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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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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祥这一晚上,所有的话都持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他从不曾明言承认什么,做出来的,都是被褚琪炎逼迫,心灰意冷才认罪认输的模样。

褚琪炎心中暗恨他的狡诈,却偏生这个人是软硬不吃的。

“不肯说就算了!”勉强压下心里暴躁的情绪,褚琪炎便是冷然的一挥手,“回头换了地方,总有你肯说的时候!”

李瑞祥并并没有准备反抗,两个侍卫上前押了他。

褚琪炎吩咐道:“交给三司会审,天亮之前,本世子要他们一个水落石出!交给他们知道,这可是弑君的大罪,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他开口。”

这句话里面暗示的成分已经相当明显了。

李瑞祥未必就会开口,但是弑君这样的大案子,却是势必要一个水落石出的,而至于所谓的供词和真相——

三司的那些人都的老手了,只看他们想要怎么处理了。

李瑞祥目不斜视,很配合的跟着侍卫往外走。

褚琪炎的面色阴沉而冷肃,可是李林看到李瑞祥这样的态度,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忍不住凑近褚琪炎身边,提醒道:“世子,这人冥顽不灵,就把他交给三司,怕是他会胡言乱语。”

不管李瑞祥是谁的人,就只冲是褚琪炎叫人拿了他这一条,他要是怀恨,最后将这盆脏水泼到了褚琪炎的脑门上——

这是绝对有可能会发生的。

褚琪炎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这个人他却是非得要这样处理不可的,三司那边他还有办法疏通,但是李瑞祥的罪名却是一定要坐实了,必须一举锄掉。

褚琪炎不语,李林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摆摆手道:“带走吧!”

“这个人,你不能动!”几个人押解着李瑞祥就要往外走,忽而听到门外有一道雪亮又冷肃的嗓音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就见褚浔阳脚下步子生风,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跨进门来。

“浔阳?”褚琪炎皱眉看过来,“你做什么?你不会是不知道这人做了什么事吧?琪枫应该嘱咐过你,这件事,万也不是你该插手的!”

“他做了什么?”褚浔阳反问,径自走到褚琪炎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敌意明显。

“你说是李大总管毒杀了陛下的暗卫?”褚浔阳却也没等褚琪炎回答,唇角扬起一个冷蔑的弧度,就又径自说道:“那么好啊,证据呢?李大总管追随陛下多年,你要栽这么大的一个罪名给他,不是不可以,至少要拿出铁证如山来,才能叫大家信服的吧!”

李瑞祥有问题!这一点,现在已经毋庸置疑。

褚浔阳分明也是认清了这一点,她却在这个时候公然站出来维护李瑞祥?

她是明知道沾染上这个人的后果的,居然还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往上凑?

为什么?这断也不该是她会做的事。

不过瞬息之间,褚琪炎的脑中已经被打了无数个问号,大惑不解。

他用一种探寻意味很浓的目光追随着褚浔阳从院外进来,看着行走间她的裙裾飞扬,在身后抛洒出来的冷硬的弧度。

而只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褚浔阳已经大步走到近前,不由分说,刚好是站在了李瑞祥的前面。

她的面目清冷,直视褚琪炎的面孔道:“这几天你一面打着拿刺客的旗号,将整个京城闹的天翻地覆,人心惶惶,现在却是连陛下身边的人都不放过?褚琪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什么事能比的过陛下的身后事重要?你这是存心的不叫他安身于地下的吧?”

“陛下的死因蹊跷,与你说的恰恰相反,我这正是为了叫他能够安息,才不得追查此事,要一个清楚明白的!”褚琪炎道,往旁边移开了目光。

虽然这样的立场早就注定了不可变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不愿意用这样的姿态和褚浔阳站在一起。

“你是一定要将李总管交予三司会审了?”褚浔阳问道。

“是!”褚琪炎答,一给字,冷硬决绝。

“那好!”褚浔阳想了想,便就一咬牙,扬眉看向了他道:“既然是要一个公道明白,那便索性就彻底来一个明白,也不必去什么三司会审的衙门了,直接去把几位主审加来,今天就在这里,当着众位大人的面来问案好了,正好也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交代,省的日后还要有人怀疑衙门里头有龌龊,再去怀疑审讯的结果。”

当面审讯李瑞祥?

褚浔阳要护李瑞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李瑞祥真是和东宫有所关联?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南河王府可就危险了。

褚琪炎心中瞬时生气浓重的危机感,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

“怎么?你不敢?”褚浔阳等了片刻,讽刺开口。

“我怕你收买人心,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褚琪炎对上她的视线,胸口被前所未有的怒气压迫的厉害,最后就脱口说道。

他的这句话说的如此明显,倒是抢占了先机,不管最后李瑞祥咬定了谁,都还可以根据这句话来寻一个逆转的契机。

李瑞祥也是万也不曾想到褚浔阳会不管不顾的过来趟浑水,只是当众他并不敢表露情绪,只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眸光。

褚浔阳又何尝不知道她这样骤然站出来,对自己很不利。

只是却不能看着李瑞祥就这么赴死。

她的面上不带情绪,只就冷然的一勾唇角,随手指了几个侍卫道:“你们几个,去把三司主审的官员请来,还有你,去把我二哥也请过来,再有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除了这里站着的几位,还有几位还在前面哭灵的,都去给本宫一起找来。不是要一个公道,兼清楚明白吗?咱们就当众来问一个明白。”

几个侍卫隐隐打量了褚琪炎一眼,见到对方也没有明确阻止的意思,便就飞快去办。

几个人正先后走到大门口,却不想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是变故突生,迎面一阵劲风袭来,四五道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持剑强闯进来。

“刺客!有刺客!”有人惊惧的大声呼喊。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褚浔阳脑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褚琪炎为了以防万一要提前杀人灭口,然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转身去拉拽李瑞祥。

那几个黑衣人的动作迅猛,目标明确,冲进来竟然真的是直取李瑞祥的。

褚浔阳才刚摸到李瑞祥的袖口,还不及握牢,率先扑过来的一个黑衣人就一掌劈了下来,直击她的肩膀。

那人的手劲很大,还没近身褚浔阳就觉察到了杀机,处于本能的反应,只能匆忙的侧开肩膀,避过这一掌。

然则也就是这一个错身的疏忽,那人已经一把提了李瑞祥。

他来时似乎是已经探测好了去路,也不回身去抢着出门,而是提着李瑞祥的肩膀,直接闪身往旁边开着的窗户那里扑去。

“拦住他们!”褚琪炎怒声吼道,紧跟着提剑扑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眼见着那人提了李瑞祥夺窗而走。

褚浔阳看着窗外空洞的夜色,怔愣了好一会儿。

而见到有人得手,另外的三名黑衣人也不恋战,随后就抽身撤了。

这殿中已经吵嚷着闹成了一片。

褚浔阳回过神来,弯身从地面上捡起一把剑,抬脚就当先追了出去,一边冷声道:“吩咐御林军封锁宫门,务必把人找回来。”

褚琪炎也在为了这事儿恼怒不已,匆忙吩咐李林也带人去追。

褚浔阳从交泰殿出来,在花园里刻意拐了几个弯,把追着她出来的一队侍卫甩掉,然后直接取道冷宫方向,翻出了宫外。

沿着外面的林荫小道往偏僻处奔了半里开外,忽见前面两个人影,她才长出一口气,赶忙奔了过去。

彼时延陵君已经换下夜行衣远远的丢开了。

李瑞祥见她追来,还是十分意外的——

毕竟延陵君的举动是临时起意,他也是被带出来看到对方的真容之后才发现这人是他。

而褚浔阳——

难道他们两个是商量好的。

“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褚浔阳过来,先是对延陵君瞪了一眼。

“只是临时起意!”延陵君回他一个笑容。

李瑞祥神色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刚好褚浔阳也朝他看过去,刚想说什么,李瑞祥已经抢先开口道:“谢过郡主和延陵大人的援手,此地多有不便,我便先走了!”

说完,就径自转身往夜色中行去。

褚浔阳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愣了半晌,只看着他的背影。

李瑞祥走的不快,却明显是一副不想和他们套近乎的态度,这个态度,叫人看在眼里,莫名的不舒服。

褚浔阳的心思转了转,虽然还有满心的疑问,只是想着李瑞祥的态度,觉得他可能是又什么难言之隐,自己若是为了一己之私去勉强,未免过分,犹豫再三,也只能安奈。  “芯宝,他——是你舅舅!”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延陵君终究还是没能如李瑞祥期待中的那样替他隐瞒到底,略有艰难的开口说道。

如是沉闷的夜空中一道惊雷直击而下,褚浔阳的心跳骤然一滞,愕然抬头,朝前面踽踽独行的李瑞祥看去。

李瑞祥一步一步走的很慢,似乎是不想叫任何人看出狼狈和仓促来,可是细看之下却不难分辨,他那脚下步子分明是透着几分徐晃的。

这一重真相,可谓石破天惊。

但是从延陵君口中吐露,褚浔阳却是半分也不曾怀疑的。

李瑞祥是她的舅舅?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肯于放弃自己的一切,一心一意的护她,帮她,而哪怕是最后到了这样的境地之下,他却还是绝然的独自转身,要孤身带着这个秘密离开。

他为她倾尽一切,却始终不需要她的感激。

有些人为了权力富贵,亲情血脉都是可以拿来利用和消耗的筹码,可是何其幸运——

她这一生,遇到的都是这样真心待她的亲人。

不管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褚易安和褚琪枫也好,还是这个彼此之间的关系淡薄到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李瑞祥。

这个人——

是她的舅舅?

褚琪枫也是和她血脉相承的亲人,可是那个亲人,却是这一生都不可能坦然相认的了。

现在,李瑞祥就算是如今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褚浔阳的心中千万种感情交杂罔替,不禁的就红了眼眶。

用力咬了下嘴唇,她忽然脚下一提力气,身子凌空而起一个翻转,匆忙的落于李瑞祥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瑞祥始料未及,本来正压着绞痛不已的伤口,埋头看着脚下只想要快点从身后那两人的视线之内走出去。

骤然看到眼前一角雪白的裙裾飘入视线,他便是下意识的愣住。

褚浔阳还没等他反应就走了一步上前,一把握了他的手腕道:“我们一起走!”

李瑞祥抬头,皱了眉头对上她视线。

那少女的容颜明艳,轮廓精致,五官美好,明明应该是千娇百媚的一张脸,此时看着他的神情却透出十二分的刚毅来。

她的话很简短,但是每一字都掷地有声,传递出来,就是一种无法撼动的信念。

李瑞祥愕然的看着面前的褚浔阳,还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延陵君也已经跟着快步走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李瑞祥一眼,然后才有正色看向了褚浔阳,重复说道:“芯宝,他是你舅舅,也是你母妃唯一的嫡亲弟弟。”

李瑞祥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彻底回过神来,神情不愉的皱眉看向了延陵君。

延陵君的唇角无奈的勾起一个弧度,道:“抱歉了,这件事我的确是不能替你隐瞒的,虽然你有权利支配自己的人生,但是芯宝她也有权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她的所有的决定,都应该由她自己来做,你和我——我们都没有权力自以为是的替她决定。”

他是可以帮着李瑞祥隐瞒褚浔阳一辈子,而一旦李瑞祥死去,这个所谓的秘密就会随着他的死,长埋地下,永远的消失掉。

作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李瑞祥走后,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褚浔阳也许也会慢慢淡忘。

可是——

延陵君却太过了解她了。

她便就是那么率性又真挚的一个人,与其让她在谎言享受所谓的平静,其实他更清楚——

让她自己去选择的话,她是宁愿会去选择真相,然后亲自负担起这一重真相的。

哪怕明知道这样戳破了一切之后,她所要经历的可能会更痛,可是——

正是因为他懂她,亦是知道她不需要这样自以为是的所谓保护,所以延陵君犹豫再三,也还是决定对褚浔阳道出真相的。

这个女子,真正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怜悯和保护,更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去生活,爱她的最恰当的方式,就只是矢志不渝的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在她选定的人生和道路上走下去而已。

“我陪你一起走!”褚浔阳道,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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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做个交易吧!

那少女的目光明澈当中又透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

她隔着衣袖用力的握了李瑞祥的一只手腕,手下力道微微有点儿大,似是在向他传递一种无声的力量。

“你——”李瑞祥的嘴唇痉挛似的动了动,但是那一刻,喉头却是莫名阻塞的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男子素来平和安静的眉眼和心海之中都在这一刻波澜迭起。

眼前的这个少女,便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他之间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这么久了,他孤身一人在这尔虞我诈的冰冷宫墙之内行走,看似是离她很近,却是从不曾奢望过还会有这样的一天,更没有想过会有机会和她相认。

“浔阳——”许久之后,李瑞祥也还是难以压制心中复杂涌动的情绪,他的声音涩哑,缓缓的开口。

“褚琪炎不会善罢甘休的,此地不宜久留!”褚浔阳道,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然后回头对延陵君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嗯!”延陵君颔首。

褚浔阳便一转身,往离的最近的宫门的方向奔去。

待到她走的远了,李瑞祥才又按着胸口,稍稍佝偻了腰身狠喘了几口气,苦涩道:“何必又要她再伤心?”

延陵君这才从远处收回目光,却没接他的话,只就捏了他的手腕把脉。

这一次,李瑞祥并没有拒绝。

因为心里早有准备,延陵君给他探脉之后也无过多的表情,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半透明的青绿色药丸递给他。

李瑞祥也没多问,直接接过那药丸吞了。

延陵君将那瓶子重新收好之后方才淡淡说道:“你不懂她要的是什么,其实有些事,你介怀,她却未必。我是能瞒着她一辈子,不叫她知道,也许你不介意,可是这对她来说也不公平。”

李瑞祥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的没有接茬。

延陵君这才又看向了他道:“芯宝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如果你觉得隐瞒真相就是为她考虑,那就大错特错了,她不是那样没有担当的女子,这世上的任何真相她都受得起,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懦弱。她的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从来就不是建立在那个尊贵的身份上的,而是融于血脉当中。她这一生,是该生活在云端,但她真正需要的却是问心无愧。”

赵妃的出身不高,甚至于也被许多人诟病。

如若大荣还在,那么李瑞祥也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可是现在——

一个前朝余孽的身份,已经是将褚浔阳置于刀锋之下了,现在再让她去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困扰?这又何必?

李瑞祥原来的打算便是这样,他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生也好,死也罢,哪怕褚浔阳心里对他的作为会有疑惑,可是她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很多的事情就都可以随着时间淡漠消散的。

他原也以为,哪怕只是为了不叫褚浔阳有心里负担,延陵君也应该会配合他来完成这个心愿的。

却是不曾想,延陵君的想法竟是和他完全的背道而驰。

延陵君的一番话听的李瑞祥若有所感,不禁扭头朝方才褚浔阳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是啊,褚浔阳的骄傲是生在骨子里的,是不需要任何人自以为是的怜悯和同情的。

“褚琪枫那里——”失神了一会儿,李瑞祥忽而想起了什么,就又正色朝延陵君看去。

“他跟方氏不一样。”延陵君道。

“呵——”李瑞祥苦笑了一声,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不放心道:“我不是说这个,浔阳和他之间的这一重身份,即使不捅破,但到底也是难免尴尬,何况这世上事情从来就没有绝对,万一将来有一天把真相抖出来——”

“我和芯宝的打算,本来就是想等这里的局势大定之后就启程回南华的。”延陵君道,说话间眼中终是忍不住浮现一抹忧虑的情绪,深深的看了李瑞祥一眼,“你受的内伤不轻,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既然是芯宝的选择,我也只能请你不要拒绝。”

李瑞祥抿着唇角,不置可否,半晌,突然艰难的开口道:“心怡呢?”

“她的后事,卿水会处理妥当的。”延陵君道,顿了一下,又补充,“你现在的心情我多少是可以了解一些的,这么多年她都等了,想必也在乎这三五个月的时间了吧!”

李瑞祥如果就只是为了要杀方氏的话,他是不愿意牵累上褚浔阳,但要和延陵君联手却会多出很大的胜算了,可是他却没有。

只因为他自己这一次就只想要玉石俱焚,根本就没再给自己安排后路,否则——

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叫褚琪炎给纠缠上了。

“这一生,我是叫她等的太久了。”李瑞祥道。

这十多年的生死相随,他都不遗余力的想要将她推离自己身边的,多久了,一直到适容死的那一刻,他都再没有给过她一句温暖的言语。

不说有怎样缠绵悱恻的情意,只就这一生算下来,他都对她亏欠良多。

欠着她的抱歉,总是需要还她一个交代和圆满的。

那个死心眼的姑娘,怕是等不到他,便就连轮回的路一不肯继续往下走的。

以前他是放心不下褚浔阳,但是现在,皇帝和方氏这两方面的威胁都全部扫清了,更何况——

眼前还有了一个延陵君在。

这个时候,如释重负的同时,他似乎也是心愿已了——

生无可恋了吧!

说到底,他对褚浔阳,是真心实意关照维护,但那种维护,更多的却是趋近于一种责任,而没有夹杂太多的感情和依恋。

至于他亏欠适容的,那才是切切实实的一往情深。

李瑞祥没再说什么,延陵君也不多言,又再等了不多的时候,宫门那边就见有人驾着一辆马车过来。

两人于是赶紧收摄心神,等着那马车过来。

*

褚琪炎和褚琪枫双方面带人将皇宫内外天翻地覆的大肆搜查了一遍,全力追查李瑞祥的下落。

彼时前朝那边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和命妇们还都在皇帝的灵堂前面哀哀痛哭,整个皇宫,后宫那里剑拔弩张,到处都杀机四伏,而前朝这边则是凄凄惨惨,强烈的冲突对比之下,却当真是哪哪儿的都叫人看了不顺眼。

褚琪炎好不容易逮到了李瑞祥的这条线索,自是不肯轻易放过的,何况之前被褚浔阳一搅和,还泼了他一身的脏水,就更是需要拿住李瑞祥来澄清一切了。

想着这事儿,褚琪炎的心里就越发焦躁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的侍卫都被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气震住,自觉的往后落了两步,不敢近他的身。

褚琪炎带着一队侍卫快步从御花园中穿行,不经意的一抬头,刚好迎着褚琪枫和褚浔阳兄妹从对面过来。

两人也是行色匆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也是一无所获的。

“没找到吗?”褚琪炎止了步子,率先发问。

“是啊!”褚琪枫道,脸上表情十分的淡漠,并不与他多言,直接带着褚浔阳错过他身边继续往前走去。

褚琪炎稍稍侧身让了让,待到两人走过去了也久久未动。

李林的话憋在心里许久,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世子,不管那李瑞祥和东宫到底有没有牵扯,但是他对咱们明显却是来者不善的,如果找到了他,保不准他是要反咬一口的,到时候怕是会对您不利。”

褚琪炎负手而立,稍稍侧目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出口的话字字成冰,缓慢道:“这人是一定要找的,至于他还有没有机会开口,却是要两说了。”

若是叫褚浔阳也褚琪枫先找到人,他这边只会更加艰难。

所以为今之计——

他必须要先那兄妹两人得手,直接将李瑞祥灭口,永绝后患。

横竖李瑞祥那般强横的态度很多人都有目共睹,就是说他要拒捕逃脱才被意外杀死,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林见他早有打算,不禁精神一振,回头点了几个心腹带着往别处继续搜查。

这边褚琪炎绕了个弯,去前面的灵堂看了远,不想他人还没走近,远远的就见那些哭灵的命妇中间发生了骚乱。

褚琪炎的步子一定,警觉的侧目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去看看!”

“是!”那侍卫领命去了,不多时折返,回禀道:“世子,是睿王妃体力不支晕倒了。”

这边他正说着,那人群里已经有几个人将浑身软塌塌的睿王府扶着往后面的偏殿方向行去。

这些命妇都养尊处优惯了,从抢早一直站在这里哭到了半夜,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简直再也寻常不过的了。

褚琪炎循声看过去,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心中略一思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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