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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传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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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一只书蠹,从天宫偷偷溜到人间,还是离不开书。不过书也有雅俗秽洁,那就认命吧!
话说这书生姓惠,名夷齐,字慕隐。原也是魏王的嫡亲,只因羡慕伯夷、叔齐的骨气,又不满官场的争斗,尘世的喧闹,就带着娘子——就是那弹琴的女子白玉兰,离开魏国,找到这个僻静地方,隐居下来,在此自耕自织,闲下就弹琴作诗自娱。夫妻间恩恩爱爱,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只是有一样心病,他们结婚十余载,竟无一子。因此,有时不免各自偷偷落泪。夷齐写着写着,正写到“惠施万民”的“施”字,琴声戛然而止。娘子“哎哟”一声,歪倒琴旁。夷齐见状,甩笔奔到琴旁,将娘子抱到床上,一面喊着:“娘子怎么了!娘子怎么了!”一面颤抖着将手探向娘子的额头。正惊恐难当,一个白净净、圆滚滚的东西从娘子的裙子里钻了出来,将身体一抖,在床上转了几转,站起来,原来是个婴儿:身小如猫,机灵如狗。嘴唇薄似刀口,手脚细若柴棒。偶一看,仿佛从地府里钻出的怪物;细瞧来,一对眼球如珠如玉,的溜溜的转;两只耳朵如环如珮,颤巍巍地动。这婴儿见白玉兰躺在床上,立即扑过去,呼喊着:“娘——;娘——”
说来也巧,这一喊;白玉兰竟醒了过来。睁开眼,见一个婴儿伏在自已身上,丈夫守在身边,眼睛瞪得有如灯笼。她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在她的印象里;刚才正在弹琴,突然肚疼,转眼间,竟有一个能喊娘的儿子。她望着丈夫;又仿佛是自语:“这是真的吗?”
夷齐仍然愣在那里,也不知回答。还是婴儿乖巧,轻轻摇着白玉兰的脖子撒娇道:“娘;什么真的假的?儿不是您刚刚生下来的吗?”随后又松开白玉兰,扑向夷齐的怀里,求援道:“爹!您可是亲眼见到的,您说呀!”
这夷齐如在梦中,听到喊声,回过神来,暗暗称奇,急忙抱起婴儿,喜不自胜。白玉兰也从床上撑起身,从丈夫手里搂过婴儿。夫妻俩凑在一起,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高兴不已,齐声自语道:“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白玉兰只顾自语地亲着婴儿,夷齐却发问了:“孩子有了,该起个名字呀?”
话音刚落,这婴儿已挣出白玉兰的怀抱,跳下床,跑到白绸下,指着惠施的“施”字;说道:“爹!娘!儿与‘惠’有缘,长大后要为将为相,惠施万民,您们就叫我惠施吧!”夫妻一看,正是“施”字,墨迹未干,香味犹浓,更觉奇怪。虽然自己不屑官场;可孩子一生下来就立志做官,给万民造福。如果真能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何况因写“施”而生,又是孩子自己所起,看来也合天意。只是“与惠有缘”难懂,你既是我惠家骨血,岂会无缘?算了吧!婴儿之言;何必多虑。于是齐声答道:“妙!妙!惠施聪明,宝宝聪明!”说着,夷齐已抢上前,抱起惠施,与白玉兰一起,又是啃,又是咬,亲了个够。
惠施沉醉在热烈的亲情中,心想,我的青春我作主,看来作对了。
这一年正好是公元前三七零年。
自从惠施降生,这小屋更是洋溢着欢声笑语。惠夷齐本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每天除与妻子弹琴作诗,还教惠施读书写字,累了就耕地种菜,逗鸡捉蝶,攀树探鸟,打水漂,捉迷藏,其乐无穷。这惠施呢?本来是天宫书蠹,天上的书全知,后来又托胎书香门第,父母潜移默化,耳濡目染,地上的书也知之八九。每跟父母闲聊,自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奇谈怪论,层出不穷,常使父母目瞪口呆,无言对答。
一晃就是十多年。
这天,夷齐与惠施带着一葫芦水、几个烧饼和煮熟的鸡蛋出来赏春。临近蒙泽,旭日东浮,凉风习习,游鱼戏水,鸟鸣啾啾,湖天一色,银雾袅袅。惠施顿觉欣悦,灵感时来。夷齐递给他一个鸡蛋,他在湖边青石上坐下来,抚mo了一番,在石上转了转,然后轻轻敲破,剥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会,似乎看出了什么秘密,小眼珠的溜溜地一转,自语道:“蛋有毛!”
夷齐惊诧,凑近细看,整个鸡蛋光溜溜,白净净,怎么也找不出一点异物来,质疑地审视着惠施道:“没有啊!”
惠施站起身来,装作夷齐平时的样子,背着手,歪着头,反问道:“糊涂蛋,如果鸡蛋没有毛,孵出的鸡怎么毛绒绒的呢?”
夷齐听罢,自觉智输,跨步上前,轻轻地拎着惠施那如珮如环的小耳朵,笑骂道:“你才是个孵了二十八天还孵不出鸡来的小坏蛋,小臭蛋。谁像你大逆不道,竟骂起老头来了?看老头怎么揍你!”
惠施心里甜滋滋的,见父亲扬起手,灵机一动,指向背后,惊叫道:“爹!蛇!”
夷齐急忙松开手,跳向一边,结果踩到圆磙石上,跌了个仰面朝天,又怕蛇袭过来,翻身爬起,看时连个蛇影都没有。知道中计,转过身来,惠施已跑着跳着拍着手抛下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远去了。
到了蒙山,太阳已探出山头,雾则隐居在草树的绿叶间,沐浴着温柔的阳光,仿佛一双双躲在门缝里羞涩而含情脉脉的晶莹的眼睛,令人心醉神迷。惠施更是追蝶捉蜓,抚草嗅花,时而呆看着露珠,用手轻轻触摸,一丝凉意顿时滑向心脾,清爽极了。转眼已经跑到山顶,而夷齐还隐现在山腰的草树间。于是兴奋地将手拢着小嘴道:“爹——,快上来呀!”
这时,惠施似乎又感到点什么。等夷齐一到,劈头就说:“山有口!”
夷齐喘着粗气,跌坐到山石上,喝口水道:“山——怎么——有口?”
惠施见父亲不解,又将两手拢向嘴,对着山谷喊道:“喂——”
不久传来回声,含糊悠长,惠施两眼转向夷齐,得意洋洋地问道:“如果没有口,能回应吗?”
夷齐用手指轻轻地抵住惠施的前额道:“你呀!搞突然袭击,乘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惠施也不争辩,反而紧挨夷齐坐着,从袋中掏出烧饼,一人一个,边啃边观赏着风景。
吃完后,又到山间攀藤探幽,见山坡湿地上长着一些肥嫩的小蒜,夷齐不禁心动,掐了几根,挨近鼻子闻了闻,赞叹道:“香!用它炒鸡蛋,又香又嫩,绝对美味!扯点回去,怎样?”
惠施狡黠一笑道:“不怎样。讨好卖乖罢了!”
“什么?”
“讨好卖乖!”惠施加重了声音。
夷齐顺手抓起一个断树枝,奔向惠施,骂道:“小畜生!老子讨谁的好,买谁的乖?啊?”
惠施边逃边讨饶道:“好,好,不是不就完了吗?”
“完?老子跟你没完!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不——”还没有说完,却撞向一个刚从岔道出来的小伙。
小伙背着竹篓,手握竹简,像没撞着,见惠施倒到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赶紧蹲下身,连声说对不起。
夷齐见惠施倒到地下,忙丢掉树枝,奔上前,轻轻拍着惠施道:“施儿,撞着哪里?快告诉爹!”
惠施道:“那你还打我吗?”
夷齐道:“不打,不打!”
惠施忙爬起来,笑道:“你看,哪里也没撞着!”
夷齐嗔道:“看你调皮的!”一面弯腰把小伙扶起来,安慰道:“把你都吓坏了吧!”
小伙羞红着脸道:“没什么,没什么!”
惠施也不好意思地做了个鬼脸。
夷齐问道:“你是哪个村的?”
“庄寨的。”
“叫什么?”
“曹商。”
“这么刻苦啊?”
“哪里,哪里!”小伙的脸又红起来了。
“哦,看着挺面熟的。”夷齐怜爱道。
“您是惠叔叔吧!”
“你怎么认识?”
“我爸爸很佩服您,说看您那样子就是学富五车,常叫我见贤思齐焉!还说贵公子聪慧,将来前途无量!”
惠施洋洋自得地看着夷齐。
夷齐暗暗扯了惠施一下,道:“那是你爸爸谬奖!叔叔看你如此刻苦,将来倒有出息!”
小伙从脸到耳根阵阵发烧,羞惭道:“侄儿笨,才识几个字哩!叔叔再见!小兄弟再见!”
小伙走后,夷齐着实夸奖了一番。父子俩边扯小蒜边抬杠,不一会就扯了一大把,用茅草系着。
眼看日已西斜,寒风突袭,父子俩也疲倦了,才一前一后,穿过一片漆树林,踉跄着参下山来。
行至山腰,惠施见到一只小狗,又兴奋起来。一面呜呜地唤,一面用烧饼把它逗来,抱到怀里,轻轻地抚顺绒毛,好柔、好滑,同时感到一股生命的暖流。他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越看越觉得可爱。特别是那眼睛,水灵灵的,仿佛刚刚被雨淋过的熟葡萄,显得那么温润,那么机灵。夷齐已经看出端倪,抢先问道:“惠公子,你是否又有高论啊?”
惠施仍然凝视着小狗的眼睛,自语道:“白狗黑。”
夷齐再也不反驳,讥讽道:“甚矣,汝之不慧,惟钻牛角尖耍小聪明而已!这有什么高妙,就不是白狗的眼珠是黑的吗?”
正说着,忽见前面不远处围着一堆人,有的摇首而去,有的还围在那里叽叽喳喳。惠施觉得奇怪,急忙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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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更新时间:2010…7…31 20:27:39 字数:4222
三
夕阳下,山脚旁,小村边,惠施急匆匆地钻进人群,只见一个少年倒在路上:发如乱草,脸尽灰色。傍晚的寒风仍在施展着冬天的余威,阴狠地扇动着他那破旧的衣裤,冷酷地针砭着枯柴般支撑着的挂皮。这生命的余烬,似乎点燃了人们瑟缩的心火,渐渐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看这孩子,怕是不在了。”
“唉!看去只有十来岁,造孽哟!”
“这世道,乞丐到处是,死尸无人收!”
“大哥不说二哥,我们今年是收成好一点。要是老天不佑,又逢战乱,再加上苛捐杂税,一样变成野鬼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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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归议论,可谁都没想到把他救活;即使救活,谁又有信心把他养活?
这时,一个老汉挤了进来,见此情景,眼泪已簌簌地从他那又圆又大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淌向脸上那纵横的沟壑。他用衣袖揩去泪水,掠了掠霜染的花发,蹲向少年,将满是青筋的手伸向少年的额头,感觉冷冰冰的,他的心里嘎噔一沉。紧接着将那嶙峋的手指伸向鼻孔,似乎还有一丝气息。老汉的眼里顿时流泻出一束光亮,嘶哑地对身边的女孩道:“慧儿,快回去煮点稀饭!”
眼见慧儿已去,老汉立即起身,拉过一个小伙道:“曹商,来,帮伯伯抬回家!”
老汉弯下腰,缓缓托起那少年的肩膀,曹商抬起脚,惠施也主动上前托着腰,俩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拖着沉重而狭长的身影,散乱地向老汉家里走着。前前后后跟着一些大人和小孩。
经过一棵椿树,就到了老汉的家里。惠施看去,房屋很破旧,仅两间,另搭一个偏房。堂屋里一张饭桌,饭桌上方是神龛,神龛中间供着黄帝的塑像。塑像的右边放着一个瓦壶和两个瓦杯。除此以外;就是两个板凳歪斜着无力地蹲在那里。里屋摊着些稻草,旁边是些草鞋,一个破柜靠着墙,紧挨着一张旧床。进了里屋,抬到床前,老汉颤巍着将少年托放到床上;顺手拉过打着补丁的被子,让少年靠着。仍然觉得不放心,又叫曹商扶着,自己忙到堂屋里,将神龛上的瓦壶和瓦杯拿下,倒了一杯水,回到床前,用勺子慢慢地喂了几口。
惠施退到一旁,见庄发富,上前重重的推了他一掌。庄发富见是惠施,忙笑道:“原来是惠才子啊,怎么?现在鸟儿不少吧,你见到鳝鱼没有?”
原来庄发富经常到处捉鳝鱼抓鸟,因此和惠施相识。
“鸟倒是不少,鳝鱼还得几天。哎!前几天,我看到几只黄鼠狼,好大好大的!”
“真的?我明天就拿檻来!”
“那我等你!”惠施见老汉一个人忙,小声问道:“大娘呢?”
庄发富大声道:“哪个大娘?”
惠施推推庄发富道:“轻声点。哪个?就不是大伯的老婆吗?”
庄发富瞪了惠施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老兄像外星人啊!他,光棍一条!”
惠施扫了偏房里的女孩一眼道:“那他女儿?”
“捡的嘛!”
惠施惊道:“也是捡的?”
“那还有假?”
惠施顿生怜悯,仔细看时,只见她驼背,浓眉,突额,不由心里一酸,想,哪个父母如此狠心?她是丑,但这是他自己的过错吗?正因为丑,更需要呵护,怎么忍心将她抛弃呢?因此更加敬佩地打量着老汉,见他额上沁着汗水,粗糙的手上开着裂痕,心里不禁一颤:多么艰辛,然而多么善良的老人啊!他的耳际仿佛有一种声音在强烈的召唤着他:做官!要做官!要做一个真正为老百姓造福的好官!
好一会,那少年总算醒了过来,嗫嚅着嘴;微微睁开眼;却愣着。
惠施和庄发富惊喜地叫道:“醒了,总算醒了!”
老汉的脸上立即漾起了笑意,说道:“醒了就好;你们扶着;我去盛碗稀饭来。”
不一会,老汉从偏房里端来稀饭,热腾腾的。舀起,轻轻地吹着,然后一勺一勺慢慢地喂。喂完一碗稀饭,老汉拉开被子,替下曹商,将那少年平躺下来,然后盖上被子。
躺了一下,少年竟能自己强撑着坐起。老汉问他家住哪里,他摇摇头;问他家里有些什么人,他摇摇头;问他姓甚名谁,为什么流落到这里,他还是摇摇头;老是翻着白眼,流着泪,就是说不出话。
惠施倒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来。还想看看,无奈他爹已挤了进来,将小蒜塞给老汉,说炒鸡蛋好吃,顺手拉着他就走。
走出湾子,踏上小路,才责备惠施道:“太阳都快落山了;就不怕你娘担心?”
惠施朝西望去,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太阳似乎被谁削去一半,鲜血在漫天漫地地流淌着。一群蝙蝠如饥渴的幽灵,贪婪地肆无忌惮地在天空冲来撞去,狂食暴饮。
他任由惠夷齐拉着,也不反抗,只是不停地叹息道:“太可怜了,如今社会,怎么就人不如狗?”
惠夷齐冷冷道:“不如狗,你又能怎样?”
“我要是当官,让百姓活得像狗,干脆就钻进狗子衩里撞死拉倒。我要是出将入相,非把那些贪官脏官庸官全都赶回家当看门狗不可!”
“好,讲得好!为民父母,不能为民造福,连猪狗都不如!”惠夷齐正在对惠施大加赞赏,却不料被白玉兰劈头打断:“好了,快进屋吧!什么出将入相?我看你们最好变头大象,连门也进不来最好!”
说着转身进屋,忙将桌上的菜又热了一遍。父子俩乖乖地帮着端上来,吃着饭,禁不住又发泄起来,白玉兰则不免在旁边责备一通。
从此,惠施常到老汉家。渐渐知道老汉姓庄,因为家里穷,讨不起老婆,一直单身。那个慧儿确实是庄老汉后来收养的,就跟着庄老汉姓,起名叫慧。
那少年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却总不能开口说话。庄老汉想,也许一生下就是这样,所以才被父母抛弃,因此对他更加关爱一些。
惠施似乎并不觉得他是哑巴,照样跟他说笑。少年也似乎心领神会。两人常常在一些事情上不谋而合,因此,反比其他人更亲密一些。
一日,天阴沉沉的,惠施、庄慧正和那少年趴在屋里玩弹珠。突然,那少年抬起头,侧耳细听,既而眼睛闪出一道奇异的光彩,丢下弹珠,一边往外跑,一边仰头大声喊道:“老师,老师——”
惠施与庄慧先是一愣,随即也赶出屋。庄老汉也惊奇的赶出来。大家一起站在椿树下,沿着少年奔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紫气中,一个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老头,手持白拂尘,骑着一头青牛,头上仿佛闪射着一圈强烈的紫光,从村庄的一条小路上蹒跚而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圣人不积,既已为人己愈有,既已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刚念完;就已来到少年身边,看了头上看脚下,看了胸前看背后,然后将后脑勺轻轻敲了三下,朗声笑道:“是你,是你!徒儿,你怎么将这镜子给丢了,叫为师担心?”
那少年忙跪下揖手道:“学生知罪,以后不敢了!”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将那镜子挂到少年颈上,朝庄慧、庄老汉瞟了瞟,点点头。当看到惠施时,特意靠近庄周耳语了一会,才念念有词,骑上青牛,一扬拂尘,乘一团紫气飘然而去。
小屋旁已聚集了一堆人,面朝天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久,几个小伙子才收回视线,吵开了:“嗨!真有神仙能飞来飞去;今天总算大开眼界了!”
“到底是神仙,你看那眼神,初看时,就像我们刚睡醒时睁开眼一样迷迷糊糊的;仔细一看,就大不一样,像三伏天正中午的日头一样,明晃晃的,叫你睁不开眼!”
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见曹商说话有趣,就开起玩笑来,学着曹商的样子道:“还有那声音,就是不一样,初听时,就像曹商的媳妇,那樱桃嘴微微轻启,娇滴滴软绵绵,让人晕乎乎的。仔细一听------”
曹商见那人取笑自己,脸羞得通红;嘟着嘴道:“去!去!就数你不正经。”
可其他的人却来劲了,笑道:“仔细一听,怎么样?”
那人故意顿了一下,才道:“仔细一听,就大不一样,像曹商三更天半夜里的鼾声一样,如雷鸣,像拉风箱,叫他媳妇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那不正好呀!”
“是呀!嘻嘻------”
“嘿嘿------”
硬是把曹商笑得掩着脸逃走才了事。
年纪大的则聚在另一边议论着:“这孩子大难不死,又得神仙相助,必有厚福!”
“那神仙见到庄老汉和惠施点头,神秘兮兮的,不知什么意思?”
“难道和他们相识?”
“一个人,一个神,不可能吧!”
“那也难说!你看惠施那聪明劲,一般的人能吗?”
一位老太婆也瘪着嘴,口不关风地对这孩子说道:“神也好;人也好;孩子,你要不是庄老头,只怕早就见阎罗王了。你以后可要讲良心啊!”
惠施爱表现自己,转了转眼珠,凑上前大声问道:“各位,你们可知那白胡子神仙是谁?”
人们摇摇头。有人反问道:“你知道吗?”
惠施扫了大家一眼;神密而得意地答道:“当然。他就是太上老君。传说是三皇时候的人;至今已有两三千年了。”
“真的?”人们齐声问道。
“当然。春秋时期;他曾和鬼谷先生一起;骑青牛,过函谷,酒后一口气就写成了五千字的《道德经》,被后人称作奇书,真言。‘酒后吐真言’就是因此而来。”
“有道理,刚才那仙人骑的就是青牛!”
有人质疑了:“不对呀!听说老聃是双鼻梁;厚嘴唇;缺巴齿;大耳朵;怎么会如此仪表堂堂呢?”
“是啊?”大家齐声质问。
惠施不屑地答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大凡凡人都有缺陷,缺陷越大就越有才气,所谓歪瓜正果就是这个意思。一旦成了正果,上帝在名人册上一记,仙气四溢,这人的缺陷马上尽然消失,立即成为一个完人了!太上老君就是如此。”
人们听罢;张着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望望这少年和惠施,一个个唏嘘道:“世上竟有这等奇事!”
惠施正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却不防庄老汉跨步上前,拉着少年的手道;“这就好,这就好!你总算明白了;只怕你父母的眼睛都望穿了!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老汉就送你回家。”
这少年一直仰着头痴痴地目送着老师,经庄老汉一拉,才回过神来。听完这一番话,不禁哇哇大哭起来。
大家见此情景,一个个莫名其妙。
庄老汉忙替他抹干泪,劝道:“孩子,别哭别哭!有什么苦衷只管讲,老汉一定帮你!”说着自己也流下泪来。
这少年挣脱老汉,正对着老汉,倒地便拜,哭诉道:“庄老伯,以前的事情;我已不大记得。只是觉得父母已亡,又无兄妹;既得您相救,您就是我的再生父亲。我以后也要学您周济别人,您就叫我庄周吧!”
庄老汉听罢,泪如雨下,连忙扶起少年,又用衣袖抹去少年的泪水,说道:“那好!只要老汉有一口饭吃,就饿不倒你!”
大家听了,无不落泪,都感叹这少年命苦。接着又赞叹庄老汉真是大好人,以后必有好报。
只有惠施渐渐靠近这少年道:“依我看,你这名虽好,只是差一字?”
庄周愕然,心想,我还没到二十岁哩!
众人见惠施神秘兮兮的,又看不惯他那老是卖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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