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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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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诗宋元义没听过原作,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吟过一首以烈日为题的诗,因为当时场面颇有些混乱,所以在祭酒大人念了一遍后,并没有人当场记录下来,那张纸倒是成了唯一凭据了,哪怕是诗作者清语本人,也已经记不完整诗的内容了。

李公公这一番解说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惑,反倒是让众人更是好奇诗的内容了,有位夫人朗声问道:“李总管这可是撩拨了我们的胃口了,到底是什么诗,让娘娘这般推崇?李总管倒是念给我们这些妇人听上一听才好啊。”

李公公从袖子掏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展开,笑道:“太后娘娘便是料到诸位夫人会好奇,所以命人抄了一份交给咱家,命咱家念给各位夫人听。咱家开始念了,夫人们请听好了”

“烈日晴空似火烧,

野田阡陌百草焦。

农夫赤背炎炎下,

才子佳人把扇摇。”

前来参加观礼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在早些年也都是自命风流的才女,如今听了这首诗,觉得虽然用词粗浅,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可听后却不由得让人觉得汗颜。不过也有少数人,觉得农夫就该顶着烈日劳作,都是为了生活,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管众人作何感想,趁着诸位夫人们走神去琢磨诗的含义时,李公公转头对清语道:“宋六小姐,请接旨吧。”

接旨这活儿,其实就是一个人欢喜,满屋子人跟着受累的事儿。

如果是皇帝或是太后亲临,这满屋子的人有半数以上是不需要行跪礼的,因为品级或是年龄的关系,会得到跪礼的豁免权,但是派人来传旨,却让这些夫人们不得不起身准备下跪了,就连太夫人都被两位丫鬟扶着,颤颤巍巍地起身,打算要跪下接旨,她大概是除了清语以外,最为心甘情愿的一个了。

李公公忙止住众人道:“别,诸位夫人不用跪,太后娘娘说了,宋六小姐一人接旨便可,大家不必拘束,还请都坐下吧。”

这种只让接旨人下跪领旨的先例也是有的,于是众位夫人便也都安心地坐回了原处。清语则在李公公身前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跪下,这些待人接物的礼仪,安国夫人早就教过她了。

这时李公公将那写着诗的纸收回到了袖子里,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躬身,对着清语朗声念道:“奉太后娘娘口谕,兹有忠睿侯府六小姐清语,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以豆蔻年华,尚能心念苍生,善感天地,值及笄大礼之际,特赐明珠一盒、宫纱五匹,黄金千两,钦此。”

清语听到钦此二字,便知道李公公是念完口谕了,忙跪地谢恩道:“臣女多谢太后娘娘赏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清语谢了恩,李公公这才点头笑道:“宋六小姐快快请起。”

清语依言起身,朝着李公公福身一礼道:“多谢李总管。”

李公公笑眯眯地道:“宋六小姐太客气了,好了,咱家的差使算是完成了,这就要回宫向娘娘复命了,各位夫人,咱家先告退了。”

这时太夫人朝着宋元义使了个眼色,宋元义忙会意地道:“李总管,下官送你。”

李公公笑道:“也好,有劳宋大人了,只怕您这一出去,还得迎一个人进来,也是顺便了。”

宋元义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却还是跟着他一起出了正厅,半路上想塞个荷包给李公公,作为跑路钱,李公公却笑着推拒道:“咱家是替娘娘办差,哪里敢收宋大人好处?若是哪日宋大人有事相托,再给不迟。”这说法,既是承了情,又有几分结交的意思,倒是弄得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宋元义满头的雾水。

我啥时候跟太后宫里的人这般熟了?

宋元义送李公公刚出了安和园,另一乘软轿便停在了门口,软轿上下来的人,却是皇帝身边的荣恩姑姑。

这时李公公笑道:“怎样,咱家说得不错吧,宋大人还不赶紧去迎着?咱家就先告退了。”

宋元义回过神来,忙朝着李公公拱手道:“多谢李总管提点,恭送李总管。”

李公公笑着摆了摆手,又朝着荣恩颔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上了软轿走了。

荣恩颇为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生得不算很漂亮,却有一种端庄贤淑的气质,看上去很有些亲和力,能在这个年龄爬上皇帝身边宫女总管的位置,可见她是有些手段的。

宋元义时常进出御书房,跟荣恩之间倒比跟李公公要熟络些,是以见了她虽然惊奇,却并不拘谨,而是笑着上前一拱手,然后问道:“荣恩姑姑怎么也来了?”

荣恩笑道:“宋大人明知故问啊。先前李总管不是都跟您说了么,奴婢也是来传旨的,跟李总管此行的目的一样。”

宋元义心中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荣宠太过了,这等荣耀只在自己父亲还建在的时候有过,随着父亲的病逝,忠睿侯府的地位几乎是一落千丈,莫说比不过那些世袭的公侯,就连普通的、官位比自己高一丁点儿的官员们,也不见得会把自己放在眼里。更莫说像如今这样,接二连三地受到宫里的赏赐了,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儿了?

“荣恩姑姑,说句老实话,下官心里不踏实。”宋元义是个实在人,而且跟荣恩的关系的确也比较近,所以这会儿跟她说了实话。

荣恩笑道:“宋大人多虑了,皇上这是在给您造势呢,只要您忠心不变,把您分内的差事办好了,就算是回报了皇上的一番厚爱了。”

宋元义顿时领悟了过来,皇上这是要把自己树立成为青壮派官员的标杆呢

跟自己情况类似的官员实在太多了,要么是没有什么强大的家族势力可以依靠的,要么就是曾经有过,但是后来失去了的。而且这一批官员大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比较正直热血,对新皇忠心耿耿。

皇上是想重用这一批青壮派的官员,将那些家族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的门阀世家挤出权利的圈子,以加强他自己手中的权柄啊

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宋元义顿时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要知道一个忠臣,唯有跟随明君才有造福百姓、青史留名的机会,否则也不过徒留死谏的虚名而已。至于死谏,宋元义是从来不推崇的,他一直觉得,留着有用之身,做有用之事,不做无谓的牺牲,才是真的为国为民的好官。

荣恩的出现,又让众位夫人们再度惊讶了一番,不过有前头李公公的铺垫,夫人们总算表现的稍微克制了一些,不过,再看向清语和宋元义的眼光已是不同了。

如果只是太后的恩宠,还可以说清语是沾了安国夫人的光,但皇上的褒奖可就有些意义不同了,众人不由得把此事跟宋元义连升三极的事情联系起来,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忠睿侯府,只怕又要再度风光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毒

第一百二十六章毒

由于到场观礼的女宾人数大大地超过了预计,侯府根本没有准备足够多的席面,所以仪式结束后,作为正宾的安国夫人,不得不出面牵头,跟上官氏和郑氏一起,领着众多宾客去飘香楼用午膳。

片刻过后,宾客们呼啦啦地散了个干净,安和园的正厅里便里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义,还有清语的一众姐妹们了。这种正经的仪式,是没有姨娘们出场的位置的。

太夫人一直乐呵呵的,一脸的红光满面。今儿她是出了大风头了,那些个女宾们,临走时谁不上前来奉承几句?纵然太夫人到了这个年龄,早该勘破人间百态,对名利视如浮云了,但心里头到底是高兴的。自己的儿孙被人夸赞追捧,哪个做长辈的能不与有荣焉?

“你们几个小的,去给你六姐姐敬茶吧,也沾沾喜气。”太夫人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对那几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道。

这算是及笄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了,也是最可有可无的一道程序:家中未成年的妹妹给今日及笄的姐姐敬茶,取请这位已经成年姐姐多多照顾、教导之意。

并不是所有未成年的妹妹都愿意向姐姐敬这杯茶的,所以这道程序一般不会在宾客面前进行,免得暴露出了姐妹间的不和。

清语之前也听安国夫人说过这道程序,她以为以自己在侯府众姐妹中的人缘,大概也只有清缈会向自己敬这杯茶,却没想到第一个端起茶杯向自己敬茶的人,竟然会是老七清秀。

“六姐姐的才名如今可谓是家喻户晓了,妹妹们以六姐姐为荣,清秀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六姐姐一杯。”清秀脸上带着笑,端着茶杯走到清语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将茶杯举过眉心,以呈递的姿态举到清语身前。

清语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清秀竟然会这么捧自己的场,接过茶杯后,还有些怔怔的,不过却立即回过神来,对清秀笑道:“七妹妹太客气了。”

说罢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正要喝时,却嗅到茶水里头竟然有一丝不属于茶叶的气味。

宋六小姐不擅品茶,这是整个侯府几乎人人都知道的秘密,谁不知道她把份例内的好茶叶都赏给了下人?别人送的茶叶也都放在漆器盒子里,全过上油漆味儿了?曾经还有不少人嘲笑过她暴殄天物,牛嚼牡丹。是以,谁会知道如今的清语,不仅喜欢喝茶,更是个茶道高手呢?

见清语端着茶杯迟迟不肯入口,清秀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冷笑,阴阳怪气地道:“六姐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清秀敬的茶入不得口?还是六姐姐不肯给清秀这个面子?”

清语抬眼看向清秀,见她脸上除了冷笑,看不出其他神色,心里也拿不准这茶到底有没有问题,只得勉强笑道:“七妹妹言重了。”然后又将茶杯端至唇边,凑得越近,那股子不属于茶叶的奇怪味道便越是浓郁,清语皱了皱眉,对清秀道:“七妹妹,非是我不喝,而是这茶有些味道,不如你换一杯吧?”

清秀脸色一变,沉声道:“六姐姐好大的架子,妹妹敬的茶竟然也能叫人换?莫非是一朝得道,便认不清自己的本分了?当年清秀向四姐姐和五姐姐敬茶时,她们也没叫清秀换过还是,六姐姐觉得母亲备下的茶水,不合你的口味?”

这几句话说得就有些重了,主位上的太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不喜地看向清秀,觉得平日里挺乖巧的七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起来。太夫人此时当然不会责怪清语,清语可是今日的功臣,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清语每次来安和园晨昏定省时自己也多有注意她,不像是个故意挑事儿的人,她说那茶味道不对,大约就是真的不对。

宋元义和姜氏的脸色也有些发沉。

宋二老爷不高兴的原因跟太夫人一样,觉得清秀有些咄咄逼人了。姜氏则是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两位庶女,心中暗恼:好好的你两姐妹往死里斗就是了,牵扯我干嘛?

“六姐姐若是要喝妹妹敬的茶,便是这杯了,若是六姐姐不赏脸,那清秀也无话可说。”清秀咬死了不肯换茶。

清语眉头紧锁,在喝与不喝之间犹豫徘徊,按理来说,妹妹可以不给姐姐面子,不来敬茶,但是做姐姐的却不可以拂了妹妹的美意,但凡敬茶,必须是要喝的,否则传出去,尊老爱幼的美名里头,爱幼那一项可就没了。

宋元义见清语为难,心中也起了疑,如果是以前的清语,或许真会故意刁难自己的妹妹,可如今的清语是真的懂事了,绝不会做出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来,那么茶水是真的有味道了?如果是真的,姜氏这个嫡母当得也太失德了,居然在女儿及笄礼这样的大日子上,拿坏掉的茶叶来触霉头。

“清语,把茶端给为父看看。”宋元义沉着脸道。

清语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清秀铁青的脸色,将茶端给了宋元义。

宋元义端着茶杯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随即脸色黑沉得如锅底一般,冷冷地道:“清语留下,其余的人都去用膳吧。”

见宋元义下了逐客令,其余人等即便心中好奇,也只能纷纷离去,片刻后,安和园的大厅里便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义和清语,以及他们身边伺候的人了。

待所有人都走完后,宋元义才一脸沉重地道:“幸好宾客们都走了,不然咱们侯府还真的是丢人丢大了。海棠,去厨房捉一只鸡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剧变,通常这种情况下捉鸡来,目的只有一个,验毒。

“老爷是何用意?难道怀疑妾身在茶水里下毒不成?”姜氏黑着脸,阴沉沉地道。

宋元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为夫并没有说茶水里有毒,也并没有说毒是夫人下的,夫人此刻站出来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姜氏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太夫人却着急地道:“老2,怎么回事,茶水有问题?之前客人们喝的,可也有问题?”

宋元义微微欠身道:“娘,您不用担心,先前给客人们饮用的茶水儿子也吃了,没有异味,而且这杯茶也只是有些怪味道而已,不见得就是有毒,兴许只是茶叶坏了。”

但愿只是茶叶坏了,宋元义心道。

片刻后,海棠亲手拎着一只鸡进了大厅,宋元义走下座位,随意点了大厅里伺候的两个婆子上前来,命她们灌那只鸡喝了一半的茶水。

不过一盏茶工夫,先前还比较安静老实的那只老母鸡,顿时开始没命地扑腾起来,那力道大得两个婆子都有些按不住,而且那叫声,听着渗人无比,哪里还像是鸡叫,简直跟鬼哭狼嚎差不多了。众人听得心中直发毛,这会儿如果还有人说那茶水没问题,估计大家都会说她瞎了。

渐渐地,那只鸡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小,叫声也越来越弱,最后只能瘫倒在地,张着嘴吐气,却一声也叫不出来了,不过小眼睛却始终睁着,肚子也一直一鼓一鼓的,向众人昭示:我还活着。

宋元义脸色铁青,看向姜氏,恨声道:“姜静柳,你还有何话可说?”

姜氏愤然地起身,大声道:“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有话说?”

“不是你?你有脸说不是你?今儿的仪式哪一样不是经你手操办的?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宋元义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愤愤地吼了一句后,又转头看向洪嬷嬷,冷笑道:“莫不是又是你指使的这个老毒妇下的手?”

“你血口喷人”姜氏似是受了极大的屈辱一般,脸上委屈与愤怒两种表情交织着,双目通红,哭喊道。

宋元义却根本不理她的辩驳,而是指着洪嬷嬷,直接转脸对着海棠道:“你去叫几个壮实的婆子进来,把这老毒妇拖出去打死,拖远些,莫要脏了安和园。”洪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自家女儿被打死的惨状还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中,如今这悲惨的命运就要轮到她了吗?

见他动真格的了,姜氏这会儿也不敢再争硬气了,忙上前一把拉住要走的海棠,转脸朝着宋元义哀求道:“老爷,真的不是我做的,这事儿真的不是妾身指使的,跟洪嬷嬷也没有关系,求老爷看在妾身为老爷生儿育女二十几年的情分上,饶了她吧,妾身以性命担保,真不是她做的。”

洪嬷嬷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委顿在地,掩面痛哭。

主位上的太夫人,揉着太阳穴一个劲儿地哀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哪。”吓得她身边伺候的嬷嬷赶紧给她捶背揉胸口,生怕一下子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宋元义皱着眉,目光在洪嬷嬷和姜氏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儿,见这两人的脸上只有委屈和哀痛,却没有做了坏事应该有的心虚和惶恐,看来这事儿的确疑点颇多,姜氏虽然没什么大智慧,而且做事也的确是顾前不顾后,但应该不至于糊涂至此啊,今日不管出了什么纰漏,她这个做嫡母的总是脱不了干系,她要害清语什么时候害不行?偏偏要选在今天?

但是,如果不是姜氏,下毒的人又会是谁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失语

第一百二十七章失语

宋元义脸色沉重地在大厅里走了几圈,然后看向洪嬷嬷道:“暂且留着你的贱命。海棠,去传两位姨娘和清秀过来。”

海棠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姜氏见宋元义终究没有狠下心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定自己的罪,心里微微松了些。这一口提着的气一松下来,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脱力,竟然软软地就要朝地上倒去,倒是清语离她最近,见机得快,忙一把扶住了她。

姜氏却狠狠地甩开清语的手,愤然道:“不用你在这里假装好心。”

清语冷冷地道:“母亲以为我是在假装好心,那便是吧,清语即便是在路边看到老人摔倒也是要扶的,更何况您是清语的母亲,清语怎么会置您于不顾?”顿了顿后,又道:“况且,清语也不认为这件事情是母亲做的。”

要杀死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姜氏机会太多了,根本不用挑在这种时候动手。

姜氏闻言却神情一凝,面色阴沉地看向清语,然后冷笑道:“用不着你相信。”

清语见她如此好坏不分,冥顽不灵,顿时失了与她维持表面和平的想法,淡淡一笑,径直退开了。

不管是宋元义还是太夫人,都把方才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胸襟气量竟然不如一个才及笄的小辈,真是说出去都丢人。偏偏这个丢人的人,还是他们摆脱不掉的直系亲眷。

宋元义暗暗地叹了口气,不再看姜氏,而是又看向地上那只仍然活着,却明显生不如死的母鸡,生生地打了个冷战,然后庆幸万分地对清语道:“幸好你没有喝那杯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若你有个好歹,为父真是下至黄泉也无颜见人了。”

其实莫说是宋元义后怕,就算看起来一直颇为冷静淡定的清语,心中也是后怕不已,毕竟她当时还曾经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喝那杯茶,万幸的是,清秀太过咄咄逼人,反倒让自己有了拒绝她的机会,若是她当时选择笑脸相劝,只怕自己一心软,还就真的喝了,那么此刻躺在那里,生不得生、死不能死的,就不是那只鸡,而是她自己了。

宋元义顿了顿后,又疑惑道:“不过,为父倒是没想到,你几时对茶开始有研究了?为父记得,你以前不爱喝茶的。”

清语神情一凝,随后笑了笑道:“回父亲的话,清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自从上次碰伤了头,清语便觉得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口味变了,爱好也变了,就连性子,也变了不少。自打那以后,清语就喜欢喝茶了,所以今日倒是侥幸闻出些味儿来,不然……”

宋元义一想到她那句不然后头的话,顿时打了个冷战,摆手道:“别说了,为父想着都后怕。”

说话间,海棠带着杜姨娘和李姨娘还有方才离去的清秀三人,进了大厅。

四人朝太夫人和宋元义以及姜氏行了礼,后进来的那三个人,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母鸡,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宋元义对海棠道:“你把这剩下的半杯茶送去李大夫那里,请他验一验,这里头究竟是什么毒。”

海棠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端着那半杯茶水便离开了。

听到一个毒字,杜姨娘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惊叫道:“天哪,竟然有人下毒?真是太狠毒了,太可怕了。”

姜氏听杜姨娘话中意有所指,顿时眼光似刀般地剜向她,冷哼了一声道:“杜姨娘倒是未卜先知,谁跟你说是有人下毒的?”

杜姨娘顿时一愣,然后低下头,呐呐地道:“奴婢是听海棠姑娘说的。”

姜氏把目光转向清秀,冷笑道:“海棠是老爷身边儿得用的人,你以为趁着她不在就可以随意编排她?我看不是清秀这丫头嘴巴快,转眼就将此事告诉了你,便是这本就是你们的预谋?所以,你们能够未卜先知?”

宋元义脸色沉了沉,若说此事是海棠告诉杜姨娘的,他真的不信,海棠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不该她说的,她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兹事体大,她怎么可能在不清楚真相之前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一个小小的姨娘?

杜姨娘和清秀吓得脸色煞白,忙不迭地跪倒在地,杜姨娘更是哭天抢地道:“夫人,奴婢这十几年来伺候您一直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您怎能这样陷奴婢于不义?今日的一切事宜,明明都是夫人一手安排的,是夫人您说奴婢身份不够,不能主持大局,免得落了宾客们的面子,不让奴婢插手的,奴婢又怎么能到安和园来下毒?”

宋元义最烦女人哭闹,闻言呵斥道:“闭嘴,闹什么闹,好好说话,叫你们过来不是怀疑你们,而是想问清楚情况。李姨娘,你来说,这次的茶水是由谁负责的?”

李姨娘上前行了个礼,淡淡地道:“回老爷,今日六小姐的及笄礼的确是夫人一手操办的,奴婢并不知道茶水是由谁负责的。”

宋元义把目光转向姜氏,冷冷地道:“那便请夫人说说,今日的茶水是由谁来负责的?”

姜氏脸色一白,目光看向了洪嬷嬷,洪嬷嬷好不容易才回了点儿魂儿,这会儿又吓得瘫软在地了,嘴里直喊道:“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请老爷明鉴啊,奴婢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啊。”

清语见杜姨娘和姜氏都把这事儿往对方身上推,而且都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又看见父亲紧锁着眉头,一副难以决断的模样,顿时想起一句话来: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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