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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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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肃之冷笑道:“你去问问,鲁王、吴王,可有愿意过继儿子过去的?”

卢慎一直装着壁花,他是小辈,又不是颜肃之亲女婿,不论前面的话题还是后面的话题,都不是他好直接过问的。听到这个话儿,脑袋缩得更厉害了。颜家的事儿,他知道得也算不少了,不是颜静媛说的,而是颜静娴走之前千叮万嘱,让他看好了颜静媛,别看日子过得太顺了,又惹出事端来。

卢慎哪里敢什么?只在目前聚齐到他身上的时候,说一句:“都听圣人的安排。”

霍亥道:“十二郎那里,臣并不好代他处置的。”你们决定好了。

叶琛从颜肃之的脸上也看些问题来了,叹道:“也罢,想好了怎么打嘴上官司就行。”

于是,颜神佑便请以霍白之次子易姓为颜,继颜平之后,算是完成了对颜静娴的许诺。至于攻讦,自有颜肃之与颜孝之出面应付。原本她还想再等二年,等到颜静娴的次子长成了,没有夭折的危险之后再说的。不过眼下机会太好,卢慎刚进政事堂打杂,这也是一种安抚与交换。

帝王家之阴私事,还是不要管了。叶琛等自动败退。颜肃之对颜神佑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再将盐政的条陈理一理,各地的数目算上一算。务必不能有差错。”

颜神佑给卢慎使了个眼色,与他核算去了。六郎则回东宫,与阿蓉说话,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我娘子并不知道上书的事情,我白天巴巴地跑回去,岂不惹她心疑?又强忍着,跑到颜神佑那里,一起商议盐务。

李彦继续去崇文馆督导修订经史的工作,霍亥去东宫讲课,叶琛还得再赶回太学。剩下一个丁号,左看右看,只得去处理些杂物。留下颜肃之安抚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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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好容易挨到鼓声响起,抬脚便回了东宫。却见阿蓉亲自站到了门口,一脸的企盼欢喜,六郎心头一涩,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出来啦?”

阿蓉将头一低,灯光下露出一段洁白的颈子出来,六郎看那柔和的弧度,心中一荡,手上一紧:“去给阿娘问安吧。”她既不知,何必让她再操心呢?

阿蓉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六郎问道:“怎么?”

只听阿蓉陪嫁的侍女一声轻笑:“殿下要做父亲啦!”

六郎腿一软,差点趴到阿蓉身上去,回神就大声说:“真的么?”

阿蓉道:“听老人们说,要想生子,便不能张扬,要坐稳了胎才好……”又别过头去,侧着脸,挨六郎的肩窝。

六郎心里叫了一声祖宗,忙派人拿了腰牌,出宫给唐家送信——唐仪回家,不定得愁成什么样儿呢。他要是敢愁着了岳父,回去怕不得被亲爹教训。

说完了这个,又对阿蓉道:“咱们车上说去。”小两口亲亲热热,上了车,往昭阳殿里去。六郎这会儿不担心了,才将李璐的事儿说出来,正要指点阿蓉,明日以她的名义给李璐些笔纸钱帛的谢仪。阿蓉便说:“我想,他也不是有坏心,他上书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与兴庆宫知道了。明天,我使人,往太学赐些物件。好不好?”

六郎惊喜得紧,就着紧挨的姿势,捧着妻子的脸,就香了一口:“你真好。”

阿蓉嗔道:“啃你一嘴粉。”

六郎道:“阿姐天生丽质,哪里擦了粉了?”

阿蓉粉面羞,轻啐他一口。她比六郎年长稍许,小时候六郎是唤过她姐姐的,如今成婚,闺房之内,偶有此说,也是一种情趣。

两人腻腻歪歪,到了昭阳殿里,姜氏跟颜肃之正愁着呢,就怕这上书的事情传扬开来,兄弟离心了不好。颜家能有现在这种和谐的氛围,容易么?实是楚氏一系踩着颜启与吴氏一脉的尸骨造就的。两人都下令,宫里不许乱传。

万没想到阿蓉就带了个好消息来。姜氏眉花眼笑,合掌道:“哎呀,我就说阿蓉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颜肃之道:“好了,一同往兴庆宫报喜去。哎,派人跟唐大说了没有?哎哟,他今天那个怂样儿。”

阿蓉悬心父亲,并不好问,六郎道:“已使人拿了东宫的腰牌去了。阿姐那里,我也使人去说了。害她白挨了叶师的训,只盼她别捶我才好。”

阿蓉心有疑惑,待登车往兴庆宫时,方问了六郎为何提及颜神佑。听六郎如此这般一学,伏在六郎肩上道:“都怨我不曾早说。”

六郎道:“咱们两家,情份不同的。”

一时到了兴庆宫,大家都欢喜。以前是怕不能生,现在怀上了,管他生儿生女,能生就行。

颜神佑在宫外,收到了消息之后也惊呆:“那我这白挨了半天的训,是为什么呀?”

山璞轻声道:“也不算白挨的。”

颜神佑飞了一道眼刀过去,山璞挺直了脊背:“你那话说的,原也不好传出去。是轻慢士人,不利于广开言路。”

颜神佑嘟囔道:“知道了,但愿以后不要总遇到他。”挺尴尬的,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看这个人。差一点,就要误了一个正经青年一辈子的仕途。以后,观察观察,如果智商跟得上的话,就多照顾一点吧。

颜神佑预备着,以后太学普通班少去,进士进修班多去一点。学校这块阵地,还是要守好的。太学那里,做好了心理建设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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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颜神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她决定少见几面的人,在九月的时候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宫,跑到崇道堂来了。那一天,正好是她被她爹安了个少傅的名号,到崇道堂讲课的日子。

这事儿还是颜神佑提议的呢,凡太学或者国子学里,考试连续两次第一的,可以进崇道堂来感受一下气氛,跟崇道堂的师生交流。颜神佑最近比较忙,盐政的事情,女学的事情、进修班的事情、国子学的事情,还有经史的修订,大量印制国家标准课本……等等等等。刚听说才结束了的各地乡试里,女举的数量比去年有了一点增长,正开心呢,李璐来了。

李璐是袁莹一同来的,都是头一回。第一,每回考试都有,连续却不常有。太学不同于国子学,凡能考进来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这回你第一,下一回不定就被谁超了去。是以江非虽非旧族,李璐对他也有些另眼相看——江非旬考,曾连着两次第一。

至于袁莹……李璐看到她就觉得有点痛苦。这个女人,挺打击男人的自信的。没有哪家会特意教育女儿读书做官,袁莹完全是凭天份与努力,开始进来的时候,名次还比较靠后。可进了太学,老师是一样的、参考资料是一样的,就看个人素质了。她的名次就蹭蹭往上跳,终于,连着两次第一,也来了。

李璐的心情,相当地复杂。

照着礼部先前的教导,进来先报名,一抬头,卧槽!上面怎么坐着个女的?!漂不漂亮的另说,性别很惊人啊!李璐牙疼地瞥一眼上面,再瞥一眼旁边。

颜神佑也很牙疼,怕什么来什么!她已查清了,这个李璐,与章垣并无瓜葛,实是冤枉了这么个好人。

好在她大场面见得多了,演技有了飞速的提高,不动声色地指了位子,让这二人做了。开始讲课。她自知经史方面虽然是有些研究,却颇不如李霍丁等行家,好在崇道堂的学生并不是要专研学问的,她便讲些个社会学与经济学的粗浅常识。

论起来,她对于这些,也不是研究得很深。不过,应付眼前这些“古人”倒是足够了。今天恰是讲到了政府职能。

袁莹颇为崇拜这位公主,常以之为榜样,今日一听,更觉倾倒。李璐对颜神佑的评价十分之纠结,一方面觉得她是有些本事,另一方面又觉得她不够安份。然而听她讲课之后,心中的天平就开始倾斜,到最后已经忘了什么评价了,只专心听课。

等到提问时间,李璐便问出了自己向来琢磨不透的问题:“少傅可曾听过民间有云‘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没尸骸’?为何有人积德行善,却不得善终,有些终生为恶,却安享富贵?遇到这等事,我等要如何教化百姓,说好人有好报呢?”

颜神佑笑道:“我杀人少,火也没少放。红伞玉带,也是恶人。”

宝宝大声咳嗽了两下,比了个“不要淘气”的口型。

颜神佑瞪他一眼,转口道:“我开玩笑的。若事事有序,要尔等何用?正因天下不平,才要有人去平。积德行善者有难,去帮他。怙恶不悛者逍遥法外,就置之于法。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做好人,不代表就要蠢,做好官,更要洞悉罪恶。所以要教化人心,开启民智,使辨忠奸,明是非。使天下皆是明智君子,不好么?懂得多,心思复杂,不代表人就不好,”妨不住就搬了一句台词,“贪官奸,清官要比贪官还奸。避见智者而以蠢人为单纯可爱的人,比行凶作恶的人更可恶,他们误解了善良。这样的蠢货,不过是怕掌控不了智者,显得自己愚蠢而已。自卑是病,得治。”

李璐直如醍醐灌顶,起身长谢,末了,还求了颜神佑一幅字,正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卷回去镶裱了,挂在书斋里,晨昏自省。

颜神佑也再次迎来了她的亲友们,正好,盐政的草案也出来了,补贴方案也定稿了。就等他们回来公布补贴方案,然后再咨询各地之刺史等,再次修改,最终定稿。正旦要颁行天下实施了。

310·拉快进度条

天授四年,颜神佑了却了一桩心事;将盐政奉还。虽然还不则完全实施新政,风声到底放出去了,细则也制定好了。最难得是还没有反弹;也没有遇到大的阻力。颜希真再见到这个堂妹;就见她笑吟吟的,浑身都在放光。

颜神佑见到堂姐;也是开心不已:“可算盼来了,每年统共就这么几天见面的时候;可想死我了。”

颜希真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这个话,你对你家山郎说去。啧啧啧,哎哟哎哟,到底两口在一块儿就是不一样,看你这乐的。”

颜神佑白了她一眼:“做人姐姐的,怎么说话呢?”

“不敢当;我就比你大几个月;还没老。”

“快收了这副泼皮嘴脸罢;等会儿见了你们家大郎,你别绷不住吓着了他。”

说到儿子,颜希真换了一副神情,强忍着道:“等我陛见完了,再看他,让他安心读书吧——哎?奇了怪了,不是说,你也去崇道堂糟蹋学生去了么?有你在,他还能叫我吓着了?胆子早被你吓大了。”

“呸!”

姐妹俩一路说说笑笑,颜希真问道:“京里还好?没出什么乱子吧?”

颜神佑道:“能有什么乱子呢?有也掐灭了。”

颜希真道:“倒也是。东宫那里,知道男女来了么?”

颜神佑慎重地道:“并不很显怀,像是男孩儿。”

“谢天谢地!他好,你也就好啦。”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颜神佑一听即明。点头道:“正经的大事儿还忙不完呢,自家人再因种种不顺起了嫌隙、勾心斗角,是自取败亡。”

颜希真道:“话虽如此,你却不好大意。东宫那里,胡乱安插人手固然不妥,却也有几个伶俐警醒的人,提醒着六郎,不要被小人给撺掇了。”

颜神佑道:“放心。”且不说原本东宫旧人与她的联系,便是阿蓉等,与她处得也是挺好。

颜希真又没话找话,问起了女学等事,又说女举:“会试要到明春,时间太长了,这回没能把她们带了来,明年她们独自上路我还是悬心得紧。”

颜神佑道:“一路走官道驿站,发腰牌公文,能有什么大事儿?”

“还是小心些好,”颜希真心不在焉地说道,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我们家那个小子,还好么?”

颜神佑笑道:“到底是亲娘,还是忍不住了。在东宫里,自己舅舅家,能有什么?回去到了大伯那里,就更是不用拘束了。对了,郁衡还时常喊他过去玩耍呢。他在长安新交的朋友,怕比先前见过的人都多呢。”

颜希真绞着袖口,道:“也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我们天天看着,倒没觉出来,你一看,包管说又高了。”

闲话几句,终于到了大明宫,颜希真陛见时,颜神佑已经命人往崇道堂那里传话了,下了课就把小东西们都领过来。

颜肃之跟颜希真说完了官样文章,缓了脸色,道:“你们姐妹许久未见了,还有五娘,等她来了,才算是凑齐了人呢。”

颜希真笑道:“却才还与二娘说来,好叫她置酒,我们吃她去。”

颜神佑撇撇嘴:“少来,吃了我的,总是要还请的。”

颜肃之道:“不要吵啦,今天我请!大丫头,盐田的事儿,你是真的自己乐意?”

颜希真道:“瞧您说的,不乐意我能署名么?颜家的闺女,是那么好说话的呀?自己不乐意,看谁能按着我们的头!”

颜肃之打了个寒颤:“你小时候挺斯文的呀,现在怎么……不是,你在昂州遇到什么啦?”

颜希真满头黑线,颜神佑道:“就是小时候把斯文劲儿全使完了,唔唔唔……”颜希真堵了她的嘴,还扭头对颜肃之道:“昂州极好,到了昂州才活了过来。”

颜肃之也由着她们闹,说道:“行啊,反正亏不了你们。”

颜希真道:“这话我信,嘶——”甩甩手上的口水,“朝廷信誉极佳,从来就没人担心自己出了力了,朝廷会对他不好。”

颜肃之道:“行了,见你们阿婆去,回来只管松快松快。哎,去东宫看看六郎他娘子,我们老啦,你们的情谊可不能断。三房的事儿,可还行?”

颜希真擦完了手,认真地道:“这是咱们的家事,哪个多嘴,我抽他去。您就是做得再好,还有看您不顺眼的呢。有些人的眼里,皇帝就该是个沙包,随便打、随便骂,还要听他们摆布,这样才叫圣君。这不开玩笑呢吗?”

艾玛,越来越泼皮了,颜肃之听她说的话十分顺耳,却是深觉对不起兄嫂。然而他又比较缺人,他是发现自家人的好处了,也觉得自家女孩子独当一面,实在比某些臣子要省心得多。至少,她们不需要为了一些奇怪的理由和讨厌的虚名,故意做一些跟自己唱反调的事情。如果是自己错了,反对就反对,坑爹的是,皇帝未必有错,却偏要被人拿来刷一下正义值。

摔!这必须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

所以颜肃之是铁了心了,要让颜希真在昂州再多做几年刺史。只恨颜静娴和霍白是夫妻,没办法拆开了使,不然的话,颜希真好从昂州卸任,正好让颜静娴给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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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颜肃之心心念念的颜静娴,此刻正在返京的路上。以次子改姓,充父母的孙子,也是不得已之举。颜家的家族史,就是一笔烂账。颜静娴又不能压着皇帝给她爹过继,就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她还担心霍家会不乐意——颜家的男孩子明明使不完,何必非要夺霍家的子孙去改姓呢?颜神佑许诺了,也只是搞定颜家。霍家这里,她实无太大的把握。隐约与霍白透了些风声,霍白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直到卢慎入了政事堂(虽然是打杂),朝廷又颁下旨来,霍白才算点了头。颜静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再提过继之事——反正,儿子还是养在自己家里,就是改个姓儿,旁的一应改不了——却与霍白说起盐政来。

霍白道:“国家强盛,盐政归于朝廷乃是大势所趋。”

颜静娴道:“不知道盐政要交给谁来管了,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争夺。得到的,自然是开心。不如意的,怕要再生出事端来。”

霍白道:“多半还是齐国,盐务上的事情,她是最精熟的了。”

“六郎长大了,都要做爹了。”

霍白看了妻子一眼,道:“看出来了?”

颜静娴有些犯愁:“是啊。哪怕自家人不觉得有什么,就怕有些想此晋身的人偏要生出些事端来。无事找事,他再来平事,显摆能耐,以此博求高官厚禄。”

霍白道:“你既看出来了,回京说与他们便是。”

颜静娴嗔道:“多少大事儿做不完,又来添乱的了。”

霍白笑问:“闲得发慌了?”

颜静娴道:“我何曾闲着了?雍州哪里是硬骨头?简直是臭石头。”她在雍州办女学,倒也招到了些女学生。不特是当地驻军家的女孩子,还有些士绅人家的小娘子也被送了来。然而一说到科考,军士家出身的女孩子报名的也只有女生总数的三分之一而已,士绅人家,却是一个也无。

更因有这么一出,好些个士绅人家给女儿退了学,怕学得野了,将来高不成低不就,一辈子就毁了。急匆匆召回家里来,慌张张订了亲。

颜静娴:……

霍白悠悠地道:“凡做一件事,必会有人反对,要太顺利了,我反而要担心后面有更难的事儿在等着呢。”

颜静娴道:“不说这个了,憋气。”

“你慢慢做,三、五年里,做出个样子来便好。”

“样子?”

“你还想做成什么样子呀?也就昂州好些,长安那里,至今不过一所女学而已。我在雍州,呆不太长的。叔祖身子不大好了,李相公也上了年纪,政事堂,缺人。”

颜静娴来了兴致:“你就这么有把握?”

霍白道:“要不就是枢府。可是枢府的枢密使已经齐全了。六部尚书、九卿,皆满员。除非出缺,否则……纵然出了缺,也是可以兼任的。我多半也是与卢慎一般,且去帮忙办事,并不领丞相之衔,要再熬一熬资历。他的资历比我深,我比他多熬个三年五载,也是应该的。”

颜静娴道:“卢姐夫……好像没有任过地方呀。”

“他任不任地方,都没什么差别,昔年在归义的时候,他就颇通这些庶务。入政事堂必先任地方,为的是要知人间疾苦、地方上的官场手段,过分追求履历,才是想错了。我若返京,你也必来的,雍州会有人接手。杜黎的资历也差不多了,要不就入六部,再转政事堂。京兆会空出来,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说得跟你看着了一样。”

“娘子可愿一赌?”

“我才不跟你赌。”

夫妇二人商议着职业规划,顺带将未来一些调动也琢磨了一回。直到见了颜肃之。

颜肃之也与见颜希真一般,再次确认他们对于盐政的支持。此后,颜肃之陆续与一干亲朋吃饭,确认无误。便再召集各地刺史等开会,讨论盐务事宜。盐务直属中央,又与地方分利,这是颜神佑的建议。像雍州这样的地方,不靠海,只有一个盐池,就特别希望海盐国营,然后以比较低廉的价格转运内地,而不被奸商哄抬物价、垄断货源。

而青州临海,对于国家垄断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晒盐要占据人力,希望以分成等方面考虑到实际情况。

如此往复,又是月余,到得十月里,才算定了一稿。政事堂再次审核,才算确定了盐政的方案。接下来,便是各地盐务官的名单了。颜肃之指定,让颜神佑兼着盐务使,各地设盐官,盐税中央与地方分账。又要平抑盐价,不令过高。似李清君、江非等先前做过官的进士,看着成绩还不错,就优先派予这样的优差。他们的同学,则要先从地方上的辅官做起。

各州的盐务官利润尤其丰厚,颜肃之想而又想,将昂州的盐官给空了出来,命颜希真先兼任。等甘铭的儿子甘迪出了孝,直接去昂州做盐官。除此而外,本着“不在原籍做官”的原因,楚源的儿子就被派到了青州,姜珍被派到了扬州。米修因为很识时务,且要给米家几分面子,就让他去广州。

以此类推。

至于各县之盐曹,则交由吏部去选派干员。一时之间,太尉府上门庭若市。楚源那个小舅子,前郎中,指使了妻子丰氏,去见楚源夫人赵氏,求她吹一吹枕头风,也落个肥缺。

赵氏又好气又好笑,对丰氏道:“他能做事?”楚家刚刚从坑里爬出来,还有太学生要拿楚攸做文章。楚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出个岔子,全家又得被拉坑里去。任用私人不要紧、任人唯亲也不要紧,只要这人有本事,那就没关系。问题是赵氏的兄弟是个不会做事的人。

不须楚源开口,赵氏便先将事情给阻了。却又说丰氏:“你也算是个明白人,好生劝着他。收收心,管管嘴,过一时,他的事情冷了,我再给他想个办法,谋个清闲的差使。”

丰氏羞红了脸,低声应了,回来与丈夫一说。前郎中又犯了清贵脾气,嚷道:“如此不通人情,我再也不做官了!”

丰氏:……还是指望儿子吧。扭头就揪着儿子,逼勒着他读书,来年好考试。

赵氏之事,不过是诸多走关系中的一例。楚源颇有些心惊胆战,唯恐事情做不好,忙里忙外,到十一月里,将大半人选定敲定之后,腰带都往里多扣了两格。

事情既定,便做一仪式,由颜神佑打头,将各人的盐田地契等交到李彦的手上,象征着盐田正式地交割了。朝廷便依先前的许诺,给奉上盐田诸人加以封户,按盐田之多寡,以固定的比例益封。

六郎的盐田还归东宫,作补贴之用。姜氏手里的也不变,划归了内库所有。颜神佑益封至三万户,其余人等,亦各有增加,唯山璞手里并无什么盐田,并不益封。倒是阿婉,颜神佑曾分与她一些,她却又无有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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