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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春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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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知道林贞娘正在看什么似的,安媛轻轻笑着,慢慢移坐在绣架后,拿起了扎在绣布上的针,摸索着找到刚才绣的地方,轻轻地扎了下去。

看她动作,虽然有些慢,却很娴熟,一针一线俱是落在最恰当的位置。分明就是做惯的活计。

“一开始,我也是绣不好的,不是扎到手,就是用错了线,绣错了地方,可后来做得多了,也就熟了……你瞧,我大哥让人帮我把剪刀改了圆头的,就伤不到手。还有这缠线的梭子,也是他找人打的,这圆的是头,平的是尾,我把线顺着头尾一个个洞里穿好了,自然就知道用的是什么颜色的绣线了……”

安媛低声说着,手中的动作虽慢,可是片刻功夫,却已在那莲台上添了半朵花瓣。

林贞娘歪着头看她,忍不住问道:“既然做不好,何必还硬要做呢?我、我不是,只是……”

她讷讷着,不知自己表达得是不是不得当,安媛却已明白她的意思,“我娘说,”在打断林贞娘的话后,她垂下头,静默片刻才接着说道:“我娘说,人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别人。若是她和我兄长们在世,自然有人照顾我,可若有个万一……所以,我得学着照顾自己,就算有朝一日,没人照顾我了,我也能自己活下去。”

林贞娘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姐姐不觉得不公吗?连老天爷都这般不公……”

安媛歪了头,停下手中的动作,静了片刻才又展颜笑道:“为什么要怨呢?我娘待我好,我两个哥哥待我好,就是我爹在世时也待我好,还有,山虎哥也待我很好……世事哪会尽如人愿?我能有这么多人待我,已经是老天爷厚爱我了,我要是还要怨老天不公,未免太不知道惜福了……”

安媛低声说着,娓娓细语,面色平和,虽是坐陋室、着布衣,却仿如身处华宅,一袭锦服。此刻,午后的阳光投入小屋,落在她的面上,衬得她那双黑眼亮如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竟好像比常人的眼眸还要亮上几分似的。

林贞娘默默地看着,竟一时间有些呆住。居然是不怨的?!

无论前世今生,虽然知道自己得努力再努力,可是却也不免暗怨老天不公,觉得是老天爷在耍她。可是,这个并不比她强,甚至比起她还被老天爷错待一分的少女,居然说不怨……

垂下头,林贞娘自嘲地笑了下,摇着头,心里却是泛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两人在房里低声细语,起先还能听到外头传来说话声,但渐渐的,声音就越来越远,最后归于安静,竟好似外头的人已经散了。

林贞娘在恍惚中醒过神来,忙起身告辞。安媛还要留她,林贞娘却执意不肯。安媛无奈,只得将她送出门。

迈出门去,果然外头的人已经散了,只有刘原一个还坐在正屋前头的小桌上。一听林贞娘说走,他就道:“许大娘说了烙两张饼给咱们吃……”

这个吃货……

林贞娘拿眼瞪他,呶了呶嘴,刘原撇了撇嘴,看看扶着门的安媛,只得嘀咕道:“总得打个招呼再走。”

林贞娘白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忽听西厢“吱呀”一声。

抬眼看去,却是那沈墨亭从那门口放了花盆的屋子里走出来。

沈墨亭从屋里出来,抬起头,与林贞娘四目相对,不禁扬起眉来,“咦,真是与姑娘有缘,竟是在这儿又见着了。”说着话,他又看向安媛,“今个儿阿媛打扮得真好看……”

安媛笑笑,却是垂下头去,没有应声。

林贞娘皱眉,还没说话,就突听一声低笑。那隐在晾衣架后头的王七家媳妇探出头来笑盈盈地睨着沈墨亭,笑道:“沈师傅就是忙人,今个儿和这个有缘,明个儿和那个有缘的,就不怕成天缘来缘去的,缘份太多把你给压趴下了!还有啊,成天介夸人姑娘好看,怎么没见你夸夸嫂子我呢?”

被那王七家媳妇打趣,沈墨亭也不恼,反是笑着拱了拱手,“可不是,竟忘了说嫂子今天好看呢!是我该打……”

睨着沈墨亭脸上的笑,再看安媛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也知那王七家媳妇的话让安媛不舒服了。就是她,也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似的。不过……

晃了晃脑袋,她也不搭那腔儿,径直往倒座房的厨房走去。

打个招呼,趁早走人。

可是才走到门口,她就听到里头传来安容和的声音……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三十章听闻

听到厨房里的声音,林贞娘不由顿住脚步。她不是喜欢偷的的人,原想后退,却不想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皱起眉,林贞娘侧耳倾听。

“你也是的,好好的什么人不好带回来让你妹子认识,偏偏就带回这么个丫头来,你就没听山虎说,我和这丫头不对付!?”许大娘嗔怪着,对儿子刚才说的什么巧合的话仍是不满。

“照我说,那丫头那么泼辣,你还让阿媛与她相交,看到时候你妹子也变成个人人传的泼货,可怎么办!”

“娘,”安容和唤了声,淡淡道:您又听哪家的大娘、媳妇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您到是想想,当年那些人是怎么传您的啦!“

许大娘闷声不语,半晌才嘀咕:“我和她怎么同?都说白家就是因为这丫头泼才退的亲。”

“那些说东家道西家的妇人之言您也当真事乱传!”安容和的声音虽然仍是温和,却略提高了一些,“娘,我虽不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那白家在林先生出殡之日就逼上门退亲,总是事实吧?还有,您别让我说准了,这林家小娘子的事儿,定是白家的人先传出来的……”

“那,倒也是……”许大娘迟疑着道:“我好像听人说,东头老张家二小子的表姑是在白家做事的,那丫头把白家妈妈一顿臭骂还赶出来的事儿,就是二小子媳妇从她那听来的——这么算来,也是白家传出来的。”

“怕不只这位二小子的表姑,还有旁的人传吧!”安容和笑笑,和声道:“娘,您是个能干的,可是我那妹子可没从您身上学到一点。我带着林家小娘子回来与她认识,不也是寻思着阿媛也能厉害一些,若是日后——她也好能管着点……”

“把我和那丫头比什么?”许大娘没好气地嗔了一句,却没再说什么不该让安媛认识林贞娘的话。

安容和静了片刻,忽又笑道:“其实,林家小娘子也是个可怜人。有时候想想,林家的情形恍若昨日我安家……”

“呸呸呸,又在那儿浑说——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还说那个做什么?”许大娘啐了一声,倒让安容和笑起来:“好,不说了不说了……”

林贞娘在厨房外,把厨房里安氏母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说不清到底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那天白家退婚时,她就说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就是后来那些长舌妇背后议论纷纷,她也只当没有听到。可是今天突然听到有人帮着她说话,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虽然屋里头安容和并没有说白家如何如何,可是却有一句“总是事实吧”让林贞娘感慨万分。不论白家再如何掩饰,可总有人看得清的。

只是,这帮她说话的人为什么却是安容和呢?

有些纠结,林贞娘皱起眉,在心里一声叹息。

人退后几步,她重重地咳了一声。在屋里传出安容和的声音时往前走去。

“安押司,”厨房里光线暗,林贞娘缓了一缓,才瞧清安容和在哪儿。

看着坐在小马扎上,正往灶里添柴火的安容和,她有些怔忡。

不是说君子远疱厨吗?听说古代男人,尤其是读书的男人都不会亲自下厨的,没想到这个安容和居然肯在厨房帮忙生火烧饭。

“小娘子,”

被安容和惊醒,林贞娘忙咳了一声,淡淡道:“那个,我和刘原就先行告辞了,安押司——好好休养。”有些别扭地把话说完,林贞娘又向抬头看过来的许大娘行了一礼。

安容和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见林贞娘去意已决,也就笑笑,并不挽留。

送出厨房,正巧和往外走的沈墨亭碰个正着。

“咦,小娘子这就走吗?”沈墨亭笑着招呼一声,偏了偏头,看着安容和笑了起来,“安兄却是头一次往家里带姑娘家……”

林贞娘皱眉,安容和却是淡淡道:“沈兄不是要赶场吗?”

他这么一说,沈墨亭就笑起来,也不再说别的,摆摆手,径自出了门。

“登徒子一个……”林贞娘嘀咕一声,声音很低,可不知安容和是不是听到了,就抿嘴笑起来。

林贞娘挑眉,扬声叫了一声“刘原”,回头瞥了眼安容和,忍不住道:“喂,我可不用你同情……”一句话说出,她的脸不禁涨红。

一时嘴快,倒露了自己偷听人说话的事儿。

安容和笑笑,并未追究,只道:“小娘子以后空闲时还请多来舍下玩儿。”

林贞娘沉默着,在刘原快走近时忽然嘀咕道:“其实,安媛姐姐不会学我的……”那个眼盲心亮的女子,比她好。

不知道安容和是不是听懂她的意思,林贞娘略福了下身,不理还要和安容和套近乎的刘原,转身先出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刘原才笑盈盈地出来,一面走,一面回头笑着:“安大哥留步,以后都是常来常往的,客气什么?”

林贞娘皱眉,别过脸去,只觉刘原这商人长袖善舞,擅媚的本色未免有些让人脸热。不过到底是人家的事,她虽替刘原难堪,却也不过是盯两眼罢了。偏生刘原离了安家似乎还很兴奋,一直在说安容和的事。

“你可知道今个儿安押司为什么被那武管事打了?”说着说着,却是说到八卦问题上了,而且看刘原一脸神秘,分明就是从哪儿刚淘来的小道消息,新鲜出炉,根本就藏不住压不下,非得说出来才痛快似的。

林贞娘不是不想知道,可是却只是冷着脸,根本不出声问。原本还想吊些胃口的刘原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忍住,“罢了罢了,谁叫咱们是搭档呢?我就说给你听,省得以后什么都不知道再撞枪口上……”

林贞娘木着一张脸,可耳朵却是竖起来,把刘原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耶,和她之前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却原来,武家想在定陶重建武家祠堂,有意将武家旧祠堂周围的地皮都买下来。那片地里,却有一家由城中士绅捐资建的善堂,用以收容孤寡。若是武家买下那块地皮,那间善堂就要被拆掉,善堂中收容的孤儿老人将没有容身之地。原本买地皮的事情,武家是托请了衙里专管着田契、地契等文书的安容和和那位王押司一起去和那些地主说和的。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打点银子等等司空见惯的事儿,在武家看来,这事儿是板上钉钉儿,十拿九稳的事儿。可却不想今个儿才知道,就在两天前,那间善堂竟然被萧家买了去。

在定陶,武家靠商发家,财大气粗。而萧家却是几辈的地主,早些年,更有子弟在京里做着京官。虽然武家这些年也和曹州府知州大人有些不可说的关系,但到底在官面上又弱了萧家几分。

许是因为同是定陶界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武、萧两家互不相让,却是有些心结。现在萧家买了武家重建祠堂必用的地皮,又扬言说要把善堂扩大规模,让定陶,甚至全曹州幼有所依,老有所养。这样的作法虽说可能是萧家为了求名,可是赶在这时候,却分明就是在打武家的脸。

因为这事儿一直是安容和和王押司跟着的,所以那武三认准了是安容和二人泄露了消息,才让萧家借这机会摆了他们一道。怒极之下,一茶盅就砸破了安容和的额头。

“你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安大哥泄露的消息?照说,他和王大哥都应该是收了武家钱的,拿人手短,他就是再蠢,也不该真个泄露消息让萧家人打武家的脸啊!”

刘原摸着根本没有胡子的下巴,故作深沉,“也可能,另有别情……”

林贞娘白他一眼,却没有出声。

不知为什么,她也和那个武三一样,认定了是安容和泄的秘,而且,说不定这什么扩大善堂规模的主意还是他出的呢?

或许,是个好人?!

甩了甩头,林贞娘含糊地嘀咕:“就算是好人,也还是伪君子……”

“什么?”刘原探过头问了一句,林贞娘哼了声,完全无视他的问话。

不管安容和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与她都没什么相干,她可没想依着刘原的意思去讨好奉承,说不定今天见着一面,以后就见不着了也说不定,何必去为一个外人多想呢?

心里作如此想,可是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她眼前到底还是浮上那斯文青年温和的笑脸。

不管怎样,倒真是个好儿子、好哥哥……

低下头,林贞娘抿唇笑笑。转身看着刘原笑道:“你若真要拉关系,我看倒可从安家人那里下手,只不过不知道你是不是比武家的那个什么管事更出得起银子……”

刘原“哈”的一声,睨着林贞娘,也不掩饰鄙夷之意,“你这就俗了!拉好关系,又不是立刻就要求着人办事,这时候去送钱,可就是大俗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贞娘倒有些哭笑不得。敢情,那么机灵的人居然没听出她的话外音来。

笑着摇头,她也不与刘原再扯那些道听途说的事儿,甩下他径直往前走去……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三十一章蜂窝煤

第三十一章蜂窝煤

过了两天,定做的鏊子送了来。林贞娘在家里试着做了山东煎饼。

新配的酱很香,炸的薄脆很脆,黄瓜丝、荽芜、葱丝很新鲜,甚至她还炒了合菜,配着又薄又酥的卷饼吃。

应该说,她的实验很成功,就是一惯吃得少以保持身材的如玉都一连吃了三张,更不用说正是壮年的林东。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鏊子下面配的那个灶,生起柴火来太不方面。在家里还好,这要是真拿出去做生意,总不能来一个人买饼就生一次火吧?要是买石炭或是木炭,这个费用……

因为这,林贞娘做蜂窝煤的心就越热切了。好在刘原那头传来消息,说是煤矿那头传来消息,宋老板说有空了可以谈上一谈。只不过,却是来不了县里,让他们去矿上。

林贞娘找了借口和刘原一起溜出门。但过后在车上想想,总觉得陈氏看她的眼神大概是知道她是找借口混出门的。也是,就算刘家伯母再爱她做的点心,哪儿有一连几次请她过去帮手的道理呢?

“那宋老板可好说话?”不去想陈氏会不会在她回去后罚她,林贞娘急着知道今天这一趟到底能不能说成了生意。

“见了你不就知道了?”刘原先是笑,见林贞娘板起脸,就道:“只要你别突然变成被人一吓就哭鼻子的小女子就不用怕……”

那就不是太随和的人喽!林贞娘心里嘀咕着,虽然不怕,却也不免揣度那宋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定陶有煤矿,离城不过四十多里,坐车半天时间也就到了。定陶的煤矿,是这两年才开采的,从前定陶的石炭,都是从翼州,也就是后世的山西运来的。翼州是最早用石炭做燃料的地方,就是现在,大宋朝一大半的石炭都是从翼州运去的。

定陶的煤矿规模不算大。这年代又不像后世机械作业,所以这开采石炭,是件最苦不过的差事。做这样活路的,若不是家里实在穷得过不下去了,就是被官府发派来,人贩子拐卖来的。

一路上,听刘原绘声绘色地讲了许多,林贞娘还真有些怕。

可进了矿区,看见做活的人,再见了那位宋老板,她倒觉得未必真像刘原说的那样。至少,定陶的煤矿里应该没有那些被强逼着干活的人吧?瞧,这矿上不是没见着挥着鞭子的监工嘛!

不过,宋老板倒的确不是长得温和的人。四、五十岁的人,精神却很好,满脸的大胡子,眉毛又粗,眼睛又大,加上在矿上呆得时间长,脸有些黑,倒有点像猛张飞的架势。

显然是和刘原认识的,一见面倒先问刘大官人,“打我搬到矿上来,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爹了……”

刘原过后悄悄和林贞娘说了,这位宋老板早年也是个杀猪的,也不知听谁说了这石炭生意发财,竟变卖了多年积蓄,跑来开矿。

许是因为之前是个杀猪的,所以这位宋老板自觉长相凶悍,最怕的就是和胆小的妇人姑娘家打交道。

还好,林贞娘不是个胆小的,又有刘原在旁帮忙说拢。最后那石炭粉的价格倒是极低,一文一斤还包送上门。不过,在林贞娘说签合同时,宋老板却突然精明起来,“就是一石炭粉,还签什么长期供货契约啊!得,以后你要用,优先卖你就是,我老宋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林贞娘没法,只好先当已经得了口头协议。回城里的时候,送石炭粉的车就跟在他们后头。

把一车足有五百斤的石炭粉都卸在了前院,她这头还没付完钱,后头陈氏已经打发了林静叫她回去问话。眼见林静定定地瞧着那堆石炭粉发呆,林贞娘自然知道陈氏是为什么叫她了。

匆匆答应刘原明个儿过来看她怎么用这石炭粉,林贞娘付了钱就回了后院。

有了禁足罚写字那一回,林贞娘答起话来乖巧许多,“娘,那石炭粉很便宜的,我用的是自己的钱。”几乎是她积蓄的全部,想想都觉得肉疼。

“我又没问你花的是谁的钱?”陈氏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才问:“你和刘原这阵子到底是在做什么?娘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说?这会儿又弄回来这么一车石炭粉,堆了一院子有什么用啊?”

不敢和陈氏说合伙做生意的事儿,林贞娘只道:“娘,您是知道的,之前我不是写了点心配方给刘原吗?他说想开个点心铺子,求着我帮忙再想几个方子。我也是就帮帮忙,毕竟刘大官人一直挺照顾咱们家的。还有那个石炭粉,我是想着石炭贵,木炭也贵,要是这石炭粉也好烧,可不是到了冬天能省着点嘛!”

“要是这石炭粉能烧,那不家家都用这个了!谁还买石炭呢?”陈氏笑笑,也不继续追问,只是取了荷包,抓了一把钱塞到林贞娘手上。

“娘说的话,你未必都肯听,罢了,你要是真想着做小生意,也由得你。只是,你得记着,在外头吃了亏不许同我哭……”

“娘,你真的让我出去?”林贞娘先是惊喜,但看陈氏唇边那抹苦笑,倒收敛了几分喜色。虽然知道陈氏不过是拗不过她,才勉强答应,并不是真的赞同。可要她顺着陈氏的意思,自此老实呆在家里,她却又打心底里不愿意。

咬了咬嘴唇,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搂着陈氏的肩膀亲昵地晃了晃。

陈氏笑笑,在林贞娘转身跑出去时却忍不住一声叹息。

虽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可是林贞娘却还是蹲在前院。

她前世里,在租的小屋里,都是生蜂窝煤取暖的。可是用时方便,这做起来却不那么灵光了。她知道蜂窝煤是用煤渣、泥、水用不同比例混合制成的,可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比例,还真是不好掌握。

这会功夫,她试了几次,可是不是稀了就是干了,要不就是不成形,要不就是搅不动。

林静从刚刚就杵在旁边,大概只当她是在玩泥巴,几次想凑过来,可是林贞娘一抬手,一手的黑就把他吓得后退了。就是再想玩泥巴,可是林静却还是怕弄脏了衣服要挨娘骂的。

林东原本是不想管的,可是看了半天,见林贞娘没有回后院的意思,只得过来帮手。到天黑的时候,还真就做好了这蜂窝煤。虽然模子简单,做出来的蜂窝煤也就不太好看,可是最起码这外形上也算过关了。只是不知道效果到底如何。

夜里躺在被窝里,林贞娘还一直惦记着在外头风干的蜂窝煤。也不知道明个干了以后能不能烧起来。

事实证明,不管做什么都是要经验的,哪怕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做的,可是不代表你就真的能照着做出来。

蹲在根本就点不燃的蜂窝煤前,林贞娘苦着脸,“怎么就点不着呢?是泥多了?”

“我看,是你这法子根本就是胡闹!”特意跑来看研究成果的刘原哼哼着,“我就没听说过,泥还能烧起来的!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看到这笨法子的,还说什么做这个出来卖,鬼才会买……”

一甩袖子,大老板抬脚走人。气得林贞娘直咬牙,“有眼不识金镶玉,你不识宝可不代表我这宝贝不好啊!”

虽是这样说,可是这烧不起来的蜂窝煤真的没用。

不理会刘原的嘲弄,林贞娘把时间都耗在前院,还非得把这蜂窝煤弄出来了。陈氏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她天天弄得一身的脏。如玉却是见天介地偷笑,每次瞧见林贞娘一身脏兮兮地回后院,就笑:“小娘子到底年纪小,还这么爱玩泥巴呢!”

林贞娘挑眉,咬牙忍了。拗了性子和这蜂窝煤耗上了。只是一连几天,她做出来的蜂窝煤不是烧不着,就是一烧起来就冒黑烟,呛得人咳个不停。

许是她这几天闹出的动静大了点,隔壁陶家李安找上门来,讪讪地问,又嗫嚅着道:“我舅妈说蓉姐儿呛得一直咳嗽。小娘子能不能……”

林贞娘不快,却也知道是自己不好,只能应了。李安转身,又回头,“林小娘子,你若是想把这石炭粉烧起来,或许添些焦灰会好些……”

“焦灰?你是说石炭烧焦成了焦炭的灰?”林贞娘挑眉,想想,倒觉得很有道理。虽然不知道李安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会儿却似捞到了稻草。

“李安,你帮我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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