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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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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飞扬,溅起草屑无数。

延陵老头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神情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先生”深蓝走回他身边,“郡主她好像”

“什么郡主公主的,收拾行李,跟我追那臭小子去!”延陵老头儿瞪了她一眼,也不等深蓝给他撑伞,自己一转身就健步如飞钻进了从高处垂落的水幕后头。

*

褚浔阳上马以上就片刻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出了山谷,原路返回军军营。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那延陵老头儿出面跟她说延陵君昏迷未醒的时候她是信了的,总归他是延陵君的师公,总不会不为他做最好的打算。

何况再怎么说她也是连累延陵君涉险的罪魁祸首,延陵老头儿对她那个冷冰冰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态度也几乎将她成功诓骗了过去。

哪怕心里其实是还有一丝疑虑的,她也宁肯自欺欺人的不叫自己去多想。

直至昨夜桔红绑了南华六皇子回来,她才不得不正视了问题

桔红说主意是映紫出的,而映紫又刚好知道那崖壁边上的密道,从逻辑上讲是没什么问题,而从映紫和桔红两人的身手和智慧上讲,她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奇怪,只是

她们掳劫的人却是天潢贵胄,堂堂南华一国的皇子!

这样的决定,绝对不是他们两个丫头可以随便做下的。

所以,这就只能是另外的一种可能

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是延陵君。

他太了解她了,只怕是知道她曾和南华太子私底下约见之后,马上就已经想到了她下面的打算。

要击溃南华军队,此前最为性有效的方法莫过于此。

他不想她去承担潜入南华军营的风险,所以先她一步,代为出手,让映紫和桔红去做了。

他醒过来了,或者说是从一开始延陵老头儿就是骗她的。

而说话昏迷,借延陵老头儿做挡箭牌,不肯与她见面,根本就是延陵君的意思。

他不肯见她,却还在处处为她打算。

他让桔红带了南华六皇子来见她,却就是迟迟不肯露面,这说明了什么?

这次两人遇险的事情并非偶然,同时南华国中必有异动,这样的情况下他势必得要回国一趟处理。

想都不用想,褚浔阳就能知道

他必定是伤的很重,因为不想让她见到他的现状,不想再为了此事而刺激她,也不想她为此而阻止他远行,所以就让延陵老头儿帮着圆了谎,只说是他未醒,因为料准了若是延陵老头儿出面的话,她势必不会动强。

他的考虑步步周到,处处精心,将所有可能的意外状况都估算在内,并且都做了妥善的安排。

大约是连她会连夜带人突袭南华军营的事情都打算到了。

那个时候,褚琪枫人正潜伏在南华军中,随时都有危险,他是估算好了时间,刻意让桔红晚了半刻过去,那样一来,为了配合褚琪枫完成那个里应外合的计划,哪怕她会猜到他启程返京的意图

为了褚琪枫,也是分身乏术。

而等到这里的一切尘埃落定,也足够时间让她完全彻底的冷静下来,再不会为了一时冲动而追过去阻挠。

这个男人,得是要有多深的算计,又是得要有多了解她,才能准确无误的算计到这一步来?

高高的芦苇丛挡住了过往的风声,小径上面一片寂静,马蹄声踩踏上去,每一声都像是落在了心头,清晰又疼痛。

“吁”奔跑中,褚浔阳突然收住马缰。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身下战马几乎直立而起,嘶鸣了一声,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稳住了不乏。

褚浔阳翻下马背。

转身一步一步往后面走去。

那里的小径上有一条不起眼的沟壑,她却记得分明,去年秋天便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遇到他。

他说那个时候是她救他一命,给他新生。

现在回想,那一日匆匆一瞥的际遇

也不知到底是谁惊艳了谁的年华,又是谁璀璨了谁原本注定云雾笼罩的时光。

前后两世,除了父亲和哥哥以外,第一次有人对她关怀备至,无声的纵容;第一次有一个人会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的包容她的所有任性和骄纵的脾气;第一个有一个人,不问愿意不计后果的陪在她身边,帮她做任何事;第一次有一个人会细心的替她筹谋打算,不惜双手染血,不惜罔顾生命,也要去达成她的哪怕是最微末的一个冤枉。

只要是她需要,哪怕是她不要求,他都会去做!

如果说只是为了偿还当日她救他一命的恩情,他为她做的,早就超出去很多很多了。

许多难以想象的事,在遇到他以后都变成了顺理成章。

曾经她以为她这逆天改命的重来一回,只是上天垂怜,给了重新回到父亲和兄长身边守护团聚的机会。

可是现在

她也更愿意相信,这重来一世

她亦是为了重新遇到他!

褚浔阳的手指缓缓探出去,压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

曾经一度,这里被他身上抛洒出来的热血晕染,虽然现在已经半点迹象也没有了,褚浔阳还是用了好大的力气,用力的把手掌压在那片泥土上,似乎再更用力一点,就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体的温度。

曾经他那般温柔缱绻拥抱她的时候,有多少次她都是敷衍着和他打哈哈,现在人海茫茫两处不见,才会觉得是那般深刻的怀念。

褚浔阳的眼泪无声的落。

自从褚琪枫从崖下将她带上来之后她就再不曾落过一滴的泪,可是这一刻,不知道是相思入骨还是思念成灾,她便是再也控制不住,哽咽的哭着像是个孩子。

褚琪枫弃了马从后面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来,同样是缓缓的弯身下去,半跪在了那里。

看着她抽搐抖动的肩膀,看着他压在地面上被粗粝的砂石摩擦的掌心,他的心里亦是跟着钝钝地疼。

所以那一刻,他竟然是完全不敢走到她面前去看她的表情,只在她身后探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浔阳!”褚琪枫开口,声音涩哑的厉害,那般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出口就显得虚弱不堪。

褚浔阳的身子震了震,这才是不挂不顾的回头扑到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哥哥!”

褚琪枫的心中酸涩不已,抬手轻轻的拦着她的肩膀,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衫,那一瞬间,所有的心情也都仿佛是跟着她的眼泪一起泛滥,成了满地再也收拾不起来的狼藉碎片。

他最怕的事,最不想看到的事,终究还是成了真。

其实扪心自问,延陵君对褚浔阳是真的很好,只是

“别哭了,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脊背,“他是状况很不好吗?曾奇那里我已经叫打点准备回京了,实在不行就带他一起回京城吧。”

“我不知道!”褚浔阳伏在他肩头,就只是哭,“他不肯见我,我想他一定是伤的很重,否则否则他不会不敢见我的!连延陵寿都没有保证他一定会没事,哥哥你说他到底怎么样了?”

鬼先生延陵寿的医术被尊为天下之最,陈赓年和延陵君都是他一手教导,医术都已经不俗,他本身的本事怎样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就连他都没有把握的话

褚琪枫闻言,也是不由隐隐的倒抽一口凉气,扶起褚浔阳的肩头道:“怎么会呢?那山涧下面就是盘泷江,江水又深,按理说即使的落入江中也不会引发什么内伤或者外伤。眼下又是七月,那江水的寒气虽是重了一些,但是他的身体底子也不错,当是不至于会怎样的。”

褚琪枫说着,就抬手去摸她眼角泪痕。

他和延陵君虽是相看两厌,但只就冲着对方为褚浔阳做的这些,对延陵君的生死他也不能完全的漠然以对。

何况

褚浔阳还在为了这个人伤心。

“好了,你别哭了,你要不放心,等我回去安排一下军营里的事,我陪你去找他?”褚琪枫道,将她拉起来,弯身替她拍掉袍角上的泥土。

“不!”不想褚浔阳却是直言拒绝。

褚琪枫一愣,抬头看向她。

“我不去找他,我不辜负他为我做的任何牺牲和让步!”褚浔阳道,抬头对上褚琪枫的视线。

她的眸子里蓄了一层晶莹的水汽,目光却是依旧雪亮而坚定,“我们回京!”

但凡和这从的事件有关的人,她一个也不会叫他们逍遥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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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我从来都知道!

第070章 我从来都知道!

“南华那边的事哥哥是怎么处理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涌动的情绪,褚浔阳正色问道。

“我已经休书一封,让人上呈南华皇帝,照你说的,叫他们拿长水郡的五座城池来换人!”褚琪枫道,说话间也是瞬间目光一凛,带了几分浓厚的煞气。

“嗯!”褚浔阳点头,走过去牵了自己的马过来,“桔红那里已经在准备了,我要马上赶回京城去,那边有褚其炎在掺合,我总归是不能完全放心。哥哥你这里要不还是等南华方面有了回音再说吧!”

“十万大军被击溃,主帅被虏,这种事情对视来说都是奇耻大辱,还有什么好说的?”褚琪枫冷嗤一声,扶着她上了马,自己也转身攀上马背,兄妹两个并行往回走。

“南华方面估计他们自己也得先闹上一阵子,拿城池来换人是不太可能,但就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儿南华皇帝应该也不敢再动干戈。这一年之内他军中就连着出了两次变故,两次主帅被杀,一次牵扯到了镇国公府,险些要了荣显扬的命,这会儿太子和六皇子又都有牵扯,皇帝就算是再昏聩无能,也该好好反省这些事的前因后果了。”褚琪枫道,目色深远,看着前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小径,“十有八九,他们是会递送国书,要求议和,先把战事压下去,何况”

褚琪枫说着,眼中神色就飞快的变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的恢复如常,平静道:“延陵君回朝了吧?他们父子联手起来,那冲击力只是怕连南华皇帝也不敢小觑,届时他还哪有心思再起战事,管这外面的闲事?”

提起延陵君,褚浔阳的神色就瞬间黯淡了下来,抿着唇角再不吭声。

褚琪枫侧目看向她,满心满脸都是无奈。

“对了,这边咱们军中那些死忠于霍罡的旧部,还有年后被褚信替换安插进来的那部分人,刚才攻打敌营的那场恶战中已经被你安排的人趁乱都给清理掉了。”定了定神,褚琪枫就刻意的转移了话题。

“嗯!”褚浔阳这也才有了点精神,冷笑道:“也得亏是这两个人都隐藏很深,否则他二人一旦出事,他们留下的那些人早就要针对我们采取行动了,这倒是方便了我们。”

谁也不知道霍罡和褚信存了外心,这么多年以来,他二人,一个是忠心耿直不畏艰险在外领兵的武将,一个是低调又中心,在朝中人脉口碑都首屈一指的亲王。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突然说出去,怕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褚浔阳想着,就忍不住的发笑,“趁着这一场大战哥哥在军中竖起的威望,正是我们拉拢人脉的好机会。缺损的那些职位,后面必定得要朝廷颁布圣旨委任的才算,不过估计着,等到那边确定好了人选,再到圣旨送抵楚州这里怎么也得天半个月了。哥哥先找几个妥帖的人占了位置吧,暂时先把人脉都串联起来,届时就算陛下从京城派遣了新的主帅和参将那些人过来续职几个没有根基又眼高手低的京官能顶什么用?占着个空位而已。”

“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出来之前已经把拟定好是名单交给曾奇去办了。”褚琪枫点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两人就加快了速度,打马回营。

*

楚州大胜。

一夕之间以微弱的损失完全击败敌人十万大军,斩下两万多颗反抗者的头颅,俘虏近八万。

捷报八百里加急递送回京,上呈皇帝的御案之上。

百姓们交口正赞人人振奋,但是朝堂之上,老年天子肃然的面孔之下却是明显压着火的。

不是他不希望战胜,而是

褚琪枫这一次的出手太狠,而且完全不留余地,明知道这些年他和南华皇帝双方在楚州战场上都是用的制衡之术在维持一种平衡,而很显然

褚琪枫此举便是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

南华十万大军覆没,不仅如此,还将六皇子作为战利品俘虏回京。

表面上看是一件难得一见的喜事,但是后面后续而来的麻烦却肯定不少,更何况褚琪枫还自主主张,已经发了折子呈送南华皇帝,要求以长水郡的城池来交换六皇子安全回国。

这样的要求,是对南华一国莫大的挑衅!

哪怕南华皇帝的性格再如何的温吞绵软,只怕也不肯轻易吃这一套。

朝臣们也都是个顶个的精明,褚琪枫年少轻狂,他们可不是,一边满脸自豪的赞着“康郡王年轻有为是社稷之福”,一边把握着尺度,严密注意着皇帝的脸色,丝毫也不敢张扬表现。

从早朝上下来。

李瑞祥扶着皇帝的手回了御书房,进门之后皇帝立刻就黑了脸,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怒斥道:“不知轻重!不知所谓!读了几本兵书他就当自己万夫莫敌了?半点分寸也不讲究!眼下北疆还未完全平定,南边的战事也才消停,现在百姓是被一时的喜讯冲昏了头脑,后面若是南华人反扑报复,那就是莫大的麻烦!”

皇帝骂的声嘶力竭,这一天却是连褚易安都没有传。

他能说什么?当时点名让褚琪枫过去楚州的人本来就是他,而且在那边的事情上他又没提前给出一个处理标准来,现在褚琪枫吐气扬眉打的又是胜仗,当真是叫他有苦难言。

“皇上,康郡王本来就是资历尚浅,而且事关浔阳郡主,他会一是恼怒走了极端这也在情理之中,横竖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算是再苛责于他也是于事无补,现在的当务之急”李瑞祥道,谨慎的提醒,“据说这一战我方军中亦有算上,而且睿亲王又出了事,就连主帅的位子也都跟着空缺了下来,是要赶快考虑合适的人选补上了。”

“琪枫已经启程往回走了?”皇帝问道。

“是!”李瑞祥回道,“如果快的话,应该三日之后就能抵京,这会儿那边的军务暂由楚州刺史代办,那人虽然久居楚州,有些应敌经验,可到底也只是一介文人出身,现在守成的时候还好说,万一容后南华人来犯,怕是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皇帝坐回案后,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那你说现在朝中又有谁能担此任?太子?霍罡?还是苏逸?”

这三个人在行军打仗上面的造诣都是非同一般,可是

褚易安是太子,在他正式传位下去之前,皇帝可以放宽了手中权力,让他参与到军务的处理定夺上来,却不会把实打实的兵权交到他的手上去。

而苏逸?

不提也罢!

倒是霍罡,罗毅的事情过了那么久了,他掳了对方的职务将他圈禁京城,霍罡从头到尾都十分配合,一直关在府门之内修心养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反抗。

眼见着皇帝的神色略带了几分松动,李瑞祥也没多说什么。

皇帝兀自闭目权衡了一阵,终于还是开了口道:“明天宣他上朝吧!”

“是!”李瑞祥应了,也没再多言。

*

褚琪枫和褚浔阳一行回来比李瑞祥估算的时间还要早上半天,此后第三日过午时分就已经抵达京城。

两人这天一早赶路的时候就先换好了朝服,进城之后就直接带着南华六皇子去了宫中面圣。

皇帝没有见那位六皇子,只是李瑞祥把人带下去安顿了。

彼时皇帝的御书房里还有褚易安和被皇帝临时宣进宫来的霍罡。

“琪枫、浔阳见过陛下!”两人进去先给案后的皇帝行了礼,皇帝叫起之后又转向褚易安施了一礼,“父亲!”

“嗯!”褚易安淡淡的应了声,只是动作优雅的慢慢喝着茶,仿佛他此行过来就只是个陪衬异样。

旁边的霍罡则是垂眸敛目盯着脚下金砖,给两人行了礼之后也不多话。

皇帝例行公事的又亲自从褚琪枫这里确认了一遍楚州城方面的情况,褚浔阳事不关己的站在旁边,自始至终倒是看也没看霍罡一眼。

霍罡的眉眼低垂,看上去也是目不斜视,仿佛双方都就只是毫无交集的普通人一样。

皇帝中毒以后,哪怕是用丹药吊着,如今的身体状况也是大不如前,和褚琪枫也没说多少话,只沉默的听完他的陈述方才略显满意的一点头道:“这一趟的差事,你和琪炎两个都办的不错,朕会论功行赏,改日设宴给你们庆功。”

“都是臣等的分内之事,皇祖父谬赞了。”褚琪枫谦逊说道。

皇帝笑了一声,也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瞧见站在旁边的霍罡就是叹息一声道:“睿亲王出事,楚州军中暂时无人主事,朕原本打算再点霍爱卿前往,可是这两日他却突然病下了,又来势凶猛,一时半刻怕是不能远行了!”

褚浔阳和褚琪枫都是漠然听着,谁也没有回头去看霍罡。

霍罡听了皇帝的话,立刻就跪了下去,请罪道:“微臣惭愧,之前久居军中,难免有些陈年痼疾,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毛病,皇上相信微臣,抬举微臣实在是”

他说着,却是不可遏止的咳嗽了起来,声音嘶哑的咳嗽了半天,最后几乎是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了一样。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声,霍罡就又对皇帝磕了个头,“微臣殿前失仪,请皇上恕罪!”

“哎!霍卿家你有病在身,本来就是朕强人所难了。”皇帝一抬手,目光移过去,又看了褚浔阳一眼道:“浔阳你和霍卿家先退下,朕和你父亲哥哥还有政务要谈。”

“是!”褚浔阳屈膝一福。

霍罡也是赶忙行了礼爬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然后后面就听皇帝继续问道:“琪枫,你在楚州前后加起来也呆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军中缺一主帅,朝中众位武将,你可是觉得谁人合适?”

“琪枫年岁尚轻,这般资历,哪敢妄加议论此事?”褚琪枫道,后面随着褚浔阳二人先后走出了御书房,也就再没有听到后话。

彼时也才刚过午,外面烈日炎炎,日头很盛。

霍罡当是事后还有事情要给皇帝回禀,所以就暂时立在廊下未动。

褚浔阳也跟着止了步子,与他隔了一小段距离一同站在了廊下。

她这才侧目稍稍打量了一眼对方。

霍罡的这副容色,的确是一副重病在身的模样,脸色清白,嘴唇干裂,目光之中也没什么神采,时而就得要咳上一阵,咳嗽的时候也分外激烈,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霍将军病的巧啊?”褚浔阳道,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却未曾构成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敢劳郡主亲问,人老了,难免都会有点这样那样的毛病。”霍罡道,容色如常,也不如往年时候偶尔见面时候摆出来的那副慈爱在嘴脸。

楚州的事情败露,虽然褚易安没有明着跟他摊牌,但是他在朝中的人脉也还是有一些的,很快便是听闻了军中变故。

在那场大的战役中,他一手提携起来的心腹几乎全部死在了战场上。

褚琪枫送回来的战报上说是南华人最后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才造成了意外的伤亡,可他却是不信的!

褚信和南华军中是什么关系他很清楚,说褚信被南华人算计?这本身就是个没有办法戳破的谎言,而既然褚信都暴露了,他的事

也绝对是瞒不住的了!

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在军中的亲信全部遭遇“意外”?

就在这么个当口上,他如果接了皇帝的圣旨真的再回南疆军中,只怕

少不得也是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于是当机立断,他立刻就称病推掉了这趟差事。

以病重做借口,就连皇帝也没有办法怀疑他什么。

褚浔阳看着他脸上还算泰然的表情,眼中嘲讽的意味就越发浓烈了起来,道:“也是,有些毛病在身上藏的久了,也是时候早点拿出来晒晒太阳的,否则发霉腐烂,也一样是要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霍将军你从戎多年,想必身上落下的病根还不只是这一样两样的呢,后面可还要当心着些,万不要数病并发,到时候可不就是咳嗽两声这么简单了。”

她这话,含枪带棒,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霍罡的面色阴沉。

他也算是老资历的武将了,几时被褚浔阳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样冷嘲热讽的排挤过?

哪怕他是想要保持镇定,脸上表情也不免有些僵硬扭曲,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

好半天,他深吸一口气,道:“多谢郡主提点!”

“提点?”褚浔阳忽而便像是听了笑话一样,肃然摇头道:“本宫可不想废话给你所谓的什么提点,只就冲着霍将军在此次南疆之行中对本宫的那些关照,这会儿还能叫你站在这里和本宫来说话,本宫也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郡主在说什么?微臣不懂!”霍罡道,一张方脸上全无表情,肃然之中又带着固属于武将的硬气。

只是这一天他的眼神过于晦暗,反而让他的那张脸看上去带了几分阴狠的戾气。

他是知道褚浔阳难缠的,但却没有想到她会在宫里就这么公然和自己摊牌。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威胁?

褚浔阳的唇角牵起一个冷讽的弧度,也不在乎他的狡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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