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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为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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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玲吃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在她的印象里,长生是温文而安静的,总是不言不语,他会作诗,会写字,会雕刻木头,就是不应该会跟人打架。“快点儿回去,柱子,带我去柴房看看。”
赵大玲让大柱子去厨房拖住友贵家的,为她打掩护,自己推开了柴房的门。屋里光线暗,赵大玲适应了一下才看见长生坐在铺板上。长生见她走进来欣慰道:“你能下床了。”
赵大玲点点头,扶着墙走近几步,长生跳起来想扶她,却是踉跄了一步自己差点儿跌倒。他有些难堪地撑着墙壁站直身体,向墙角的阴影里躲去,将脸也藏在了光线照不到的角落。
赵大玲来到他的近前,伸手去拨他的脸,他躲闪着不让她看,被赵大玲一手按着肩膀,一手扶着脸颊将他的脸扳了过来。
借着从气窗照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他的半边脸都是青肿的,一边唇角破损了,同一侧的眉骨处也破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他的脸颊上还有没来及抹干净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的刺眼。
长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上午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磕破了脸。”
赵大玲心疼得鼻子发酸,“别骗我了,大柱子说漏了嘴,说你跟几个小厮打架来着。除了脸,还伤到哪里没有?”
长生抿着嘴摇头,赵大玲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伸手去解他胸襟上的衣带。长生徨急中一把攥住她的手。赵大玲抬起眼,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她的目光下,长生缓缓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由着她解开他的衣襟。他赤/裸的胸膛白皙如玉,遍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痕,有鞭伤也有烙铁烫伤的痕迹,每一道她都熟悉。当初他被抬到外院厨房时,赵大玲曾经在这些伤痕上抹过草药。尤其是他肩膀上的一处鞭伤深可见骨,直到现在,半年多了还留有一道浅褐色的凹印。
除去赵大玲知道的旧伤痕,他的身上又添了很多新伤,好几处杯口大的青紫,一看就是被拳脚打的,肋骨处的青肿尤其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伤了骨头。
“你傻啊?你是打架的人吗?你会打架吗?一个人去惹几个人,很威风是不是?”赵大玲嘴里埋怨着,眼泪却忍不住扑簌而下,“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我是狐狸精怎么了?说我采阳补阴怎么了?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长生轻声道。
赵大玲怔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咬着手指呜咽着将头抵在长生满是伤痕的胸膛上。长生一下子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她的眼泪带着滚烫的热度,渗透过他胸膛的皮肤,滴落在他的心房上……
屋里友贵家的在大柱子几次阻拦打岔后后终于发现赵大玲没在里屋的炕上,扭着大柱子的耳朵焦急地问:“柱子,你姐呢,刚还在炕上躺着呢,这会儿去哪儿了?”
柴房中的两个人一惊之下迅速分开,长生手忙脚乱地掩上衣襟。就听大柱子说道:“我姐上茅厕了!许是忘带纸了,我给她送过去。”
☆、第53章 换一身皮囊
关于赵大玲是妖精的风言风语愈传愈烈,大家为了方便称呼,统一地给她定性为狐狸精。赵大玲对着铜镜照了照,实在是看不出自己的长相哪点儿配得上这个称号。不过就赵大玲看来,这样挺好,府里的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眼神中都带着敬畏。比如说齐妈,在炕上躺了好几天,却落下了病根,刚想跟友贵家的炸刺儿,只要赵大玲一个清清冷冷的目光飘过去,管保齐妈浑身哆嗦,汗如出浆。
赵大玲也再不用躲着奎六儿,奎六儿是垂涎于她,但是性命更重要,如今看见她就远远的躲开,生怕被她采/阳/补/阴,炼了内丹。虽然友贵家的时常担忧赵大玲顶着这样的名声嫁不出去,但是却正中赵大玲下怀。
赵大玲身体恢复后接着回枕月阁干活,五小姐又惊又怕,不敢再让她进屋。赵大玲乐得只在外面扫扫地,打理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自在又逍遥,索性连每日向五小姐请安都省了,到点儿来,到点儿走,跟前世上班一样。
最怕赵大玲的是蕊湘,自从得知赵大玲从柴房里放出来了,她就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见到赵大玲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枕月阁,更是吓得每日龟缩在枕月阁后院的下人睡房里,再也不敢随便去前院溜达。
赵大玲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这整天找茬又脑子拎不清的丫头差点儿害死她,还连累到长生,怎么也得让她吃点儿苦头,长点儿记□□。
这天一天晚上,蕊湘在去茅厕的路上看见了两团鬼火,忽忽悠悠的在不远的前方发出幽绿的光。蕊湘头皮一炸,感觉头发根儿都立起来了,这会儿茅厕也不想上了,哆哆嗦嗦地转身往回跑,不想却被人从后面揪住了衣摆。
蕊湘吓得闭眼大叫,身后传来赵大玲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朵,“蕊湘姐姐,跑这么快做什么?那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那个臭道姑用火御寒冰阵生生消了三分的法力,不过剩下的七分对付你也是足够了。”
蕊湘胡乱求饶,“我不是成心拉你出来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那道姑算账去,不关我的事儿。”
“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要对付那个臭道姑,我总得先把失去的法力补回来才有毕胜的把握。”赵大玲幽幽地说,仿佛随时会亮出雪白的獠牙来。
“别,别,你要修炼不是需要男人的阳气么?我与你同是女人,我身上没有你用得上的。”蕊湘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赵大玲的手指轻抚过蕊湘脖颈上的细腻肌肤,赞叹道:“谁说没用?赵大玲的皮囊我已经用腻了,再说顶着她的皮囊还得做扫地烧火这些力气活儿。你这一身这么好的皮囊,正好让我换一个,我也能顶着你的身子,做点儿清闲活计。”
蕊湘大惊失色,带着哭腔道:“那你怎么不去换五小姐的呢?你换了她的皮囊就能立马做主子,岂不是好过做个奴才!再说了,二小姐是嫡出,身份比五小姐还金贵,三小姐也比五小姐貌美得多,你去随便换谁的不行!”
“呼”地一声清响,是黑暗中的莲湘吹燃了火折子,点亮了手里的灯笼。蕊湘面如死灰地看到五小姐和莲湘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回廊里。而那所谓的鬼火,不过是挂在树上的两个糊了绿纸的灯笼。
“你害我!”蕊湘怔了一下才想明白,发疯一样扑向赵大玲。
赵大玲一闪身躲开,躲在暗处的邢妈妈和王妈妈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蕊湘的胳膊。
赵大玲冷冷地看着她,“都说这世上有妖孽,其实妖孽只活在人的心中,孽由心生。”她转向五小姐,“五小姐,如今府里传言奴婢是狐狸精,奴婢实在是冤枉。有道是‘清者自清’,奴婢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想请五小姐想一想,奴婢可曾害过您,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儿。今天奴婢演了这么一出请您和莲湘姐姐看,只是为了让您看清身边的人。”赵大玲指向依旧挣扎叫嚷的蕊湘,“奴婢是不是妖孽暂且不论,但是您的身边不能留着这样背主的奴才。”
莲湘也冷眼看着蕊湘,“这贱婢心里压根就没有主子,这么轻易就将五小姐您卖了,若是将来真遇到危急的事儿,她为了保全自己,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若只说换皮囊也就罢了,五小姐最恨别人拿她与府里其他几位小姐相比,庶出的身份,和不出众的容貌都是她的死穴,今天蕊湘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她向邢妈妈吩咐道:“堵上蕊湘的嘴,把她关到后院的杂物房里。明日我去回夫人,蕊湘在背后讲主子的坏话,挑拨是非。这个丫鬟我是留不得了,但凭夫人处置。”
一块破布塞到蕊湘嘴里,蕊湘呜呜着摇头,一下子哭晕过去。
第二日五小姐果真去找夫人回话,夫人本就为五小姐院里丫头赵大玲的事儿烦心,赵大玲一时半会儿动不得,正好拿其他丫头出气,也没细盘问,利利索索地将蕊湘调到了府里活最累最脏的浆洗房。这样一来,五小姐跟前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之前赵大玲就跟莲湘商量过后续的丫鬟人选,赵大玲推荐了大萍子。五小姐本是没有什么主意的人,莲湘在跟五小姐商讨这件事儿的时候吹了吹风,只说大萍子这孩子厚道老实。于是夫人问五小姐的时候,五小姐便要了大萍子,为她改名为萍湘。
如今五小姐不敢管赵大玲,莲湘和萍湘又都与她交好,这让赵大玲在枕月阁的日子也宽松了许多,扫完地溜溜达达地去栖霞阁找三小姐。一进屋就看到三小姐面色红润,眉眼飞扬,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什么喜事儿这么高兴?”赵大玲打趣道。
三小姐拉住赵大玲,“刚才我听父亲和大哥说晋王殿下在燕北边陲大败乌国的进攻,歼灭乌国数万骑兵,剩下的散兵游勇狼狈逃窜,晋王殿下亲自带兵一直追出去三百里,将乌国人赶回贺连山以北。战报已经传回京城,晋王殿下被大家称为‘战神’。圣上让他回京,要封赏他。”
紫鸢两眼冒光,拍手道:“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和小姐还见过这位晋王殿下呢,那真是又高大,又威风。一年前我跟小姐进山上香,当时晋王殿下骑马经过小姐的马车,他那匹马通体乌黑,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神驹,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嗖’就过去了。府里拉车的马哪里见过这阵势,当时就惊了,拉着马车往前乱闯。我和小姐在马车里跟摇元宵似的,吓得只顾得叫。后来晋王殿下骑马赶过来,跳到惊马背上,将马拉停了救下小姐。小姐谢他救命之恩,那位晋王一直盯着我们小姐看呢。”
三小姐羞红了脸,用手帕打了紫鸢一下,“别瞎说!人家哪有盯着我看。不过是略说了两句话就骑马走了。”
紫鸢躲到赵大玲身后,伸出头来向三小姐道:“奴婢听说这位晋王殿下还没有娶王妃呢!”
三小姐一下子顿住,瞬间神情有些恹恹的,勉强道:“别胡说八道了,大玲子听见也就罢了,若是被别人听见了成何体统?他娶不娶妃跟我有什么关系,横竖京城里有那么多的名门闺秀任他挑选。”
紫鸢知道三小姐计较自己的身世,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地退出去了。三小姐回过神来,将八两银子的分红交给赵大玲,“花容堂又送来了上月的盈利,比之前的翻了一番还多,新推出的玫瑰香脂膏一下子就被抢空了,现在好多官家小姐都打发管家来订货呢。你不来,我也会让紫鸢去找你的,正想跟你商讨一下接下来推出什么新产品。”
赵大玲见三小姐对她并无芥蒂,便促狭地问:“都说我是狐狸精,你不怕我?”
三小姐冷哼一声,“当初夫人还一口咬定我娘是狐狸精呢。也从外面请个道士来做法驱妖。直到我娘生下我,这才渐渐消停。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妖怪,不过是人心作祟罢了。”
三小姐能够这样开明,赵大玲也挺高兴,于是给了三小姐一个制作胭脂的方子,用这种新型的办法熬制胭脂,比传统方法更省时省力,最主要的是将大大减少花瓣的使用量。价值降下来了,但是由于经过蒸馏提纯,胭脂的品质更加纯净,不带一丝杂质。这款胭脂,她设计了从桃红、樱红到海棠红三种不同的颜色,还同时设计了胭脂的外盒,是一朵娇艳的海棠花。两个人就店铺的运营和新品开发聊得热火朝天。
友贵家的正在厨房里择菜,就听外面有人用不耐烦的腔调喊她,“友贵家的在不在?出来一下。”
“谁呀?叫你娘的叫,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呢吗!”友贵家的扔下手里的青菜骂骂咧咧地出了屋。
没想到外面赫然站着二小姐和她的贴身丫鬟染墨,刚才叫友贵家的出来的正是染墨,瓜子小脸上带着一脸鄙夷的神情看着友贵家的。
二小姐穿着一件锦缎烟霞红提花褙子,头上插着金晃晃的发簪,与厨房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友贵家的没想到二小姐竟然屈尊俯就来到这里,诚惶诚恐之余,哈着腰把二小姐往屋里让,“二小姐快里面坐吧,外面风硬,别吹着您。”
染墨立眉呵斥道:“好没眼色的东西,二小姐什么身份?这么金贵的人,能进你那猪圈一样的屋子吗?”
“是是是,”友贵家的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讪笑道:“老奴见到二小姐一时高兴糊涂了。”
二小姐用手里的帕子捂着口鼻,“我只问你顾绍恒在不在。”
☆、第54章 人情的冷暖
夫人昨日在跟二小姐聊她婚事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一句,“你也不小了,眼瞅着今年的亲事就得定下来。最近有几家的夫人都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你,只是没有特别能入娘的眼的。你在外头有几分才女的名声,若是能名声更响些就更好了。如今咱们府里倒是有一位,可惜他那身份,你也不能去找他指点。”
二小姐一听,缠着问夫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夫人开始不肯说,后来耐不住二小姐的研磨,又觉得反正是自己的亲闺女,便小声告诉她了。二小姐再也没想到,当年名誉京城的才子竟然在自己府里做奴仆,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便偷偷跑了过来,想看看这个人人口中传颂的京城第一公子是个什么模样。
友贵家的摆着双手,“回禀二小姐,老奴并不知道什么姓顾的。”
“就是你这里打杂的小厮,”染墨提醒。
友贵家的这才恍然大悟,“哦,说的是长生啊,他在屋后翻土呢,这不是春天到了吗,我让他在屋后开一块儿地种点儿葱蒜和蔬菜,用着方便,也能给府里省几个菜钱。二小姐找他,老奴这就叫他去。”
“先不用。”二小姐发话,“他住在哪里?”
友贵家的指指柴房。“我们娘儿几个住屋子里,他一个后生在跟前不方便,所以就把柴房收拾出来给他住。”
二小姐冲染墨使了个眼色,染墨会意地推门进了柴房,友贵家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没敢问。
不一会儿染墨捧着一个竹篮走了出来,满脸嫌弃地向二小姐汇报,“一屋子杂物破烂儿,什么都没有,只找到这个破篮子,里面的烂木头上都刻着字。”
二小姐随手拿出来一块,上面写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二小姐瞬间瞪大了眼睛,跟发现了宝藏一样痴迷地翻看着一块块的木牌。
长生翻完地拿着锄头从屋后过来,看到友贵家的和两个不认识的女子聚集在柴房门前,也是一愣。
二小姐从木牌上抬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长生,“你就是顾绍恒?那个名满京城的才子?”
二小姐本以为顾绍恒会是个白衣翩翩的如玉公子,谁料一见之下,甚为失望,不过是一个穿着黑色的短衫,手里还拿着锄头的仆役。脸上还带着伤痕和淤青未消尽留下的黄色印记,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芝兰玉树、俊美无双的样子,可见传闻也不可尽信。
紫鸢小声嘀咕,“小姐,会不会是弄错了,你看这个人灰头土脸的,还一脸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才子。”
二小姐拎着手里的木牌,皱眉道:“人看着是不像,不过这诗词确实不错。”
长生看到自己枕边的一篮子木牌被搜了出了,不禁蹙紧了眉头。
二小姐指着那篮木牌问长生,“这些诗词是不是你做的?”
长生摇头,沉声道:“不是。”
二小姐一惊,忙问,“不是你做的?那还有谁有这份文采?”
长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不愿说出赵大玲,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我从话本子上看到的。”
二小姐自然不信,“什么样的话本子,我竟然不知道。”她凝眉想了想,随即眉头一展,“也罢,你不承认就算了。”回头吩咐紫鸢,“我们走!”
长生上前一步拦住二小姐,“还请这位姑娘将木牌留下。”
染墨横眉骂道:“什么东西也能这么称呼我们小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可是御史府里嫡出的二小姐,还不滚一边去,一个下奴也敢挡着二小姐的路。”
友贵家的一看不对劲儿,赶紧上前拉住长生,陪笑道:“二小姐别见怪,这孩子脑子不大好使。”又拽了拽长生,“长生啊,你天天劈柴还没劈够,几块木头二小姐既然看上了,就让二小姐拿去。”
长生置若罔闻,坚持道:“在下没有冒犯二小姐的意思,但是这些木牌对在下来说非常珍贵,还请二小姐将木牌留下。”
染墨啐了一口,“呸,还才子呢,没见过这么寒碜的才子,几块烂木头还当了宝贝了。”
二小姐神色倨傲,“我粗粗看了一下,有几句写得还算工整,我带回去品鉴品鉴,看完了自会还给你的。之前你做的《兰阁赋》、《临江词》那些文章诗词的我也看过一些,还是有几分文采的。你既是京城中的才子,应该听说过“闲云公子”的名号。就你看,闲云公子的诗比这些如何?”
长生想了想,摇摇头,“在下没听说过这位公子,也没有见过他的诗句,因此不好评断。”
二小姐瞬间白了脸,她以“闲云散客”为名,做过不少闺阁中的诗词,流传出去,被一些好事者传颂,进而得了“闲云公子”的名号。她对这件事特别得意,素以才女自称,以为自己的诗词在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顾绍恒既是才子,必然对自己的诗词崇拜不已,说不定还暗自仰慕,只因自己养在深闺而不得结交。然而面前的这个人不知道“闲云公子”是自己的雅号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没看过自己的诗作,这让一向自傲的二小姐非常恼火。她寒着脸冷笑道:“我还当你这位曾经的探花郎有多了不起,不想今日一见失望至极。也难怪圣上会贬你为奴,你这样的才子简直就是文人中的耻辱。
长生抿紧了嘴不发一言,连一句道歉求饶的话都没有。染墨叫嚣着,“奴仆就要有奴仆的规矩,你惹恼了二小姐,还不赶紧跪下!”
长生没动。友贵家的见长生还像根棍儿一样直挺挺地站着,忙飞起一脚踹中他的腿弯,长生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小姐见到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顾绍恒此刻跪在自己面前,心中觉得无比受用。这个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京城中人人称颂的顾公子,翰林院最年轻的臣工小顾大人以这样卑微的姿跪在地上,让她有种自己受到膜拜的快/感。她高昂着头从长生身旁经过。染墨抱着竹篮赶紧跟上,不忘向友贵家的吩咐道:“你看好了他,让他跪足两个时辰,他若是少跪了一分钟,我就拿你是问。”
“是,老奴一定尽心尽力地看好他,绝对让他受到教训。”友贵家的拍着胸脯保证。
赵大玲回到外院厨房时就看见长生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友贵家的在一旁教育他,“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儿呢,你要多少柴火咱们这里没有?几块破木头,让二小姐拿去怎么了?你惹了她能有你的好果子吃吗?要不是我踹你一脚,你还梗着脖子呢。这让你跪着是轻的了,你没见我家大玲子惹了她是什么下场……啊呸,不说这个。就说你吧,既然当着仆役,就别心高气傲的,心思儿活泛点儿才能活得长久。”
赵大玲赶紧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友贵家的见时赵大玲,简短地向她诉说了刚才的事儿,临了道:“我还得屋里做饭去呢,染墨那小蹄子说了让他跪两个时辰,你看着点儿他,等二小姐院里的人来拿完饭再让他起来,免得把话传到二小姐耳朵里。”
友贵家的进屋忙乎去了,赵大玲伸手去拉长生的胳膊,“起来,别理她们。”
长生没动,抬起晶亮的眼睛看着她,随即又垂下眼帘,“我没事儿,别给你娘惹麻烦。”
赵大玲抻了几次没抻起他来,只能蹲在他身旁,手指划拉着地上的土,愤愤不平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长生淡淡一笑,“也没什么,跪下的只是我的身体。”
赵大玲明白长生的意思,有的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是心底的坚持和骄傲却不会随着头颅一起低下。
长生叹息一声,“只是那个二小姐把所有的刻着字的木牌都拿走了。”他歉然地看着赵大玲,“上面都是你说过的诗句和对联,我担心会惹出什么麻烦。”
赵大玲冷笑,“能有什么麻烦?最多是她厚着脸皮说是自己做的,拿出去唬人,挣个才女的名声。她那个什么‘闲云公子’的名号就能在京城里叫响了。”
“‘闲云公子’是二小姐?”长生皱眉问,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没看过闲云公子的诗词,她那么不高兴。”
“你呀,就是太实在。”赵大玲叹气,她也知道,让长生说阿谀奉承的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一阵锣鼓喧天,夹杂着人们的欢呼声,隐隐从高墙外传来。“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么热闹?”赵大玲嘟囔了一句,随即醒悟道:“哦,我知道了,刚才在三小姐那里听说晋王在边陲大败乌国,捷报已经传回京城了,肯定是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上街欢庆呢。三小姐还说,圣上让他回京,要封赏他呢。长生你说,这已经是亲王了,还能赏什么……”
赵大玲正说得起劲儿,一扭头看见长生一脸怔忪。她用手指戳了戳长生肩膀,“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长生醒过神来,掩饰地摇摇头,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脑海中一下子闪现出了那人爽朗的笑脸。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年少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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