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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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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看似鲁莽跳脱,实际上心细如发,办事稳妥,若再打交道,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要查哪儿?”韩无畏二度发问,递给春荼蘼一盏灯笼。

春荼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四处看看吧。”

酒楼内的情况不用调查,那天在等待官府来的时候,她早就观察了个遍。再者康正源办事牢靠,连当时食客们坐在哪,店伙计们各自在做什么,都画了详细的位置图,而且每个人都有两个以上的证明人。每桌点的什么菜,吃了大约多少,也有详细的记载。所以,如果是酒楼的问题,那过错一定是出在后院。

“就这样?”韩无畏很意外。

“就这样。”春荼蘼认真的点点头,“别以为我耍你啊韩大人,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仔细寻找,总能有蛛丝马迹留下。也就是说,证据总是有的,关键是找不找得到。”

“打从哪儿找起?”韩无畏也不废话,行事带着军人的风格,要求明确的指令,然后执行。

春荼蘼看了看侧院门,走了过去。

两人就从那里开始,顺时针方向,沿着院子走了一圈,连墙缝也看过,然后又到水井附近观察。可是,却真的没找到一丝一毫特殊的地方。虽然事先知道证据难寻,她今晚有可能一无所获,春荼蘼却仍然失望透顶。

“不如和康大人商量一下,明天白天再来看。”韩无畏安慰道,“现在黑灯瞎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临水楼进贼了呢。”

春荼蘼灵机一动,“你说什么?贼?”

“对啊,怎么了?”韩无畏有点摸不着头脑。

春荼蘼低下头去。

贼?!是啊。既然她能偷偷摸摸进到临水楼后院,别人也可以。不一定非得有韩无畏的武功,一般小蟊贼也能登梯爬高,穿房越脊。

而谁会半夜潜入临水楼,还避过了住在后院的伙计们的耳目,没被人发现呢?

有三种可能:一,真正的飞贼。二,想动手脚的人。三,本店的内鬼。

若是飞贼,就应该有财务损失,毕竟贼不走空是行规。鉴于临水楼没发现丢失东西,这一条基本可以排除。

若是想动手脚的人,确切的说是赵老七,那他的目标应该是小灶间。因为方娘子的密制芙蓉鱼汤是在那里烹饪的,而且要提前腌制一夜,有很大的空间下手。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人为破坏鱼汤,造成事故,最后敲诈勒索罢了,没想到不知哪里出了差子,令自己死于非命。

若是本店的内鬼……动机呢?据小九哥讲,方娘子对伙计们特别大方、讲仁义,所以店内的人员之间,没有大矛盾,大家对方娘子也很感激。

说到底,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这么想着,她情不自禁又向小灶间走去,举起灯笼,再度仔细观察,一丝一寸也不放过。

据衙门的勘验纪录说,小灶间的门窗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锁也没有被撬,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别说破损了,连新鲜木渣似乎也没掉一小块。可惜古代没有指纹鉴定什么的,这里又经常有人出入,灰尖印迹也是没有的。哪怕头天下场雨,在门前的泥地上留下脚印呢?也没有。

而且,他们进不去灶间,不能更进一步调查。

心中想着,她慢慢往侧后方退了几步,想远观一下,看有没有特殊感觉。可突然,韩无畏从身后抱住了她,把她平移到了两三尺外。

“你干什么?”她有点急了,倒不是以为韩无畏要非礼她,而是被打断思维后的火气。

韩无畏沉下了脸。

他毕竟是出身显贵的宗室子弟,骨子里是很傲慢的,连皇上都对他和颜悦色,京中贵女们又四处捧着他。可他被春荼蘼三番五次的顶撞,如今好心又被当成驴肝肺,心中也有些恼怒。

他也不说话,只往春荼蘼身后的地面一指。

春荼蘼望去,就见她刚才站的地方正是小灶间的窗下。那里有一个花架子,当然现在是冬天了,已经没有花啊朵的,只余木架。就在木架的下方,支愣出来一根大铁钉,尖端朝外,若她再退半步,腿肚子就得被扎个血窟窿。

韩无畏是习武之人,又擅长观察,看到之后,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只得把春荼蘼抱过来。

“对不住,怪我不小心,韩大人见谅。”春荼蘼这才知道是错怪了人,连忙道歉。她为人坦荡大方,知错就改,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态度很诚恳,韩无畏的火气一下就消了。

“可能是花架被外力撞过,所以铁钉脱了出来。”他把话题牵到铁钉上,掩饰略有些尴尬的气氛。

春荼蘼很配合的把灯笼放在木架前,蹲下身去看。结果一看之下,发现了问题:那铁钉足有三寸长,脱出木头的部分有两寸,而就在尖端的部分,缠着些东西。

她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凑近到鼻尖处观察,判断出那东西是一块碎布,指甲盖大小,而且是新挂上不久的布,因为没有干硬。再细看,似乎上面还有些污渍,像是……血。不过因为光线问题,她不能确定。

“怎么了?”韩无畏也趴过来,根本不介意地上脏。

春荼蘼不说话,而是扒拉了一下木架下的几片腐味。阿弥陀佛,这几天没有刮北方常见的大风,不然可能早就毁了这微小的线索。

应该是与本案有关的,她有强烈的直觉。

“韩大人,您是上过战场的。麻烦您看看,这叶子和布条上的印迹,是不是血?”她递过一片枯叶,又小心的把那片碎布取了下来。

韩无畏仔细的看了看,又闻闻,皱眉道,“血腥味淡到消失,但我十五岁时做过斥候,修习过在丛林中追踪血迹。所以我觉得,这八成就是人血。”说着,他又伸指在钉尖处摩擦了一下,之后闻了闻手指,“这钉子扎伤过人,铁锈的腥味中有血的感觉,应该不超过三天。”

临水楼二十四号出事,今天是二十六号,假如二十三号有人出现在这儿,还被划伤,可不是没超过三天么。

“韩大人,能否请您把铁钉取下来?”她问。

“那有什么问题?”韩无畏说着就伸手,却又被春荼蘼拦住。

“小心!”她叮嘱。

她是怕韩无畏破坏证据,韩无畏却以为她是关心他,心里美滋滋的,两指捏住铁钉露出部分的后端,用力往回推,很快就把钉子反方向拔出来。

这是多大的指力啊。春荼蘼暗中咋舌。一个壮汉扛上二三百斤东西也不出奇,但若凭手指的力量把这样的铁钉从木头中拔出来,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那真是很难做到。

她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把碎布、枯叶、铁钉包在手帕里,同时心中又是一动。

她知道她的思路是从哪里走岔了!

食客们吃鱼汤而中毒,赵老七更因此而死亡,大家一直以为是鱼的问题。毕竟,鲐巴鱼处理不好,是容易引起中毒反应的。这是人类的思维定式,前面摆着明显的原因,自然就与后面的后果联系上。但,能刺激肠胃,引起神经性过敏的药物也有很多。说不定,引起中毒的不是鱼汤,而是混入鱼汤的药物!

“想通了什么?”韩无畏好奇地问。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春荼蘼愕然。

韩无畏点头,没说她的眼睛亮起来时真是好看哪。

“现在不能说,到堂上就知道了,请容我卖个关子。”春荼蘼微笑,“再说,只是一个灵感冒出来,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撑。”

“我都等不及后日开衙了。”

“能不能请韩大人再跑一趟,带我去个地方?”春荼蘼问。

事不烦二主。韩无畏武功那么高,用他比用小九哥和过儿明显趁手得多。

韩无畏毫不犹豫的答应,于是两人出了临水楼,又跑去赵老七的家。春荼蘼不认得路,幸好韩无畏除了在军营里操练,就是满范阳县乱转,倒是熟悉路。

第三十六章女游侠儿

赵老七家住在县城以东的、被称为小东巷的地方,紧邻着本县每天开市的大市场,其中的住户大多在那里做生意或者做工。房子是一间间方正的小院,墙抵着墙绵延成大片住宅区,或者在唐代,应该叫坊。而坊与坊间的夹成了细长的巷子,仅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显示出贫民区的气氛。

这里的住户密集,院墙都不太高,又因为入夜很久了,街上也没人走动。所以韩无畏只轻轻一跃,就一手扒在了墙头上,另一手伸向春荼蘼,“来!”

春荼蘼本能的伸出手,但又马上缩回了。这里不是现代,她要牢记这一点,还要摒弃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然会被认为不守理法的。

幸好身上的男装是现买的,不大合适,袖子非常长。她把手缩进袖中,包裹了几层,这才搭在韩无畏的手上。韩无畏也是没注意到小节,此时略觉尴尬,又觉得被嫌弃了,当下也不多话,只轻轻一提,春荼蘼也趴在了墙头上。

幸好墙面粗糙,她的脚也蹬得上力,不然仅凭她那两条细细的小胳膊,肯定得掉下去。

然而才趴稳当,忽然觉得哪里有强烈的违和感。扭头看了看韩无畏,后者的下巴朝着院内一点,“有人。有灯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像风捎过树梢似的,害得春荼蘼的耳朵一阵痒。

再向院内细看。果然如此。只是那灯火似乎被什么密密地蒙住了,只在紧闭的门窗处,透出一丝丝暧昧又诡异的光亮。

情况不对!赵老七家就夫妻两人,赵老七已经死了,尸体还躺在县衙的仵作房中。而赵家的因为是苦主,按例散禁在衙门。而且,从没听说过赵家有亲戚,那么屋里的人是谁?这么偷偷摸摸的藏在其中,有什么目的?应该不是有人偷住,那会不会是……

“快闪。”她低低地道。

韩无畏反应很快,拎着她又跳落到地面上。

春荼蘼东张西望,想找到落脚的地方。虽说赵家外面恰巧有一棵老树,可这是初冬,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不但不能隐身,反而能成为靶子。如果想爬树隐身,真是太傻气了。

“得罪了。”耳边只听韩无畏说了一声,她的腰上就又缠上那条铁臂,身子也凌空而起。

她很有定力的保持着没出声,片刻后就趴在了屋顶上,也就是赵家对面房子的屋顶。想是刚才韩无畏上墙时,看到此处没有人,迅速做出了判断。不得不说,这个人眼力好,心念转得快,做事又果决,实在是难得。所以说,皇二*代什么的也不应该歧视,确实有人中龙凤。

“要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吗?”因为隔得远,韩无畏的声音大了些,“若嫌麻烦,不如想办法让里面的人出来。”

“不,等灯火灭了再说。”春荼蘼说着,心里突然渴望起一种东西:迷香。

若有迷香,只要往屋里一吹,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过到了古代才知道,窗纸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在手指上沾着唾沫就能捅破,窗纸是很韧的,不然大风一刮,还不早就烂了?

韩无畏弯身坐起,解开腰间的革带,把半臂脱下来,丢在春荼蘼身上,“你以后若还做这样的事,最好雇请个游侠儿帮你吧。你身子弱,又没有武功,反而碍手碍脚。”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春荼蘼知道他是好意,是怕她在寒夜中冻病,或者受伤,只是说得不好听些,因而也没生气,只点了点头。当然也没有推辞,而是把那件棉质半臂裹在身上,紧了紧。

他说的,不就是调查员嘛。米国的司法系统特别发达,所以律师都雇有调查员,帮自己搜集证据。中国虽然没有,但不妨碍她在大唐发展一个,假如以后她还有官司可打的话。

而韩无畏见她没有像京中那些贵女似的,被责备后不是委曲哭泣,就是撒娇卖嗔,而是落落大方,虚心受教,不禁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两人默默趴在屋顶上,看着对面赵家的情况。春荼蘼虽然不近视,但毕竟在夜里目力不怎么好,主要还是靠韩无畏观察,每隔一段时间就告诉她,那边有有动静。只是监视这种事太无聊了,过了会儿,他们干脆低声聊起来。

“我说,你的小脑袋是怎么长的?”韩无畏好奇。

“我的脑袋碍着韩大人什么了?”

“刚才在临水楼,你说真相就藏在最微小的细节中,真理是偶然发现的。还说什么……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这些话,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春荼蘼心里一凛,知道不管多小心,她的那些现代的观念和观点也是深入骨髓,自然则然就会显露和表达。她不能保证半点不失误,那样仔细小心的生活太累了,却必须想好说词才行。

“韩大人为什么见到饭桌上有鱼就掀桌?”她反问。

“就是不喜欢呗,没有理由。”

“我也是自然就有了那样的想法。”春荼蘼摆出很认真的样子来,“也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冒出这样的话。”模棱两可的话,反而会令人不再追问下去。

果然,韩无畏转了话题,隔了片刻又问,“你为什么会喜欢律法之事?姑娘家的,没人会喜欢这些的吧?”

“本来我也不喜欢。”春荼蘼斟酌着说,“只是我的祖父身在公门,为了了解祖父,若他做事有烦恼时可以开解,我老早就暗中注意律法之事了。后来我在家养伤,左右无事,就央祖父借了《大唐律》来看,哪想到越看越有趣。”

“哦?”韩无畏眉头一挑。他见过的姑娘,不是喜欢诗词歌赋,就是偷看话本小说,再就是骑马射箭,律法那么枯燥,有时候连小正也看不下,说有趣的,春荼蘼是第一个。

“韩大人不觉得吗?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这一部书,包含着人生百态,规范人们的行为。若被坏人利用,就是助纣为虐,律法或成了高门豪强的帮凶利器。但若把它做为保护性的武器,善加操纵,就能救人于水火,不令人间的蒙冤,天下清平。律法,本来就应该是保护弱者的,不是吗?”

韩无畏生身于身份极贵的皇家,又是武将,对律法之事本来不甚在意,此时听春荼蘼这么说,只觉得格外新鲜,但细想起来,却特别正确,还带着一股子除暴安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万民请命的侠义之气。

侠女,他见过,个个英姿飒爽,明朗爽利。游侠儿,他少年偷偷向往过,也偷偷做过。但像春荼蘼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却一身侠骨,满身侠气,似乎敢于天地相斗的模样,却别有一番风姿,令他心折。

而且她一个篷门之家的军户女,却想到天下啊,清平啊,可见目光和胸襟也是了不起的。

“你这是以文代武的女游侠儿啊。”他赞叹道。

春荼蘼笑笑,有一丝苦涩。若他知道,她前世是恶律师,只认钱,不理正义的那种,一定会唾弃她吧。好在上天给了她改过的机会,而真心放下利益和金钱,只遵奉真理时,她全身心真有一种很平静、很舒畅的感觉。那是她在前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快乐。

正要再说些什么,韩无畏突然嘘了声。

她立即紧张起来,学着韩无畏的样子,把身子伏低。夜深人静,她看一条模糊的黑影,之后听到有落地声,接着有马蹄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

“怎么了?”她问,眯着眼睛用力看对院。

灯火,似乎全灭了。

“里面的人跑了?”她有点发急,怕自己错过了机会。

韩无畏摇摇头,“走了一个。”

“什么意思,难道院中还有其他人?”

“走了个男的,女的相送到了墙边,然后又回屋了,门窗紧闭,灯火才熄。那男的有马匹藏在街角,之后骑马跑掉了。”

春荼蘼皱了皱眉,飞快的推理,“大门从外面紧锁,院内却有人,有两种可能。一,粱上君子造访。二,有人借住。但既然那名女子仍然留在院中,没有立即就走,显然是第二种,是借住在此的。可是她这般偷偷摸摸,显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赵家的也知道。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跟这个女的有关系吗?而那个男人,翻墙而去,说明也是见不得人的。他从墙上跳落,虽有声响,却又不大,证明他身手矫健,却又不是练家子。既然他有马,肯定也不是穷人。我不明白了,赵家出事,此地未必安全,万一有差役来搜查呢?这就是说,那个女的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离开,于是只有躲。而男女夤夜相见,好明显的奸*情感觉啊。”

“那个男人,可能是军中人物。”韩无畏突然说。

“怎么?”春荼蘼来了精神。

韩无畏摇摇头,“我也说不出具体,但从他翻墙和骑马的动作来看,觉得应是军旅中人。”

春荼蘼愣了愣,因为范阳的军政全是韩无畏的领导之下。再神展开一下,春大山也是折冲府的军官,现在这个翻墙男也极可能是,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这是否就是春大山和方娘子相继惹到官非的缘故呢?

“韩大人,求您件事可以吗?”她提出要求。

第三十七章龙配龙,凤配凤

她想请韩无畏派两个卫士守在这儿。

如果院子里藏匿的女人和悄悄离开的男人与本案,甚至与春大山案有关,就要提防他们逃掉。毕竟赵家并不安全,那一对奸*夫*淫*妇应该知道,万一在她离开时,他们找到其他落脚地,就此消失就麻烦了。

对这点小要求,韩无畏立马就答应了。他从怀中取出个像袖珍烟花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里面有什么机括,只一拔,就蹿上天空,爆出一团小火花,有点像现代人们玩的叫“钻天猴”东西,又像是信号弹。声音很小,动静不大,但升空很高,相关的人只要看到,便能迅速赶过来。

“我不喜欢贴身亲卫跟得太紧。”韩无畏解释道。

春荼蘼自然就明白了。

他虽然官职只有从四品下,但毕竟是天潢贵胄。和康正源不同,他不仅是有皇室血统,以高宗皇帝论,他是正经的龙子龙孙。这样的人,身边一定有高手保护的。只不过韩无畏本身就是大高手,所以那些亲卫都暗中随行罢了。

要不怎么叫做贼心虚呢,外面这点小动静,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可是赵家小院中的女人却似乎被惊到了。就在韩无畏打算带春荼蘼跃下屋顶的同时,屋门动了一下,开了条小小的缝隙,十分轻微小心。

韩无畏敏锐的觉察到了,手按在荼蘼的后脑上,压低她抬起的头。

春荼蘼屏住呼吸,向对面的院子望去。

一朵乌云飘来,遮住了明月的脸。夜色,更加昏暗了。在这种光线条件下,只能看到人的身形和动作,却看不清面貌。但,那女人手中正好拿着盏油灯。那一豆火光,摇摇摆摆的映在那女人的脸上,因为黑夜的映衬,虽然阴森无比,却也更加清晰。

春荼蘼只觉得心中也蓦地点燃了灯火,瞬间就把阴暗的事实全照亮了!

那个女人,她认识的!这不期然的出现,把她心中一个个谜团似乎慢慢串了起来。不过她还需要好好顺一顺,然后真相,就能大白!

她一动不动,身边做过斥候的韩无畏,更似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过了会儿,那女人大约觉得并没有什么危险,也没看到什么特殊情况,就退回了屋。可是韩无畏还是沉默着,春荼蘼见此,也不动弹。果然,那狡猾的女人片刻后复又出来,再度确认没发生什么事,这才彻底回屋,熄了灯火。

韩无畏带春荼蘼跃到街心,快速走到街口去。

这时,四条身影飘然而至,保持着一段距离,分站四角。那个距离很讲究的,韩无畏发布命令,他们能一刻不停的执行,但如果韩无畏不想让他们听到某些对话,他们只要不运功,就绝对什么也不会知道。

“要不,直接把那个女人抓起来?”韩无畏低声问。

春荼蘼摇摇头,“草太多太杂,这条美女蛇还不能惊动。韩大人要知道,公堂上的事容易狡辩,还是出奇不意的好。”

韩无畏点了点头,半侧过身吩咐,“留两个人,盯死那个院子。”他脸色冷凝,绝无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帅得很,“不管是谁出现,许进不许出!”

“是。”两个人低声应答,身影转瞬不见。

“你们两个远远跟着,随时候命。”韩无畏再下命令,之后低头问春荼蘼,“下面,你要做什么?”

“回客栈,听听我派出去的人怎么说。”到这个份儿上,春荼蘼也不瞒他了,“不管是什么案件,细节就像一颗颗珠子,需要一条线串上进心来。明天早上,我要去找找仵作、再探监方娘子、顺便看看散禁的赵家的。还要找找文大夫,以及其他证人,会很忙碌。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事件,明晚要准备后天上堂的资料。”

“好,那一起走。”韩无畏当先带路。

“韩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春荼蘼纳闷。

“回客栈啊。”韩无畏又恢复了轻松明朗的语调,“为了就近保护你,我定了你隔壁的房间。”

春荼蘼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随即就有些心喜。因为不管是在军营,还是他自己的住处,都比住客栈舒服得多了。所以,显见他对春大山的承诺居然不是随口说说的。对这种一言九鼎的男人,很难让人反感得起来。

怪不得他要穿便装。他长得那样子,太容易引人注目,若再穿军服,恐怕会露了行迹的。

“谢谢你,韩大人。”春荼蘼由衷地感谢,“不过韩大人只要留两个人给我就好了,因为我这边查到了线索,还需要韩大人策应,找到那个可能是从赵家出来的男人。韩大人不是说,他八成是军中人士吗?必要的时候,还要监控住他的行动。”

“你能查得到线索?”韩无畏眼神一亮。

此事与军中人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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