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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出棺-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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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后面没人,紧接着就对着窗户一招“荆轲掷匕”,把匕首当成暗器顺着窗户缝打了出去。

窗户没动,窗户缝里却渗出了血迹。

高胖子的目光顺着血迹往上挪了一点,就见到窗缝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窟窿,看上去就像是被剜掉了眼珠的眼眶子,血水从那窟窿里像泉水一样冒了出来,没到一会就染红了半边墙壁。

高胖子再顾不上谢半鬼的吩咐,从怀里抽出两只锁定钉,以“劳燕分飞”的手法并排打了出去,直接钉进了两页窗扇。两股黑烟顺着锁地钉冒了出来。两扇窗户像是被阳光冲散了影子瞬间退去,只剩下在两枚暗器和一把匕首钉在墙上微微震动。

接着,一声刺耳之极的鬼哭从墙壁上直窜向房顶,绕着房梁在屋里来回打转儿,就像受了重伤的小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横冲直撞。

高胖子又夹起了两枚锁地钉冷笑道:“爷的内力提不上来,不过,法器还在。想找爷的麻烦,你还嫩了点。”

谢半鬼直起身来笑骂道:“看把你得瑟的。”

谢半鬼用脚尖把大门稍稍顶开了一点,昂起头道:“这回我放你走,再进来,就没这么客气了。”鬼哭声顺着门缝钻了出去消失在街尾。

高胖子乐呵呵的收起暗器道:“兄弟,又听到什么了?”

谢半鬼摇头道:“没有内力支撑听不了太远。逃出去那两个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逃出去的两个人,没跑几步就一左一右的拐进了岔道,等到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没有,只剩下绿幽幽的油灯时,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刚才那个跟墨儿坐在一起的小书童,只看见成排油灯被挑在离地一人来高的地方。灯火亮得直晃眼睛,根本看不清油灯后面的是房子还是坟茔。他有心凑过去看看,又怕万一灯火后面照着的是块墓碑,站在灯光前面迟迟疑疑的不敢迈步。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笨办法,盯着油灯,侧着身子一点点的横着挪步,看着光多少还能让他心里镇定一点。大概挪了十七八步,他眼前忽然一暗,当时就猛打了个激灵,全身汗毛全都炸了起来。好在他面前的只是被两面夹着的一个死胡同,虽然暗了一点却胜在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书童想都没想,一头扎进空荡荡的胡同里,抱着脑袋蹲在墙角那瑟瑟发抖。

“哎!没人告诉过你,墙角不能蹲么?”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让那小书童从头顶一直麻到了脚尖。

他敢肯定那声音是从他后面来的,可是后面明明除了墙什么都没有。

“唔——”书童刚要喊人,就被后面伸出了手掌捂住面孔。露在手指缝外面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睁睁的看着两边墙壁上的青砖一块块的冒了出来,像砌坟一样落在他伸出去脚上腿上。

骨头被碾碎的声响,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另外那个逃出来的家丁,忽然听见身边传出来一声熟悉无比惨叫,吓得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着向叫声传来的地方爬了两步:“砚儿……砚儿……是你么砚儿……听见答应哥一声……”

那家丁猛的看见了一堆被血染得通红的砖头,砚儿的两只鞋尖就露在砖头外面,从砖头缝里伸出来几根手指头,已经让青砖磨得血肉模糊,却还在一下下抽动。

“妈呀——”那家丁吓得一咕噜爬了起来拔腿想跑,可是两只脚却又软得不行,一下没站稳,向后踉跄几步咣当一下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站起来,就听头上“哗啦”一阵乱响。还没等他抬头,一根用来挂猪肉的铁钩子,就顺着他的两道眉毛中间落了下来。钩尖一转贴到了他下巴磕底下。

“噗——”钩子尖从他下巴穿了进去,血淋淋顺嘴冒出来几寸,跟着猛的向上一提,把整个人给掉了起来。

“呜呜呜……”家庭拽着铁钩后面绳子两腿乱蹬,拼了命把身子向上吊,正发疯的想要挣脱那把要命的钩子。却看见一张人面从房檐上倒垂了下来,眼对眼的贴在他扬起来的脑袋上,伸出手来把他抓在绳子上的手指头一个个掰开,抓着他胳膊按了下去。

鬼影细声细气的道:“钩子底下不站人,你不知道么?”话一说完,那道鬼影就贴着他的身子刷的一下落了下去。还吊在房檐上的家丁只觉得全身从脖子往下一阵火烧火燎剧痛。本能抬手一看,他两只手臂已经变成了没有皮肤覆盖的血淋淋的红肉。

紧接着,一张没有头部的人皮,被两只钩子像晾衣服一样,左右挑着慢慢的提高到了家庭头顶的横梁上面。

“那是我的皮!”最后念头闪过了他的脑袋之后,那家丁被活生生的吓断了气,没了人皮的尸体被吊在屋檐下面左右打转儿,成片的鲜血顺着他手脚洒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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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吹不灭

。“开伙啦,今天打牙祭!”正在睡觉的谢半鬼先是听见有人在敲着铜盆乱喊,接着就是一阵争先恐后的脚步声,再后来才是零零稀稀的人声往街口移动。    谢半鬼坐起身来拽了拽身边的胖子:“出去看看。”

两个人推门一看,黑镇的老户早就端着炊具涌到了街口,新来的人跟他们一样东张西望的慢慢往街口挪。

没过多久,一股奇怪的肉香味就顺着街口飘了过来,高胖子抽了抽鼻子:“这股香味怎么这么奇怪?”

“那是煮人肉的味儿!”

谢半鬼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吓得高胖子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谢半鬼向街口的方向挑了挑下巴,高胖子掉过头去一看,只见街边的房檐下面正挂着一副被剃了肉的人骨架,白三正从骨头下面支着的大锅捞着白花花油沫子。

高胖子指着白三边上装油的铁桶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不是……不是装灯油的桶么?咱们再拿人油点灯?”

“应该是……”谢半鬼皱着眉头道:“难怪灯火的颜色有些不对劲。”

那边,白三已经拿勺子敲着锅沿喊道:“可以吃了,老规矩,每人一碗。不愿意吃的,可以让给别人。”

黑镇老户一下子拥上去,盛起锅里的肉,直接蹲在街边上狼吞虎咽。

“呕——”不知道是谁先吐了出来,那些新来的跟着吐成了一片,有些人更是边吐边蹲在那里抖个不停。“吃人”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听过,可是听说跟亲眼所见就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这种近在咫尺的同类相食,说是看见一群野兽,已经无法形容他们心里的恐惧,这根本就是一群恶鬼。

没一会功夫,已经有人吃完了碗里的肉,舔着嘴唇站了起来,推了推身边的新人道:“你吃不吃,不吃的话,让给我吧!”

那人看着对方挂着肉星子的白森森的牙齿,一张一合的凑了过来,吓得几乎背过气去:“请……请便……”

“谢谢!”那人毫不客气又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没过多久,黑镇的老户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去盛第二碗肉了。

谢半鬼回身取了两个盛饭用的小盆,走到锅边上狠狠的挖了两盆肉块端着走了回来。

胖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兄弟,你……你……”

一个没有抢到肉的老户也嘿嘿笑道:“小兄弟,你敢吃么?不是在这儿住了一年半载的人,没谁敢吃这香肉。”

谢半鬼头也没回的道:“谁想吃可以找我来要。”

果然,有人跟他到了门口:“兄弟给我吧!”

“想吃进来吃。”谢半鬼把肉放到了桌子上。

那人急了:“你这人忒也不爽利,要么就给,要么就说不给。麻里麻烦的进什么屋子?”

谢半鬼笑道:“我想找个人聊聊,进屋坐坐又能怎么样?”

“不!”那人摇着脑袋道:“你不给就算了,我不要了。”

“拿去!”谢半鬼伸手把肉递了过去。

“谢谢了。”那人把肉往自己碗里一扣,木盆放在门口,欢天喜地的走了。

等谢半鬼打发了第二个要肉的人,高胖子才问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不敢进屋。”谢半鬼敏锐道:“换句话说,这里的人肯定弄不清楚,屋里住的是不是活人。”

“你很聪明!”白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们窗户外面,鬼气森森的低声细语道:“在黑镇,人跟鬼的区别就是活人死了之后能吃,鬼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吃。”

白三看着谢半鬼道:“别以为我会提醒你什么,我跟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那碗肉。在黑镇别轻易相信别人,这里的人跟鬼都是不说真话的。”

白三说完,背着手慢慢走了。

胖子看着白三的背影道:“他好像在提点我们不要跟黑镇的人交流。”

谢半鬼指着空荡荡的大街道:“不是提点,而是在阐述事实。你看,这里的人在白三走了之后,就回了屋子。甚至连窗户都不开。不进别人屋子,大概也不想让别人进去。想在黑镇找消息,只怕很难。”

高胖子抓着脑袋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候着吧?”

“先睡觉,等过几个时辰再说。”谢半鬼埋头倒进床上想办法去了。

像谢半鬼一样,碟仙小蔡也陷入了困境,她从进入黑镇开始就用“碟仙术”连续招出来几个鬼魂,可是这些鬼魂,不是不肯开口,就是在胡言乱语。逼得小蔡不得不放弃了找鬼:“碟仙术在这好像不起作用。黑镇的鬼魂根本不肯跟我交易。”

“那怎么办?”木魁任冲云烦躁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咱们总不能在这儿耗着吧?”

“谢半鬼会怎么做呢?”小蔡忽然眼睛一亮道:“咱们盯着谢半鬼,他肯定有办法?”

“他?”任冲云不信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小蔡笑道:“你没听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魔高,就是因为他什么阴谋手段都敢用。谢半鬼就是做起事儿来专爱走旁门左道的人。相信我,他肯定有办法。”

果然,像小蔡想得一样,几个时辰之后,谢半鬼就带着胖子溜出了房间,蹑手蹑脚的凑到一间相对偏僻的屋子前面,抽出一把薄刃匕首,顺着门缝插在门闩上轻轻拨动了两下,挑开房门之后闪身躲进了屋里。

屋子的摆设,跟谢半鬼房间差不多,中间的桌子上也摆着一盏跳动的油灯。屋子的主人,就在乍明乍暗的灯火当中埋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他鼻子下面一滩漆黑血水,顺着桌子沿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谢半鬼紧走两步抓着那人发髻提了起来,那人的嘴里虽然在冒着血泡却没断气。

两只快要没了生气儿眼睛死死的盯着谢半鬼,嘴唇拼命的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

谢半鬼低下头道:“你要说什么?”

“油……油灯……吹不灭!”那人猛的喷出口鲜血,头往后一仰断了气。

谢半鬼和胖子同时看向了桌子上那盏跳动着蓝火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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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不上

油灯火苗幽幽的跳起来半尺,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样颤动着向尸体上撩了过去。

谢半鬼伸出手指点进火苗,不但没有火烧在手上的灼痛,反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火苗也像是没有理会谢半鬼意思,在他手指上饶了个圈又窜向尸体的脑袋,顺着他鼻孔钻了进去。

那具尸体蓦然间一阵抽搐,弹开了身下的凳子,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扭过头去盯着谢半鬼沙哑道:“别管闲事。”

谢半鬼淡淡一笑,忽然出手掐住了尸体脖子,猛然挥手将他脸冲上按在桌子上厉声道:“锁他丹田!”

高胖子双手夹出六只锁地钉连出几拳,在那尸体丹田周围钉成了一圈。

谢半鬼这才慢慢松开了手,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

尸体的肚皮忽然鼓了起来,像是个被吹起来的皮球一样越鼓越大,没一会就从肚脐开始裂出了无数道蜿蜒的血纹,一张狰狞的面孔也在尸体肚皮上隆了起来,对着谢半鬼嘿嘿冷笑。

蓦然,六只锁地钉同时共鸣,那张鬼脸像是受到重创,带着痛苦、愤怒、惊讶、畏惧表情慢慢缩了回去。紧跟着,尸体的肚皮又连续起伏了几次,每次都是猛然鼓起几分,又嗖的缩回原位,就像有匹受惊野马在尸体肚皮里横冲直撞。

谢半鬼冷声道:“我劝你别费力气了,那六颗钉子是专门用来锁魂的法器。被它锁住,凭你那点道行根本逃不出来。”

尸体肚子里,跟着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放我出去,你们这么做就是在挑衅黑镇鬼众,会不得好死的。”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我本来是想找他问些事情,你却把他弄死了。是不是应该代替他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那声音明显是在压制着怒气。

“黑镇十二邪,都是什么?”

“黑镇的邪事不能说,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说。”那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人说人死,鬼说鬼亡。你换一个吧!”

“你不说现在就会玩完……”谢半鬼瞳孔忽然猛的一缩厉声道:“快退!”

高胖子还没退出几步,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尸体丹田被炸得粉碎,六只锁地钉分向飞出,其中一枚紧贴着胖子的脸皮打进他身后墙壁几寸。要不是钉子是在没有目的的乱飞,没有罡气护体的胖子,绝对会被自己暗器钉穿脑壳,死于非命。

再看那具尸体从胸部往下到齐腰的地方被炸得粉碎,已经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还躺在桌子上,下半身却已经被甩到了墙角。鲜红的碎肉喷得棚顶地面到处都是。

高胖子擦着冷汗道:“他怎么爆了。”

“他想不爆也不行!”桌子上的半截尸体,用手撑着身子立了起来,用清清冷冷的女声道:“黑镇里的鬼可以杀人,也可以被人杀,就是不能随便说黑镇的事儿,就算动一动念头也不行。”

谢半鬼的眼睛微微收缩道:“在黑镇呆上三年真的可以长生?”

“绝对可以不死!”女人带着不屑的口气道:“不过,也要看你有没有活过三年的本事和运气。”

她话一说完,那半截尸体双手一松,从桌子上倒了下去,头部正好落在谢半鬼脚前不远。看样子附在尸体上的鬼魂已经悄悄撤走了。

刚才那一声爆炸,着实吓到了不少人。王家的仆役纷纷推开房门探出头来想要看个究竟。等他们看清了浑身是血的谢半鬼和胖子,赶紧一缩脑袋退了回去。

谢半鬼冲着一个躲得慢的人挥了挥手,头也不回钻进了屋里。那人被谢半鬼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得了失心疯了吧。没事招什么手?哎,门怎么关不上了?”

他的房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档住了一样,怎么关都关不严。那人习惯性的看了看门脚,门下面倒是关得严丝合缝,越往上去缝隙才留得越大,等他抬头看到门顶上的时候,却看见门上面一左一右按着两只人手,八根手指头就夹在门缝里面,难怪他关不上门。

“啊……”那人拼了命的拉着门把往里死拽,可大门却一点一点的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个不知道比门高出来多少的人影,从敞开的门里映了出来。

“快……快拿刀,剁了那双手。”那人已经带起了哭腔,屋里两个仆役也慌成了一团,好半天才提着刀挪了过来,哆里哆嗦的道:“赵头儿,砍哪啊?”

赵头儿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瞎呀!看门框的手!快,想活命就快砍!”

“是……”两个仆役闭着眼睛一刀砍了下去。

“啊——”

赵头儿一声惨叫摔进了屋里,他的八个手指头被贴着手掌砍了下去,鲜血顺着光秃秃的手直往出冒。

“赵头儿,我不是要砍你。我砍的是门顶上……”一个仆役吓得脸色惨白,手里钢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砰!”房门完全敞开之后,又猛的关在了一起。

正对着房门的赵头儿看眼着一道白影从门外面扑进来之后,就消失在自己眼前,吓得差点忘了疼,发疯似的喊道:“跑,快跑!”

一个仆役刚一拔腿,他掉在地上的刀就自动弹了起来,离地三寸砍进了他的脚脖。脚筋一断,那人再站不稳,脸向下扑了下去。还没等他着地,那把砍断了他脚筋的钢刀,就像是被人握着一样,刀刃向上的窜到了他脖子底下。

他不是看不见脖子下面有刀,却控制不住自己下落的势头,眼睁睁,实打实的摔在了翻起来的刀刃上,一颗脑袋咕噜落在地上滚出几尺。

就在这当口,另一个没死仆役已经冲到了门前,没等他开门,钢刀就横在了他脖子底下,他只觉得脖子下面一凉,本能的低头夹住了刀刃,三尺长的钢刀是适时从右往左的慢慢抽了过去。流水一样的鲜血顺着他前襟淌了下来,从赵头儿的位置上看,就像是他在被背对着赵头儿横刀自刎。

“救命……救命……”

赵头儿拼命的蹬着地面往后直退,还没几下就挪到了墙根底下,再没了退路。

已经退无可退的赵头儿,眼看着那两把钢刀同时飞了起来,刀刃相对着交叉在了一起,像是把剪子一样伸到了自己脖子下面……

“咔嚓——”

他的脑袋被两把刀托着留在了墙上,没了头的身子顺着墙壁缓缓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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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难行

从谢半鬼进入黑镇开始,短短两天里就连死了七八个人,即使被杀都大部分都是新人,也显得太过频繁,本就显得极端压抑的黑镇,此时就更像是被扣上了石板的坟墓,在死寂中沉浮着难以名状的恐惧。

直到白三的再一次出现,才打破了这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像是幽灵一样沿着窗边慢慢前行的白三,在手里提了一把铜锣,每走几步就敲一下,再哑着嗓子喊道:“准备抢粮啦!新来的,准备好口袋,带上能见血的家伙。跟在后面看着。看不明白就等死吧!”

“抢粮?”

就见黑镇的老户,一个个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搭着麻袋,手里提着雪亮的钢刀。大多数人都在拼命的往嘴里塞吃的,狼吞虎咽的大嚼着那点发硬干粮。就像一群被饿极了的灾民,可他们的表情却满是再吃最后一餐的绝决。

新来的人,不明所以的跟在他们身后,有些人也带着兵器和麻袋,却没有一个像老户那样狂吃粮食。

白三仍旧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群人穿过黑镇,往镇东的方向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新来的都给我听好了,在黑镇,只有镇东一个地方能产粮食。想吃粮食就得从鬼手里抢,你手快腿快就有粮吃。手慢了,就得被吃。至于吃你们的是人是鬼,嘿嘿……只有活下来的人才知道。”

白三指着离镇东口大概有两百来步的稻田道:“粮食就在那,等会儿,你们这些新来的,可以看看老人儿怎么弄粮,别稀里糊涂的冲上去丢了性命。”

白三说完,抱着肩膀抬起头去,眯着眼睛看向天上的月亮。那些黑镇老户把麻袋开口冲上扎在背后,拿手死死的按着刀把,弯下身子一只脚蹬住地面,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蓦然,天上的乌云像是被人从背后拉开的布幔,左右一分破成两半,如雪似霜的月光从空中森然洒落,宛如蒙尸的白布覆盖在稻田上。

“跑!”白三吆喝了一声,那些老户发疯似的像是稻田里冲了过去,举着钢刀甩开膀子对着稻子一通乱砍,抓起被砍倒稻子胡乱塞进背后的麻袋之后,再举刀对稻子抡上几下……

这些人不管是砍还是捡,都在重复的做着一个动作,那就是不断的抬头看天。

忽然间,天上的乌云开始重新合拢,无尽的黑暗也从稻田两边挤压了过来。数不清的鬼火,像是被惊飞的萤火虫,在黑暗里哄然飞了起来。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挤向了月光还能照射到的地方,撒腿往回狂奔。

站在侧面的谢半鬼,眼看着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人,被稻田里伸出来的鬼爪,抓住脚踝拽倒在地拖进了稻田里面。几道似人似兽的的黑影,像是在啄食活鱼的鸟类,在稻田当中起起落落,稻田深处顿时惨叫四起,残肢乱舞,不知道是血是水的黑色液体,在田地里到处飞溅。

一个被齐腰撕成了两段的人,不知怎的从黑暗当中摔了出来,在地上哭嚎着爬了两步,又被后面伸出来的爪子抓住发髻凌空拽飞了起来,没等他落地,五六只爪子就插进了他后背同时发力,把人生生撕成了碎片。

除了谢半鬼之外,所有人都被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只有他看清了,那些生裂了活人的鬼爪,根本不是人手,而是某种鸟类的前肢。

难道稻田里藏着的不是鬼魂?

还没等他清楚,成片的磷火已经冲出了黑影,把那些没来得及跑回去的人围在了中间。几个黑镇老户偏偏没去理会漂浮起落的磷火,反而举着刀指向了一个全身是伤的同伴,有人低吼了一声:“按规矩来!”

“饶了我吧!……我……”那人的哭喊声还没落地,周围几个老户就已经乱刀齐下,把他剁成了一堆血淋淋的肉块。几个人胡乱抓了几把人血抹在刀刃上,才挥动着钢刀向漫天的磷火冲了过去……

高胖子咂舌道:“他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对自己人动手。”

谢半鬼低声道:“刚杀了人的刀上带着杀气,短时间内能够避邪……”

果然,几个人挥刀之间,虚空中连续爆出几道磷光四射的人影,只不过那些人影像是被刀砍断了一般,在空中错成两截之后摔在地上,被人用脚一踩就变成了飞溅的磷火。

几个老户也凭着杀过人的钢刀,硬是闯出了一条活路,刚冲回镇子就扔掉而来麻袋,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白三扫了一眼那些脸色发白的新人道:“都看清了没有?没看清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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