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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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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开好了方子,又拿出治烫伤的药膏来,让女医去给太后上药。

太后在帐帘后头骂道:“皇后,皇后在哪里?不给哀家上药又死去哪儿了?”

宫里的众人一缩脑袋。

早年太后她老人家不是这样的。

先帝还在的时候,身为后宫的第一宠妃,章德妃那叫一个温婉娴柔,未语见笑,轻声细语,全然不像是个屠户家里出来的姑娘。可是打从先太子被废,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

先帝将康王记到她名下时,肯定没想过,自己疼爱的绝代美人儿当了太后之后会变得如此市井。

可再怎么市井她也是大齐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她一定是觉得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才会不再有顾忌,将自己的本性全释放出来的吧。

大齐以孝为先,身为大齐的皇帝,当然必须也是大齐的第一孝子。

而身为大齐的皇后,不孝顺怎么能行?

所以赵嫣容一掀帐子,挤到了太后的床边,无比温柔和顺地说:“母后,媳妇去拿药了,这不就来了吗?”

然后手指在瓷罐子里挖出一大坨绿莹莹清凉的药膏,“啪”地一声糊到了太后的肚子上。

“嗷嗷!”太后的惨叫声差点把长乐宫的屋顶掀翻。

赵嫣容却是不动如山,就手将药膏在太后的身上涂开。

“贱婢,下这样重的手,你想害死哀家!”太后惨叫着,一把抓住赵嫣容的手腕,“快来人,快来人!”

“母后啊,良药总是苦口的,您身上带了伤,怕疼不上药可不行。您这样漂亮的人,身上若落了疤多可惜啊。”帐内传来赵嫣容显得特别有耐心的声音,“乖啊,母后,一会就好,就跟被蚊子叮一下似的,很快就能好,您别怕啊。”

众人听来,就是太后嫌上药疼,皇后耐心劝着。

太后气苦,她要怎么跟人说皇后这哪里是在上药,那是照死里往下按她拍她打她呢。

赵嫣容手腕一翻,从太后的手里挣脱出来,见她要起身,便让一旁的两个医女将她上身按住。

“母后您别发小孩子脾气,略忍忍也就过去了,让媳妇把药力揉进去,您能好得更快些。”说着,“啪啪”两声脆响,站在帐子外的李睿眉头跟着动了几动。

一旁的太医犹豫了一下,像是想开口,一眼瞥见皇帝对他警告的眼色,那话在嘴里滚了几滚又被咽了回去。

被烫伤的皮肤哪里能大力揉啊,那样又不容易好又很痛啊!

听着从帐子里传来的太后的惨叫声,太医缩了缩脖子,额上浮起一层冷汗。

跟上刑一样的上药总算结束了,太后号得嗓子都哑了,出了一身透汗,人已几近虚脱。

“皇上,太医院的药是很好的,妾身估摸着,说不定到晚上就能不痛了。要不今儿晚上,让妾身留在长乐宫侍疾吧。”

“不用了!”太后心有余悸地,颤巍巍地说,“让端妃来,有端妃就足够了。”

“这怎么行?”赵嫣容说,“母后受了伤,自然是要儿媳来伺候的。皇上还要顾着前朝的事,政务繁忙脱不开身,不然他也是愿意留下来侍奉母后的。”

“让端妃来,端妃人呢?”太后声音虚弱地呼唤着端妃。

“她害母后受伤,现正在外头跪着,看母后要怎么处置。”

这番折腾,端妃已经在外头跪了两个多时辰,自己根本没办法起身,还是由长乐宫两个粗壮的嬷嬷将人架着进来的。

端妃此时妆早花了,头发也散乱着,发间的钗钿也不知掉了几只,两眼浮肿着,刚到床前就又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母后又没大碍。”赵嫣容蹙着眉说了一声,“如此粗枝大叶,怎么在母后跟前伺候?”

太后怒道:“关她什么事?哀家都没罚她,你居然罚她跪了那么久?”

“母后啊,怎么不关她事?”赵嫣容委屈地说,“她可是把滚茶都泼到您身上去的呢,要不是她,您能遭这罪?”

太后声音一噎,又骂道:“还不是你用那样滚的水来泡茶?你存心想烫死哀家啊。”

赵嫣容叹了一声说:“母后啊,先前那一杯您说凉,这杯本宫自然要弄热点。再说了,就算茶是我泡的,这茶总不是我泼您身上去的吧。”

端妃哭着磕头说:“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拿稳。”

她以为是她踩着了自己的裙子才会摔倒,完全没想到会是皇后在后头使绊子。皇帝不肯跟她亲近,太后是她在宫里唯一的靠山了,如果太后再对她有意见,那她在宫中哪还有什么活路。

端妃又急又怕又悔,早知道会这样,死也不该接过皇后塞过来的茶盘子。

可是后悔也是无济无事,太后被烫伤了,若照着太后的性子,普通的宫女出了这样的错,只怕早被拖出去杖毙了。

“跟你没关系。”太后咬着牙再次强调。

太医和医女们将头低得不能更低。他们只管看诊治病,宫里这些纷杂的关系他们理不清也不敢理。只求不要波及自身。

皇帝在一旁听着,已将事情的始末弄了个大概出来。

他自然不知道赵嫣容绊倒端妃之事,只以为那是个意外。不过太后对皇后和端妃这样截然不同的态度他是看了个通透明白。

“伤了太后的凤体,端妃你可知罪?”李睿沉着脸说。

“妾身知罪,求太后和皇上宽恕。”端妃伏于地面,身子抖成了筛糠。

“那就……”

没等皇帝说出处置的意见,就听见帐子里头传来章太后的咆哮声:“哀家还没死呢!”

李睿眉头一挑,看着端妃冷笑了一声:“既然母后不怪罪,那朕也就不管了。皇后,朕送你回昭阳殿。”

赵嫣容看了看端妃,又瞧了瞧帐帘,想像了一下太后在帐子后头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觉得今日也算圆满,正想就势回去,没想到太后突然又发了话。

“皇后留下!”

还要留?这是又缓过气来了?赵嫣容眨了眨眼睛,对李睿说:“看,母后也舍不得妾身走呢。那就,留一晚吧。”

你折腾,我折腾

22你折腾,我折腾

不知为什么,李睿看着赵嫣容的笑,总觉得太后要糟糕。

当天晚上,太后如愿将皇后留在了长乐宫里,皇后也玩得相当高兴。

太后本意是想折腾折腾皇后的,没想到皇后虽是大病初愈,这精神头却比一般人还足。

皇后就睡在太后寝殿的外间,章太后一会咳嗽一会口渴一会又要起来更衣。

赵嫣容也不怕麻烦,和衣而卧,只要里头一声唤,她立刻就爬起来飞奔进去。

咳嗽了就去拍背,当然,差点把太后拍没气儿了。

口渴就去倒茶,要么冷的要么滚热,太后无奈只能让人兑好了茶水再让皇后伺候她喝。赵嫣容也不客气,拿了茶盅儿按着太后的脑袋就往下灌。不是灌了她一脖领子水,就是把她呛得从鼻子里往外喷茶叶末子。

折腾两回,太后也被她弄怕了,不敢再找这样的借口。毕竟皇后有言在先,她就是粗手笨脚,是太后自己说了不会怪罪,所以才让她留下来的。不能因为她手笨而骂她,问题是,不管怎么骂,皇后就是那样一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越骂她,下手越重。

太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滚刀肉,再这样下去,只怕皇后还没怎么样,自己就要先被她折腾死。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越想越窝火,非要教训到她才肯甘心。于是太后又开始叫唤着要更衣。

更衣就是起夜。

太后不肯用夜壶,非要到后头的净房里去方便。净房那儿今天伺候的宫女是跟了太后多年的老人,对主子的心思摸得很准。见皇后扶着太后过来,连忙在净房门口摆上了两双木屐。

木屐是进出净房时要换的,以免弄脏了在寝殿里穿着的软缎暖鞋,弄湿了内殿里价值不斐的金线短毛厚毡。

赵嫣容脚一踏进去就觉察到了不妥。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脚趾,鞋底在地上微微蹭了两下。

一只木屐的齿少了一根。

少了一根齿的木屐是不稳的,人穿着走路很容易摔倒,特别是在净房这种摆了不少水的地方。只要有心人在路上泼一瓢水,妥妥地就是要让人伤筋动骨的节奏。

赵嫣容冷笑了一声,就这小伎俩,也想对付你赵姑奶奶?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木屐,低头间,头上发钗“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哎!”皇后轻轻叫了一声,蹲下身来在地上摸了摸,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扶换好鞋的太后。

二人慢慢走了两步,赵嫣容果然就觉得脚下有些打滑,正在此时,突然就觉得身边一重,太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来。

赵嫣容脚下一用力,之前用发簪别住的木屐屐齿终于受不住力,“咔吧”一声折了。两侧的屐齿都没了,自然就不会打晃,赵嫣容将裙子单手向上一提,弓步立稳,一手抓着太后推过来的手,下边脚一横,正踢在太后的木屐上。

这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太后原本推到她身上的力道全都回到自己身上,就算下头木屐是好的,在这种湿滑的地面上也没办法再保持稳定。

太后这一下摔得结实,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了。

听到动静的宫人们涌进来,七手八脚将人抬出去,赵嫣容正好甩了木屐,将之前别在下头的短簪□□。那簪子已经受力变了形,赵嫣容伸指在上头弹了弹,笑着将它插回了发间。

长乐宫里灯火通明,整个太医院都快被拉来了。

太后这跤其实摔得不算重,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她跌倒时的姿势太寸了,正好扭着了腰。

这下可惨了。身子僵着,连动也不能动弹一下。太后她老人家从未吃过这种苦头,胸腹上的烫伤还没好,老腰又遭重创,外头痛完里头痛,太后像跟木棍子一样直楞楞地躺在床上,一时间生不如死。

腰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太医院的院正亲自下针,过了半个时辰,太后才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味儿来。

事出突然,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摔倒的了。

净房那里值守的宫人是她的人,办事素来妥贴周到的。她当时是想将皇后推倒,让她吃吃苦头,打打她的嚣张气焰。可是不知怎么搞的,皇后的身体滑得像条泥鳅,她明明已经推上去了,却找不到着力的地方,一时间失了平衡,莫名其妙就摔倒了。

章太后只能在心里暗骂赵嫣容这女人运气实在是好,这样万无一失的设计居然也能让她逃掉。

可是这苦她不能白吃,这跤原本也是因为赵嫣容才跌的,没道理让皇后置身事外,逍遥自在。

下过一轮针,太后觉得自己腰上松快了许多,便趴在床上,正要叫人去请皇上过来,却没想到皇后怒气冲冲举着一只木屐冲了过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那只木屐下头明显断了一齿,黑乎乎地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

皇后气势汹汹站在太后的床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的义愤:“这宫里的奴才也太不像话了。能到长乐宫里服侍的,都是宫里的老人儿,是给你们天大的恩典!”

皇后背对着太后,指着下头跪了一溜的长乐宫宫人,教训道:“一个个不知惜福,不知好好尽心伺候,就知道奸懒馋滑,留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

太后有点懵了,她刚刚还想着要将自己摔倒一事全推到皇后身上,反正净房里全是她的人,只要自己咬定皇后推她,皇后身上便是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怎么这么一会,皇后就越俎代庖,教训起她的人来?

“皇后,你做什么?”太后喝问道。

“母后,您不知道,这些奴才太过份了。”说着,赵嫣容将一只木屐差点杵到她脸上去,“瞧瞧,这木屐断了齿儿,那净房里居然泼了油,所以才害母后您滑倒啊!您想想,齿断了或能说是奴才们粗心大意没有细心检点,但净房里怎么可能会有油?这分明是这些奴才们蓄意要害您!”

太后脑袋“嗡”地一声,暗骂底下的宫人们办事马虎。

明明让她们在地上泼些水就行,没事弄什么油来!

“皇后谨言,净房里怎么会洒了油?想是你看错了,不过就是些水气。”

“您瞧着鞋底子啊,油都浸到木头里了,如果沾的是水,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干透了。”赵嫣容面色沉痛地看着太后,“母后您放心,本宫一定要将这胆敢谋害您的恶奴揪出来,严惩不怠。”

“休得胡说,明明就是你……”太后正要扯到赵嫣容身上,赵嫣容却又立刻举起另一只木屐。

“是啊,您瞧,本宫的木屐断了两根齿呢!”赵嫣容转回头,阴恻恻地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人,“这恶奴,想害本宫摔跤也就算了,居然把歪点子打到了母后身上,真是万死难赎其罪。多亏太后倒下前拉了我一把,不然此刻躺在床上的就要再多一个本宫了。”

净房当值的宫女脸色惨白,盯着皇后手上那两只被做过手脚的木屐惊疑不定。她明明只动了一只木屐,怎么会冒出来两只?刚刚乱起来的时候,她也明明将木屐收起来了,地面也清理干净的,皇后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木屐?

正狐疑着,就见皇后将脸转过来,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地正盯着她看。

那宫女就觉得头皮一麻,眼前一花,“嘤咛”一声晕了过去。

昭阳殿伺候皇后的两个宫女在,皇帝拨给皇后的两个内卫在,她的寝殿外间还站满了太医院的人,院正、院使、普通太医,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十几个外人。太后此时再想把事情推到皇后身上已明显不可为。

太后气得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怎么能让皇后开口夺了先机?她根本就该一开始便咬死了是皇后将她推倒,逼着皇帝判她个不孝不忠之罪啊!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那两只断了齿的木屐就在她眼前晃着,屐齿上沾着的油污黑乎乎地糊成一团,让她觉得一阵阵恶心。

太后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生硬地将此事定义成一桩意外,制止了皇后对彻查真相的强烈要求。

净房当值的宫女,因疏忽大意被拖出去杖责二十板子,发到慎刑司调|教,也不知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但这样也比直接杖毙了强。

这样折腾了大半宿,赵嫣容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得空眯了一小会。

觉得自己刚刚才闭上眼睛似的,就觉得有人在推她。

“娘娘,娘娘!”

好像是木兰的声音。

赵嫣容睡得浅,打了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什么事?”

“木槿过来了,要见娘娘。”木兰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木槿?

她恍惚想起来,这原是她宫里的大宫女,在她病重后被太后“借”到长乐宫去了。

早不见,晚不见,这会子来见旧主?

她想干嘛啊!

赵嫣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让她进来说话。”

栽赃

23栽赃

木槿垂头跪在赵嫣容的床前,一双手揪着帕子透出些许的紧张来。

她跟木兰不同,不是从赵家跟过来的,而是原来伺候康王妃谢氏的丫鬟。确切点来说,按出身,她算是皇帝那边的人。

外间都说李睿与故去的前妻谢氏感情至深,不过赵嫣容从裴家舅舅那里得来的消息却是感情平平,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谢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出过无数大儒。都说这近三百年来的帝师之中,十之七八出自谢家,这一点也不夸张。

前朝到了末代哀帝时,骄奢淫逸,横征暴敛,以致民不聊生,处处生出乱相。

当时哀帝的太傅就是谢家长房的老爷。他满身着孝,于殿上哭大周先祖皇帝,愿以死谏君。被他骂得恼羞成怒的周哀帝立刻成全了他的心愿,将自己的老师丢进大鼎烹死,又下旨诛其全族。

幸亏谢氏门人遍及朝野天下,总算拼死拼活地从刀口下抢出来几个年幼子弟。谢家被屠千余口,累累世家一日凋零,令人唏嘘不已。

谢家几百年的根基被周哀帝一把火烧了,幸存余枝愤而转投义军,成为掀翻周室的极大助力。

可以说,谢家手上虽无实权,却有人心。李睿这岳家找的十分好。

只可惜谢氏红颜薄命,没能等到成为皇后的那天就香销玉陨,白白将这成果送给了赵嫣容这个半路子穿过来的女人。

在赵嫣容的记忆里,木槿是个不爱多话的人,终日沉默寡言,不过做事很利落,处事也很周到。

康王妃的人与康王的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在赵嫣容的心里还是差别很大的。

不管这个木槿是谁的人,赵嫣容很肯定的一点就是,她不是自己的人。

“你不在太后跟前伺候,过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要事?”赵嫣容披着发,靠在迎枕上,仔细地打量着木槿。

木槿今年已经快二十岁了,面容清秀,大概是因为以前是伺候谢氏的缘故,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看着还挺舒服。

外头天光渐明,殿里不用掌灯也已经能看清跪在身前的这女子的眉眼。

木槿双眉微蹙,呼吸急促,眉目间隐隐带着些挣扎和焦躁的神情。

赵嫣容并不着急,她静静地等着木槿说话。

“娘娘,奴婢、奴婢想回昭阳殿。”木槿跪在那里,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最普通的一句话。

“你本就是昭阳殿的人,太后不过是借你过来用几日。”赵嫣容拽了一缕头发,柔软细黑的发丝在她白皙的指间缠绕着,黑白相映,格外刺目。“怎么,太后对你不好?”

“不是。”木槿细声细气地回答。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天亮了,太后那边你用不着去伺候吗?”赵嫣容的目光扫向木槿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是不会骗人的,过得好是不好,看看手上的皮肤就能知道。

木槿的手形很漂亮,手指纤长细嫩。这些大宫女,平常只负责主子的吃穿住行,粗活都是有下面的宫人去做,一个个养尊处优的,一点不比外头大小姐们过得差。像丹枫和白露,不过去浣衣局走了一圈,手上的皮肤就变得晦黯粗糙,手指头也泡粗了。

木槿的手看起来还很白皙柔嫩,看来太后并没有因为她是昭阳殿里的人就怎么折磨她。她在长乐宫过得居然还不错!

木槿被皇后的目光看得头皮直发炸,额上冷汗也渗了出来。

“奴奴婢有事禀奏。”她看了看四周。

“木兰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就直说。”皇后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丝笑意,只是在木槿的眼中,这笑容在微弱的曦光下显得是那样诡异难度。

皇后醒过来之后,真的变了很多啊!

木槿后背的冷汗将她帖身的小衣打湿了,又冷又粘地贴在身上。

木槿微微扭了扭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包放在地上。

“太后命奴婢悄悄儿将这物塞到娘娘随侍宫女的身上,若是奴婢做不好,太后娘娘就要打杀奴婢。”

木兰将小包拾起来,一层层打开,见里头是一只凤衔灵芝的玉佩。那金凤凰雕得极为灵动,团身抱着一只鸽卵大的羊脂玉灵芝。通体洁白,润如羊乳一般。凤尾七数,为极贵之物。赵嫣容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意思。

这种看起来就很逆天的玩意儿一定是先帝赏给章太后的,价值连城,意思非凡。

太后命木槿将此物混到她随行人员身上,这就是红果果的栽赃啊!

虽然是被用滥的老梗,陈旧到不行的烂招,但这种招数的成功率和破坏性还是极大的。

赵嫣容把玉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真漂亮!”皇后双目炯炯,一脸的贪婪之色,居然就手就给揣进了怀里。

木兰:“……”

木槿:“……”

“好了,你任务完成了,回去吧。”赵嫣容挥了挥手,示意木槿出去。

木槿怔怔地又跪了会,才颤巍巍地说:“娘娘,您……您就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赵嫣容眨巴两下眼睛,“太后不是让你给本宫送礼吗?本宫笑纳了,你回去就说,将东西已经放在木兰身上了。”

木槿还要说什么,赵嫣容对木兰使了个眼色:“将她送出去。”

人离开之后,赵嫣容从怀里将凤佩拿出来放在掌心,定定地出了会神。

不一会儿,木兰急冲冲回来,跪坐在她面前,颇有些心神不宁:“娘娘,您怎么将这东西收下来了?太后娘娘若是让人来翻查可怎么办?”

赵嫣容悠然地说:“你怕什么?今日咱们要回昭阳殿了,她一定会赶本宫走。然后在走之前才会发作闹唤起来,让人搜你们的身。”

这凤佩是太后贴身珍藏的宝贝,能碰得到的只有她的近侍和昨夜侍疾的皇后。太后要顾着皇家体面不会直接指皇后偷她的东西,不过东西从皇后侍女身上搜出来,那也就跟扯她为贼没什么差别了。

这老妖婆,真是没完没了,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赵嫣容拿手指头在灵芝上细细地摸了摸,细腻滑润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

女人嘛,总是对漂亮又昂贵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就算她是女战士也一样!

“去把丹枫叫来,还有皇上派的两名内卫,把你们明儿要带走的东西全都拿来,咱们一一过目。”

木兰闻言心中一震:“娘娘,您是说?”

赵嫣容展眉一笑:“木槿提醒了本宫,小心些总没有错。”

木兰点头应了,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身,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木槿不是已经将玉佩给了娘娘?娘娘为何还要奴婢们再细查?”

“木槿拿来的是明面儿上的,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人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赵嫣容将滑到腰下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乌黑的双目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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