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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高门庶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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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指甲,是不可能在齐七巧脸上留下伤疤的!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她上辈子是被陷害的!

顾九曦被这巨大的打击惊得连站也站不稳了,她踉跄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上辈子她能被顾家利用至此,未尝没有偿还的心理,她自己便是一个年华正好的少女,自然是知道脸面对姑娘家是多么的重要。

再之后进了宫,看见宫妃们一个个对脸面的重视,对齐七巧还有嫡母便越发的愧疚了。

但是对她们最浓烈的感情还是恨!刻骨铭心的仇恨。

因为她们,姨娘死了,弟弟病弱,自己的孩子也死了,她怎么能不恨。

可是在久安堂里的十年,如同枯木般的生活,她除了一遍遍的回忆和自省,什么都不能做。

她恨嫡姐,恨嫡母,恨顾家,可是她更狠自己。

如果她没有抓破嫡姐的脸呢?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嫡姐不喜欢她跟姨娘,无非就是将她远远的嫁了,就跟她几个庶出的姑姑一样,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姨娘会好好的,弟弟也会好好的。

上辈子一切灾难的源泉都是因为她将嫡姐的脸抓破了。

顾九曦恨自己,在久安堂难熬的夜里,甚至会用剪子将自己的指甲剪秃,剪到流血,可惜什么都不能挽回。

但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嫡母跟嫡姐的计策,这巨大的打击几乎崩坏了她整个世界,不仅仅让她手足无措,更让她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可是……没道理啊。

她是庶女,她母亲是姨娘,不会对嫡母和嫡姐两个的地位造成任何的威胁。

正如顾七巧所说,嫡母将她姨娘发买了都可以,只是没有嫡母会甘愿背上善妒的名义,真的去将一个已经生育过的妾室发卖了。

那她顾九曦呢?

顾家是国公府,她的爷爷自然也是有几房美妾了,除了祖母生了一个女儿,还有四个庶出的姑姑,每一个都是被祖母远远的嫁了,或者是乡绅,或者是小地主,没有一个留在身边。

所以如果没什么意外,她的出路也会跟这些庶出的姑姑一样。

完全没有威胁。

那她的嫡母还有嫡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顾九曦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她现在才不过十四岁而已……离出嫁还有三四年,嫡母究竟是为了什么……宁可让嫡姐脸上留疤也要将她和姨娘狠狠的踩在脚下。

一时间她脑海里涌现了无数个念头,冲击得她头痛欲裂,一时半会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了!”屋里匆匆跑进来一个小丫鬟,看见顾九曦坐在地上落泪,吓得什么似的,立即过来扶人。

顾九曦看她一眼,发现来人是她姨娘的丫鬟木静,压制住激荡的心情道:“我想喝水。”

木静将顾九曦扶到床上,又去倒了杯温茶,絮絮叨叨道:“姑娘想喝茶叫人便是,姨娘怕吵到您,让她们都在廊下坐着呢。”

顾九曦嗯了一声,接过茶杯抿了两口,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再怎么说她上辈子已经活了三十余年,虽然最后那十年都是在庵堂里过的,可是该见到的东西也都见过了。

更何况她还在宫里待过,那些娘娘们的手段……比顾家这些人要狠毒的多,也要莫测的多了。

虽然她现在想不明白,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横竖不过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顾九曦怕过谁!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没落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她跟嫡姐打架,又被掐得晕晕乎乎的送了回来,也是躺在床上睡了一会,便见祖母还有大伯母等人怒气冲冲走了进来,将她从床上拉了下来打了一顿板子,之后便被关禁闭了。

这个场面是她堕入地狱的开始,就算是活了两辈子,也是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敢忘。

她还记得当时她跪在地上,看着太阳一点点照在桌脚,然后划过被她扯烂的流苏。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祖母想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如果顾七巧的脸真的破了。

顾九曦喝好了水,又将空杯子递给木静,道:“你进来是要找什么东西?”

她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木静。

不能怪她多心,在宫里呆久了,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出现,那都是有目的的,所以木静到了她屋里,必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我方才纳鞋底,顶针不见了,想看看姑娘这儿有没有顶针借我一个用用。”木静一边笑着,一边去看桌上的针线篓。

顾九曦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开始了。

姨娘屋里第一个钉子。

☆、第004章

顾九曦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完完全全明白木静现在进来是想做什么了,她故意笑了笑,道:“那你先去找找?”

木静不过才十五六岁,笑得很是天真,有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憨厚,可是顾九曦上辈子在皇宫见得多了,知道笑得越是甜美,越是毫无心机,背后捅刀子就越发的要人性命。

顾九曦用余光注视着木静。

木静翻了几下,道:“这儿看不清,我去外头看看?”说着,就想拿着顾九曦的针线篓子往外去了。

顾九曦心里冷笑,道:“我才想起来,我又不纳鞋底,这儿没顶针。姨娘想是有的,我帮你问问。”

没等木静拒绝,顾九曦便抬高了声音,叫道:“姨娘,姨娘。”

黎氏虽然坐在院子里绣花,但是全部身心都在屋里睡觉的女儿身上,况且做母亲的,对自己孩子的声音是最最敏感的,听见屋里有了动静,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了?”黎氏一看屋里还有人,立即掉了脸,“我不是说让九曦安安静静的休息吗”

木静急忙低头;道:“方才在廊下听见屋里有响动,这才进来的。”

顾九曦笑眯眯道:“姨娘别怪她,我想喝水来着。方才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幸亏她把我扶起来了。”

黎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顾九曦肩膀,道:“快躺下,天还凉呢,你又才泡了水。”一边说着,一边又给顾九曦盖被子。

“你这嗓子,也别说话了。”黎氏叹气,“方才大夫说了,要好好休养上几个月才不会落病根。”

顾九曦道:“姨娘别担心,我还小呢,人人都说小孩子恢复得最好啦,我又有姨娘关心我,不出半年就跟以前一样了。”

黎氏笑了出来,又去给顾九曦倒了杯水。

顾九曦虽跟黎氏说话,不过一直分了心神出来盯着木静,见她听见自己要休养好几个月才不会落病根的时候眼神分明闪了闪,越发的肯定自己的推测了。

木静是别人派来的,而这个别人,多半是嫡母了。

“姨娘,”顾九曦躺在床上,拉了拉黎氏的手,道:“木静说纳鞋底,没顶针用。”

黎氏转头看了看她,半响才道:“我那儿有,你跟我出来。”

顾九曦抓着黎氏的手不放,黎氏声音放缓了许多,“我马上回来陪你。”

顾九曦这才松手。

看着木静跟着黎氏走出卧室,顾九曦生生从她的背影里看出来几分不情愿,她留恋的眼神全部都在那个针线篓子上。

等到屋里没人了,顾九曦又下床,将针线篓子放在了桌上的显眼处,又将那个一看就是给祖母做的抹额放在了明处。

顾九曦站在屋里,将屋子打量一番,又看阳光映照在桌脚上的印刻,知道祖母她们差不多该来了,便又躺回床上,等着黎氏进来。

若是重来一次还能被人算计到,那她也不用再活了,还不如直接去死了事。

木静方才进来,肯定不是因为听见屋里的动静,而是嫡母要她拿走屋里的针线篓子。

做针线活是绝对不能留指甲的,这一点只要是个女人都知道。

祖母做了几十年当家主母,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但是依旧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什么都逃不过她一双眼睛。

如果祖母在屋里看见她的针线活,那么对于她抓破嫡姐脸这件事情就会产生怀疑了。

嫡母正是怕这一点,想将她们的后路全部暂短,这才让木静来她屋里收走她的针线篓。

借口也很是合适,要用顶针。

顾九曦心里呵呵两声,这计策看着很是冒险,可是对付她们两个来说,已经足够了。

虽然不过是事后的两句话,就能把这件事情说明白了,可是谁敢说呢?谁又敢替她们母女两个出头呢?

没人敢。

再者就算替她们母女二人出头了,又能带来什么利益呢?

完全没有。

姨娘是家生的奴婢,只有一个哥哥在老宅看家,她是庶女,她们两个加起来的分量甚至比不上祖母身边得宠的嬷嬷。

顾九曦冷笑。

而且嫡母能狠得下心来抓破顾七巧的脸,谁能想得到?

那个可是亲妈,而且顾七巧下月便是及笄,谁能想到她们用了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她也是被人算计了一次,付出了几条生命的代价,第二次经历的时候才能想明白这里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对……顾九曦又发现了一处破绽,越发的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傻子。

伤敌其实并没有一千。

顾七巧今年还不到十五,这个岁数,就算脸上留了疤,那也是养上一年半载就能好的。

顾九曦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宫里经常有小宫女被贵妃娘娘摔茶杯,头破血流的,可是养个一年半载就完全看不出来伤疤了。

顾七巧可是三房的嫡女,嫡母娘家万贯家财,什么好药都能往她脸上擦,搁在她身上,兴许用不了半年就能全好了。

那顾七巧每次见她脸上的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重来一次,顾九曦才知道自己上辈子有多傻,被人利用的有多么彻底。

地上的灰擦在脸上,再轻轻擦一层墙粉,就是被打过的青色;如果用褐色的眉粉做底色,再上一层粉色的胭脂,不就是陈年的疤痕了吗?

顾九曦仔细回想上辈子的事情,顾七巧出嫁的时候婆家还说她颜色好,而且她从来没少去贵妇圈里交际……所以那道疤痕,的的确确是只在顾九曦面前出现过。

为的就是利用她的愧疚!

呵呵……顾九曦双手握拳,苍天有眼!

“可是又不舒服了?”

顾九曦的沉思被黎氏的声音打断了。

黎氏一进屋就看见女儿面露痛苦之色,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很是担心,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摸顾九曦的额头。

“还好不烧,”黎氏松了口气,不过依旧眉头紧锁,“一会药就好,喝了再睡。”

顾九曦侧头看见阳光的痕迹,她记得清清楚楚,等到太阳照到桌脚那处掉了漆的地方,祖母就该到了。

顾九曦十分肯定,木静到她这儿来拿针线篓子,嫡母去主院请祖母来做主,亏得顾家国公府这么大,木静是绝对没时间去给嫡母通风报信的。

“木静可拿到顶针了?”顾九曦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道:“她方才冒冒失失进来,可着急了。”

听见这话,黎氏心里对木静的印象又坏了几分,不过在女儿面前,她依旧和颜悦色道:“已经给她了,她们都在廊下做针线呢。”

顾九曦心里笑了笑,上辈子被人算计了,这辈子……等着她先来唱一出好戏吧。

顾七巧的脸已经破了,她要让顾七巧的脸白白破上这一次!

想到这儿,顾九曦装出受惊的样子,道:“姨娘,喉咙痛,脖子也痛。”

黎氏听着女儿嘶哑的嗓音,又看见她脖子上那两个已经成暗红色的印迹,眼神暗了暗,将女儿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痛,喝了药就好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的。”

顾九曦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黎氏装作若无其事问道:“你是怎么跟七姑娘起了冲突的?”

终于问了。

为了什么?

活了两辈子的顾九曦已经不太记得了,当年做姑娘的时候,跟家里的姐妹们起冲突能有多大的事情?

无非就是谁的份例多,谁的衣服首饰好看,谁的胭脂颜色鲜艳,又或者谁得了祖母的夸奖。

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特别是在祖母面前,嫡姐端庄大方,她这个做妹妹的也是懂事体贴,不过私下里,还有为了花园里的一朵花明争暗讽的时候。

见女儿许久不说话,黎氏有点着急,“晚上你父亲回来肯定要问的,还有太太,祖母,你总得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九曦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努力回想起方才跟顾七巧在花园里的争执,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好像顾七巧曾说过她嫉妒她?

这副沉思的脸孔在黎氏眼里就是心虚了,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速,只是声音里还带了几分严厉:“可是为了……为了你大伯母家里的表哥?”

顾九曦愣了一愣,下意识重复道:“大伯母家里的表哥?”

黎氏叹了口气,“你身份不够……七姑娘身份也不够。”

黎氏的这番话一下子打开了她的记忆,大伯母家里的表哥……真的有这么个人,而且不仅仅是她跟顾七巧,顾家好几个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姑娘都对他有那么点意思。

这也不能怪她们,顾家一共三房,但是子嗣单薄,跟她们一辈的男子也就两个,所以见了大伯母娘家的表哥,心里难免起些涟漪。

更何况这一位表哥,相貌堂堂,人品出众,不到弱冠就中了举,前途也是无可限量,正是京城里择婿的热门人选。

所以她俩上辈子是真的有可能为了这个表哥打架,哪怕她们两个心里都清楚,表哥是绝对不会看上她们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顾九曦看见太阳已经照到了桌脚,祖母想必随时会到,便立即扑到黎氏怀里,小声道:“她说我不配。”

黎氏叹了口气,想安慰却又无从下手,女儿才不过十四岁,难道要说让她认命吗?

顾九曦一直看着窗外,虽然外头悄无声息,一点走路的声音都没有,但是廊下那几个做针线的小丫鬟已经全部站起身来,她知道祖母已经到了。

不用酝酿,眼泪便下来了。

“姨娘,她说太太要把我们都发卖了。”

☆、第005章

黎氏叹了口气,听见女儿嘶哑的嗓音带着哭腔说出这一句话来,她越发的心疼了,双手捧着女儿的小脸蛋,安慰道:“你莫怕,你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她动不了你的。”

顾九曦知道祖母带着一大群人在门外头听着,便故意又多问了一句,“她还说姨娘是……”顾九曦犹豫了一下,眼神还有些飘忽不定,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才将后面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她说姨娘是奴婢,说我是奴婢生的,一样是奴婢!”

黎氏的眼圈突然间红了,她保住女儿,道:“是姨娘害了你。”

说出这番话来,顾九曦也是再往自己心口上扎刀子,然而看着姨娘的脸,她知道这句话在姨娘心里扎得更深。

顾九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狠狠掐着自己掌心,只是半点指甲也没有,一点都不疼,她又狠狠地咬了舌尖,剧痛让她的头脑越发的清醒起来。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门外头还站着祖母等人,话还没说完呢。

顾九曦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开口了。

“我知道我是姨娘生的,我从来就没想比过姐姐。”这话是她的心里话,上辈子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太太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我姨娘是自己家里的家生奴婢;太太有嫁妆有有田庄,我姨娘不过几身衣裳;她舅舅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皇商,我舅舅是在老宅看门的……”顾九曦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了。

黎氏看着女儿,眼神闪烁,眼眶含泪,喉咙里传出来几声压抑的哭声,“你可是……可是在怨姨娘。”

“我知道,我从来就没觉得我跟她是一个牌面上的人,”顾九曦拉着黎氏的手,安慰道:“我从来没怨恨过姨娘,我生下来就是这个命,姨娘对我好,我便知足了。姐姐有姐姐的活法,我也有我自己的活法。”

顾九曦渐渐止了泪,“可是她只看见了姨娘,难道没看见老爷么……我也是老爷亲生的女儿,我天天跟太太请安问好,天天见了她也要叫一声姐姐的。”

方才止住的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顾九曦一边说着,上辈子的经历忍不住又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顾九曦被那母子两个生生骗了一辈子,她姨娘的命,她弟弟的命,她的团团,还有她自己的命,全部断送在了三房母女两个手上。

还有吃人的皇宫,久安堂里冷冷清清的夜晚。

一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顾九曦抱着黎氏大哭,“姐姐天天教导我说嫡庶有别,她对丫鬟都比对我好!我是庶女,可我也是人啊!我叫她一声姐姐的!我叫她一声太太的!”

她们怎么就能要了我们的命呢!

黎氏也紧紧抱着顾九曦,母女两个哭成一团。

又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一声咳嗽,黎氏一惊,急忙止住哭声站了起来。

顾九曦在她身后也往外看着。

上辈子她浑浑噩噩的,只记得打头的是祖母,还有太太在一边不怀好意的笑,剩下还有谁就没什么印象了。

这辈子清醒着看,她才发现嫡母这是几乎将家里所有能做做主的人都请了过来。

最先头站得那个已经白了头发的老太太是她的祖母李氏,家里现如今虽是大伯母在管,不过祖母才是顾家实际的掌权人。

只是她的脸色这会儿看着不怎么好。

扶着她的,一个是李氏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钱嬷嬷,另一个就是现任的定国侯夫人赵氏。

三人身后,则是二房的夫人孙氏。

最后头,便是顾九曦的亲爹和嫡母了。

看到嫡母的脸色分外灰败,顾九曦心里快意的笑了。

黎氏看清来人之后便直接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顾九曦见状急忙也掀了被子,想要跟姨娘一起跪着,只是没等她下床,她亲爹顾三爷沉着脸发话了,“你好好在床上躺着,被子盖好了,养好了病再说。”

顾九曦嗯了一声,不过嗓子哑的发不出声来,便又低声又说了一声,“女儿知道了。”

听见她这如同破锣一般的嗓音,祖母的眉头皱得隆起了一大块。

顾九曦慢吞吞靠在床上,身上盖了被子,微微偏头,将颈侧那枚暗红的手印露了出来,然后便用余光关注着祖母。

已经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还昏在床上,便被拉下来一顿好打,之后又被关了禁闭,现在呢?

方才进来的时候嫡母脸色不好,想必祖母已经训斥过她了。

也难怪,上辈子她可没跳潭,祖母看见的只有嫡姐脸上那道伤疤,所有的火气可不就全冲着她来了吗?

可是这辈子,她被嫡姐逼着跳了潭,有方才说出那一番话来,想必祖母也要仔细思量了。

顾九曦看着祖母,她的祖母则在打量屋里。

顾九曦顺着她的眼神,看见了桌上的针线篓子,摆在最上头两样东西,针脚还有些粗糙,一看就是才学会刺绣的小姑娘做的。

祖母现在看的就是这个。

抹额底色偏深,上头的绣花配色有是选的鲜艳的颜色,花样子选得也是端庄大气,一看就是给年纪大的人做的。

还一样是荷包,墨绿色的底色,用的天青色绣的竹子,这一样是给父亲做的。

祖母的视线在针线篓子上停了好久,嫡母虽半低着头,只是从她抽动的嘴角就能看出来她的心情有多么不好。

要不是场合不对,顾九曦几乎都要笑出声来,她偷偷又将手往外放了放,纤纤如玉的几根手指,修成圆弧形的指甲,没有一根超出指肚去,在深色的背面上分外的清楚。

祖母清了清喉咙,钱嬷嬷开口了,对着地上的黎氏。

“跪着干嘛?老祖宗来了也不知道倒茶,如此没有眼色!”

虽是训斥的话,但是黎氏的脸上一下子明艳起来,急忙从地上站起走到门口,又从丫鬟手上接过茶壶,给李氏到了一杯。

整间屋子除了祖母李氏,就只有顾九曦坐着,要是上辈子,她该不安心了,可是在经历了皇宫生涯之后,她遇见什么场合都不会坐立不安。

不过当着祖母的面……还是要紧张一下的才好。

顾九曦小声的吸了鼻子,想张口说话,不过因为嗓子哑得太厉害,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发出嘶嘶的几声。

“你那个嗓子,好好养着别说话了!”祖母瞪她一眼。

钱嬷嬷走到床边摸了摸顾九曦的额头,回头跟祖母道:“还好没发烧。”

祖母嗯了一声,“小姑娘家家的最怕受凉,你好好待在床上,被子盖严实了。”说着她又看着大伯母,道:“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两床从西域过来的棉花被子,给她一床。”

顾九曦心里一喜,这可是好东西。

棉花是这两年才从西域传过来的稀罕玩意,做的被子跟原先的木棉比是又轻又暖和,她上辈子也是进了宫才有了这等好东西的,没想现在不过跳个水就有了。

赵氏答应了一声,“一会就让人开库房。”说完又对黎氏道:“一直在柜子里放着,拿出来晒一晒再给她用。”

黎氏急忙道谢。

钱嬷嬷还在顾九曦旁边,她亲手扶着顾九曦,想让她躺下。

虽然这样就不能露出脖子给众人看了,只是钱嬷嬷一直都是祖母身边最得用的人,她的意思就是祖母的意思,所以顾九曦顺着她的力道,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

钱嬷嬷给她盖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又将她搭在外头的手也放进了被子里,还笑着跟顾九曦说:“一点都不能露出来,好得快。”

不过顾九曦知道钱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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