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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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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叹气道,“没办法啊,被人追着还债的,总是会紧张。说吧韩大人,到底您让我如何谢您啊。好歹给准信儿,等着挨宰更吓人。”
“天气多好。”韩无畏突然抬头望望天空,“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啊。”
“明白了,韩大人要春游吗?就让小女随行侍候吧!”春荼蘼心下一松,开起玩笑。
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红色绣着浅绿色小花的偏襟小夹袄,下面是嫩黄半身裙,头发松松梳了个歪髻,插着根碧玉簪子,此时衬着春光,衬着细白又红润的脸色,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韩无畏心头一荡,神色都柔和下来道,“正是邀春家小姐一起去春游,就在郊外,这才不辜负了你的姓氏。不过嘛,吃食要你来负责,要亲手做,食肆的东西不许订。就……后日吧。”
“没问题。”春荼蘼痛快应下。
他们一家很快就要去洛阳了,那里离范阳县很远的,以后可能很少见面。韩无畏对她非常够意思,只为报答,她也不会不答应。
第二十七章你是谁(上)
三月里,春光好,红的花,绿的草……
声声童谣中,在与韩无畏约定的五日后,春荼蘼穿越大唐以来的第一次春游,也就是郊外踏青活动开始了。
韩无畏果真是个体贴的,怕春家长辈不放心春荼蘼单独与他出来,又怕春荼蘼会遭人恶意的议论,于是特意把这次的春游办成了一个贵族子弟们的集体活动。因为在大唐,这类事很平常,青年男女经常结伴出游,有点像后世的大趴踢。只不过,范阳县毕竟是小地方,所谓贵族都是打了很大折扣的,没有京城长安那些标准的太子党,除了韩无畏是货真价实的天潢贵胄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普通的官宦子女,包括军中几名武官的孩子,还有张县令的独女张巧娘。另外,地位最高的是范阳卢氏的两个少年,算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一行六男四女,加上随行侍候的仆人和护卫,足有四五十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县城外二十里外的一座不知名小山。别看山小而无名,但山色却秀丽雅致,春荼蘼从不知道附近居然有这样的景致,一时非常后悔没有和祖父和父亲来过。以后,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了,祖父和父亲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再过五天,他们就要全家启程,前往洛阳。
说到这个,春荼蘼就更感激韩无畏了,他知道春家十天内要出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就想尽方法帮忙。虽然自己没露面,因为他太热情了,反而会让春家为难。只特意打来了两个牙人。这两个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办事非常尽力,半文钱也没赚春家的,还处处行方便。帮春家把房子和临水楼的产业在三天内租了出去。
临水楼原租金是年租三十五两,牙人这次介绍的,是要开胡食店的商人。租金提高到年租五十两,两年一结,因为方娘子临走时留下很多家伙什儿,做价十两,一起给了后租者,交割手续后,共收到一百一十两银子。
春家的房子。春青阳舍不得卖。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范阳县人,觉得在外待过个十几、二十年,早晚会落叶归根的,到时候不能没有住处。可房子但凡空着,就特别容易破败。必须有人住着才好。家里又没有闲钱雇人看房子,只好就租出去。年租八两,也是两年一结,优惠后收了十五两,租给了来范阳县做生意的商旅。
春荼蘼自己的小金库本身有不到二百两银子,但来来回回花了些,还剩下一百六十两。而春氏父子手里有多年存下的三十多两,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约莫三百二十多两,全家商议后。平均分做五份,由包括过儿和老周头在内的五个人分别藏着。
从范阳到洛阳路途遥远,路上可能遇到各种突发事件,以春荼蘼小心行得万年船,以及鸡蛋绝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理论,才做了这种安排。这样。万一有什么,五个人只要有一个保住了,全家就有退路。
当然,春青阳拍过板,等到了洛阳,安顿好了,春荼蘼自己的私房钱和临水楼的租金,仍然归春荼蘼所有。就算洛阳的消费水平比范阳高不少,但春氏父子的钱,加上老屋租金有将近五十两,应该也够了。在这个年代,盖上间一进隔成两进的房子,只要地段不是在最繁华的地段,二十多两银子,连装修和家具都能置办齐全。折合RMB才五万块左右,和现代比起来,实在是太太太……太便宜了!
春青阳的另一个意思是:万一春荼蘼嫁不出去,好歹还有大笔嫁妆。对于小门小户的男人来说,也算是有超强的吸引力。
不是他看低自己的孙女,但连范阳县的流氓恶霸都不敢招惹自己的小宝贝,也不得不让他担忧。怕孙女吗?银子能压惊呀。而且他心里也有了打算,万一找不到好人家,像徐氏那样招个女婿也不错。只是,一定要找忠厚老实的,绝不能要范建那样的。当然,最好是能嫁,毕竟肯入赘的,都不是太有本事的男人。自家的孙女,没点能耐的男人怕降不住的。
这些大事安排好,剩下的,就是交接公文,以及收拾细软和往来人情。前一件事好办,春家只是小康之家,除了随身的衣物首饰外,东西不多,全家齐心合力,两天整理好了,总共也不过三五口箱子。在人情方面,自然由春氏父子出面。春家脱籍,春大山平调,春青阳辞工的事,此前早就传开了,算是莫大的喜事,却也面临分别,于是平时交好之人自然要送别,点头之交的,也要有几句客气话儿。
至于给韩无畏和康正源的谢礼,春荼蘼硬要一力承担,春氏父子拧不过就由了她。她精挑细选,要求做到即不寒酸,也要符合自家的身分,即不能太疏远,也不能太亲近和巴结,着实费了一番心力。
她知道韩、康二人不介意礼物,但要的就是个礼仪和意思,倒是答应韩无畏带的春游日的吃食,很专心的自己亲手做了,用了十足心意。
贵族青年男女出行,一般是骑马,韩无畏体贴春荼蘼不会,特意准备了马车。因为有位于小娘子是他下级的妹妹,是一位很可爱、很聪明又很有眼色的姑娘,之前得了嘱咐,所以特地陪着春荼蘼,令她不致尴尬。
其实,春荼蘼会骑马,但那是在现代,在马场中骑训好的小马。但她在大唐的身体运动能力如何,她不清楚,就不敢冒险。再者说了,连她爹都没有马,她一个小家碧玉,打哪儿学得的骑马?不好解释。于是干脆装不会,心中却再次把要给父亲买一匹好马的计划提上日程。
春风旖旎,阳光明媚却不灼人,不得不说。真是出门的好天气,令人的心情也好起来。路上,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边赏着风景。山清水碧。美景无限,令人流连忘返,不知不觉就上到了半山腰。眼见已到午时。气温升高,大家也走累了,就在临溪的一片平地上安顿下来。
春荼蘼这才知道,人家一人平均带三四个仆人,还特意有货运马车是为什么。因为要有男仆要负责扎帐篷,有女仆要侍候小姐们更衣,而且人家带的是食材。到地方现做。就连茶,也是取了山茶现煮现烹。还有人带了风筝放,有了带了笔墨画山水,有人带了鱼杆去钓鱼。
她不禁惭愧又惊叹:古代人比现代人会玩!
而她,只带着过儿一个丫头。显得单薄又寒酸。好在她根本不介意,而且韩无畏表面上对同行者一视同仁,和每个人都笑眯眯地说话,实际上一直暗中关照的人是她。所以,她自然就有帐篷,还是与那位于小姐一起,要玩的东西,韩无畏悄悄也给备了一套。
“待会儿你带的吃食,可不许拿出去。”趁于小姐不在。韩无畏钻进帐篷,笑着说。
帐篷带顶,但四面是纱帐,彼此之间看得见,所以韩无畏并不用特别忌讳。
“堂堂都尉大人,看您的小气劲儿。”春荼蘼和韩无畏在一起是总是很自然随意。“难道别人家的东西,我不能吃吗?吃了人家的,却不拿自己的,岂不让人笑话?”
“我不管,你亲手做的,只能是我的。”韩无畏突然霸道的说了一句,“至于别人……待会儿吃饭时我就在这儿坐着,有谁敢不送来。送来了,你想吃多少没有?”
“合着,我就只能沾你的光吗?不能自己交朋友。”
“还有几天你就走了,等你再回来,物是人非,早就不一样了。既然如此,不用浪费感情了,你巴结我就成。”韩无畏笑得看似没心没肺,可黑宝石般的眼睛中却闪着莫名的光。
“你做的什么好吃的?”他突然转变话题。
“我啊,做的东西叫三文治。”春荼蘼道。
她厨艺不佳,在现代时,没上大学前是祖父侍候她饮食起居,上了大学后就吃食堂、住宿舍,上班后每天忙得叫外卖,家务有保姆,自己开伙儿的时候很少。所以,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不太擅长,除了包饺子之外。
“三文治,没听说过。”韩无畏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
“算是胡食吧?”春荼蘼想了想,不由得发笑。
之前她考虑很久,真想不出做什么来,于是只得做古代大唐版三明治。没有面包,就用发面芝麻胡饼,切成巴掌大的三角型,中间剖开,里面放上咸肉片,菜味子,白水煮蛋切片,抹了酸乳酪。还有过年时韩无畏送的樱桃,一直在菜窖中保存,并没有坏,又放在井水中浸了大半天。来时,在漂亮的黑漆木盒中垫了翠绿的、也在井水中泡过大叶子,边上点缀着由萝卜刻成的五瓣小花。
表面上像日式的点心,看着漂亮可爱、餐具也精致,吃起来却不太有滋味。但实际上,她用料足,也用的全是上好的,所以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重要的是,样子蛮有趣新鲜。
“哈,样子真别致。”打开盒盖看了看后,韩无畏赞道。显然,他很满意。虽然他还没有吃,但是否用心了,他看得出。
“今天不吃这个,我要带回去。”他当机立断,抢过盒子,宝贝似的护在怀里,又问,“为什么叫三……三什么文子?”
“是三文治。”春荼蘼被他逗笑了,“意思是,三文钱制出来的。其实简单,韩大人不必宝贝似的,回家一看,你家厨子也会做的。”
“那怎么同?”韩无畏突然笑了一下,有着浅浅的温柔,令春荼蘼心尖一抖。
第二十八章你是谁(中)
“可惜未时中(下午两点)就要往回走。”见春荼蘼怔了下,韩无畏又快速转变话题,“现在天又近午了,没时间打野味。其他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吃食,总少了点天然趣味。”
“反正主要是欣赏春光嘛,吃的只是其次。再说,总会有机会……”
“好,答应你。”韩无畏抢着点头道,“以后找时间,定要带你出来打一回猎,真正的打猎。”
“我没要……”
“不用客气,我韩无畏说话一言九鼎,绝对作数。”说着,不等春荼蘼再说什么,突然站起身,亲昵的轻拍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他这是强买强卖?”春荼蘼自诩嘴皮子利索,这一次却让韩无畏抢了先,不禁愕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过儿笑道,“小姐,韩大人这明显是打蛇随棍上。他想约小姐去打猎,偏偏闹得好像是小姐的要求。”想了想又说,“我早知道韩大人心悦小姐。”
春荼蘼没有半点娇嗔,只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过儿,这话你说说、我听听就罢了,千万别当真。像韩大人那样的家世,娶的妻子是否令他喜欢,永远是最后才考虑的事。再说了,过五天咱们就要去洛阳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大家从此山高水远,不能见面。至于韩大人和康大人对咱们家的恩情,咱们牢牢记住,有机会一定报答,不必婆婆妈妈放在嘴边,但别的想头儿也不要有。”
过儿一想也是。就再不多嘴了。倒是春荼蘼兴冲冲的翻着韩无畏拿来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蝴蝶风筝,笑道,“看起来。午饭一时片刻还不能做好,咱们不如先去放风筝吧。”
“外面太阳好大。”过儿有点犹豫,“小姐会晒黑的。”
“有什么关系?路上不是坐船就是坐车。很快就白回来了。”春荼蘼皮肤本就细白,又不像古代人那样认为肤白才是美,她倒是喜欢健康的小麦色呢。
她强拉了过儿出去,正好遇到于小姐和张巧娘,三人就一道去放风筝。其实,主要是春荼蘼在疯跑,人家两位小姐都文文静静的站在一边看。韩无畏远远地看到。心不禁为了春荼蘼更加柔软。
见惯了她在权贵面前,举止优雅,不卑不亢。见惯了她在公堂上的自信从容,如刀锋般锐利闪亮。也见惯了她在调查案件时的独辟蹊径,如小狐狸般机敏聪慧。今天又见到她另一幅样子。活泼可爱中带着散漫和满不在乎,毫不惺惺作态、也不死守着规矩,竟然别有一番迷人的风姿。
或者,他可以想想办法,让不可能的某些事,成为可能。
那边的春荼蘼并不知道韩无畏动了心思,心无旁骛的玩得很开心。丰盛的午饭后,仆人们忙着收拾东西并装车,少爷小姐们则坐在棚子里聊天。做一些不太需要体力的游戏。
春荼蘼和这些人都不熟,不过其他人看在韩无畏的面子上,虽然春荼蘼小门小户出身,身边仆从少,衣饰也不华丽,却对她都很友好。还有对春荼蘼上公堂之事颇感兴趣的。但只要试图开口询问,韩无畏就果断把话题岔开。
在他看来,春荼蘼是他费尽心思请来的贵客,其他人全是陪衬,这次春游,其实只是为了她一个人而已,怎么能让她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总之,春游日的一切都很顺利,本也可以圆满结束,算得上是春荼蘼有限穿越生命中的重点记忆了。但偏偏在就要启程回家的时候,天色骤变。
都说夏日的天,小孩儿的脸,可此时是春天,清明虽过,夏天却远还未到,这种天气变化也未免太剧烈了点。中午时,那一**太阳还晒得草木发蔫,人坐在阴凉处也微微冒汗,转眼间却凉风飒飒,碧空被乌云迅速笼罩,山雨欲来,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这种天时应该没有大雨吧?”卢氏的一位郎君抬头看了看,说。
“我瞧着云层并不厚。”一位年轻的军官也说,“就是看着吓人,山里嘛,总有点飞沙走石的,其实不会有大问题,小姐们不要惊慌。”
春荼蘼看向韩无畏,本能的,她觉得他比较靠谱,更值得她信任。
韩无畏感觉到春荼蘼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神情却是严肃的,皱眉道,“你们不知道,在平地看雨和在山里看雨是不同的。本不大的雨,但从山川四周汇聚,流到半山或者山脚时,就会变大数倍。”
“那怎么办?”于小姐问题,有些紧张。显见,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
“不妨事。”韩无畏想了想,“趁着雨还没来,我和卢大郎先护送几位小姐往山上走约摸半里。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凉亭,建在高台上,四面空旷,山势缓和,尽可安然避过风雨,然后我们在回来,把东西和其他人带过去。这时节不会有连雨天,等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众人见他安排得当,又表现得沉着冷静,当下放了心,依言而行。因为山风有些大,骑马的两位小姐也要坐在车里,而惟一空着的载人马车只有一辆,就是来时春荼蘼坐的那辆,所以只坐得下四位小姐,其他女仆丫鬟就只是好等一会儿自己走过去了。
“小姐,你当心。”过儿不放心地嘱咐。
“我有什么好当心的?有韩大人和卢郎君相送,又有马车坐。”春荼蘼不像其他三位小姐那样,山雨欲来也有点惊吓,很平静地说,“倒是你,若是雨来得急,千万别落单,把咱带来的衣裳披在身上,能挡一层雨就挡一层,别舍不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过儿应下。站在原地看马车离开,眼泪汪汪的,还挥手再见,就像生离死别似的。逗得春荼蘼想笑。而她轻松的表现也感染了其他三位小姐,加之很快就又到了韩无畏说的那地方,紧张之情缓解不少。
那凉亭比一般凉亭大两倍有余。虽说不是红柱绿瓦,只以原木搭就,但胜在结实,顶上有厚厚的茅草,四周栏杆即高且密,看着就让人安心。春荼蘼见了,不禁暗道:果然是避雨的好地方。除非山塌,或者暴发山洪,不然绝对安全。
“我留卢大郎在此相陪,我回去接人,马上回来。”韩无畏对几位小姐说。但眼神却极快的瞄在春荼蘼身上。随后,又极快的移开。
春荼唇角上翘,知道他这是特意对她说的。不知怎么,她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甜蜜、得意,是那种危急关头还被人重视的虚荣感。总之,偷偷的愉快。
只是韩无畏的身影才在前面消失,雨就落了下来。开始并不大,但很快。雨丝就变得极为细密。而且本来薄薄的乌云也骤然加厚,天空暗如锅底,本是午后的明朗天色,此时,却像近黑夜之时。
到这时候,春荼蘼才知道韩无畏有多么正确。若在家里的院子中看。这顶多算是中雨,可在山中,当雨水顺着山壁流淌下来,居然汇聚出很大的流量,冲刷而落,立即就像倾盆大雨似的。幸好,那凉亭建在有二十几级台阶的高台上,虽然有雨丝随风卷入,整体上却如惊涛骇浪中的孤岛,有屹立不动的安稳感觉。
小姐们似乎没见识过山雨,不住的发出略带恐惧的惊叹,卢大郎忙着安慰,倒觉得春氏娘子果然与众不同,镇静淡定,没有大惊小怪,扶着亭柱站在一边观看雨景。其实,春荼蘼只是生于现代,比较**,神经比之走到哪儿都一堆人侍候的娇小姐强壮多了。
“过儿和韩无畏不要被雨淋透了才好。”她望着来时的路,心中焦急地想。因为此时还是春天,淋了雨,很容易感冒的。
然而,就在细密的雨丝中,有一条身影向着凉亭而来。很快,像是奔跑。可惜雨丝似乎缠裹着一层白雾,令春荼蘼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甚至,凉亭中没有会武功的人,除了她,其他人根本都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但很快的,她觉出不对劲儿来,身体中那种对危险的天然反应令她悚然而惊。那身影实在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似乎某人一直隐藏在暗处,现在遇到机会,眨眼间就到了她眼前,近到她能看到来者眼睛里那浓烈的杀意。
那人一身灰色短打,脸上蒙着块白色方布,在雨中丝毫不显眼,似乎融化于其中。但除了那双凶眼,还有他手上两尺长的短刀,闪烁着骇的白光,刺目之极,是绝对实在的存在!
他就等着韩无畏和两个军中年轻的军官不在,所以才下手。而且,要杀的人,是她!
几乎瞬间,她就明白了。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是谁要杀她!
“小心!”她大叫一声,矮下身子。
幸好,凉亭的柱子很粗,她身子又细弱,堪堪能够躲避。耳边只听当的一声,那刀砍在了木柱上,一击未中,却几乎把柱子砍断,可见那力量。其实以她的水平,是根本闪不过的,只是她有预判。而若躲不开,此时她已经被拦腰斩为两段!
第二十九章你是谁(下)
凉亭中,尖叫声四起。
刚才还觉得凉亭内宽阔,此时有莫名其妙的杀手闯入,就显得特别逼仄起来,根本转不开身子。那三位小姐和卢大郎都是不会武功的,见状只是惊慌失措,张巧娘直接晕了过去,横在地上,结果绊倒了于小姐和另外那位李小姐。
卢大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本能的知道有人要伤害他们。他也算个男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是要保护女性,只能愣头愣脑子地迎上去,结果被那杀手反手一拳,直接打得晕死过去。
春荼蘼知道对方为自己而来,早就趁乱逃出凉亭。纵然,外面没有遮挡,但总比圈在凉亭里等死好些。况且,若她跑得快,说不定韩无畏正带着人迎上来……
可是,才跑出不到五十米……身后,凛风已至!
一瞬间,春荼蘼似乎又重新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就是穿越而来时那种拥抱死亡的感觉,那种像生命迁徙般的转移感觉。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只是茫然,不知道要面临什么。之后想到又要和祖父、父亲分离,心中痛得无法形容,就像千刀万剐的滋味,在同一时间叠加起来品尝。
她的惊叫憋在喉咙里,感觉到背心处一凉。接着,她的身子凌空,被抱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巨大的冲力令她,连同身后环着她的人一起向前“飞”出数丈。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眼前阴沉的天空和泥泞的山地快速的转换,不知滚出多远才停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的脑海、身体和目光中都无法做出反应,直待身子稳住,耳边听到兵戈相交的金属锐声,才恍然意识到有人救了她。
抬头,雨珠儿飞溅,人影纷乱交错,白蒙蒙的雨雾令春荼蘼看不清交手者的面容,只勉强辨识出一灰衣、一黑衣的两个男人打在一处。灰衣人正是那个杀手。黑衣人的背影则是异常高大,长发没有束起,转身腾跃间,被雨水浸透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
凉亭此时已在远处,被细密的雨帘阻隔,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亭中四人,只有于小姐还清醒。她不断的试图叫醒其他昏倒的三人,并张大嘴,呼喊着什么。可惜山雨嘈切,哗哗声掩盖了所有的声响。除了,尖锐的金戈之声,刺破了时间与空间般。
春荼蘼奋力站起,尽管腿软得像面条。她也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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