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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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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墨雪朝她劈过去的刀锋收势不住,凌空又一闪躲
苏逸奔过去试图抓住她时,她已经仰头跌进了身后湍急的水流当中,惊起不大不小的一簇水花之后,就已经完全无迹可寻。
苏逸脑中嗡的一下,手上还保持着那么一个拉拽的动作,只站在湿漉漉的江边,木然看着下面的江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阁主!”墨雪唤了一声,将他往后拉了一步,看到他苍白虚弱的面色,不免的就是一阵心焦,“您受伤了?严重吗?”
苏逸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远远的盯着远处的江面,紧抿着唇角一语不发。
“二公子!”映紫也是察觉了他的情绪不对,就试着唤了他一声。
苏逸缓缓的抬眸看过去,那眼神还是浑浑噩噩的,心不在焉道:“后面的事怎么样了?”
“昨夜您刚离营之后苏家军就趁黑渡江,平国公指挥作战,又和他们打了一仗,不过部分输赢,他们又暂时退回去了。”映紫道:“现在苏杭已死,二公子回去主持大局,一举将他们苏家军拿下不在话下!”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趁着苏杭一死,苏家军那边人心惶惶,虽然本来那边就只剩下一群乌合之众,只是皇帝诱骗苏逸出京的诱饵罢了,但只要是经由苏逸手彻底将这些人肃清,皇帝就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吃了这个哑巴亏,给苏逸最高的封赏。
这件事的发展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
映紫说着就要去牵马,不想苏逸却是抢先一步大步走过去,直接攀上了马背,一边掉转了马头一边道:“墨雪你去把情况和平国公说一声,让他看着把后面的事情了断了吧,我有急事,要马上赶回京去!”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策马飞驰而去。
“阁主”墨雪回过神来,跺着脚大声喊道。
可苏逸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很快便在夜色中隐没了踪迹。
映紫也是大惑不解,皱着眉头正在苦思冥想之际,看到旁边余下的另一匹马就更是困惑
这马是那刺客留下的?那人既然是要杀苏逸,苏逸又怎么会跑到这前无去路的江边等着人来杀?
这便苏逸却是谁也不管,只就快马加鞭的急速回京,内里却是心乱如麻。
那女人不会死,他坚信!
甚至于
在映紫和墨雪神兵天降,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也才恍然明白过来
她一直拖延没有动手,实则已经是特意的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如果她真要杀他,根本就不必等着映紫和墨雪敢来,可是
最后关头,她终于还是放过了她!
可是她既然选择单独离开,那也就说明她还是要回皇帝那里去复命的。
以皇帝的性格,这样的情况下,势必要迁怒,届时的后果
他几乎完全不敢想象。
*
延陵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路,两天两夜之后才风尘仆仆的折返回京,直接也没回陈府,也没去宫里给皇帝复命,而是直奔了东宫。
曾奇远行不在,这几天为了等他,门房那里一直都是浅绿和桔红轮流把守,等到他回来,就赶忙将他带进去给褚浔阳诊治。
“郡主的高热一直退不下去,这几日也一直都昏昏沉沉的,主子可是回来了。”浅绿一边带着他往里走,一边道。
延陵君的面沉如水,抿着唇角一声不吭的跟着她往里走,直接去了锦画堂给褚浔阳诊治,接过不出所料
褚浔阳中招,的确是有人盗用了他遗留在陈府之内的药物。
这虽然不是什么毒药,但也不好解,延陵君索性便留在了东宫,配药试药,又亲自照料,直至两日之后褚浔阳的烧才退了,也恢复了神智。
这两日褚易安也是每天数趟的往这边跑,延陵君会留下来招呼褚浔阳必须得他默许,只是他往来这边却是一直冷着脸,两人之间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
桔红和浅绿各自心虚,甚至于每次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空气里超乎寻常的低温折磨,大气都不敢喘。
褚浔阳终于醒来,所有人才终于松一口气。
“你怎么”褚浔阳睁开眼,第一眼看到守在床边,眼圈熬的通红的延陵君就先是一愣,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完全没有印象,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一样。
“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延陵君问道,虽然竭力的维持,声音听起来还带着疲惫的沙哑。
“我”褚浔阳张了张嘴,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抬眸,却见褚易安面色阴沉的负手站在旁边。
“父亲?”她的精神又有了瞬间的恍惚,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褚易安却是上前一步,抬手将她拦下,一边对延陵君道:“醒过来就没有大的妨碍了吗?”
“是!”延陵君道,对他的态度听起来虽然恭敬,但怎么都觉得有些怪,“不过睡了这么多天,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回头我再开两幅补药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褚浔阳是到了这个时候闻着屋子里弥留的药味才有些明白过来
她自己似乎是大病了一场,而且闹出的动静还不小,居然连延陵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脑子里清明了起来,她立刻就想到延陵君这次出京的事情,张了张嘴,刚要追问褚琪枫的情况,褚易安已经冷声道:“这几天不要乱跑,你先休息!”
说着就又看了延陵君一眼道:“你跟我来!”
说完也不等延陵君反应,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终于是得要摊牌谈一谈的时候了,可是经此一事
这时机似乎是选了最差的。
延陵君心里苦笑,可是未来老丈人面前还哪里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不是出京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病了?有多久了?”褚浔阳涩着嗓子问道。
“你先休息,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延陵君笑笑,拉过她的手压在自己腮边蹭了蹭。
褚浔阳这病倒不是要命的病症,只是到底是因他而起,这几天他心里也是不好受,一直守在这边,不修边幅,这会儿下巴上隐约可见的胡茬刺的褚浔阳的手心发痒。
褚浔阳试着缩了下手,再看他明显也见出几分消瘦的脸庞,不绝的也是目光一软。
延陵君又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道:“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待到褚浔阳点头之后,他方才起身整理了衣物去了褚易安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大门,褚易安已经负手而立等在了那里。
“太子殿下!”延陵君躬身行礼。
“你坐吧,我们谈一谈!”褚易安看了他一眼,眼神却沉的很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延陵君心里苦笑一声,顺从的选了张椅子坐了。
褚易安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却是传来青藤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对守门的陆元道:“殿下在吗?快,郡主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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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我会护她,用命!
第054章 我会护她,用命!
“陆元,太子殿下在吗?郡主出府去了!”青藤的声音焦躁,十分的不安。
陆元没有吭声。
里面的褚易安闻言,眉峰就是突然敛起。
延陵君一愣,眉头隐约皱了一下,刚要起身,可是瞧见眼前站着的褚易安却还是忍了下了,只开口询问道:“殿下若说不急的话,我先离开一会儿,晚点再过来听您的教诲?”
褚易安的唇角紧绷成一条线,然后却是深吸一口气,一撩袍角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延陵君微微诧异
褚浔阳会这么仓促离府,必定是因为听到了事情的经过,要赶着去楚州的。
之前褚易安也不赞成她过去,可是这会儿
他却不急了?
褚易安这人的性格表面看上去很好理解,可是事关褚浔阳,延陵君就有些没把握。
延陵君勉强定了定神,也跟着忽略掉外面青藤焦躁不安的声音,正色看向褚易安道:“原来也该是我主动过府拜见太子殿下的,不过”
他的话说的很慢,语气有条不紊,但是很显然,每一个字出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郡主她”
“你能给她什么?”褚易安却是没等他说完就突然问道,语气平静而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之势。
延陵君拿不准他的心思,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就这么直白的问了这样的一句话,不觉得愣在了那里。
褚易安看着他。
这屋子里虽然点了宫灯,但是灯影下他的目光依旧深邃,深不见底。
“芯宝是我女儿,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你既然说是心仪于她,那么就拿出诚意来,让本宫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资本能叫你有这样的底气,来觊觎本宫的掌上明珠!”褚易安继续说道,语气一转,却是愈发的带了几分不善。
延陵君是完全始料未及他老丈人给他的开场白会是这样直接而震撼的,连着提了好几口气才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殿下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反对我和郡主之前的交往了?”
“要不要和你来往那是她的事,可是作为父亲,本宫却要知道,你有怎样的资本站到本宫的面前来,对本宫提出这样的要求!”褚易安道,眉目之间那种庄肃之气能叫人感知到来自于他灵魂深处的威压之势。
他不干涉褚浔阳的个人感情,那是给她的纵容和尊重,换而言之
他可以不插手她的感情,但却未必就会对她的亲事放手。
所以,现在他要告诉自己的就是这一点?
延陵君隐隐有些意动,唇边弯起一个笑容,眼底神色却是认真而庄重的说道:“在这件事上,似乎没有我提要求的余地,既然殿下肯于开诚布公的对我说这些话,那么晚辈洗耳恭听。您对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尽量达成您的要求,做到让您满意就是。”
两个人,四目相对。
褚易安只是他的面孔,道:“一句话,你能给她的是什么?”
“我?”延陵君略一沉思,然后便是无奈的一声轻笑道:“但凡是她要的,我都可以不遗余力的为她去做。”
褚易安闻言却是不知可否,他站起来,负手走到一边,才又开口道:“有一点本宫希望你能明白,她需要不只是一个凡事追随处处以她为先的仰慕者,而是一个可以站在她身后,给她依靠,随时给她遮风挡雨的人!”
褚浔阳的性格太独立太坚强,这一点若是放在别的女儿身上,作为父亲,他是一定会感到心安的,可是褚浔阳
这个孩子太有主见了,反而让他更加担心。
而这么久以来,延陵君显然也是已经习惯了他和褚浔阳之间的相处模式,一切都只要她高兴就好,他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影响她,控制她。
但是显然,褚易安对此并不满意。
“这些年来,太子殿下就是这个人,是吗?”延陵君低语,心下微微动容。
褚易安并不理会她的话,“本宫只是她的父亲,可以抚育她,照顾她,却注定了不能牵扯到她的人生里面去。”
“可是在她心里却不是这样的!”延陵君道,略有困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在她的心里,您和康郡王都有着任何人也无法替代的分量的位置。”
“所以呢?你会觉得本宫和琪枫的存在对你而言会是阻碍?”褚易安道,言辞犀利的反问。
延陵君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神色之间略有了几分不自在,最后只就模棱两可道:“您是芯宝的父亲,她尊敬您重视您都是理所应当。”
可是就因为这样,他在褚浔阳心里的地位就永远只能屈居第三,这种现状怎么想来都叫人觉得不舒服。
延陵君倒也没有过分遮掩自己这种复杂纠结的心境。
褚易安看在眼睛里,眼中突然掠起一抹复杂的眸光,那一瞬间,他突然恍惚了一下,脑中飞快的蹿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这样想着,褚易安也就顺势脱口而出道:“如果有一天你能有本事取代了本宫在她心里的地位,那也是你的本事!”
延陵君听了他这悠然一叹,愕然的再度抬头朝他看去。
褚易安的情绪却已经平复了下来,他回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道:“这么说吧,如果他不是本宫的女儿,你待她的心还会如是这样吗?”
“我喜欢她,欣赏她,只因为她是她,和任何的身份背景都没有关系。这一点上请您相信我。说句冒犯的话,您当是知道,她的这个身份于我而言没有半分意义,反而”延陵君道,说到后面便是自嘲的一笑,顿了一下又补充,“如果她不是您的女儿,对我而言可能更是件好事。”
作为当朝太子的女儿,褚浔阳所承受和负担的东西都有太多太多,而这些
也间接的成为她拒绝他靠近的理由。
褚易安听了这话,唇角却是忽而牵起一抹疑似微笑的弧度,但是那表情出现的突兀,消失的更快,延陵君几乎是完全不及捕捉就已经错过了。
“那么好”深吸一口气,褚易安道,目色幽深盯着他的眼睛道:“从现在开始,摒弃她的身份,摒弃本宫和这座朝廷横亘在你面前的阻碍,只从你自己的立场出发,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你有本事,能带的走她,本宫也不会干涉。”
延陵君的神情巨震。
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惶惑的打量着眼前那个气势惊人的难惹。
褚浔阳一直不舍得离开自己的父兄左右,他原以为褚易安对这个宠爱了多年的女人也会是这般眷恋的,所以更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褚易安面对他眼中疑虑却只是视而不见,下一刻就已经漠然的往旁边别开了视线道:“怎么?没有信心?”
“我只是”延陵君道,斟酌了一下用词,后面却是突然笑了,“殿下您这不会是在诓我吧?”
“本宫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在和你对话!”褚易安道,面容冷肃,而无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任何事,只要是她心甘情愿,本宫都可以不予干涉,至于有没有这个本事,就全看你自己了。”
延陵君面对他脸上神情,唇角的笑容就一点一点慢慢的淡了,消散。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眼中神色却变得深刻,漠然注视着面前那个正在不断给他施压的男人,半晌,他抿抿唇角,长出了一口气。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延陵君道,字字清晰而凛冽,“您不惜忍痛割爱,给了我这样大限度的让步,都不是因为您舍得,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更深层的原因吧?”
“既然你说不在乎那丫头的身份,那么这些就都跟你没有关系。”褚易安道,却是不肯深谈,只是冷静的看着他,“现在你也不需要再对本宫来承诺什么,至于你和芯宝之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也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芯宝她之余本宫重于一切,说是本宫自私自利也好,说是以势逼人也罢,她不是非你不可,终有一日,在你护他不得的时候就不要怪本宫出尔反尔,再将她夺回来。如果现在你不能确定她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如果你能确信有朝一日在她身处险境的时候能全力以赴的保她护她”
“殿下!”褚易安一口气说了很多,一句比一句更为强势凛冽,延陵君漠然听着,这个时候才骤然开口打断他的话,道:“我会护她,用命!这一点,不需要您再嘱咐和交代。我知道我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您也许会觉得不可信,那么您便就这样以为吧从一开始我就欠了她的一条命不是吗?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对我提出那样的要求,目前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让她心甘情愿的摒弃一切只在我身边,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只有有我在的一日,我就会尽我所能的爱她护她。我知道这里的时局险恶,我也知道我自己身后隐藏的那些激流暗涌或者终有一日都将爆发,可是不管将来的境况如何,但凡是会有任何的风险和危及,我现在不敢说就能成为她的依仗和凭借,可是至少我会挡在她前面。”
那个少女的所有一切都已经融入血脉,深入骨髓。
真要严格算起来,他们之间,除了芦苇荡里初遇的那一次,真正经历的事情也大多平淡,可即便是这样,那些星星点点零碎的记忆也都已经成为印刻于血脉深处的魔咒。
她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那般清晰而深刻的刻在了脑海里,心窝上,让他一度相信
这便是所谓的命里劫数。
仿佛就只从初次见她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转折了一个方向,不是沉浸在那些暗沉的阴谋算计之中勉强度日,而是心甘情愿
一样的权谋陷阱,因为其中运筹帷幄的这个少女,也变得不是那么乏味,反而
叫他甘之如饴的跟着她一起跋山涉水的浮沉。
其实他的骨子里本也就是个这样精于算计的阴沉个性吧,只是以往隐忍不发,而到了她的身边才觉得
其实人生还是可以有另外一种走法的。
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要离开他,让他重新回到自己过往的生活里去的时候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况。
过去他为了自己,为了至亲之人都不肯去算计谋夺的
为了她,一切也都变得游刃有余。
两个男人面上的神情都一样的庄肃认真。
静默的对视许久之后,还是褚易安先行移开了视线。
他的神色却有些古怪,释然之中又似乎带了几分明显的落寞,缓缓的挥了挥手,然后举步朝最里面的书案后面走了过去。
延陵君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的背影,见他没有再将这场对话继续下去的兴致了,也就没再多留,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外面陆元拦着,没叫青藤入内,这会儿青藤便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院子外面不住的踱步。
听到开门上,她下意识的迎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道:“延陵大人,您可是出来了,郡主她”
“我知道了!”延陵君道,脚下步子飞快的往外走,一边道:“浅绿和桔红都跟着呢吗?”
“是!”青藤道,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不过郡主走的很急,什么都没带!”
“嗯,你回去收着吧,我去追她!”延陵君道,脚下步子越发快了起来。
青藤想着自己跟着他也未必会有帮助,虽然心急如焚,也还是听了他的话,一跺脚转身回了锦画堂。
*
这边延陵君刚走,陆元就敲开了褚易安书房的大门道:“殿下,郡主知道了郡王爷的行踪,应该是连夜奔赴楚州去了,需不需要属下”
“让朱远山带着人,收拾一下跟着吧!”褚易安道,语气淡漠的打断他的话。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陆元带上门走了出去,褚易安又在那案后默然坐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起身,开了许久不曾开启的密室大门,走了进去。
为了储存梁汐留下来的那些书籍,这个密室经过特殊的设计,虽然不见天光,但是通风透气的效果还是很好的。
他款步走下去,在那些林立的书架之间眉头深锁的来回踱着步子,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褚浔阳在他的身边,总是危险的。
其实在他注意到延陵君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的有了这样的念头,或者
让她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所才是最好的决定给。
这十几年间他给了她无限荣光的身份,但同时也是悬挂了一柄钢刀在她头上,且不说皇帝根本就容不下褚浔阳这样身份的一个女子存在,退一步讲,就算有朝一日皇帝驾崩,这整个天下都落入他手
一旦这个秘密抖开,那么随之而来将要引起的波动也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褚浔阳那么骄傲的性格,即使他能堵塞了天下悠悠众口,可是
他和那孩子之间的隔阂也注定难弥补。
以褚浔阳的性子,她或许不会因为前朝的灭国之仇而和自己反目,但终究
他也是亲手杀死她母亲的凶手。
就算她不会背弃自己,再次面对面的时候所有的负累也都只能由她一个人背负。
褚易安走着,最近还是在那个暗格前面站定,抬手触动机关,露出里面装着信件的盒子。
他唇角染上一抹苦涩的笑容,手指抚过,动作温柔的仿佛是在触摸心爱女子的面容,眼中深邃而冷硬的神采也在那一瞬间寸寸融化成最柔软的水波,涟漪轻荡。
“涵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或者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芯宝带在身边的。”他的语气感喟,又带了唏嘘矛盾的挣扎。
将褚浔阳带在身边的决定虽然只是他的一时意气,但也诚然
只有在他身边这个最危险的地方,对褚浔阳而言也才是最安全的。
金煌长公主于大战前夕临盆生产的事情不是秘密,如果不是褚浔阳是以他的女儿的名义被带在了身边,皇帝在追查之下难保会发现蛛丝马迹。
可现在,也就是当初他思虑周全的保护,却成了压在女儿身上的负累和包袱。
现在要说放了褚浔阳离开身边,他也舍不得,可是相对而言
让她远离这些是非,从这里尴尬的出境解脱出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
褚浔阳从桔红那里听到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命人备马出京。
那人机关算尽的对她用了这样的手段,就是为了半路把延陵君拦截回京?进而促成褚琪枫你前往楚州一事?
除了这样的理由,她实在也想不出其它,而一旦真是这样的话
那褚琪枫的处境就危险了。
“郡主,您等等!”桔红和浅绿两个原来是想拦她,却是根本拦不住,无奈之下也只能跟了来,火急火燎的在后面追。
刚刚一场大病之后,褚浔阳总觉得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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