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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春光-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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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空巷,都是为着上衙门。大概整个大宋,就没这样的事儿吧?自古来,谁不是小心避着和衙门打交道啊?哪像今个儿……

“你们听说没啊?今个儿安衙司,不,是安主簿要和那些说书的当堂对质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你们说安主簿要怎么说?他和那个什么小娘子到底有没有那回事啊?”

“可别混说!”有妇人挑眉骂了一句,“妇人名节有多重要,你们这群汉子混说,说了就算,可知那小娘子得多为难……”

被妇人一骂,前头说话的男人消了声,却有旁边一个胖妇人插话:“娘子不也不知真相吗?说不定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呢?”

“呸——”先头说话的妇人啐了声,翻脸骂道:“安主簿就不是那样的人!当初要不是他,我们家男人可就……”

听得头上冒汗,林贞娘侧了脸,小心地从几人身边挤过。心道敢情有人帮她说好话,那还也不是冲着她的。而是想帮安容和。

“贞娘?”李安侧过头,看着她,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没事,去看热闹。”林贞娘一笑,似乎全没把刚才那几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其实何尝不是相信着安容和。觉得他一定能圆满地把这件事解决好呢?

如果不是相信安容和,说不定早在刘原抱怨安大哥不该把事情闹大时,直接闹到安家去了。

安容和不是那种一时意气用事,却不考虑后果的人。想来,今天这公审,他一定是有想法的。

好不容易挤到衙门门口了。却硬被困在人群里,没办法更进一步。林贞娘张望着身前身后的人群,只觉这是元月十五灯会的后续了。

“这位大哥,还请让让……”李安赔笑施礼,拦在前面的汉子却是眼一横,手一扒拉,就把李安险些推个跟头。

林贞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安。看着李安臊红的脸,随口安慰道:“没事没事,书生嘛,弱点也是正常。”

李安闻言,脸更红了。却到底不像刘原,竟是半声都没和林贞娘争辩,只是小小声地道:“要不,我回去找东伯……”

“不……赵二郎!”大声叫着,眼见正穿过人群的赵二郎扭头看过来。林贞娘索性跳脚招手。

这下,不只是赵二郎看到她了,连周围的人也纷纷扭头看她。

赵二郎穿着一身差衙的皂服,很轻松地就挤了过来。还不等林贞娘想说走后门的事,他已平声道:“安主簿说了,小娘子是必来的,叫我过来找一找……”

咦,安容和还特意叫人来接她?

林贞娘怔了怔,忙跟在赵二郎身后往里挤。

“哟,这个好像就是那个、那个说的小娘子吧?”

有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林贞娘却根本没有回头去看是哪个。跟在赵二郎身后,眼见衙门近在眼前,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泛上一种难言的滋味。

第四章听审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五章审案

第五章审案

挤到最前面,也算是迈进了衙门的大门了。只是却并不是大堂之上,一道木栅栏隔开了堂下与大堂。倒好像堂上堂下,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阳光投入大堂,正射在正对堂下的那块匾额上。“明镜高悬”四个金字,也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

林贞娘眯着眼,看了半晌,才终于看清坐在正堂大案后的那人,真的是骆大人。不知是不是今天一直板着脸的缘故,怎么看都有那么点不像。

在下首,又有两张书案,一个书案后没人,另一张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捋着胡子,似乎都快睡着了似的。

听到身边早就挤近的人议论,那个坐着快要睡着的男人就是县丞大人。而没坐人的,则是县尉的位置。不过,通常这种审案的事,县尉多半不会到场的。

惊堂木一响,骆振锋甚至不用说话,在他身后就已有书吏大声叫道:“带原告、被告上堂——”

原告?不是衙门直接抓的那说书先生吗?

林贞娘还在纳闷,就听得一片轰然:“威武——”

捂住耳朵,林贞娘垂下眼皮,只看到一片棍影飞快地点着地面。

这个,叫杀威棍似吧?她从前在电视里头倒见过,可却没现在看来得直观。听现场,倒好像真有那么点威严。

抬起头,瞧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几道人影,林贞娘不得不承认,这古代的衙门还真是让人打从心里头升起肃穆之感。

“下跪何人?”林贞娘在心里学着。

却听:“堂下原告可在?”

耶,居然没按剧本来。

瞪大了眼,林贞娘看着拱手而立的安容和,吃了一惊。

“大人,下官安容和,乃是原告。”

安容和的声音很是平稳,一如平常,没有半分烟火气。可是这一言出,满堂皆惊。

别说林贞娘,就是大宋这些百姓,哪个听过官告民的?这平头百姓,若是惹上了官,直接抓了就是,何需告呢?

“安主簿,你所告何事?”

骆振锋平声问着,虽然面色如常。可林贞娘却总觉得他眼底有压不下的兴奋。或许,这位贵族子弟出身的县令大人,在定陶实在是呆得无趣,才会觉得这桩案子这么合他心意吧?

抹着汗,林贞娘越想越觉得这事有些好笑。原来,昨个儿在定陶城里说书的还不只是一个。这就,都抓了回来?她觉得有些荒唐,可偏偏堂上的安容和却答得极是认真。

“回大人,下官要告的,是这几位说书先生恶意中伤本官,毁本官清誉——百官乃是为天子巡牧。抵毁官员,即是抵毁朝廷,捣毁官家。所以,下官将一众恶徒告上,望大人能还下官一个清白,以正视听……”

勾了勾嘴角,骆振锋重重拍下惊堂木,喝问出声:“堂下所跪,尔等可知罪?”

随着骆振锋的喝问,众差役又一着水火棍齐喝“威武”。几个跪着的说书先生,惊得满身发抖。就是有胆大的想抬起头分辩。可一抬头,就瞥见两旁兽形牌上的大字其红如血,执着水火棍的差役其悍如虎。堂上县令面沉如水,目若神光,竟是生生又骇得伏下身去。

“大、大人……”有人胆战心惊地开口,“小的只是混口饭吃,并无意冒犯官威,这、这罪名,小的实在不敢担……”

有一个开口叫屈的,就有第二个,“大人啊!青天啊!草民只是开茶坊,这些说书的要说什么,可和草民没半分干系!”这叫冤的,正是潘老板。

林贞娘挑起眉,看着潘老板连哭带笑的,心道你还真不冤,之前不都招了是武家指使你的,这会儿在大堂上叫什么冤啊!

“住口——”众人一叠声地叫冤,闹哄哄的声音让骆振锋不由皱眉。

这样的场景,显然和他想的审案还有些区别。有些恼了,他直接一拍惊堂木,怒道:“尔等还敢喊冤!我且问你,你可曾在茶坊之中大讲某地某县某个姓安的官吏如何如何……”

不等骆振锋问完,已有机灵的出声:“大人,小的们可没说这姓安的是谁啊!”

“本官问话,也敢插嘴——左右,掌嘴……”随手丢下令签,骆振锋冷冷地喝了一声。

有衙役二话不说,取了令签,叫一声“得令”,就立刻动手。这掌嘴,可不像普通百姓打架,直接大巴掌扇人,而是用的竹板。若是下了狠手,几下,不只脸就肿成猪头,牙也要扇掉几颗。

骆振锋不过是想教训下那插嘴的,倒也没严令掌多少下,那衙役也不过是意思一下,可虽是如此,那插话的说书先生也被打得脸上浮肿,惨叫连连了。

被那惨叫声吓到,有一个一直伏在地上的说书先生,突然挣起身,结结巴巴地道:“大、大人,小的等真的不是故意要冒犯安主簿的,这、这些故事,都、都是有人让我们说的啊!”

这个,有趣了……

骆振锋坐直了身子,点着那人,“你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回大人,那人是定陶白家的一个管家,小的也不大熟,就是别人介绍,他给了我钱,叫我来定陶说书的……”极力想撇得更干净,那人直接道:“小的说的,都是那人写在纸上给小人的,那里头没半句是小的自己加的。”

挑起眉,骆振锋丢下拿人的令签,“来人啊!把这个白家的管家拿上堂来……”

话音刚落,就有衙役得令,转过去没半盏茶的工夫,就提了两名人犯上堂。

这速度,分明就是早就锁了人到堂。

那说书先生见此,更觉得自己招供是太对了,索性大声叫道:“大人,就是这厮,小的认得真真的。他还说,是他们家小郎和安主簿有仇,对,他就是这么说的……”

“胡说——”一声大喝,没有下跪的白玉林厉声呵斥:“好个混帐东西,居然污告本士子……”

被他一喝,那说书先生有些慌,还真不敢再说话。

倒是骆振锋,皱起了眉,“何人在堂下咆哮?”

白玉林身子一矮,长揖一礼,“回大人,学生白玉林,乃是皇佑四年的举子……”

“没问你那些,”骆振锋没好气地呵斥:“你是举子,就可以在本官的公堂上咆哮了?”

“学生——惶惑……”白玉林退了两步,正好瞥见脸肿了半边的说书先生。

“学生乃是士子,本朝太祖曾言,刑不加士大夫。”

“呸,”骆振锋冷笑道:“你也配称士大夫?本官问你,你可曾中了进士?没有!那本官再问你,你在仕林之中,可是声名显赫?或是声望甚高?厮那一个区区举子,也敢如此狂妄!”

被骆振锋一直数问,问得汗水淋漓,白玉林一咬牙,还是硬声道:“学生身有功名……”

“呸,”又一声啐出,骆振锋大喝:“白玉林,你再敢说一句,本官就立刻夺了你的功名!”

被骂得一怔,白玉林想说话,却到底还是收声沉默。

骆振锋冷哼了声,转目看着跪倒在地的青衫男子,“下跪者可是白府管家?”

“是,小、小人正是白府管家白来福……”

这名一出,堂下倒起了一片笑声。

白来福?岂不是就没福气了?

白来福不知众人笑什么,却因这笑声更显惶惑。

“本官问你,刚才那说书先生说是你找他来此说书,也是你教他如何说的,此事可真?”

“小人从没见过他们——不知他们所说何事……”白来福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微颤抖,却仍是坚持。

“你撒谎!分明就是你找我来定陶的,还给了我二两银子的定钱,说是说足了十天,再给我另一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指证这厮!难不成,你们还真想给这厮背黑锅吗?”

被他提醒,另几个说书先生忙纷纷指着白来福,大说特说,有说白来福如何以利相诱;也有说白来福如何威胁他们要不来说书,就要害他们全家。声泪俱下,简直一出悲情剧男主角。就连脸肿了,说话说得艰难的那个,也直挺挺地用手指着白来福,作无声的控诉。

此情此景,白来福就是不认,也逃不脱了。

情急之下,白来福急得大叫:“小郎救我!”

白玉林见此,也是有些慌了神,竟是一抬脚就踹倒过来拉扯他的白来福,怒道:“你个混帐东西,怎么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亏我白家对你如此好,你居然背主做出这种恶事——大人,这白来福所做之事,与学生,与我白家全无半分干系,学生也不知这厮居然做出如此恶事。还请大人明鉴……”

白来福哪想到白玉林居然就这样一拖六二五,“小郎,你……”

“你什么你?你这恶贼,做出这等恶事,对得起我白家,对得起自己的一家老小吗?”白玉林瞪眼喝问,眼睛不知是抽了还是怎么的,一直眨个不停。

原本还要再说话的白来福,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骆振锋扬眉,问道:“白来福,你如何说?”

“小、小人——认罪……”白来福沉声说着,说罢,就长叹一声,伏地不起。

他一认罪,白玉林立刻松了口气。义气也上来了,竟是直接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学生无辜。安主簿污告学生,还请大人为学生做主……”

做主?这,还贼喊抓贼了……

第五章审案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六章斥夺

第六章斥夺

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林贞娘听得气愤不已,一口恶气直往上冲。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白玉林这么不要脸的。

这恶事明明就是他做的,可事发之后却轻易把罪名推到管家身上。不仅如此,现在还敢说是安容和污告他。像这样倒打一耙的行径,得多厚脸皮的人才能做出啊?

不只林贞娘在肚里腹诽,围在大堂下的人群里也隐隐有嘘声。又有人做那传声筒,把这大堂上的事情往街门外头传递。这里头,难免会些加油添醋的地方,于是,连衙门外头,大街上也开始传来起哄声。

白玉林却像是没听到那些声音,只是拱手,又近一步,“大人,您乃本县父母,可不能为情徇私啊!”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没水平了,事实证明,白玉林不仅仅是个没义气,没多大学问的卑鄙小人,更是个根本不知道如何为人处事的呆子。

堂上堂下,听到白玉林这正义凛然的一句话后,先是盯了他一眼,立刻全都有致一同地扭头去看坐在案后的骆振锋。

正举着惊堂木的骆振锋,被数百道视线这么一盯,手里的惊堂木还真不好就这么落下来了。勾起嘴角,他压下满腹怒气,把手中的惊堂木轻轻放下,淡淡道:“白玉林,你何时何地,听到何人说本官会为情徇私?”

好像没从骆振锋平淡的声音里听到他强压的怒火,白玉林竟是呆呆地拱手道:“大人,学生只是为大人着想,这才特意提醒——大人,您虽重情,可这律法……”

“住口——”用手指虚点了下白玉林,骆振锋怒极反笑,“真是——本官感激你的好意!不过,本官承官家厚爱,出任定陶父母,责任重大,却不敢承受为情徇私的恶名。倒让白书生你白白操心了!”

忽地站起身,骆振锋面北拱手,又面向堂下听审的众多百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公审此案,就是为了公平、公正,既然这位书生说到徇私之语,那本官就当着诸位父老乡亲的面,把话说清楚了。”

手点了点默然而立的安容和,“今日的原告,诸位父老乡亲都是认得了——安主簿,本就是定陶人士,在场诸位有许多比本官更了解安主簿。诚然,安主簿是本官的属下,也是知己。可是,国法在上,本官可在此立誓,绝不会因私情而徇私。就是安主簿,今日未以官身强行压制污蔑他的说书先生,而是以原告之身上公堂罪告对方。也足以证明,他从未想利用官身为己谋私……”

骆振锋这一番说,说得情绪激昂,堂下听审的众人被他一番话激得也情绪激荡,竟是纷纷叫好。

白玉林再笨,这会儿也知道不对头了。

“那个,骆大人,学生不是说……”

“住口——”骆振锋一声呵斥,“本官未让你说话,你休得插言。白玉林,你告安容和污告,可有证据?”

白玉林眨巴着眼睛,讷讷不得成言。他不过是临时起意,才说安容和污告他,一时间哪里去想什么理由呢?

“啊……”挑起眉,白玉林有些兴奋地嚷道:“安容和他就是污告我!大人,想必你也听说了,安容和他暗中使手段坏了学生的姻缘,他和学生的前未婚妻……”

“放肆!”一声大喝,打断了白玉林还未说完的话。

白玉林吓了一跳,只当是骆振锋,抬头才知竟是安容和。

被安容和一瞪,白玉林不觉往后退了两步。虽然安容和一派斯文,可是上回白玉林是吃了暗亏的。虽然当时不觉,但后来却隐约觉得不对。因此面对安容和,他还是有那么点惶惑。

“大、大人,安容和也咆哮公堂……”

骆振锋皱眉,却懒得搭理他。

安容和先是拱手施礼,“大人,还请大人恕下官失仪之罪。”见骆振锋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安容和才接着道:“实在是此人言词令人作呕,不能再无视下去。”

缓了缓,安容和才拱手道:“大人,之前那些说书先生已指认之前所说尽是白家管家把教。而白玉林也指自家管家是做了恶事的恶贼。既然他已经指认其管家乃是恶贼,无疑就是承认了说书先生所说,尽是妄言虚话。既是如此,他岂敢用那些说书先生的话来攻击下官?又岂敢如此在公堂之上,污蔑一个女子的清白名声?”

怒目相视,安容和沉声喝问:“白玉林,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前未婚妻,好似情深义重,可如今却一直毫无顾忌地往一个女子身上泼脏水——这般,也是爱惜对方吗?!”

白玉林张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安容和直接用话堵了回去,“你问问定陶县,有多少人知道你白家的恶名?见利忘义,嫌贫爱富,为了攀上名门表亲,竟在其父下葬之**上门去,强逼其退亲。退亲之后,指人散布谣言,传那女子泼辣之名。更在不过月余,即定下另一门亲事。白玉林,这样的行径,你也好意思说是有人耍手段逼得你退亲——啊,是,是有人耍手段,而那人,就是你,就是白家……”

逼得白玉林说不出话来,安容和拱手道:“大人,下官官声虽重,可一个无辜女子的清白名声更重。下官不忍因己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所以今日此案必要出一个结果……”

瞥了眼白玉林,他沉声道:“白玉林指下官污告,全无半分证据。可是下官却是有证据证明指使其管家行事的,正是白玉林本人。”

“咦?”这话一出,白玉林也毛了,“你胡说——胡说……”

“大人,还请大人宣证人上堂。”安容和不动声色,可神情却分明成竹在胸。

骆振锋微微偏了头,看着安容和,眼底尽是欣赏之色,“如此,就传证人上堂。”

证人上堂,白玉林的脸色就变了,瞪着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他怒声呵斥:“张成,李万山,你们两个想做什么?平时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居然想来害老子……”

心里头一急,他哪里还顾得什么礼仪,竟是在公堂之上,老子来老子去的。这样的话叫出来,就算是没念过书的也知道他不是在说圣人句讳了。

被他指着鼻子骂,张成和李万山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只是他们还没说话,在他们之后却有一人沉声道:“公堂之上,口出污言,实在是有辱斯文。如此污浊之人,岂配读圣贤之书。”

这熟悉的声音一入耳,白玉林先萎靡了。

而张、李二人更是回头躬身,“学长说得正是……”

虽然说是学长,可对定陶士子来说,沐子敬却几乎是半个先生。

白玉林甚怕沐子敬,恭敬一礼后,口称学长,就想说话。

沐子敬却是冷着脸,哼道:“不敢,白大郎,某虽不才,却不屑与尔为伍。还是莫要再做此称呼。”

白玉林又羞又恼,尤其是对上张、李二人似嘲弄又似得意的眼神,不由大叫:“学长,小弟是为人污告,被人陷害……”

“休要乱叫……”拂袖后退,沐子敬似乎是觉得和白玉林站在一起都有**份。

只是拱手道:“大人,学生乃学院弟子,今日上堂,乃是揩学弟来做证的。”

“子敬兄不必客气,”骆振锋微欠了下身,态度极是客气。若说定陶士大夫,沐子敬才是不折不扣的士大夫,就算他身世高贵,又有官身,也不好太过怠慢。

沐子敬却是仍极遵守规矩,“大人,此乃学院学弟,他二人与白玉林颇有交情,之前曾亲耳听到白玉林说要陷害安主簿,也曾见其笔录连篇谎言,交于其管家……”

沐子敬还没说完,李万山已急道:“大人,之前白玉林还想让学生帮他抄写谎言,却被学生严辞所拒。”

“就是就是,白玉林还拿钱让学生等人帮他编造瞎话,可学生乃是读圣贤书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张成也上前来指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生生将白玉林的罪定死了。

而沐子敬更是沉声道:“我定陶有这样的读书人,实在是全定陶士子之耻。我等实不屑与其为伍,恨不能立刻去了这身功名,以免污了清白……”

“这如何使得……”骆振锋立刻接话。

其实,聪明人谁不知这不过是小小夸张,当不得真的,可是骆振锋却立刻劝阻,好像沐子敬下一刻就要脱了襦衫,跑去着了短打去做苦力了似的。

而张成和李万山,更是夸张地伏地痛哭,“若是我等庸才为这恶贼所误,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学长也受他拖累……”

不过转瞬间,白玉林已经成了定陶士子的大仇。

白玉林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张、李二人,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骆振锋板着脸,竟是重重拍下惊堂木,“岂能因一无才无德,不仁不义的贼子误我定陶数百士子?!来人啊,摘了白玉林的方巾!本官今日就要为定陶士子做一大善之事——斥夺此子的功名……”

第六章斥夺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七章攀扯

第七章攀扯

此言一出,白玉林只觉一道惊雷当头霹下,直把他霹得外焦里嫩,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大人,何其不公。学生我……”

“嘘……”嘘声四起,不论是堂上还是堂下,也不论是读书人,还是走街窜巷的小贩,又或是磨刀垒灶的手艺人,只要是看热闹的,都发出嘲弄的哄笑声。

哪怕是不明白身边的人到底笑什么,也跟着越笑越大声。国人本性,从众。而且,从某个角度来主,“墙倒众人推”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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