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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头太销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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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父亲回来后,曾交给他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匣子,并嘱咐他将之安放在地下冰窖的深处,当时,父亲并没有说它的名称及用途。丧父的哀痛,正式接手周氏商号的适应过渡,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与心思,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地忘诸脑后了。
现在听王大夫提及这个间接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冰魄寒蟾,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便想起这个被遗忘的木匣子了。
莫非那里面装的东西,便与这个冰魄寒蟾有关?或者就是冰魄寒蟾其物?
想到这里,他便先请王大夫且作停留,自己则往满腹疑虑地往冰窖而去。
外面骄阳似火,打开厚重的冰窖的大门,扑面便是一阵幽幽的凉意,顿觉通体无比的舒适畅快。再一级一级旋阶梯而下,凉意一分分地增加,越往里越觉得寒意碜人。真所谓冰火两重天。
窖底黑暗,前方已看不甚清楚。他取出身上的火折点燃,穿过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冰座之间,他在冰窖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当初自己存放的木匣子。
匣子上已积了一层薄灰,铁锁上也微微有了锈迹。他将墙壁上的油灯点燃,收好火折,又从怀中取了锦帕,小心翼翼地拭去匣子上面的灰尘。他也已经忘了钥匙放在何处了,索性便大力一扭,硬生生将铁锁给拔拉开来。
睹物思人,在他即将开启这个神秘匣子的时候,当日父亲拖着一身病体将这个东西交给他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父亲言犹在耳,然伊人已不在,他不由悲从中来,鼻中微感酸涩,眼睛里渐渐地湿润了。
立于冰窖中稍久,便觉四处寒意森森,仿佛有无数细丝银毫针砭着身体的每个毛孔般。他赶紧敛了敛心神,运功抵抗寒气,接着赶紧打开了匣子的盖子。
匣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两排共十个小白玉瓶子,瓶口都用牛皮严严实实地密封着。他取出其中一只瓶子晃了晃,瓶中有轻微的颗粒物互相撞击的哗啦声响。他用力撕开封口,先将瓶口对着火光明亮处看了看,里面似乎是黑乎乎的小圆颗粒物。他又摊开手心,将里面的东西稍稍倒了一点在掌心中,却是小拇指大小般的药丸样物事。
他抬高手心递至鼻尖,一股沉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心里又是怦然一动,暗想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冰露寒蝉露了。不过听这个名字,其形态应该是液体的吧?为什么却像这般药丸形状的?父亲当年将之暗藏于此却是用意何在?
现在不是在这里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稍一分神就会被森森的寒意侵逼得瑟瑟不已。他尚年轻体壮之时,只不过在冰窖里稍作停留,便已经有些难以抗拒,试想父亲长年奔波劳累久涉寒险之地,身体又该是如何的亏空损耗呢?
抱着木匣子出得窖外,他重返静室。
王大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动着手上的药典古例正仔细地检阅着,就连周扶扬进得房间来也无所察觉。
“王大夫,你来看看这个!”周扶扬将刚刚打开的瓶子放在他的书上,遮住他的视线。
“这是什么?”王大夫疑惑地接过他手中的瓶子。和他此前的情状一样,先闻,再看,再倒至手心中观察,嗅之。不过,他仍是一头雾水,抬头望着周扶扬:“周公子,此是何物?”
“这便是冰魄寒蝉露——或者不是‘露’,是‘丸’吧!”周扶扬不太有把握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拿来给你看看。”
王大夫闻言大喜,一双已不甚明亮的眼睛陡然冒出精光,如获至宝般更加捧牢了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努力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又仔细地看向手中的药丸,不住地呢喃道:“这就是冰魄寒蟾露吗?这真的就是冰魄寒蟾露?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见到这个传闻中的神奇药方……唉呀唉呀,我要好好见识见识!”
第一卷 59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周扶扬听得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这王大夫对这个冰魄寒蟾也只是道听途说,直到今日才得见真颜,甚至都不敢确定此物是否真为其本尊,更遑论正确使用此药呢?
“请问王大夫,你知道应该怎么将此药用于伤者身上吗?”周扶扬直接跳过求证此物的真实身份问题,直奔主题道。
“哦,这个……这个……”王大夫突然间意识到这也是一个大问题,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他依稀记得是在某位前辈的手札中见到相关记载的,但是当时只当是虚妄之说,也并未加以详记,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确切用药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古往今来,无论男女贵贱,都是一样一样的。
王大夫一张老脸急得通红,虽然觉得有所窘迫,但他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说道:“公子恕罪,请给我一点时间,待我回家中书屋查阅一番……”
周扶扬听他说还需要查证,不由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再加上,他自己也并不是百分百地确定此物即是所谓的冰魄寒蟾露或者丸的,而且,这东西存放了三年之久,也不知道药效是否如初。
或许……要么还是去请教一下杨乐广?
不!若然如此,他便知道了父亲趁机私藏其物,虽然不知道此举会否对杨氏一族产生妨碍,但防患于未然,还是不要惊动杨家任何人为妙。
那么,别无他法,只有先放了王大夫回家一趟。
“好!那你速去速回!”周扶扬不得已道。同时,他又表情凝重地看着王大夫,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还请王大夫答应周某一件事!”
“我知道!即使公子不吩咐老夫,老夫也绝不会把府上存有冰魄寒蟾露一事说与第三人知的。”王大夫倒是个机灵人,善察言观色,一听他语气,便料知周扶扬所惧何事。
此物弥足珍贵,乃医药中的奇葩,而周府竟然有所私藏,对外又秘而不宣,其中必有缘故。正所谓,匹夫无罪,而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是以,当周扶扬郑重其事地说要他答应一件事的时候,他便跟着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周扶扬点点头,目露赞许之色。果然是响鼓不用重锤,明人不用指点。
“我派车送你去吧!”周扶扬一边说一边双击手掌,吩咐下人赶紧准备马车。接着,周扶扬便催促王大夫出了门,又派了一个护院同去,嘱咐他们一路不得耽搁,无论寻找有果未果,一定在两个时辰内回来。
等送走了王大夫,周扶扬又交代了一番守护的人,这才赶回锦夏院。既已得知扶弱无恙,一切便是次要。目下他心之所系之处,不过林湘妆而已。
林湘妆已经净身完毕,身上穿着本来是为红绣缝制的梅花衫石榴裙。她现在看上去脸色柔和了许多,刚沐浴后显得很是健康红润。半干的长发轻垂下来,几乎遮没了她整个肩膀。
她轻靠在周扶扬床侧的云榻之上,两条腿笔直地往前伸着。裙摆已经被拉至膝盖上面,露出瘦弱却结实的小腿。在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面盆,绮缎正蹲着身子从盆子里拧出一张巾子来,然后轻轻覆在她扭伤的脚踝上。
周扶扬走进房间的时候,林湘妆正在追着绮缎讨好般地说道:“绮缎,今天夫人赏了我两支珠花,我送一支给你可好?”
绮缎却不太领情似的,扭扭捏捏地说道:“多谢姑娘好意,既是夫人赏给姑娘的,姑娘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林湘妆知道她不肯和自己太过亲近,也不以为忤,反而更加温柔地笑道:“绮缎你先戴戴看啊,若是好看的话你便收下,若是不合适就算了。”
绮缎帮她换下已经凉下来的热巾子,脸上淡淡的,不置可否。偏偏林湘妆极力要讨好她似的,甚至半坐起身子来,满脸堆欢道:“绮缎你给个面子呗,嗯?你戴上一定好看的。”
“唉呀姑娘你别乱动,”绮缎一见她坐起来和尽量倾身过来与自己说话,不由有些感动又有些着急,忘形之下竟然略嗔她道:“一会儿万一又磕了碰了我可担待不起……”
林湘妆还待要说什么,却见房门亮光处现出一片阴影,接着周扶扬现身走了进来。
“周……公子你来啦?”林湘妆一个激动,差点便直呼他的姓名了。忽然想起自己有求于他,便赶紧改口过来。
周扶扬没有搭理她,脸上似有郁结之色,不知道他怎么地又不开心了。
“绮缎,你先不用管我,还是麻烦你先给公子倒杯水吧!”林湘妆看他脸色不善,颇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绮缎停下手上的动作,但是也没有立即去给周扶扬倒水的意思。林湘妆只是低层的粗使丫头,哪里知道其中关窍?又何况是这位行事讲究的主儿呢?他自有惯用的端茶递水的侍婢,别的人的手都是脏的,哪怕是嘴里呼出的空气,也是对他的一种冒犯与亵渎。
“绮缎,你先下去。”周扶扬虽然是对绮缎说的,但双眼却只是望着林湘妆,口气中似乎还隐带不满与怒气。
绮缎朝他福了福身,便退行着离开了房间。
林湘妆皱了皱眉,脸上经营起来的笑容渐渐隐退。空气中有莫名的因子在汹涌发酵,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周扶扬板着脸,徐徐来到她面前,立定。
他不开口说话,她便也沉默地望着他。他眼中清波连绵,动荡不定,双眉微拢,竟似无尽幽怨哀戚之意。
林湘妆一头雾水,着实不知道他这怨妇般的表情从何而来。难道又与她有关?她可什么都没干呢!
最最重要的是,老兄,你定力好,可以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我可有点吃不消了。我可是抬头以一百度以上的角度仰视着你呢,我脖子快要酸死啦。
“周扶扬你这样不公平,你在上面我在下面,我这样看着你很吃力的……”话说到一半,她的脸竟然莫名地红了,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这叫什么话啊,什么上面下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怎么了呢。
幸而她反应也算迅疾,自觉口误之后,赶紧就势垂下头去,跟着又左一圈右一圈地转动着脑袋,一边叫苦不迭:“唉哟我的脖子……”
本来周扶扬是没有多想的,但是她突然生生断了话头顾左右而言他,她脸上的尴尬与懊恼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的。也是因为这样,他也突然意识到她话中的失误之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红绡帐中他将她制服于身下的场景来,霎时间便也微红了脸。他顿觉喉咙中说不出的干渴难耐,赶紧将眼神从她身上调离别处,自顾自踱步至案几上茶壶中倒了水,背对着她咕咚咕咚狂喝一气。
喝完水,他放下茶杯,尴尬地清了清嗓,假装不经意般转眸凝睇于她。她还在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似乎她的脖子真的需要活动活动一样。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行为,此时他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
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觉得气闷。看到她对绮缎低声下气的,又想到她对单俊来也是和颜悦色的,唯独对自己是固执蛮横的,连他想要纳她为妾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她都不屑一顾,他怎么能不一肚子火气?
清了清嗓,他调整好心绪,佯装漫不经心地踱步至榻前,凝眸看了看她的双脚。她受伤的左脚已肿成馒头也似,重灾区的脚踝处鼓成一个大包,撑得表面皮肤透明也似。
他在云榻尾端轻轻坐了下来。接着,又伸出手来,从底部将她受伤的左脚托了起来。林湘妆大骇,忙不迭地将脚往后缩。
“你……你干什么?”她的脖子也不酸了,朝他紧瞪双眼道。
“别动,我看看!”他手上稍一使力,将她的脚牢牢固定在掌中。如此一来她却是雪上加霜,深刻的疼痛感又一波猛地袭来,她很没出息地大喊大叫道:“痛痛痛!公子手下留情!”
“你乖乖地别动,自然就不会痛了。”他脸上微哂,眼中温情脉脉,语声轻柔如水。
那只托着她脚颈的大手明明灼热似火,而他的眼神语气却如此恬淡安然,仿佛具有无尽的蛊惑力一般,让她的心刹那间安宁无比。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柔能克刚,自古皆然。
遇到强硬的对手时,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哪怕侥幸得胜,不过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绝对不是最佳战略战术。
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时,他这才缓缓将她的整条腿托至他的两腿膝盖处,又从怀中摸出一个贝壳状的东西,轻轻弹开壳盖,露出里面的白色膏体。然后,他用手指轻轻挑出一点来,置于掌心之中,然后双手合拢,一阵轻缓却不乏力度的按压,约半分钟后,他这才分开双手,缓缓移向她的脚部,轻轻覆盖上去。
林湘妆心里充满了疑惑,正在犹豫要不要发问时,只觉得脚上缓缓渗入一股热力,这股热力所到之处,似是将她身体里的痛楚全都消融一般,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舒服惬意。
第一卷 60 允许你在我的卧榻之侧安睡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舒服一点儿了?”他两手轻握着她的脚,眼睛切切地看着她,神情温和地问道。
林湘妆点点头,却仍是狐疑地盯着他看。她记得上一次她的手腕被白良用重力捏伤后,他只是善意地提供了一盒药膏给她自己使用。而如今她伤在脚上,他竟然亲力亲为,放下他一贯的公子哥架子,也浑然忘了他的某些洁癖怪性。
这可超出了一个主子对下人的关心程度了呢。
他今天有些反常哦。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公子,你这个是什么药膏啊?还真是神奇。”林湘妆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看你这么忙的,日理万机,诸事缠身,怎么好劳驾你亲自为我上药呢?还是让绮缎来吧!”
“你以为我想自己动手吗?”他白了她一眼,手上不由自主地加了一分力道,目光中似乎微见怨怼之意。“这个药膏需要用内力化开,再引导入你的伤处,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你可是要伺候我的饮食起居的,所以我不能给你太多时间养伤的。如此便只好委屈一下我自己了,正是‘予岂好动手哉?予不得已也’。”
这最后一句,是有些调侃意味的。之前她不就是以相同的语气回敬他的吗?
一报还一报,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本来有些戒备的心因为他这句俏皮话儿而放松下来,她情不自禁地“扑哧”一声笑了开来。
“看你还能笑得出来,想必脚上的伤没那么疼了吧?”他心中怦然一动,没料到她竟会因此而绽开笑颜。之前的种种愤懑不悦统统被她这轻声一笑而一笔勾销,他的心情也跟着柳暗花明起来。同时也忍不住打趣了她一下。
“嗯,好像是好了很多。”她稍稍扭动了一下左脚,虽然仍有点僵涩不便,但之前剧烈的锐痛已经大减,林湘妆脸上已经露出欣然之色。
周扶扬垂下眼来,视线落在自己的一双大手之上。她的脚在他掌中活动时,就像一条被蒙了眼的小鱼般试探着撞来撞去,弄得他手心里竟有些痒兮兮的。其实他心里也十分疑惑不明,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呢?她自受她的伤,他大可找人来帮她上药推拿就是了,他为什么如此急不可耐地不惜自己动手为她疗伤呢?仿佛她身上的痛苦会转嫁到他身上一般,他定要将之除去而后快。
“对了,那个……刘别他怎么样了?”林湘妆欣喜之余,倒是不忘询问那人的情况。
“唔……王大夫正在帮他诊治……”他语焉不详道。同时为了避免她继续追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说说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觉得你问问令妹,应该更清楚些。”林湘妆不冷不热地说道。
“我会问她的。”大概也猜到她会有此反应,他也不以为忤,一脸正色道,“只不过,我想先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林湘妆心里也是怦然一动,颇为动容地目视着他。他的神情真诚而镇定,眉目间柔情一片,她忽然心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步行在茂密的草丛间,微风依依,吹动着深草的草尖簇拥着向她靠来,漾起满身满心的柔软。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而他也定定地回望着她。
相互对视无言。
半晌,终是她觉得气氛太过诡异而率先移开眼光,因为靠坐得久了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连带着也动了动脚。因为整个脚掌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脚太小还是他的手太大),她想要将整个脚部动一动还需要点力气。是以,她下意识地用脚指头挠了挠了他的手掌,语声轻柔道:“周……公子,药力应该渗透进去了吧?你要么还是先休息一下……”
周扶扬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赶紧收回了眼光,慢慢移开了双手。然后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周围,虽然还有些微痛,但尚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今天你也累了,就歇着吧。”他半举着双手在空中,看完她的脚又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明天再接着上药。”
“好!”她点点头,发自肺腑道:“谢谢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答,然后扬声叫了绮缎进来。绮缎应声步入内室,红绣也同着她一道走了进来。
“公子!”两人欠了欠身,垂手侍立,静候示下。
“红绣你刚刚去哪里了?”周扶扬看着红绣,略带责备似地问道。他明明让她留下照顾一下林湘妆,谁知道他一转身她便躲懒去了。
“哦,奴婢刚才突然腹痛,所以去了一下茅房……”红绣半低着头,支吾其词道。
周扶扬面露质疑之色,于是又调转询问般地看向林湘妆。湘妆知道他是在向她求证,而红绣也因为心虚而紧张地一只手紧抓着裙裾一侧,她自然知道红绣是因为不肯服侍她而借故离开的,林湘妆并不是捏住别人把柄就大作文章之人,况且她对红绣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于是便替她遮掩道:“嗯,是我让她去的。”
于是周扶扬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吩咐红绣替他准备热水以为洗手净身之用。红绣自去张罗不提。
接着他又吩咐绮缎取药膏替林湘妆涂抹右边小腿肚的伤处,又巨细靡遗地交代了她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绮缎一一依言应了。
等到红绣替他将热水、替换衣物等准备妥当,只待他进入里面的沐浴间净身。这边林湘妆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缓缓移了双腿下榻,对绮缎说道:“绮缎,麻烦你背我回房去可好?”
正准备迈步进沐浴间的周扶扬闻言停下步来,扭头不解地看着她道:“你不用回避,我允许你在我的卧榻之侧歇息安睡。”
你允许了我就应该受宠若惊地接受吗?看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之类的事件已经习以为常了啊。林湘妆心里腹诽道。
“嗯……哼哼……”她脸上欲笑不笑的,既不点头表示感恩戴德,也不立时反对以示特立独行。
周扶扬见她停下了动作,便以为她只是装腔作势,在得到他的许可后,她便能理所当然地留下来了。要知道,能在他的卧房中云榻上安然入眠,对于她这样身份卑微的下人而言,已是无上荣宠之事。这样求之不得的事,又有谁能抗拒得了,谁又会不欣然领受呢?
然而,他到底还是太过自信与低估林湘妆了。等他沐浴完毕出来时,房中哪里还有林湘妆与绮缎的影子呢?
这个林湘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刚才她躺过的地方,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之感。人家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与他划清界限呢。
第一卷 61 审问
头发犹未擦干,已有小厮来报说,单俊来已经醒来。
周扶扬说了句“知道了”,收拾整理好仪容仪表,这才施施然往护院们所住的角房而去。
单俊来所受的伤倒算不上重,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用纱布缠住。他自知累犯错误,实在愧对公子的信任与爱护。是以他一醒来,便挣扎着翻身下床,面对着房间里的墙壁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几名护院都聚集在一起,见周扶扬进来,急忙迎了上来。打帘,搬椅,用干净的巾子将椅子擦拭数次,早有个中里手滴水不漏地做了。
周扶扬便行着云步昂然入内,长袍一撩,就势在椅子里坐了。虽然奔波半日,却不减半分潇洒之态。
“公子!”
听到声响,单俊来也转过身来,望着周扶扬叩头下去,一脸羞愧之色。
“俊来,你现在这么跪着是何用意?”他轻靠在椅背之上,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敲着腿部,神情间略带了慵懒的意味。当然了,众所周知,公子从来都不是一上来就疾风暴雨的。
“俊来自知罪孽深重,有负公子所托,恭请公子责罚!”
“俊来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哦,”他稍稍坐正了身子,狭长的凤眸微眯,面色还属温和,只是语气中略带申斥之意。“你一向是最守本分最恪尽职守之人,却为何接二连三地做出这等阳奉阴违大逆不道之事来?”
“怦”“怦”“怦”,单俊来磕头有声,却是半句辩解之语也无。
周扶扬也知道他不善言辞,况又自知有罪,更加无话可说。正经论起来,他无端忤逆自己,又激怒扶弱,周扶扬定当重责于他的。不过,看今天的情形,定是别有隐情。
“我问你,你今天为何擅离思过房?”这是周扶扬最大的狐疑之处。
“是因为属下听到了公子紧急召唤的流星弹,以为府中发生大事,是以属下这才不顾受罚之身擅离思过房的。”单俊来诚惶诚恐地如实以告。
原来是这样!周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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