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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生-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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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瑾亭今日穿了件枚红色刻丝对襟褙子,绣石榴花的水色襦裙,再加上发间整套的赤金点翠头面,随然配在一起瞅着有些不搭,却仍能看出她的精神似乎不错。只是每每看向自己的孩子,难免双眉微蹙,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陆清容一进来,先是送上了自己的满月礼,一对赤金缠丝挂铃铛镯子。
邱瑾亭道谢过后,和吴夫人所赠的赤金镶玉长命锁片一起,交给香巧收好。
显然这孩子此时的状况。并不适合戴这些。
难得唐珊没来凑这个热闹,蒋轲的说法是怕人多吵着孩子,只替她带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玉牌当做贺礼。
而靖远侯这么多年来。只有府里办大喜事的时候,才出过一两次靖春堂,今日没过来也是正常。
说是满月的饭,桌上不过也就吴夫人、蒋轲、邱瑾亭和陆清容四人。
气氛更是奇怪得很。
邱瑾亭尽管出了月子,起色好了一些,但孕期节食对身体的损害过大,没坚持一会儿就倍感疲乏。
吴夫人则一直没能专心吃饭。眼看自己的孙子长得这样慢,心疼得紧,不停追问邹太医都是怎么说的。还为孩子进食的情况仔细询问了奶娘。
奶娘不敢怠慢,连连保证这孩子虽然吃得比旁人少些,却也尚算正常,如今这般瘦小。只因月份太轻。不容易调养。
吴夫人仍踏实不下来,生怕这孩子出差错。
蒋轲则显得淡定许多,自始至终都与往日没分别。
陆清容见大家都不说话,索性只管低头吃菜,也不多言。
一顿饭吃得出奇安静,但最后总算还有点成果,经过吴夫人和蒋轲的商量,这孩子终于在满月的时候有了名字。祥哥儿。
取了威凤祥麟之意。
之后陆清容回榆院的路上,坐在青绸小车里。仍在回想着当时邱瑾亭那纠结不定的眼神。
陆清容更多的还是替祥哥儿担心,蒋轲和邱瑾亭如何尚且不论,毕竟也都是一家人,尤其孩子那般可怜,总不希望他有好歹。
而此时有这个担心的,还有早已回了贺府的贺清宛。
自从回来之后,贺清宛越想越不对劲。
虽然自己尚未嫁人,许多事都不懂,但这六个月就降生的孩子,极少听说过有能活下来的。
此时想起邹太医和邱瑾亭那次隐秘的对话,心中更是有某种念头呼之欲出。
但自己离开侯府那天,也就是邱瑾亭生子的第二天,从一早过去探望的成阳公主,到后来的吴夫人和陆清容,竟没有一个人对此存疑,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其中以吴夫人尤甚。难道她们就一点都没察觉出异样?
只不过贺清宛最近只是偶尔才能想起这事。
因为她就快要成亲了。
尽管邱沐云一心想要搞黄这门亲事,但无奈贺家其他人都十分赞成,从贺致远和冯氏,再到贺楷,皆是如此。
纳吉之时,冯氏对邱沐云的大包大揽并没有阻拦,却全程跟在一旁监督,让她没有任何施展的机会。
最终,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议亲进展异常顺利。
而今天,正是承平侯府送聘礼的日子。
承平侯府的二夫人,作为宋世祥的二婶,自然不会缺席这种场合。
本以为在贺府定会被奉为上宾,没承想竟然让她受了一肚子气。
刚开始的时候还说得过去,贺致远和冯氏对她都是客气周到,贺楷也为了这事特地向礼部告了一天假。唯独邱沐云,对她有些不冷不热的。
邱沐云这边心里更是委屈。
看到承平侯府送来的聘礼,不过白银三千两,黄金根本没有,珠宝首饰的成色也不很新……邱沐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当初靖远侯世子大婚,吴夫人把那厚重的聘礼宣扬得人尽皆知,邱沐云自然也听说了,当时就羡慕得不行,觉得尹屏茹她们真是赚了……如今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心里甚是不平衡。虽然明知道承平侯府根本不能和靖远侯府相提并论,更何况宋世祥还是庶子,但她心里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想着都是侯府,怎么差别就这样大!
这些埋怨,放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但邱沐云并非如此。
等到她单独送承平侯府二夫人出门的时候,还没等人家走远,不知她是自己嘀咕,还是跟旁边丫鬟抱怨,总之那句“都是侯府,怎么差别这样大!”被二夫人听了个真切。
二夫人心里清楚,他们侯府里日子过得尚可,但每逢这种婚丧嫁娶之事,便显得不那么宽裕了。当初承平侯世子娶亲,虽然比宋世祥这次好很多,但也多少有点捉襟见肘。
二夫人原本是有些尴尬的,但是,邱沐云的这句话,直接就让她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
“侯府?您这话里所指的,可是靖远侯府?”二夫人直接问道,语气不善。
在二夫人这个消息更为灵通的人面前,邱沐云的心思早已显露无疑。
邱沐云被人看穿,也不肯服输:“是又怎样!虽说宋二爷不能和人家世子相比,也不能差这许多吧!”
“呵呵。”二夫人不怒反笑,那些“靖远侯府是在冲喜”之类的说辞她压根就不打算拿出来讲,而是直接了当地戳着要害,“贺夫人真是会说笑,您这话可不能只说一半!靖远侯世子娶亲,就是去年的事,我记得倒也清楚。您可不能只盯着侯府的聘礼看,那陆家陪送的妆奁,难不成就不提了?”
说着,二夫人故作停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才略显夸张地说道:“哟,瞧我这记性,您是没有被请去侯府观看的!既然您对陆家的事格外关注,怎么也没去打听打听?”
邱沐云无言以对。她这才想起,曾经隐约听到过,陆清容当时的妆奁让人甚是膛目结舌,当时她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也就忘在了脑后。
二夫人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下了然,接着说道:“咱们也都知道大齐有个不成文的习俗,聘礼和嫁妆,历来讲究这匹配一说。你们贺府是情形,大家心知肚明,如此一来,你们也能节省些不是!”
邱沐云无法反驳,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开始含糊其辞地东拉西扯,不再涉及聘礼的事,对嫁妆之类同样闭口不言。
二夫人这才顺了气,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贺府。
邱沐云却越想越气,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想那承平侯世子年纪已经不小了,又没有子嗣,天有不测风云,那宋世祥虽是庶子,保不齐就能有个更好的未来呢。
然而靖远侯世子远在漠北,虽然首战旗开得胜,但只要这仗没有打完,总归是件九死一生的差事……
想到最后,邱沐云逐渐恢复了信心,只等着自己能笑到最后的那天。
贺府这边紧锣密鼓地筹备起婚事,但陆清容这里却迟迟不见进展。
在蒋轩的书房翻阅医书已经有一个月了,却越来越觉得那些药材甚是平常。
纵然并未找到完全一模一样的方子,但已经发现过不少极为类似的,成分几乎相同,按书上所述,皆是宁神养气之药,补身益气,且药性温和。
不禁让陆清容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一天,陆清容正捧着书仔细研究,墨南突然进来禀报,孙大人来了。
陆清容先是一愣,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孙一鸣了。
上次那帕子的事,他帮了自己大忙,几次接触下来,他言谈之间所带的洒脱自如,让自己对他的抵触也没有以往那般强烈了。
陆清容即刻让墨南请他进来。
孙一鸣今天却显得格外拘谨,坐也不肯坐,绿竹端给他的茶也不喝,就这么站在陆清容对面。
感受到他今天的异状,陆清容心里突然一沉。
“孙大人过来,可是有急事?”陆清容试探着问道,声音显得格外小心。
“是有个事儿……我也是考虑了一番才过来的,说出来你可别着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失踪
怎么可能不着急!
陆清容被孙一鸣这句话吓得够呛,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事了?”
“靖远侯世子……不见了。”孙一鸣面色凝重,不像在开玩笑。
陆清容登时愣住,缓了好半天才问出:“叫不见了?”
“上次那场胜仗过后,原打算乘胜追击,故意放走了一部分番蒙士兵,世子亲自率领主力先锋悄悄跟随,想借此机会找到番蒙大军的营地。之后便没了踪迹,一连十数日,音信全无。”
陆清容闻言,眼前一阵眩晕,脚下也有些不稳。
“这是时候的事情?消息当真可靠?”她故作镇定地问道。
“昨日军中传回的八百里加急。”孙一鸣顿了顿,索性直说:“我的消息来源不便相告,但可以确定的是,皇上已经看过了传回的奏报。”
“我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陆清容纳闷道,她打心底希望这消息不是真的,哪怕找到一丝存疑也好。
“这很正常。那奏报属于密折,丝毫不经过内阁之手。别说你想听到风声,就是兵部,包括你父亲,亦都无从知晓。好在,皇上暂时还未下任何旨意。”
陆清容一心只顾着担心蒋轩的安危,想着虽是八百里加急,这赶到京城也需要些时日,那在这些天里又发生过,此时都无法得知了……脑子有些乱,一时也没主意孙一鸣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反应过来,继而问道:“‘皇上暂时未下旨意’是意思,为何值得庆幸?”
孙一鸣犹豫了一瞬。方才沉声解释道:“只要皇上没下旨意,世子就依旧还是大军的统帅。”
陆清容闻言,突然感到脊背传来一股凉意,贯穿全身,寒气逼人。
“跟随世子的先锋兵马,有多少人?”陆清容突然问道。
“两千镇北铁骑。”孙一鸣也不隐瞒。
陆清容紧锁着眉头,沉默不语。
孙一鸣见状。知道陆清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今天登门侯府之前,心里是做过好一番挣扎的,担心陆清容小小年纪无法经受如此大的压力。但为了远在漠北的蒋轩着想,又觉得还是过来提点她一下为好。
现在看来,陆清容并没有慌乱到无法思考。
孙一鸣这才接着说道:“按说世子只是暂时没了消息,原不该过来惊扰你的。但我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拿这消息吓唬你。平白让你跟着悬心的。”
陆清容仍蹙着眉,等着听他往下说。
“其一,如今能确定的只是世子和两千镇北铁骑不知去向,其余皆是未知。以后再有可靠的消息传来,我会立刻上门相告。毕竟纸里包不住火,这事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传开,历来出了这种事,伴随而来的各种传言都不会少。像是战死、被俘、投敌一类,都不新鲜。你若是从别处听了说法。都莫要轻信。”
孙一鸣的口吻格外严肃。
陆清容点了点头。
“其二,前方战报总归会有所迟缓,最是容易产生误会之时,这段时间里,你务必要谨言慎行,万不能在慌乱之中给人落下口实。”
孙一鸣这话说得难免有些晦涩。
陆清容却登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至于蒋轩的安危,她身在京城自是帮不上任何忙的,只能靠蒋轩自己摆脱困境。
但主帅失踪,还带着两千兵马,皆是镇北铁骑的精兵强将,单凭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想必皇上心里也为此犯了嘀咕。
蒋轩领兵失踪,理论上无非就是几种可能:因故无法与大军取得联系、中了番蒙人的埋伏全军覆没、被俘、投敌。
陆清容自己心中笃定,投敌那是绝对没可能的。但身为上位者的皇帝会如何思量,可就说不准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皇帝对蒋轩没有任何怀疑,但为了鼓舞阵前士气,以“投敌”之人悬赏的事,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
陆清容深知,在皇上犹豫不决的时候,靖远侯府绝对是第一个被关注的对象,若是一个不小心行差步错,即便蒋轩平安回来了,也未必就有命在……
“我会倍加小心的。”陆清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多谢孙大人特来相告。”
孙一鸣微微颌首,略感欣慰的同时,多少还是对陆清容有点担心,却也未再多言。
待到孙一鸣离开书房,陆清容才注意到,身旁的绿竹已经有些颤抖了。
陆清容强打起精神,忍住不能让自己崩溃。
此时此刻,正是考验自己的时候,绝不能因为毫无意义的慌乱拖了蒋轩的后腿。
正在陆清容强行稳住心神之际,秋兰突然疾步而入。
“夫人,枫院里的大少爷有些不好,您看要不要过去看看?”
“祥哥儿?”陆清容心不在焉地问道:“怎么不好了?”
“说是气息突然变得极为微弱,像是……不行了。”秋兰低声道。
“!”陆清容这才听明白,旋即问道:“可有请大夫?”
“邹太医已经来了,此刻就在枫院里。”
陆清容闻言,想起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立刻带着绿竹往枫院去了。
来到枫院的内室,只见此时吴夫人已经到了,坐在屋里的檀木锦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给祥哥儿看诊的邹太医,旁边站着蒋轲和唐珊,二人皆面无表情。尤其是唐珊,似乎并不情愿待在这里。
邱瑾亭则是忐忑不安地在屋中踱步,时不时往祥哥儿那边看一眼,又不敢打扰。
邹太医面前只有抱着孩子的奶娘,此时他极为专注地端详了那孩子好一阵,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表情却丝毫不见放松,仿佛有些拿不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对着吴夫人和邱瑾亭这边问起:“不知道大少爷最近进食情况如何?”
“都很正常。”邱瑾亭回应道,说完过后,还看了那位奶娘一眼。
奶娘连忙接话:“大少爷这些天喝的奶一点也不少,与其他刚出生的婴孩相比,并没区别。”
邹太医听完,双眉却拧得更紧了,似乎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邱瑾亭见状,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慌张开口:“今儿早晨奶娘将他抱过来,说他有些蔫蔫的,我这一看,他明明醒着,却像是没有一点精神,眼睛或闭着,或半睁着,气息比起之前竟是微弱了好多!”
邱瑾亭急忙将早晨的情况讲了出来。
吴夫人刚才已经听过一遍,此刻再听,心里更是着急:“邹太医,您看这孩子到底哪里不妥?”
邹太医在心中权衡了片刻,缓缓说道:“大少爷生下来时,月份太轻,本就不易调养,如今想来是身体里的功能比不上寻常孩子,无法将喝进去的奶全部吸收至体内,导致养分不足,方才至此。”
“那要如何用药?”吴夫人见他迟迟不开方子,忍不住催促道。
邹太医迟疑了片刻,才下决心道:“大少爷着实太小了,怕是禁不起用药!”
“不用药?”吴夫人和邱瑾亭同时惊讶道。
这次连陆清容听着都有些不解了。
“大少爷最大的问题还是营养不够,这主要需通过进食来补充,还是得让他再多喝些奶水,观察一下是否能有改善。”邹太医解释道。
吴夫人一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祥哥儿眼看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这个邹太医的办法竟是只让他多喝奶!
“许是邹太医并不常给婴孩看诊,我看不如咱们再请一位太医过来看看!”吴夫人顾不上讲情面,说得十分直接。
邱瑾亭心里其实也不大相信邹太医的说法。这位姓楚的奶娘只身进府,并没有带着自己的孩子,她需要喂养的又只有祥哥儿一人,奶无论如何都是够的。起初她对楚奶娘还不熟悉的时候,曾经亲眼看过她给祥哥儿喂奶,的确很是充足。
这一次,邱瑾亭破天荒地同意了吴夫人的建议,再请一位太医过来看诊。
吴夫人当即派了人,拿着靖远侯的名帖去了太医院。
邹太医气定神闲,既没有异议,也未离去。
半个时辰不到的工夫,太医院医正竟然亲自过来了。
这位徐医正略显消瘦,微微佝偻着身子,发须皆已全白,倒是符合人们对医者相貌的期待。
听闻这孩子是六个月降生的,徐医正面带狐疑地看了邹太医一眼。
太医与一般大夫不同,出入皆是皇宫禁地或公侯王府,尤其能做到医正的位子,可不是只有医术高明就能胜任的。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守口如瓶的本事更是一个不能少。
此时徐医正默认了六个月的说法,认真替祥哥儿看起诊来。
没承想,一番看诊过后,徐医正的结论竟与邹太医一般无二。
这二人并没有商量的机会,屋里众人都清楚,此时得知竟然无药可医,只能靠多喝奶,顿觉希望渺茫。
陆清容看着那楚奶娘,见她时而紧张无措,时而满脸愁容,总觉得有些奇怪。
正在这时,丫鬟秋兰快步走了进来,见屋里的气氛几近凝固,只能硬着头皮对陆清容禀告:“夫人,景王府派了人来,说是王妃有请,让您即刻过去一趟!”(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套话
陆清容看着屋里的状况,徐医正和邹太医尚未离开,祥哥儿依旧虚弱至极,正想着要不要过一会儿再去景王府。
秋兰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道:“景王府的人此刻正在榆院等您,说是王妃有急事,请您即刻动身。”
陆清容先是一愣,想到唐玥很少如此,怕是跟蒋轩之事有关联,便再也顾不上其他,与吴夫人和邱瑾亭打声招呼,匆匆回了榆院。
毕竟是去王府,陆清容换上了一件淡紫色樱花纹对襟褙子,藕荷色襦裙,头发挽起凌云髻,来不及仔细搭配,只戴了一套完整的粉珍珠头面,略施粉黛,妆容得体。
今日景王府派来的人与往日很是不同,有些眼生,且神情严肃,口风格外紧,甚至陆清容在更衣之时,还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的催促之声。
她本身心里着急,并没把这些当回事,很快就登上马车,来到景王府。
进入府门,便有丫鬟迎上,为她引路。
竟是将她带到了景王府的正院。
以往她来景王府,若只有她和唐玥二人之时,每次都是直接去内院的,怎么今天显得这样正式?
“王爷也在?”陆清容忍不住问了一句。
“回世子夫人,只是王妃找您。”引路的丫鬟恭敬应道。
陆清容纳闷,继续跟着行至正院的花厅。
进去一看,唐玥已经端坐在主位上。身穿一件枚红色绣兰花金色滚边比甲,水粉色八幅综裙,发间除了一套赤金镶玉头面。还戴了一支颤巍巍的步摇,这副装扮,似乎也比往日略正式些。
见屋内果真只有唐玥一人,未见景王的身影,陆清容没等她让,就要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唐玥的话还是先了她一步:“世子夫人快坐!”
此话一出,陆清容的动作生生慢了半拍。
她们二人单独相处时。唐玥何曾对她这样客气过。以往若是她坐慢了,唐玥一准儿会嗔她“快坐下,站得我眼晕”……
陆清容缓缓落座。听着唐玥主动跟她拉起家常。
先是提了几句去她昨日去宫里看到陆蔓玉的事情,却没再唤作“你三姐”,而是称她“陆侧妃”,内容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
陆清容心不在焉地听着。觉得今天自打景王府去请人。一直到现在,处处都透着古怪。
看着坐在主位上犹在说话的唐玥,不停拿腔作调,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陆清容心中暗忖,难不成唐玥这是生自己的气了?
可是自己没做过啊!
或是怪自己这么多天都不登门,尤其又是在景王娶侧妃,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陆清容也觉得不像,其中曲折唐玥不可能想不明白。且她又是不通情理之人,定不会把这股邪火发在自己身上。
陆清容百思不得其解。尤其若是唐玥真的生了气,以她的性格,或是不再搭理自己,或是开门见山地直说,绝不会这般端起架子寒暄。
皱着眉抬起头,陆清容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唐玥的身后,此时正摆着一座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挡住了后面的穿堂,将花厅隔成了一间看似封闭的屋子。
她曾经和蒋轩一起来过景王如,那时曾进过这花厅一次,记忆中,当时这里并没有屏风遮挡,而是直接能看到后面穿堂的。
且不说其他布局皆未改变,单就那座屏风整面的沉香木,就与这一屋子的金丝楠木摆设很不搭调。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从陆清容脑海中闪过。
耳边似乎响起之前孙一鸣提醒她的那些话。
陆清容顿时浑身一震。
如若真如她所想,那么能将唐玥这般拿捏的人,还能有谁呢……
不管是谁,自己都必须谨慎以对!
陆清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身侧楠木小桌上的青瓷茶杯,作势轻抿一口,定了定心神。
正在此时,唐玥那边已经没再说话,花厅之中突然安静下来。
陆清容难掩紧张,又不敢乱说话,只惊讶万分地看着唐玥。
只见唐玥神情不变,同样不言声,却冲着她频繁眨了几下眼睛。
陆清容顿时恍然大悟,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心砰砰跳的声音。
这时候,唐玥开口了:“世子远赴漠北,有四个月了吧!世子夫人这些天可还习惯?侯府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事,只管向我们开口。靖远侯世子为国征战,我们却在京城坐享荣华,总是也要出些力,方才尽心。”
陆清容连忙回道:“皇恩浩荡,上个月宫中还有不少上次下来,让我们很是惶恐。如今侯府一切如常,有劳王妃挂心了!”
恭敬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唐玥一听她这般讲话,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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