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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不殃民-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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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说话时还带着孩童一般的软糯,黑亮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像翩跹的蝴蝶。

陆璇回过神来,接过碗尝了一口,鸡汤很浓,还加了很多滋补的药材,很容易让人胃口大开,加上小姑娘近乎祈求的眼神。陆璇仰头把一碗汤喝了个精光。

“主子,你还要再喝一点么?”

“我……”

陆璇想说话,舌头开始不听使唤,眼睛也模糊一片。身体软绵绵的失力,失去意识前陆璇听见小寒慌张的呼喊:“姐姐,主子晕倒了……”

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陆璇却不得不陷入沉睡。

很快,一个黑衣人便扛着一个麻袋从将军府翻了出去。

此刻皇宫里早已是一团糟。

轩辕啸的寝殿外,跪着文武百官,还有一众宫嫔。

百官还好,脸上虽有忧虑,还是保持着平静,一众宫嫔却是哭个不停,纵然被皇后训斥了好几遍,也根本控制不住。啜泣之声不绝于耳。

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出寝殿,老年丧子,她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悲痛,甚至比以往多了两分威仪。

“皇帝病逝,所有人守孝十日,民间百姓一月不得开荤,朝中大事,暂由国辅大人管理,太子和国公大人辅佐。”

太后沉着声吩咐,众大臣面面相觑,没敢说出‘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来。

还是路昊然自己上前:“启禀太后,犬子自幼病弱,恐怕难当此大任,且自古以来,代政之事,理应……”

“理应如何?”太后拔高声音问。语气里已有三分怒气。

理应如何?

自然是理应由太子代政,让一个外臣代政算什么?

可在场的人中,纵有不满,却没人敢说。

路昊然也看出此刻不能和太后硬碰硬,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转而问道:“敢问太后,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陛下突然逝世,太子与陛下父子情深。伤心过度,身体不适,在东宫修养,有问题吗?”

当然有!

陛下病逝这么重要的事。太子怎么能不在场?

说句不该说的,这个时候,太子就算病得起不来了,抬也该把他抬到这里来。

只怕……太子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身不由己,根本来不了!

路昊然还要再说,忽见一人跪了下去,朗声道:“臣接旨,定不负太后所托,处理好朝中事务,以免天下大乱。”

好大的口气!

这个时候代政,不就是明摆着要夺权么?

已经有官员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路昊然气得不轻,指着路少卿就骂:“逆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路少卿起身,一脸温笑的看向他:“国公大人,本官的官阶似乎比你要高一些,辱骂本官,本官是可以治你以下犯上的罪的。”

听听这叫什么话?

当爹的教训儿子,竟然还要被扣上个以下犯上的罪名!算不算天底下最荒唐的事?

路昊然气得发抖。一张脸青白交加,最终还是没忍住,冲上去给了路少卿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重,半分余地都没留,白皙的面庞上立刻浮出五个手指印。

路少卿偏过头,表情晦暗不明。

“逆子!我这二十年来教你的忠孝仁义你都喂狗了吗?陛下才刚走,你现在这样想做什么?”

这一声声质问,落地有声,任谁听了都知道,这国公大人是完全不知道内情,被不孝子蒙在鼓里了啊。

“路国公以下犯上,辱骂本官。禁足一月。”

路少卿舔了舔唇角,没有尝到血腥,却是一片冷然的开口。

禁足一月?

一个月的时间多长啊,够大律改朝换代了。

这人要关他爹一个月的时间,不就是明摆着不让他爹阻止这些事么?

路昊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在朝为官数十年,防了多少人的狼子野心,最后没曾想,最大的野心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被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哪天就折了。

“路少卿!你信不信死后不让你进路家祖坟!”

路昊然放狠话,七分威胁三分较真。

路少卿没觉得害怕,反而笑了一下:“哦。反正我也没打算进。”

“你……”

路昊然气得要动手打人,有侍卫拦住他,客气却强硬的开口:“国公大人,请回吧。”

“老夫为官数十年。承蒙陛下信任,如今陛下病逝,大律无主,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乱臣贼子阴谋得逞!”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地下跪着的几个官员也有些蠢蠢欲动。

路少卿笑得更大声,不带感情的问了一句:“国公大人当真以为本官不敢动你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不稳何以稳朝纲

这一声冷情到了极点,路昊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腔气得发疼。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亲生儿子站在文武百官面前威胁他!

哈!

真是好得很呢!

先帝曾赞他智谋过人,轩辕啸也曾说他运筹帷幄,可如今呢?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国公大人,请吧。”

说的是请,却是不容拒绝的将他架了起来。

连亲生父亲都能被如此对待,又何况是一般人?

原本还有异议的大臣沉默了,心思在肚子里拐了几个弯不约而同的化成一句:“臣等定尽力辅佐国辅大人处理政务。”

这话虽然是口不对心。但说出来之后竟意外的有种臣服的味道,好像站在那里的人不是什么国辅,而是大律新上任的帝王!

太后晃了晃神。刚惊觉出一分危险,就听见这人咳了两声,压着声音道:“请太后节哀顺变,臣定竭力而为。”

声音低缓,有着让人安心的忠诚。

太后深吸两口气,在宫人的搀扶下回自己的寝殿。

是她多虑了,就算这个人有什么异心,他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又能做什么呢?

百官足足在门外跪了一天,直到天黑才被宫人引到偏殿休息。

宫中各处早已挂上了白帐,触目可及,一片哀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宫嫔也都回到自己的寝殿,此刻轩辕啸的龙床边,就只剩下轩辕黎、陆戟和轩辕明熙三个人。

轩辕明熙还小,懵懂着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晓得薨逝是什么意思,可胸口难受得呼吸不过来,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她不敢哭出声。也不敢问其他人,为什么父皇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轩辕黎从进宫后就一直站在床边看着轩辕啸,他们这一代。皇室子弟众多,可这么多年过去,藩王被削,真正剩下的,就只有轩辕啸和他了。

都说帝王冷血,他知道此番进京轩辕啸肯定会打北骑军的主意,能恪守父皇的遗嘱这么多年,他觉得轩辕啸对自己已经够念手足情了。

所以,这次他带了北齐令回来。只要轩辕啸开口,他就会将北骑军军权双手奉上。

他是大律最年轻的王爷,也是大律帝王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无意争权,若是能落得两袖清风做个闲散王爷也乐得自在。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皇兄会这么快,这么突然的就与世长辞了。

“陆将军,如今之际,可否看在皇兄的面子上助本王稳定朝纲?”

良久,轩辕黎冷静的开口,心里已是打定主意。

在这个关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把北骑军的军权交出来,至少要等新皇即位,大局稳定以后再说。

陆戟很没仪态的盘腿坐在龙榻上,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换了一批又一批,每年要拜祭的坟头都会多好多,没想到最后不是轩辕啸送他上路。

陆戟没回答轩辕黎的话。反而摇头叹了口气:“都说帝王薄情,你丫就是心软,若是六年前狠下心来。灭了一个陆家,哪里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轩辕黎惊愕,他一直以为。饶是护国将军再怎么忠心耿耿,对六年前的事都是心怀芥蒂的,没想到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兄的打算,还看得这么透彻?

“若是六年前皇兄要灭了陆家满门,陆将军你也不会……”抵抗么?

轩辕黎说不震惊是假的,因为从他心底,并不相信忠臣良将这样的说法。

就算一个人没有野心,但当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受到威胁时,还是会本能得选择保护自己不是吗?

“我当然不会傻到等死了,就不知道偷梁换柱,弄个假死么?”

陆戟说得理所当然。

当皇帝的要夺回兵权,要他死。他可以接受,也可以配合,至于怎么个死法,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轩辕黎:“……”

果然还是他太天真了么?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轩辕黎再次恳切的开口:“陆将军,本王以一个晚辈的身份请您陪本王一起,先将朝堂稳定……”

话没说完,被陆戟截断:“郡王殿下想怎么稳?太子在朝中一无建树,二无根基。如今连力排众议支持他的陛下都已经不在了,郡王以为,太子能这么轻松地登基么?”

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绝对是要掉脑袋的,可这会儿轩辕黎顾不了那么多。

“只要有皇兄的遗诏在,群臣……”

“殿下,你忘了陛下是如何坐上皇位的了么?”

陆戟冷冷的提醒,轩辕黎失了声。

他的皇兄是如何坐上皇位的?

有百官拥护,有万民爱戴。有……

轩辕啸登基时,什么都有,却独独没有那一纸传位遗诏。

有没有遗诏。其实对皇位传承并没有影响,唯一的区别是,看上去是不是名正言顺。

然而就算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呢?

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后,谁还记得那个坐在九五之尊宝座上的人,是靠某种卑劣的手段坐上去的呢?

想到这里,轩辕黎神色一凛,看着陆戟低问:“将军此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并不重要,关键得看太后是什么意思。”

陆戟没遮掩,直接点出关键。

刚刚那一出,文武百官都看到了,太后将朝政交给了一个外臣,此举想要表达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么?

轩辕黎抿唇,眉头皱的死死地。

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但对他有养育之恩,这些年也对他有诸多维护,他无法理性的做出决断。

“如果太后此时要郡王殿下交出军权,殿下交还是不交?”

陆戟问得轻巧,轩辕黎胸口一滞,答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向他提出这样要求的人,会是他的母后。

对于轩辕黎的犹豫,陆戟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了笑:“殿下自己的心都不稳,还如何稳朝纲呢?老臣也老了,糊涂了,算计一辈子,现在也不想活得那么明白了。”

这世道如果真的要乱,他就看看,到底能乱到什么地步。

轩辕黎听得五味杂陈,还想再问陆戟什么,一声急促的禀报从门外传来:“国辅大人,有人越狱!”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逼不得已

那声音清清楚楚的从门口传进来。

在这个当口,有人越狱了,消息还能这么快的传进宫里,只有一个可能,越狱的人,是从天牢逃走的。

天牢是百年前沿袭下来的,凡是被关进天牢的人,除了等死,从来没有逃出来一个。

除了牢房建筑的巧妙,更多的是牢房的守卫,几乎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被关在牢房里的人,仅仅做到里应外合是不够的。除非……看管天牢的人,主动打开牢门放他们出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无论是对皇室还是对大律江山,都是极大的威胁。

不过瞬息之间。轩辕黎和陆戟都想到了这一点。

拉开门出去,前来禀报的人正汗涔涔的跪在路少卿面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好语言道:“是……是淑贵妃和那个叫封尧的人,从天牢逃走了,和他们一起逃走的,还有一同被关押在天牢的叛贼。”

所谓叛贼,便是淑贵妃的娘家司氏一族,还有参与上次冬猎叛乱的朝臣。

人数加起来不少,这下不用猜,一定是天牢的守卫已经叛变了。

饶是如此,轩辕黎还是开口问:“谁给他们开的门?”

皇兄逝世的消息应该还未传到天牢,那里的守卫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

报信的人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开口:“是……是五皇子殿下。”

“嘭!”

轩辕黎一拳打在门框上,小五!

这个时候他怎么敢!

“据……据说,五皇子带着淑贵妃他们住到了行宫,护城军和天牢的守军已经决定效忠他们。”

住到行宫?这是明目张胆的要分天下了?

轩辕黎脸色铁青,浑身的威压低到极致。

陆戟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头忽的一跳,什么也没说,就要往外走。

“陆将军!”轩辕黎出声叫住,陆戟回头,脸上带了两分冷厉,一看就是误会轩辕黎要拦他,轩辕黎只得缓了脸色:“宫中如今戒严,将军没有令牌,可能出不了宫。”

轩辕黎这样一说。陆戟反应过来,看向路少卿:“璇儿还在你家里?”

只是简单的问话,路少卿立刻明白过来他的顾虑。

封尧还不至于伤陆璇的性命,当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路少卿想了想。违心的回答了一句:“嗯,在。”

心却已经紧了紧,她那么聪明,应该可以保护好自己吧。

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哦。”

陆戟点点头,心里安定不少,这小子虽然看上去不太顺眼,但国公府的守卫至少还是比将军府要好一些,璇儿在那里也安全些。

但愿……封尧没有他想的那么狠吧。

与此同时,陆璇被颠醒了。

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看不到外面的光景,只知道自己被扛在一个人身上,这人不知道扛着她跑了多久。正哼哧哼哧的喘着气。

这人的背很宽,手臂孔武有力,陆璇的头不时撞在他的背上,硬邦邦的有些疼。

仅凭这些便可以推测出这个人孔武有力,身量应该也不矮。

上半身因为惯性晃来晃去,下半身却是完全没有知觉,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没办法摆脱这个人逃出去的、

想了想,陆璇没出声,决定继续装晕。

肚子里的东西都快被晃出来的时候,似乎终于到了地方,扛着她的人改成抱着她往前面走,有人想接手,这人沉着声说了一句:“别碰她。”

这声音……

熟悉得让陆璇的呼吸滞了滞,这个人是……郑骁!

他怎么会背叛……

不!不是背叛,只是为了道义。

封尧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这份情,他不得不还。

陆璇的心跳得厉害,郑骁把她带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封尧和淑贵妃也从天牢里出来了。

天牢的守卫竟然也叛变了?

眼睛上的布条突然被扯开,突然的亮光射来,陆璇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郑骁跪在她面前:“末将对不起少主。等此事结束,甘愿任由少主处置。”

“封尧在哪里?”

陆璇直接的问,一刻不停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布置雅致的房间,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似乎防备着他们逃跑。

郑骁没想到陆璇一下子就猜出来背后指使的人是谁,愣了一下才说:“军师他……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他……”

话说了一半,门外进来一个人,携着一身风雪,寒气逼人。

“让太傅受委屈了。”

轩辕辰笑着说了一句,勉强算是客套。

“你劫了天牢?”

陆璇直截了当的问,同时明白天牢的守卫怎么那么容易叛变了。

轩辕辰并不慌张,一撩下摆,坐倒陆璇的对面:“我哪有那样的本事?全靠军师,要不然这护城军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跟我走?”

的确,如今掌管护城军的,正是以前陆家军的旧部,此人直来直去,刚正不阿,唯一的软肋便只有一个在边关的弟弟。

凑巧的是,封尧,对他的弟弟有救命之恩。

没错。这护城军统帅,就是郑骁的哥哥,郑勇。

“陛下逝世,殿下不在宫中守灵,反而将我掳劫至此想做什么?”

陆璇轻声问,并不慌张也不害怕,所有的事都已经在她脑海里梳理了一遍,这么问,也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罢了。

轩辕辰没回答陆璇的话,反而伸出手,似乎想摸摸陆璇的脸颊,只是还未触碰到。便被郑骁一把打开,硬邦邦的警告:“殿下请自重!”

郑骁的力气不小,轩辕辰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彤彤的印子,轩辕辰眼眸暗了暗,半晌才掀眸,眼底又是一片笑意:“阿璇这么聪明,不会连我想做什么都没猜到吧?”

“殿下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背负千古骂名?”

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轩辕辰笑出声来。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的母妃做出那样的蠢事,还能指望我以后还有什么好下场么?”

陆璇抿唇,身为皇室。轩辕辰或许不会被淑贵妃牵连砍头,但最后也只能落得个终身圈禁的下场,对一个皇子来说,的确算不得好。

见陆璇在认真的思考他说的话。轩辕辰的神色温柔了几分,轻声呢喃:“阿璇,我……也是逼不得已。”

☆、第一百四十章 只要有用就好

轩辕辰说他是逼不得已,声音含着悲切,浑身的寒气也被压下去不少。

陆璇看着,却生不出同情或者其他情绪。

他逼不得已的一个举动,将要断送的是千百人的性命,即便最后成功了,这一条路也将铺满皑皑白骨。

郑骁站在陆璇面前警惕的看着轩辕辰,保护的意味很明显。

轩辕辰冷冷的看了他许久,突然喊了一声:“来人!”

立刻有侍卫涌进来。郑骁抽出随身的佩刀,做出防御态势。

轩辕辰没让这些人动手,只是嘲讽:“你既然已经叛主把她带到了这里。现在又何必装腔作势护着她,难不成你以为这样护国将军就不会追究这件事了?”

郑骁听得脸色一白,他是纠结了许久才做出这样的抉择的。

从把陆璇带出将军府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得到将军的原谅。

只是将陆璇带到这里,已经算是他还了封尧的情,现在,他没必要帮着轩辕辰他们再做什么事。

“我想做什么,不用你管!”

郑骁反驳,轩辕辰勾唇笑了笑,挑了挑眉,这些侍卫动了手,却不是冲着郑骁,而是把刀架在了陆璇脖子上。

“对一个姑娘下手,你算什么本事!”

郑骁气得大骂,轩辕辰不理他,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侍卫用了点力,刀在陆璇脖子上划破一道小小的口子,血流了出来。

郑骁气得眼睛都红了,却咬着牙没再说话。

“我想和太傅单独说会儿话,需要我请你出去么?”

轩辕辰幽幽的问。不用说郑骁都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请自己出去。

不想他们再僵持下去,陆璇及时开口:“殿下既然费了这么多心思请我来,自然会保我周全。郑大哥你先出去吧。”

这话郑骁听进去了,恨恨的瞪了轩辕辰一眼,转身走出去,其他的侍卫也跟着出去,只剩下陆璇和轩辕辰两个人。

轩辕辰坐到陆璇身边,伸手抹去她脖子上的血珠,圆润的指腹染上血红。

轩辕辰盯着那血珠看了一会儿,竟低头含住自己的指尖,将那血珠卷进嘴里。眉头舒展,像吃到什么美味一样。

陆璇的表情却好像吞了一只苍蝇,胃里一阵恶心。

“阿璇知道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陆璇抿着唇不说话,她并不想知道,当轩辕辰显然很想告诉她。

“从我懂事开始,就知道我的母妃是整个后宫最受宠的妃子,父皇给了她很多恩宠,作为她的儿子,我也得到了很多,甚至待遇与太子不相上下,我以为我的母妃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可是有一天我看见母妃在发火。她非常的生气。”

轩辕辰说完眼神迷离起来,陷入回忆之中。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妃那么生气,美好的容颜因为愤怒而扭曲着,纤细的玉手不停地砸着屋里的东西。

那红润的软唇,发出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把后位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不肯给我?为什么在他的心里我始终只是个替代品?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姐姐?”

她的语气那么不甘。那么愤怒。

是他全然不认识的母妃。

手紧了紧,轩辕辰继续说:“从那天以后我发现,太子有父皇偏袒。三皇兄有太后和皇后宠爱,我有冠宠后宫的母妃,可她并不喜欢我。”

准确的说。一点也不。

无论他在学识精进多少,无论他如何努力得到父皇的夸赞,他的母妃,永远都不会抱一抱他,对他露出微笑。

很多时候,他甚至能从他的母妃眼里,看到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遥远得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抓不住。

“我七岁那年,母妃把我推进御花园的池塘,被救后父皇把皇后禁足了一个月。”

陆璇想了想,记忆中模模糊糊的记得,五皇子轩辕辰有一年冬天的确有意外落水过,整整高烧了一个冬天才好过来。

原来那次……不是意外么?

怎么会有人。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

看见陆璇惊讶的表情,轩辕辰低笑出声:“还有六年前,那有毒的糕点,是母妃逼我吃下的,她明知道那是会要我命的圈套啊。”

明知道他的确会中毒,毒发后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就会死掉,还是义无反顾的逼他吃了下去呢。

好像完全不在乎他这个儿子的死活。

陆璇的震惊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是淑贵妃逼他吃下去的?

如果陆璇没有记错,当时要不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昼夜无休的守在轩辕辰床边。他恐怕早就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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