激动完了回过味儿来:艾玛,我孩子怎么长变样儿了?!

颜神佑看着儿子胖了,没有太多的办法,也不能给个三头身搞军训,只好限制一下零食,准备每天带他蹓个弯儿什么的。姜氏嫌女儿瘦了,就好办好了,她已经准备好了十全大补汤,外加美容养颜膏一类,争取在三个月内把颜神佑喂得白白胖胖的。等她北上的时候,再派一队厨子盯着——行军打仗不给摆谱,现在打完了,总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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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神佑被带到后面去养肥,六郎留下向颜肃之请教,往北方如何做。颜肃之却给他从头讲起,中心思想就是:如果当了皇帝反而比不当皇帝还憋屈、各种关系还处不好,那一定是当皇帝的方式不对!

颜神佑优哉游哉地吃补品,姜氏见她吃得痛快,也放下心来。楚氏倒有话与她讲,最要紧还是问一问她下一步的打算。

吃完了,擦完了嘴。楚氏就说:“今时不同往日。南北对峙之时,有什么小心思,他们都得压下。如今大一统了,就要有人作夭了。你是个现成的靶子,想好怎么办了么?”

颜神佑道:“我难道还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成?”

楚氏道:“要慎重!旧族能屹立百年,靠的可不傻。不要将旁人想得太蠢。他们的本事,还没拿出来呢。往常你手里有兵,他们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乱世不重道理。现在不行了,得讲理,得依法,得循礼。”

颜神佑道:“我明白的。只会杀人放火,那是阮梅,即使是阮梅,他后来也还是得任用士人。”

楚氏道:“你明白便好。”

姜氏听着,并不插言,末了只说了一句:“凡事三思,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大娘、五娘,乃至于你的属官,都得看着你。”

颜神佑瞥了楚氏一眼,不知怎么就又想起那一句“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来了。吐出一口浊气,颜神佑复问楚氏女学的事情。扫盲这种事情,是她先提出来的,最后自己百务缠身,还是楚氏开了个好局。究竟做得如何,还是要请教楚氏。

楚氏也不含糊,对她道:“还是很艰难的。中等以下的人家,识字并不多,不拘男女的。他们也不用怎么识字,识字再多,能有什么用呢?乱世里,还不如去扛枪搏命。太平年月,不得苦上十年二十年?哪有那功夫?没有什么大利诱导着他们去学啊。”

颜神佑道:“正要说呢。”微透了科举的意思来。

楚氏道:“这个极好!女官也要考?分场来考?”

颜神佑道:“也行啊。要不就一间屋子,中间帘子一隔。要不就小隔间儿。”

楚氏道:“有些厚利,不拘男女,都会向学的。只不过,我看你的大难就在眼前——待朝廷北迁,一切就位,就要有人请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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