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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生-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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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容听不得这话,当即将手抬高到头顶,才能够着他的嘴。

蒋轩也不躲。稳稳站在原地,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

陆清容觉得,为了让自己轻松些。蒋轩似乎还略欠了欠身。

“坏的不灵好的灵!”陆清容也不知是念叨给谁听的。

蒋轩则彻底被她逗笑了:“你倒是也迷信起来了!”

陆清容抿着双唇,叹了口气:“你可知道,禇大人没能寻得机会面圣,释放你的事是真的要等一等了!”

“我知道。”蒋轩依旧风淡云轻,“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区别,横竖已经结了案,你也无需担心!”

陆清容这才发现。因为还被自己捂着嘴,他这几句话说出来都闷闷的。

正要把手撤回来,不想却是晚了一步。

蒋轩已经缓缓拾起她的手。牵着她走向一侧的游廊。

等陆清容与他并肩坐下,才想起问道:“你这么快就听说了?”

“嗯。最近几日,禇大人也过来了几次。就在你来之前,他刚走。”

“哦?”陆清容很是意外。突然问道。“这么说,昨日刑部大堂之上的情形,你也是提前就知道的了?”

“听说了一部分吧!”蒋轩点了点头,“禇大人请来的那些人,我是知道的。”

陆清容想起了昨日的一个疑惑:“其他人倒也罢了,承平侯府的二夫人也是禇大人请来的吗?”。

“是。”蒋轩答得肯定。

陆清容这就想不明白了。

“我原以为她怎么也该是吴夫人那边的人,可是看她昨日在堂上的表现又着实不像……禇大人请她来干什么?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难不成只是来看热闹的?”

“禇大人并未跟我细说。”蒋轩似笑非笑地接着道。“不过,估计你猜的不错。”

陆清容一头雾水。她猜什么了?

看热闹?

看热闹!

原来如此!

有这么个人在场,虽然释放蒋轩的圣旨未到,但以那位二夫人的本事,恐怕昨日刑部大堂上的种种,此刻已经在坊间传遍了吧?

褚大人此举,尽管并非必要,但在极重视名声的大齐朝,还是能免除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边是在朝廷中举足轻重的内阁首辅,一边是承平侯府二夫人这种闲话界的翘楚……”陆清容不由失笑,“能请来这么两个‘看热闹’的人,禇大人为了你的事着实煞费苦心!”

陆清容忍不住又问道:“当年在漠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似乎不像你表述的那般,只是‘举手之劳’。禇大人可像是真的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了!”

蒋轩但笑不语。

过了半晌,他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与禇大人算是老相识了,这倒也不算什么!”

陆清容明白他是不愿意说,也不强迫。

原本是并肩而坐,蒋轩此时忽然转过头来,面向陆清容,感叹道:“若说昨日刑部大堂上的情形,我可也有不小的意外呢!”

正在陆清容诧异之时,蒋轩接着道:“没想到你竟是那般厉害!简单几句话,就把吴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直接让她将自己的说辞都推翻了去……”

蒋轩后面的夸赞之词,陆清容因为走神,并没太听进去。

她奇怪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唬她的?”

蒋轩没有回答,而是正色了许多,反问道:“你转述的那些话,当真是父亲跟你说的吗?”。

蒋轩仿佛不愿让陆清容察觉自己的认真,尽量像是随口问出的。

陆清容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也的确是有意误导吴夫人,让她以为还有后话。其实父亲就只说到那里,再无其他了……昨儿个回府之后,我本想试着从吴夫人嘴里再套出些话的,谁知她没有公堂之上那般慌乱了,甚至还存了想试探我的心思……”

陆清容把昨日在沁宜院的事大致讲给蒋轩听,只讲吴夫人准备暗算她的那一段隐了去。

蒋轩却仍能猜到几分,不免显出一丝忧虑。

“这样也好,如今我毕竟不在你身边,她若真是在你面前露了馅,我反而要担心你了……”

陆清容明白他的意思,但为了缓和气氛,故意打岔道:“不用担心,我好着呢!太医每次来诊脉,都只会说‘好好好’……绿竹居然还不放心,总是缠着人家问东问西,生怕哪里照顾不周,如今她都像是小半个大夫了!”

蒋轩当然也知晓她的心思,便顺着她道:“等我回去,可要重重赏她了!”

“我帮你记着!”陆清容笑道。

只是这一提起太医,陆清容才想起她真正忧虑的事。

“说起担心,该是我担心才对!”陆清容回忆起,“原本关于皇上的病情,我是听不着太确切的消息的,但这几次来府里诊脉的都是别的太医,说徐医正近日一直留在勤政殿,都没出过宫……你说,会不会皇上这次真是……”

陆清容没再往下说,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第四百六十四章 兵符

蒋轩的反应很平静。

下一刻,他朝着皇宫的方向望去,沉声道:“天命轮回,这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声音多少有些哀伤。

陆清容则与蒋轩不同,她跟皇帝几乎并无什么情分可言。

故而,皇帝是否已经大限将至,她并不在乎。

她所关心的,只是蒋轩罢了。

“你的案子才有了结果,这时候皇上要真有个万一,岂不是……”

蒋轩听了,只是慢悠悠地问道:“若是如此,又能怎样?”

陆清容不明白他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

环顾四周,确认院子里再无旁人,她便没了顾忌:“倘若二皇子继位,那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可若是东宫……虽说皇长孙是个心存善念的,但他毕竟年纪尚小,又与吴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候说不定连朝事都是吴太后一个人说了算……”

蒋轩仍不慌不忙,又问道:“你觉得,皇上真的会把大位传给皇长孙吗?”。

陆清容一愣:“为什么不会?”

蒋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难道你不觉得,皇上在身体有恙之时,就为了吴夫人那个啼笑皆非的诬告便将我关押,又幽禁在这么个地方,有些古怪吗?”。

陆清容承认,她之前只顾着怎么能还蒋轩以清白,的确没细想这根源。

尤其她对皇帝的印象颇为复杂,又知其生性多疑……

现在琢磨着蒋轩的话。她仍有些疑惑:“难不成,皇上是为了要……保护你?”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蒋轩却并未否认。

“你可别忘了。禇大人能获准审理此案,乃是皇上钦定的。而且,我的差事,自始至终都未曾免去!”

陆清容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怪不得!当初禇大人将这案子拖了这么久,说不定也是皇上授意的,就为了多关你些时日!”

蒋轩默认了这个说法。

陆清容的思绪却再次变得纷繁复杂起来。

“我只是想不出,若是没有将你幽禁于此。你又会有什么危险呢?”

陆清容难免揪心,为何总有人觉得蒋轩会有危险……

蒋轩无奈地摇摇头,只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越是尚未显露的危急,才越让人无从提防。”

这根本就和没说一样啊!

陆清容杏目圆瞪,盯着他的双眼不放。

蒋轩败下阵来,陪着笑脸。温声解释道:“并非我不与你明言。只是一切尚属猜测,不想平白无故让你为此忧心!我可是记得太医说过,孕妇切忌忧思过多……”

太医说过这话吗?

陆清容倒是没想起来。

只不过,蒋轩很快就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周岁之时,母亲曾经送过你一枚玉佩?”蒋轩收起笑意,一脸正色。

“嗯。”陆清容隐约还记得,早在蒋轩出征漠北之前。也跟她提过这玉佩的事,却只是一带而过而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是一枚兵符。”

“什么?!”

陆清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什么兵符?哪里的兵符?”

蒋轩既然说了,便不打算有任何隐瞒。

“镇北铁骑,也就是当年的‘姜家军’。”蒋轩如实道。

“那不是应该在镇北将军府,大舅舅的手里吗?”。

“大舅舅深知‘鸟尽弓藏’的道理,明哲保身之余,早就提前做好准备,将那兵符交给母亲代为保管。那样就算他自己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让旁人钻了空子,将数万镇北铁骑一起送来陪葬。”

“这是何意?”陆清容听得不很明白。

蒋轩耐心解释:“即便是现在,大舅舅在镇北铁骑军中的威望,也是旁人难以企及的,更不用说十多年前了!当年,万一皇上听信奸人挑唆,下令捉拿,就算皇上只针对他一人,领命行事之人完全可以暗中抓人,再以兵符召集城外的镇北铁骑入京,随便找个勤王之类的名义。见到兵符的镇北铁骑必定不会有什么疑心。到时候真到了兵临城下之时,皇上会怎么想?那些蒙在鼓里的忠君将士,还能活着回去吗?”。

陆清容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大舅舅才把兵符交给母亲保管,那样即使自己被抓了,也不会连累镇北铁骑的数万将士!”

陆清容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皱眉思索了一阵,她才想起:“当初母亲带你去济南的时候,大舅舅好像还没班师回朝吧?”

“没想到你的记性这样好!”蒋轩笑道,“的确,当时大军已经开拔,却尚未抵京。但战事早已结束,大舅舅乃是未雨绸缪。”

原来是这样。

但陆清容仍有疑问。

“既然大舅舅回京之后便卸甲归朝,难道皇上没有将兵符收回吗?”。

蒋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他突然发现,只要与自己的安危不相干的事,陆清容的头脑都特别清醒,讲起话来亦头头是道。

“准确地说,那枚红翡玉佩,乃是一枚私印。”蒋轩这才说道。

私印……

陆清容并无过多惊讶。

她往日也曾听父亲陆亦铎提到过类似的事情。

大齐朝领兵的将领,出兵在外之时,使用私印的并不在少数。尤其像镇北铁骑这种,甚至还带着“姜家军”的名号,这私印之事更是太正常了。

陆清容回想起,这些年她偶尔收拾东西时,也会将那枚玉佩翻出来看上几眼。虽说一直觉得其上犹如图腾的花纹甚是眼熟,却总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

此刻经由蒋轩提醒,她终于想了起来。

正是在大舅舅姜元昭凯旋回京那日,镇北铁骑的帅旗上!

其纹路便与那玉佩极为相似。

怪不得,吴夫人曾经试探年幼的自己,就是为了这个玉佩……

当时的陆清容,觉得这最多也就是个价值不菲的物件罢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边一直存着的玉佩,竟是可以调动数万镇北铁骑的兵符!

想及此处,陆清容复又问道:“今日你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因为这兵符,仍旧能用!”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绸缪

如果说刚才只是感叹,那此刻则变成了震撼。

“还能用?”陆清容忍不住重复一遍。

蒋轩点头,甚是严肃认真。

陆清容仍觉难以置信。

“即便那枚红翡玉佩是当年镇北铁骑的兵符,但十多年过去了,如何还能有效?而且皇上对大舅舅的忌惮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你也曾提起,近年来几次漠北烽烟再起,无论紧急到什么程度,皇上最多只是听听他的意见便罢,从不肯让他插手任何具体事务。可想而知,镇北铁骑经过十数年的整编,恐怕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

蒋轩微微一笑,以表认同,继而说道:“依照皇上的想法,如若一切顺利,的确应该如此。”

很明显,皇帝的手段,实际上并未得逞。

陆清容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却不明缘由。

蒋轩问起:“你可曾记得,两年前,我出征漠北之前发生的事?”

陆清容隐约感觉,他指的该是战场上的事。

“大齐援军中了番蒙人的埋伏,徐翼将军战败自裁,漠北告急。”这一切,陆清容依然历历在目。若不是因为有此变故,后来也不会让当时毫无实战经验的蒋轩领兵出征。

蒋轩仿佛被她的回答带入了两年前的回忆中,再开口时,便多出几分沧桑之感:“正因为这个变故,镇北铁骑的许多旧时将领,才得以复用。当时徐将军的落败。固然有他军中威望不足、难以制衡的缘故,但这只是从兵家的角度去分析。在皇上眼中,事情就不太一样了。当时正值皇上开始撤换将领、整编镇北铁骑后不久。自然而然便以为这二者之间有些关联。等到我抵达漠北时,那些被撤换的将领则尽数恢复原职了。据我所知,这两年亦无太大变动!”

原来如此!

陆清容感慨之余,仍存困惑:“当年大舅舅那些旧部,如今还能认他的兵符吗?”。

蒋轩非常理解陆清容的疑虑,但他对此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

“你或许难以理解,战场上这种出生如此的情感会是何等深厚。”蒋轩随即露出敬畏之色。“当年大舅舅在漠北镇守的时间之长,战事之惨烈,都是一般人绝对无法想象的。那时候。镇北铁骑之中的很多人,甚至到了只知道大帅,不知道皇帝的程度……‘姜家军’的名号,也正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就连皇上。对此肯定都是有所了解的。否则。不可能对大舅舅如此忌惮,也不会在两年前让我这个毫无战场经验之人挂帅出征。要知道,徐翼将军可是曾在十多年前的平叛大军中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之人,他都全军覆没了,我又能有几分胜算?靖远侯府这块招牌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让皇上放心的,想必还是我与大舅舅的这层关系,能让镇北铁骑更好地听命于我!”

陆清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论调了。但此时此刻,却让人倍感震动!

看来。镇北铁骑真的还会认这个兵符……

这么多年自己保存的一枚玉佩,有着这般强大的力量,而自己竟然毫无所知!

陆清容此刻,顿感压力倍增。

“这般重要的东西,母亲当年如何就送给了我?”陆清容忍不住问道。

回想当年,她只不过是个周岁孩童,身处济南,与靖远侯府扯不上半分关系。

而且以姜夫人的身份,肯定是知晓了自己和尹屏茹母女二人当时的处境。

一个才刚和离不久的女子,带着一个被父族彻底抛弃的孩子……

想及此处,陆清容未曾察觉,自己脸上有过转瞬而逝的落寞。

蒋轩却发现了。

此刻他们仍并肩坐在抄手游廊的一侧,他忽地伸出手,拉过陆清容的手放于自己身前,紧紧握着:“说不定,这就是所谓的姻缘天定!”

透过他的眼睛,陆清容看见了里面的自己,同时还有他那份无需言明的认真。

心动之余,陆清容对他的这个回答,却并不满意。

蒋轩仿佛再次猜中了她的心思,接着说道:“那之前不久,母亲在济南的清潭寺遇险,若不是你们及时提醒,恐怕当时就性命难保了。许是那一次,让她对你们母女的品性很有信心,同时也对自己的处境开始担忧。当时母亲或许是想,悄悄把玉佩送给一个与侯府毫不相干、稳妥守信之人,既不会给你们招来祸事,也让那性命攸关的兵符再不会落入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对于姜夫人那时候的彷徨无助,陆清容多少能想象出几分。

只是想起这些年自己一直坚守着那个“不转赠于他人”的承诺,难免有些后怕。

蒋轩说了这许多,就是为了不让陆清容对那枚玉佩的强大力量不再质疑。

“后面我说的话,你务必要牢牢记住,不能有半点含糊。”

蒋轩握着陆清容的手微微一用力,语气也随之更为郑重。

“如今在京郊附近,约有两万多镇北铁骑分散驻守,虽与京城之内的兵力相比,在人数上稍许逊色,但作战能力却有着几近碾压的优势。京城如今仍旧风平浪静,但皇上的病情却让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咱们不是要主动去做什么,但危难来临之时,也绝不能束手待毙!”

说到这里,蒋轩略顿了顿,似乎在等着陆清容的反应。

这时的陆清容,不见一丝女子的柔弱之态,而是眼神坚毅地与他对望,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蒋轩心中甚是宽慰,立刻接着说道:“如今能调动京郊那些镇北铁骑的,大舅舅本人可以,这个兵符也可以。但大舅舅虽不像我这样被幽禁于此,却也是不能随意离京的。如此一来,咱们手里,便只剩下这个兵符了!你一定要小心保存,见机行事!”

陆清容应下过后,才问起:“事情……真的会发展到这般境地吗?”。

“一直风平浪静固然最好,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才行!”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东宫

自从蒋轩被关进刑部以来,这是陆清容同他待得最久的一次。

将近一个时辰过后,她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刑部大门。

坐在回府的马车之上,陆清容的思绪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来,让她心神难安。

昨日结案的轻松之感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加重了多少倍的紧张。

不过一夕之间,自己手里就凭空多了个兵符出来,可以调动城郊所有的镇北铁骑……

曾经自己可以随意支配的东西之中,无论是陪嫁的那叠银票与地契,亦或是靖远侯府的对牌,跟这个比起来,则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蒋轩还告诉她,甚至连大舅舅姜元昭都不清楚这枚玉佩的下落!

当年,姜夫人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年少气盛的蒋轩因误会与镇北将军府逐渐疏远,虽说自打她嫁入侯府,蒋轩与大舅舅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再度亲近起来,但总归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就好比这个兵符的事。

早在蒋轩出征漠北之前,大舅舅曾经像他暗示过,但蒋轩当时并没有回应。

陆清容的紧张,正是来源于此。

尽管蒋轩也说,这不过是未雨绸缪,以备不时之需罢了,但这种决定权全部掌握在自己一人手中的感觉,还是给陆清容带来了难以名状的压力。

此刻,唯一能让这压力缓解几分的。只剩下蒋轩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了。

蒋轩深知,局势若真的有变,对靖远侯府和陆清容的安全有了威胁。情况一定是极为复杂、难以预料的。现在的一切准备,都无法做到准确判断。既然如此,他对陆清容的托付,便只是“见机行事”。

对陆清容而言,这四个字,重如千斤。

其中饱含着蒋轩对自己的信任。

这种信任,胜过了一切。

从现在开始。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判断,可以决定是否需要动用那枚兵符……

陆清容记得极为清楚,蒋轩无比郑重地表示:“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这便是他对兵符使用条件唯一的一句叮嘱。

直到此刻,这句话还在陆清容的耳边回响,眼前略显模糊的视线,险些就让她不能再继续思考下去。

陆清容强行收回思绪。只因她仍需记起蒋轩的每一句话。以防有所疏漏。

比如,蒋轩最后曾提醒她:

要小心东宫。

陆清容直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理解。

因为蒋轩根本也没说清楚。

按照蒋轩的个性,往日这种连他自己也拿不准的事,是绝对不会贸然出口的。

但今日不同,为了陆清容的安危着想,这句提醒,甚至是直接冲口而出的。

陆清容反复琢磨着蒋轩的话。

“皇长孙固然年少无害,但东宫一旦得势。其变数也是无法估量的!且不说太后娘娘的权力骤增,即便是现在仍处于软禁之中的太子妃。也同样不容小觑。要知道,当初就是她,为了不让皇上再有子嗣,曾经暗中派人对怀有身孕的丽鹃下手。”

想起当年丽鹃仍住在木樨胡同的宅子里,那次院中突然走水,直接导致了丽鹃的早产,险些就要一尸两命……

陆清容忍不住一阵后怕。

于此同时,想起自己的三姐陆蔓玉,陆清容不禁也有些替她担心。

作为代替太子妃照料皇长子的人选,陆蔓玉丝毫没有置身事外的打算,甚至比任何人都显得更为急功近利。

眼看着陆蔓玉就这样主动跳进了争储的漩涡之中,陆清容很想拉她一把,却是有心无力。

就在陆清容心绪纷乱之际,马车很快驶回荣恩街,停在了侯府门前。

不等绿竹上前搀扶,陆清容直接跳下马车,大步走进府门,急匆匆登上青绸小车,回了榆院。

绿竹心中很是纳闷,在她的记忆之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世子夫人这般急迫的模样。

而世子夫人回到榆院,就直奔内室,让她帮着把那枚压箱底的红翡玉佩找出来。

绿竹没有多问,立刻将其翻出,送到陆清容面前。

只见陆清容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展开包裹的丝帕,对着那枚玉佩凝神注视了许久,一言不发。

绿竹对这玉佩的由来不很清楚,只知道是跟随陆清容多年的老物件了。

而且似乎是颇为贵重。

每次世子夫人把它拿出来,都只端详一番,就又包好放回原处,从未佩戴过一次。

于是这一次绿竹仍站在旁边,等着世子夫人看完之后自己再收回去。

然而,陆清容愣神半晌后,自己动手用帕子将玉佩包好,直接揣进了怀里。

绿竹见了,感到一丝诧异,却并未多言。

陆清容仍觉得不放心,不时就要摸上一摸。

最后,她索性让绿竹去找了一根多股的红绳,将那玉佩穿起来,贴身戴在了脖子上。

时刻感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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