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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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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一腔愤懑,打定主意这回一定不能放过三房。柴氏也是生气,她大房又没有中二病,也没主动招惹过三房,三房这平日里都跟孩子灌输了些什么?!她已想到了,利字当头,三房欲谋大利,最大的绊脚石不是二房,却是大房。
姜氏已经递了眼色,阿方悄没声儿地溜出去找蒋氏去了。
让姜氏没想到的是,楚丰也收到了消息。颜、楚、姜、赵四家人在蔡氏的安排下,分拨悄悄离开了。走不多远,又往颜家会合了去。蔡氏还使了一个当时在场的侍婢乘辆小车,跟了来当个人证,好提供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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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颜希真小声地对柴氏道:“阿娘,我想起来了,三妹原是要推的我,二妹来为我挡住了……”
柴氏连忙道:“什么?!噤声!三房真是狼子野心!”这会儿不能再乱了,不过柴氏却将这笔账记下了,留待日后。
事实上,这事儿已经不用柴氏出手了。
回到了骠骑府,颜肃之就先暴走了:“这TM都是要做什么?能TM消停一天吗?”多有趣,平常最闹腾的人先开炮了。
楚氏冷冷地道:“你急的什么?先看孩子!”在场的要么是颜家人,要么是舅家人,赵忠算是“通家之好”,都聚到一处,倒也不算不合适。于是都到了正厅里坐着,楚氏又命将颜平之夫妇带来。
颜平之夫妻两个,颜平之是心里怀恨,却要思考如何翻身,这赵氏自夭折了儿子,且还没走出阴影,犹在指天咒地。被叫来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一到齐,楚氏也没客气,只管提问了口供。证词在郁家已经问过一回,经过这一路,所有人心里又都排了一遍词儿,说得越发简洁而又分明。都说:“是三娘推的二娘。”
楚氏一拍身前的案几:“丢人丢到家外面去了!你们怎么教的孩子?!”
颜平之不敢回话,赵氏十分憔悴地抬头,眼睛亮得有些耍骸昂伪刈扒蛔魇疲课胰缃袷疲忝窍朐趺次芟荼阍趺次芟荩 �
楚氏也不理她,只管将她姐和她外甥女儿请了来说话。对上她姐那仿佛淬了毒的眼睛,赵氏心头一突。她外甥女儿却又说了一回:“就是颜静姝做的!她还要她姐姐们全家都死。”这孩子也是一路上重新整理了发言稿。
赵氏合身而上:“我撕了你的烂嘴!”
楚氏喝道:“拦下她!”几个侍女一齐上前拦下了赵氏,顺手还给她嘴里塞了条手绢。
楚氏还要对赵氏的姐姐道歉:“见笑了。”赵氏现在还是颜家的媳妇,就算她对亲姐姐动手,也要算到颜家头上。
她姐姐倒是十分大度:“您太客气了,我这妹子……唉……”说完就领了闺女退下了,还在赵忠耳边道:“阿爹,阿妹疯了,怎么能……教孩子当着郁家人说那些话?”
姜戎看了这一场好戏,此时才冷冷地道:“府上何日能不生事?”
蒋氏却已对楚氏道:“我来看看孩子。”
楚氏一张脸也冷得吓人,对蒋氏却还礼貌:“请。”蒋氏便与楚氏坐一张榻上。
颜神佑被楚氏安放在自己身侧,此时才作清醒状,顺手就抱着楚氏的腰,又拉着蒋氏的手,泪眼汪汪地仰着小脸儿,可怜巴巴地道:“阿婆要是我死了,是不是三叔就不生阿爹的气,嫌阿爹让官给他做了?”
她倒是冤有头债有主,不跟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计较,她剑指颜平之去了。这与楚氏、姜氏不动颜平之,却远程直击颜启是一个道理。不拍苍蝇,只打老虎。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然而在场的却都听懂了。赵忠被他另一个闺女一拉袖子,死劝活劝:“阿爹要为一个女儿结几家仇人?阖家上下,可全指望阿爹了。”生生把赵忠给拖住了。
那边蒋氏已经“我可怜的儿啊”地搂着颜神佑掉眼泪了,楚氏也跟着哭,姜氏也跟着哭。颜神佑心里升起一股愧疚来,楚氏不好说,姜氏与蒋氏倒是真心疼她的,如今害她们这般难过,真是不孝。
楚丰叹道:“升米恩,斗米仇,”看一眼颜启,“你说怎么办罢?”
颜启道:“小孩子家,又懂什么?且大娘二娘又不曾伤着,孩子们都吓着了,叫三娘陪个不事。一家人,如何说两家话?”
蒋氏气得手一抖,颜神佑趁机便说:“外婆,我冷,我要回家……”她从来也没指望过颜启能明白事理,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也不剩什么愧疚了。
楚氏冷静地点点头:“去罢。”
颜神佑张口就来:“阿舅……”小声音还带着颤儿。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戎,透露出“陪我一起去吧”的信息。
楚氏道:“二郎陪着一道送回去罢。”总有一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发生的感觉。
二房撤退了,柴氏也禀过楚氏,携着儿女回去了。四房那里,郁氏指着娘家送来的证人,请示道:“话已问明,我将他们打发回去。”也得到了允许,趁机把丈夫给偷渡了出来。
厅内就只剩下楚氏、颜启、颜孝之与三房诸人并楚丰、赵忠等人了。楚氏这回却是毫不含糊,对赵忠道:“这样的儿媳妇,我是要不起了,我也教不了了。你带回去,慢慢教罢。”
赵忠再蠢,也知道出嫁的闺女不能接回家。更有另一个女儿在他耳边撺掇:“阿爹,我还有好几个妹子没出门子呢,接一个回来,旁的就不要想嫁人啦。”
一番理论之下,客人都回去了。赵氏居然也留在了府里,并不曾被赵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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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颜神佑一行人等回到二房,蒋氏和姜氏还要张罗着给颜神佑洗脸、换衣服,哪知这小东西往她舅跟前一跪:“阿舅,阿舅,救救我们一家吧。”
姜戎吓了一跳:“快起来,有阿舅在,谁敢动你?”
颜神佑爬起来就抱她舅的大腿:“阿舅帮我个忙呗。”
姜戎实在受不了这么个不正常的外甥女儿,低头弯腰,小声说:“你要阿舅做什么?”顺手把颜神佑给捞起来抱着了。
颜神佑坐在姜戎的胳膊上,与他平视,道:“帮忙上个奏本呗……我爹为显得让职与弟是对的,狂行自污近十载。如今看来,是让错了,可不能使一个不孝不恭、忘恩负义的人坑了国家。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姜戎手一抖,差点把颜神佑给摔下来。惊疑地看看蒋氏,再看看妹妹、妹夫,这仨全跟被点了穴似的。合着这是这小东西自己想出来的啊?姜戎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手上抱了个会走动的大杀器,小心翼翼将颜神佑放到榻上,半蹲着跟外甥女儿说话:“你说什么?”
“阿舅救救我吧……”
颜神佑这也是豁出去了。这屋里的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不介意提前暴露自己的“智商”。再者,她一直十分担心将来不久国家会有一场大动乱,她得早早表现出更匹配的“见识”来,才能早早劝说长辈们为即将到来的动乱作准备。
姜戎:……卧槽!卧槽!卧槽!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办法相当好啊!可是……这该是你想出来的吗?你一个小朋友,现在不应该受到惊吓嚎啕大哭吗?
到底是自己的闺女,姜氏回魂最快,白着一张脸,薅过闺女就说:“谁教的你这些?你小孩子家要想这么多做什么?为人当直道行,不可弄险,不能卖弄阴谋!”
颜神佑这回是铁了心要搞掉三房了,特别认真地说:“只要三叔的怨恨一日不消,我这条命就是拣来的,早晚要被他收回去。不如放手一搏。打蛇不死反成仇,他们满心怨恨呢。今天的事儿,我不怨三妹妹,她还小,不懂事儿。可教她的人,是有罪的。”
姜氏呆掉了,万万没想到闺女已经不正常到这般地步了。怔了一怔,当场就哭了:“是我无能啊,不能护着你,倒叫你变成如今这模样了。”
颜神佑被她一引,也跟着哭了,抽抽答答地道:“没事儿,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咱靠自己也行的。”
姜戎快要愁死了,这样个妹子,这样个外甥女儿,就在颜肃之眼前哭,颜肃之这个不正常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呢?他偷眼看颜肃之。
中二病被雷劈了,妈…的!原来最凶残的这个在这儿啊?!
颜神佑这计划,只要做了,就是把她爹捧成个好人。颜中二以往再混账、做的事再出格,也是装疯卖傻只为给偏心的颜启圆谎,显得颜平之比他好,比他更合适当官儿。“自污”一词,用得十分之妙。折子一上,颜肃之就算是当场殴打颜启,都能被圆回一半儿来——这都是对父亲的目的深刻的领会呀。谁叫他前十几年表现太好,而颜启表现太差呢?
至于颜肃之到底是不是个真?忍辱含垢自污以全父亲愿望的好人,已经不重要了。他再作,都是好人了。
后半截就更妙了,今天在郁家的事儿正热乎呢。寿宴多热闹呀,人多么地多呀,目击的人、打听的人肯定不少。舆论风向十分之顺。尤其这“忘恩负义”四字,直击颜平之道德的缺失,甩都甩不掉——颜肃之先前还因为提花绸的事大闹过他一场呢。
中二病这种病,患病和痊愈都只在一瞬间。
“靠自己”三个字戳到了颜中二的暴点,仿佛一支烟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然后……颜中二他好了!
忽然就觉得这往昔十年自己过得真是猪狗不如,回忆起这十年来的情景,不由悔恨交加。他这近十年来的所作所为,跟他爹又有什么不同呢?除了没弄个宠妾回家,其他的……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啊!居然也逼得妻女“靠自己”了吗?想一想,还真TMD是啊!
往事历历在目,中二悔不当初。
然后姜戎就看到他妹夫动了,往他外甥女那儿走了。姜戎十分紧张,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只要颜肃之动作不对,他就要扑上去制止。防止颜肃之揍颜神佑。
没想到颜肃之半跪在闺女面前,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神佑啊,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不用找你阿舅帮忙。你还有阿爹呢,你阿爹还没死呢。”
颜神佑:(⊙o⊙)!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姜氏也止住了眼泪,怔怔地看着颜肃之,总觉得他有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然后就见颜肃之有点忐忑,又有点失望地看着她们,没等到回音。颜肃之失落地站起身,拿袖子一抹脸,对着蒋氏和姜戎各一拜,十分郑重地道:“十年一场大梦,以往是我不好,从今而后,洗心革面,再不胡闹了。丫头方才说的事,我来办。舅兄且不消动手,看我的手段。”
众人:……
颜神佑:【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亲,你拿错剧本了吧?】
第41章非正常教育
不止颜神佑惊讶,就算比她年长许多的蒋氏母子三人,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三人早已对他恢复正常不抱希望了,他能维持着“疏狂名士”的形象,就十分好了。舆论对他也会偏向同情——虽然还会有人说他不够坚强之类的。
可看他眼下这样子,听他说的这些个话,这算是恢复正常了吗?!或者用一句斯文的话说,他是要浪子回头了?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无论是心存侥幸的蒋氏与姜戎,还是已经不抱期望的姜氏,看他这般作派,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地一点征兆也没有?一般这等浪子回头,不得有个大变故,又或者遇到贤者受到大启发的吗?颜肃之先前受的刺激也不少,师友亲戚也有人找他谈过心,他都没恢复正常,眼下这样就算正常了?
总有点不能相信的赶脚。
颜神佑倒是知道,中二这种病,来得凶猛,退的时候也很利索。可能一觉醒来就好了,也可能是突然看到窗外花儿开了就悟了,又或者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觉得生活不易他就明白了。她不怀疑中二病会好,却怀疑颜肃之是不是真的洗心革面要重新做人了。
四个人都打量着颜肃之,姜氏连哭都忘了。
颜肃之下巴一紧,咽了咽唾沫,心里升出一种悲凉之感——坏到没人相信了吗?饶是如此,颜肃之还是将脊背挺直,随他们去打量,反正,他……做好了艰苦抗战的准备了。
五个人静默了一阵儿,姜氏头一个回神,先去揪颜神佑:“你把这些都忘了,听到没有?”聪明也不是这么个聪明法儿的。如果这主意是楚氏出的,姜氏一点也不意外。如果颜神佑现在不是六岁而是十六岁,那也一切安好。
一直都知道她不正常,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正常!姜氏本来只是自责,经颜肃之这么一刺激,她也有些焦躁起来了。
经她这么一说,刚刚才变正常了的颜肃之这才醒过味儿来:不对呀!再没常识也知道,这闺女这样儿,她不正常!然后他也急了,着急里还带着更多的愧疚,来不及思考“我的女儿太不正常”这个深层次的课题,光想着“不能让她这么不正常下去了”。进而又加深了自责:都怪我。
再一看孩子舅舅和孩子外婆,颜肃之以他回归正轨的双Q对这两位道:“天也不早了,此事我来收拾罢。”
这毕竟是颜家的事,姜戎并不好插手太深,更深一层也是颜启的那个意思“又不曾伤到”。动手的是个小孩子,你要说她本心如何险恶,未免苛责。反是颜神佑的这个主意比较好,如果出主意的不是个萝莉的话,还要提出表扬呢。颜肃之也有几个朋友,比较著名的就是唐仪,唐中二跟御史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姜戎也担心外甥女,又看了颜神佑一眼,很不放心地对姜氏道:“神佑许是吓坏了,不要再惊着她,多带她玩一玩。”
蒋氏想了一想,道:“真是惊着了,又以胡言乱语了,喝了安神汤,就睡罢。一觉醒来,就好了。不吃亏是好事,可做事也不要太深刻。”
姜氏都答应了。
姜戎这才对颜肃之道:“不知道府上是个什么章程,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便直说。”
颜肃之绷着个脸,颇为正经地道:“且还不用。”他又不能当着姜戎的面说,我亲妈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舅回来了,她更有了靠山,三房这回死定了。家丑不可外扬,哪怕能跟老婆说,也不能跟大舅子说——即使大舅子旁观了上次搞死吴家的全过程,知道楚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氏又看了女儿和外孙女一眼,叹口气:“你们……好生与孩子说,别吓着她了。聪明点儿,不是坏事儿。”
颜神佑:……=囗=为神马又扯到我身上了?
终于,蒋氏与姜戎动身回去了。颜肃之对姜氏道:“你看孩子,我来送。”
蒋氏对女儿一点头,姜氏才忧心忡忡地看了颜神佑一眼。低头牵着她的手:“来,跟娘去洗脸。”
颜神佑这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妙,总有种要被收拾的赶脚。
那边颜肃之送蒋氏和姜戎出府,门口正遇到了赵忠等人离去。看到他,赵忠跺了跺脚,别过头去“嗐”了一声,就催促着走了,也不不等颜肃之跟他打招呼,也不与姜家人说话。
楚丰倒是站住了,与姜戎母子点了个头。颜肃之老老实实管楚丰叫一声:“阿舅。”楚丰十分敏锐地发现,这个外甥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变化也忒快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舅舅,楚丰跟外甥的岳母、大舅子打完招呼,看他们走了,又多留了片刻,对颜肃之道:“放心,不会再叫你受委屈了。”
颜肃之十分惭愧,脸上一红,低低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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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了人,回到家里。远远看到院子里透出一点点灯光,颜肃之忽地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怀来,十分踌躇。咬咬牙,他又回到了房里。
房间里,姜氏正亲自给颜神佑梳头发。颜神佑心内十分不安,不管她做得对不对,总得给个说法吧?断不至于两句话就把她打发了,现在还什么后续处分不给。总觉得长辈们在酝酿什么阴谋似的,现在不说话,等想好了,就要收拾她。
直到此时,颜神佑才生出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之心了,随即又被她自己给拍掉了。一年三百六十日,每天都在装萝莉,这种摧残身心的事情真不能做太久。常识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她想争夺话语权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全家都在京城,一块根据地都没有,十分地不保险。再不开始动手就来不及了,反正她一直不正常。
颜肃之终于进了门来,也不说话,就闷声不吭坐一边儿看着。看着姜氏和颜神佑心里都发毛。姜氏加快了手上的动手,三两下,给颜神佑梳顺了头发。原本姜氏是打算晚上搂着闺女一块儿睡,用母爱温暖她闺女,告诉颜神佑:有人疼你,你别这么早熟行吗?
现在这样儿,姜氏不大敢留颜神佑了,打发她回房去睡:“阿琴、阿竹,服侍小娘子去歇息。生起炭盆来,将脚炉子装好炭,给她放被卧里。”她得应付了丈夫,将他打发走了再去女儿房里陪睡。
飞快地打发了女儿走,姜氏得先确定丈夫是不是真的开始变正常了。
颜肃之想的却是:正好有事儿要跟老婆商议,小孩子还是不要听的好。也就默许了姜氏的安排,还对阿竹道:“屋里生火干燥,烧壶茶水放着,小娘子口渴时斟来与她喝。”
阿竹从来没跟颜肃之打过交道,听到他这吩咐,也傻了一下,才应了一声:“是。”旁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匆匆挟裹着颜神佑走了。
颜肃之看着大家像躲土匪似的避着他,心里的苦涩更甚。清清嗓子:“我有事跟你说。”
姜氏道:“郎君请讲。”
这客气的。
颜肃之看着姜氏文静的脸庞被灯光映出橘黄的暖色,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是神佑。”
姜氏沉静的表情裂了,抬起头来:“怎么?”
颜肃之皱眉道:“小孩子家,用心太过了,不好。以往是我的疏忽,弄得……嗐,她这样想得太多,耗神费思。明日起,外头的事情都交与我,你只管带着她玩。我知道她聪明些,你就带她读些书,教她弹弹琴、合合香。我去寻摸些正常女孩子爱玩的玩具来。教她……软和些吧。她合该无忧无虑的。”
姜氏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低低应一声:“好。”
颜肃之有些手足无措,灯下看美人,是越看越美的。可惜颜肃之……忽然没胆了起来,觉得自己冷落老婆这许久,他不好意思伸手了!咳嗽一声,道:“你也早些安歇了罢,我去收拾外头的事儿。必要讨个公道才好。”
“嗯。”
姜氏看着颜肃之出去时还不忘将门带上,就觉得丈夫似乎是真的有心改好了,一时百感交集,却又有疑虑:纵使想变好,他能变得好么?今天的事情给她的震撼太大,姜氏辗转反侧,直到寅初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那边颜肃之也是,他虽然有心变好,然而中二期开的脑洞依旧在。回到书房里,换了件衣裳,他就出门了。其时有宵禁,到了时间就封街了,除非有京兆、宰相等人的手令,否则不得于宵禁时上街。抓到了也是要罚的。颜肃之却不管,换了身深色衣服,他东绕西钻,跑唐仪家去了。
唐仪也去了郁家寿宴,颜肃之中途退场,他却留得比较晚。他妻子与郁夫人蔡氏乃是本家,两家也算有亲戚,便多留了些时候。颜肃之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没睡呢。听说颜肃之来了,他急忙披衣起来,命整治了两桌茶点,往书房里一送,两人关门密谋起来。
颜肃之开门见山地道:“唐大,有件事情,你帮我不帮?”
唐仪道:“怎么干,你说!”
颜肃之与他咬了一阵耳朵,两人喝光了一盏茶。唐仪开心地道:“你早该这么干了!你家那老头儿,他喜欢什么,你就该砸了什么,看他还敢欺负你!”
颜肃之苦笑一声,看一看唐仪,心说,我的麻烦可不止那老头儿,我们全家,除了媳妇儿正常一点,其他的都不是正常人呢。“我本不想闹太大,岂知……”
唐仪道:“我正想问你呢,都说神佑伤着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是听说楚太尉也去了,我都想去你家了。你家三房那一窝子都不是好东西!小崽子不懂事儿,老畜牲也不懂么?那是谁教的?”
颜肃之道:“我阿舅倒是挺好——我正有事要问你,小女孩子,玩什么好?我看神佑,有些太……呃……严肃了。”
唐仪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我看神佑挺好的呀,MD!我怎么就生不出儿子来呢?”一抹下巴,“不瞒你说,你要今天不来,我明天也要寻你去!上本的人我都想好了,放心,你且回去,我去寻他去!”
于是唐仪也换了身深身衣衫,趁夜去了另一个狐朋狗友家,发了指令,又回来跟颜肃之报告。颜肃之得了消息就要回家去,唐仪道:“这么晚了,还回去做甚?与我一道安置了罢?”
颜肃之道:“明日我须得从家里出来,方显得不知此事。”
唐仪一想,也对:“路上小心。明天我管我舅要几道手令,咱宵禁后就不用躲躲藏藏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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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果然有御史上了弹章。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除了唐仪找人上表,另有两人也上了表,这内容却有些许不同。开头却是大同小异,都从家教入手,自颜静姝扯到颜平之——教女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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