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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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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可至亲兄长尚在,难道不是重拾骨肉亲情的好事吗?又何须…他怎么忍心?到底是多大的狠心,可以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程渲看着莫牙单纯直白的眼神,他的眼睛是程渲从来没有见过干净,程渲看的发呆,世事污浊,如果不是莫牙久居船上,他的眼睛是不是也会慢慢失去最初的纯真。

程渲沉默了好一会儿,“五哥是眼下最可能成为储君的人选,萧妃隐忍多年,五哥蛰伏至今,身为皇子,就算再淡泊谦逊,谁心里不埋着君临天下的种子?五哥只差一步,最后一步。如果被人知道他的双胞哥哥还活着,齐国这些年所有的不顺和灾祸都会算到他们兄弟身上,就算五哥不用抵偿,他也只会被父皇雪藏软禁,此生都不会得到重用。”

——“如果武帝心存怜悯…他的兄长可以侥幸保住性命…”程渲抬起眉梢,“莫大夫,你知道为什么双生子是凶兆么?尤其还是在皇族世家?”

莫牙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程渲也是无力嘲笑这个像是来自星星的美男子,“自古子承父业,儿子是一个家族的延续,世家业大,皇族之子,更是要担负起整个天下。双生胎谁长谁幼本来就不好说,如果再是一模一样的长相…莫大夫,你想想,皇族里有一对长幼含糊,容貌一样的双胞兄弟…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尤其…其中的弟弟,还是储君之位最有利的争夺者。”

莫牙像是听懂,又像是还有些不理解,但莫牙没有反驳程渲,沉默着像是承认了她的说法。

——“许多事…”程渲声音落寞,“我也是在水里漂着的那两天想通的…怪我太蠢,没有早些想透。看来我并不真正了解五哥…他再怜惜我,也抗拒不了储君的诱惑吧。”

“死里逃生,你还要重回岳阳做什么?”莫牙开口道,“你是想…报仇?”

——“报仇?”程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瞎子又是弱货,怎么报仇?”

莫牙审视着程渲的动作,翘了翘嘴,“我还不懂你心里的小九九?霸下惊倾,千金买骨——真正的皇五子还活着,鎏龟骨不翼而飞,却是在你程渲手里…你一定是知道皇五子会出现在岳阳,程渲,你想找到他?”

“找到他?做什么?”程渲反问,“他是祸,要避而远之。我只想查明真相,还摘星楼三十六条人命一个公道,仅此而已。”

莫牙凑近程渲的眼睛,“瞎子又是弱货,怎么查明真相?”

“这不还有你吗?”程渲捧着碗盅又喝了口。

莫牙托腮微思,忽的道:“程渲,御诞双子,龙骨男尽,这一卦,是谁卜出的?”

程渲摇头,“事情过去这么久,密卦的事也是萧妃告诉的我,这一卦是哪个卦师卜的,我真是不知道。不过用鎏龟骨卜出的每个卦象,司天监的册录里都会记载的清清楚楚,就算是密卦,也会被收在密室的暗格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去查阅…就…”

程渲顿住有些恍惚的眼睛,露出白日里睿智冷静的光芒,语气也变作平日的干练,“莫大夫,你之前还说你不想死,要是关系生死,你可不想知道。这会子我把所有都告诉了你,莫大夫也就成了有性命之忧的人,不知道你后不后悔听我说了这许多?”

莫牙淡泊惯了,也无心理会世上的琐事仇怨,可不知怎么的,听程渲掷地有声,莫牙周身的血液忽的沸腾起来,莫牙舔了舔唇,故作不屑道:“我当个故事听听,过耳就忘。”

程渲捧起碗盅又喝下一大口,推到莫牙手边道:“斟上。”

莫牙撇了撇嘴,提起酒壶给程渲斟满酒水,“你别喝太多,要是醉了,我是不会管你的。”

程渲落下长长的睫毛,美丽的眼睛闪出一种神秘的色彩,“秘密是需要交换的,我告诉你许多,你得拿东西来换。”

莫牙恼了,“这不是给你斟酒了么?”

“斟酒不算。”程渲狡黠道,“用同样的秘密,来换。莫大夫,你知道我太多事,这会子,该我听听你的故事了。”

☆、第24章 甩不开

“斟酒不算。”程渲狡黠道,“用同样的秘密,来换。莫大夫,你知道我太多事,这会子,该我听听你的故事了。”

——“我的故事…”莫牙拖着长调,“我的日子过的像波澜不惊的大海,你和我在船上也过了好几天,没有故事可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流水账。”

程渲咧嘴一笑,“你见过从不起风浪的大海?海面越是平静,就越藏着难以估量的暗涌。莫大夫,你在船上过了七年,七年前…你为什么会被带到了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牙动了动嘴,七年前…程渲勾起了他漫长久远的思绪,要不是程渲提醒,莫牙真的快要忘了七年前的自己,莫牙忽然有些沮丧,比起程渲跌宕刺激的卦师生涯,自己十多年实在是乏善可陈,莫牙张开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七年前…我也是这个样子。”莫牙垂下眼睑,“我从小身边就是老爹带着,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也…只有他了。”

“老爹,是你亲爹?”

“不是。”莫牙摇着头,“他让我管他叫老爹,可他不是我亲生父亲。别问我爹娘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程渲有些诧异,“这位老爹也是奇怪,看来你出生就由他养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称是你亲爹?哪个无后的人都盼着能有个视自己如亲生父亲的孩子。老爹倒是实诚。”

莫牙道:“因为他早晚瞒不过去,何苦对我撒谎?程渲,你没见过老爹,老爹身形奇特,面容…也有些异于常人…说他是我亲爹,骗骗孩子也就罢了,懂事的人哪个会信?不过养父也好,亲爹也罢,老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不是血脉相连,还重要么?”

程渲听着有理,若有所思道:“这么说…莫大夫,你不是真的姓莫,莫家神医?你是莫家的传人不假,却不是莫家的子嗣。”

莫牙眨了眨眼,“老爹是莫家的人,老爹抚养我长大,莫家无后,我就是莫家的儿子,养子和亲生又有什么区别,莫家金针有续命之效,老爹既然能全部传授给我,就是拿我当莫家的子嗣看待。程渲,你看着与旁人不同,难道也和世人一样迂腐不化么?”

程渲生出对莫牙的几分欣赏,可仍是自若道:“程渲失言,莫大夫说下去。”

莫牙低低的哼了声,继续道:“被你一打岔,都忘了说到哪里。老爹自小就不肯让我外出,他说莫家医术要专心研读,万万不能被外界的喧哗分了心。偏偏我也不喜欢外头,一个人还落个清静。不过每年生辰,老爹就会带我出去看灯,还会给我买冰糖葫芦吃。”

莫牙想起幼时和老爹一起赏灯的景象,瞳孔闪出斑斓的色彩,“七年前的生辰,老爹没有带我出去看灯,他让我吃了晚饭早些睡觉,我抓心挠肺想出去,就偷偷扒了窗户溜到街上——好多的灯呐…我看得出神,又没有老爹带着,一头撞倒了卖红灯笼的摊子,我吓得正要哭出来,心想这回逃不掉可要被老爹罚了,还是一个好心人替我赔了摊主些银两,让我赶紧回家。我到家就钻进被窝一觉睡过去,醒来就在大宝船上…还晕了好几天的船,整整七八天才缓过来。”

莫牙的声音有些落寞,星星一样的眼睛里带着黯淡的惆怅,“我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我偷偷溜出去看灯,老爹是不是就不会把我带上船?岸上虽也算不上有趣,可总还有那么多灯可以看…”

——“你问老爹为什么要带你上船了么?”

莫牙摇了摇头,“我身边只有老爹,在哪里都只有他,岸上,还是船上,有区别么?老爹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我才懒得问。只是…七年里再也没有看过灯…忽然提起,倒是有些想了。”

莫牙眉眼有些淡淡的怀念,随即道:“程渲,该说的我都说了,哪有什么秘密和你交换?”莫牙的手不听使唤的摸向被他推到一边的碗盅,凑近唇边又抿了一口,之前还觉得辛辣难咽的酒水,这一口倒是绵柔了许多,莫牙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程渲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莫牙,她多年眼盲,不算见过很多人,但是眼前的莫牙,有一双世间最清澈干净的眼睛,黑亮的眸子让人动容。程渲从来都是用心识人,她以为自己从不出错,却差点葬身在最信赖的五哥手里。这一次,程渲不知道该不该对莫牙推心置腹,抑或是,她不忍心把干净纯良的莫牙拉下水。

自己活着已经够艰难,莫牙,只应该回来属于他的船上。莫牙说自己没有秘密和自己交换,那是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就是一个最大的秘密,只是,老爹没有把世间的阴谋阳谋告诉他。他们甘愿自己背负。

两个人沉默的各自喝下几碗酒,终于还是莫牙忍不住先开了口:“程渲,既然你想查明真相,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程渲欲言又止。

“你那五哥弄死你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莫牙指肚在桌上蹭了蹭,“不过你身上有鎏龟骨,又有关系重大的卦象,武帝迷信,你去面见武帝说明真相,武帝该是会替你做主,帝皇家总不缺儿子。”

见程渲不吭气,莫牙看出什么,指尖戳向程渲的脸,“啧啧啧,我知道了,怪不得你整日在大街上算着两文钱的卦蹉蹉跎砣,你啊,还是舍不得你的五哥。”

——“不是。”程渲一口否认,“我只是…还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他。还有就是…他兄长和我无仇无怨,要是因此被武帝查出处死…我不想害人。”

“穆陵有动机,有能耐,除了他还有谁?”莫牙竖起手指头数落着穆陵,“别忘了,你只告诉了他一个人。难道是…”莫牙挤了挤鼻头,“见他待你一个盲女亲厚,你心软了?程渲,你可别忘了,修儿才死不久,他就待别的盲女这样…你还能信他的真心?对男人而言,女人就如同衣服一般…”

——“莫大夫也视女人如衣服?”程渲冷不丁道。

“我?”莫牙差点跳起身,“我最爱惜自己的衣服,别人碰一下都不可以。”

程渲一口喝干碗里的酒,按下道:“虽然一切疑点都指向五哥…但我还是有些地方没有想通,既然我已经可以留在岳阳,一切,且行且看吧。”

清凉的海风吹的人只觉得清醒舒畅,程渲喝完一壶又要了一壶,一碗接着一碗喝的痛快,莫牙拦不住,只能任她喝着,终于,程渲一头伏在了桌上,怎么推也推不醒。

——“要命。”莫牙跳了起来,他意识到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程渲,程渲?”

程渲动也不动,连哼哼声都没有,睡的如同一滩烂泥。莫牙真想把程渲扔在这里,忿忿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了头。他想起了穆陵对自己说的话——“盲女艰难,莫大夫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离开半步。”

“她艰难?”莫牙叉着腰围着程渲走了几圈,“我才最难。”

莫牙让就要收摊的摊主把程渲搭在了自己背上,“一二三。”莫牙一个咬牙直起腰身,“娘嘞,死神婆重成这样。”莫牙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把程渲又托高了些。

真是撑不住了…莫牙摇摇晃晃的艰难走着,他忽然看见了摘星楼的废墟,一群衙役模样的人正吆喝着小工清理着焦土,废墟上泛起了更加浓烈的焦糊味,莫牙吃的太饱,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烧的实在是太惨,莫牙边走边扭头看着,程渲能逃出生天,该是积了多深的福泽,看来真是命不该绝,老天都想让她揪出真凶报仇雪恨。

莫牙又想起来那天刚刚救起的程渲,她的左脸被灼烧成了黑色,也发出一股子难闻的焦肉味,她在水里泡了不下三天,抱着一块黑木头撞在了大宝船上,如果她一直漂下去,到了大海的中心,也许已经被海里的大鱼吞吃了。

——“是我救了你。”莫牙冲着程渲耷拉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低语着,“神婆子,是我莫神医救了你,莫家神医救过的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额…”程渲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喉咙里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程渲?”莫牙晃了晃她,“你醒了?醒了就自己下来走。”

程渲没有应他,喉咙里的咕噜声愈来愈大。莫牙有些紧张,他闪出一个惊悚的画面,正想放下程渲,忽的耳边一声闷响,肩头到胸口骤然一热…不,是湿热…

——“死程渲!”莫牙大吼出声,手掌一松,程渲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你个死程渲…”

程渲吐了。什么八宝炒面,爆炒海瓜子,团子肉,梅花糕…和在一起从肚子里翻涌出来,不歪不斜统统吐在了莫牙的身上,连并着两壶酒…那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莫牙竖起两根手指头,哭丧着脸夹起肩上垂下来的一根细长的面条,莫牙真的要哭了,才说自己最爱惜衣服,转眼这身衣服就被女人毁了,彻底毁了。

莫牙想把满是呕吐物的衣服脱下塞进程渲的嘴里,或者糊她一脸让她也尝尝滋味。莫牙几乎就要这么做了,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程渲,夜风吹的她有些冷,她抱着肩膀发出低低的闷声,嘴里像是嘀咕着什么话,又像是还想吐。莫牙蹲下身体,扶起了单薄的程渲。

莫牙是大夫,他当然知道一个醉酒呕吐的人身边缺不得照顾,要是呕吐物倒流进喉咙,一口气上不来可是会死的。

程渲迷离着眼睛,她攥住了莫牙的领口,“五哥。”

她喊的是“五哥”。莫牙有一丝丝自己也没觉察的失望。“五哥…你为什么要我死…”程渲说出这句话,软软的倒在了莫牙的怀里又昏睡了过去。

——“因为你傻。”莫牙抱起程渲,走进了岳阳深邃的暗夜里。他想丢下这个盲女,但程渲像是黏在了他的手心里,想甩,却甩不开。

☆、第25章 小莫牙

——“因为你傻。”莫牙抱起程渲,走进了岳阳深邃的暗夜里。他想丢下这个盲女,但程渲像是黏在了他的手心里,想甩,却甩不开。

客栈

莫牙抱着程渲走进客栈的时候,掌柜托着腮帮子在柜面打着瞌睡,本来这个时辰他早该窝在温暖的被褥里,但他必须等到这两个新入岳阳的客人,谁让…他们是贤王府今天才交代过的神秘住客。

掌柜听到沉重的步履声,懒洋洋的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见是莫牙程渲,掌柜急急迎了上去,伸手就要替莫牙扶下程渲。莫牙触针似的将程渲抱到一边,警觉的看着白日里还冷漠势利的这个人。

掌柜挤出谄媚的笑容:“客官可算是回来了,小的等到现在,可不敢去睡呢。”

——“你有事?”莫牙疑道,“怕我们赖账?”

“不是不是。”掌柜摆着手,“客官怎么会赖账呢?今儿下午来了贵人,替客官付了半年的住店钱,半年。”掌柜眨着狭目,连声音都带着哆嗦,贤王府的人就是豪气,一出手就是老大一锭银子,掌柜想起眼前还晃着银光。

“贤王府?”莫牙眯眼回忆着,“你说的是…那个穆…穆…”

“是穆郡主的人。”掌柜毕恭毕敬的绷直的身子,“客官真是遇到了大贵人,贤王府,贤王府呐,齐国谁不知道贤王是大圣人,得了贤王府的关照,两位客官在岳阳乃至整个齐国便都不用愁,小人之前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入住小店的竟是程天师和莫大夫,您可千万不要归罪小的呐。”

穆玲珑替自己和程渲付了半年的住店钱?莫牙皱了皱眉头,无功不受禄,莫牙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怀里抱着的程渲越来越重,莫牙有些受不住,也不想大半夜的和掌柜唠嗑,“额”了声道:“明天再说,没看我忙着么?”

——“小的帮您?”掌柜又朝程渲伸出爪子。

“免了。”莫牙灵巧的躲开,“你别碰她。”

“不碰,不碰。”掌柜小心翼翼的跳开几步给莫牙让出上楼的路,弓着身子道,“莫大夫慢些走,要再给您点几盏灯么?”

莫牙也懒得理他,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梯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等一下!”掌柜忽的大喊了声,惊的莫牙小腿一抽差点滚下楼梯,“莫大夫稍等!”掌柜一个箭步上前拉出了莫牙的衣角,“小的差点忘了最最要紧的。穆郡主…穆郡主给您两位付的是两间上房的钱,两间…”掌柜朝莫牙竖起两根手指头,“莫大夫,两间。”

莫牙愣了愣,才要起步可却被掌柜扯着衣角不放,掌柜急道:“莫大夫,穆郡主留下话,您和程天师男女有别,为了程天师的清誉,您可不能再和她共处一室…莫大夫?莫大夫?您听见小的说话了么?”

莫牙晃了晃怀里的程渲,不悦道:“程天师这个样子,照你的意思,扔进屋里就不管了?她醉死了,你负责?”

掌柜哆嗦着闪开几步,“小的不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等过了今晚再说。”莫牙甩开掌柜的手。

莫牙把程渲抱到床上,程渲匍匐着身子,怀里掉出块黑漆漆的龟骨,落在了莫牙的脚边。莫牙弯腰捡起,就着烛火注视着龟骨上神秘复杂的纹路。就像旁人看不懂晦涩深奥的医书,莫牙也实在探寻不了龟甲裂纹的奥秘。龟骨上的纹路错综交汇,卦师到底凭什么可以推断出世事的走向,国运的兴衰?

莫牙看着鎏龟骨的眼神流露出厌弃,他一手把程渲扳正身子,另一只手把鎏龟骨塞进了程渲的怀里。龟骨坚硬,莫牙的手却触碰到了一处绵软,像包子馒头一样舒服的绵软手感。这触上的感觉让人着迷,莫牙情不自禁的又按了按,心跳骤然急促。

一股子热感从脚底心渐渐涌上脑门,莫牙周身洋溢起一种神奇的感觉,热热的,痒痒的…连呼吸声都深重了起来。莫牙缓缓收回手,只是一团柔软,怎么会让自己有这样的变化?莫牙想起少年时偷喝了老爹泡了多年的药酒,头晕目眩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云团上,飘飘然然几欲成仙。

——一定和今天和了酒有关系。莫牙肯定,是自己喝了酒的缘故。可程渲醉成这个鬼样子,自己却清醒的可以回到客栈…

莫牙盯着熟睡的程渲,她的面容姣好,就算脸颊通红,嘴角还带着呕吐后的残渣,也掩饰不了她与生俱来的美貌,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引着莫牙想再碰一碰那份让人流连的绵软,莫牙悄悄又伸出手,但却不敢再碰。

莫牙的额头渗出汗水,连贴身的中衣都湿漉漉了一片。

不行,得洗个冷水澡去去火。莫牙去后院打来两桶井水,脱下身上的脏衣服扔进一个桶里,露出光洁的上身。莫牙把井水里的汗巾拧到半湿,边喘息边擦拭着身子,井水冰冷,莫牙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床上的程渲慵懒的翻了个身,朝着桶边的莫牙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莫牙顿住动作,看着程渲的睡态,喉咙动了动。

莫牙对一个睡着的瞎子没有戒备,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下了裤子,内外所有的裤子。因为…他实在是太热了。

小莫牙不知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雄赳赳的昭显着他的燥热,就算被浸了井水的汗巾包裹着,也安抚不了他的情绪。

莫牙低低的喘着气,汗巾擦拭的身上的每一处,尽管如此,他的身上似乎还遗留着程渲的气味,像是已经渗进了他的血肉里。

程渲惬意的动了动,她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难道自己又掉进了海里?程渲一个激灵睁开眼,这一眼,程渲终身难忘。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幻觉。她看见一个光着身子的莫牙,抬头挺胸器宇轩昂,釉亮漂亮的腱子肉彰显着年轻男子的健康力量,程渲悄悄揉了揉眼睛,就算揉瞎也在所不惜——小莫牙似乎在和自己打着招呼,像是对着程渲炫耀着什么。

程渲的手心汗湿一片,屏住呼吸再也不敢动弹,她悄悄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遮住自己颤动的唇,抖动的鼻尖,微微抽搐的腮帮子…只露出一双不舍眨眼的黑色眸子,盯着小莫牙,死死的盯着。

莫牙开始洗第二遍。这一遍的汗巾拧的很干,莫牙从颈脖擦到小腹,再顺着抹干小腿和脚丫,他弯下腰的时候,小莫牙不满的动了动,叫嚣着愈加雄姿英发。

程渲一阵头晕目眩,像是要醉死过去。

莫牙自若的走向自己的包裹,从里面翻出一身干净的中衣,掸了掸不急不缓的穿上,开始搓洗被程渲吐脏了罩衣。中衣洁白,在烛火下透着莫牙均匀的肤色,凸点若隐若现,满满的都是小鲜肉的诱人。

程渲不得不承认,莫牙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大宝船上她复明后第一眼看见莫牙,她还倔强的认为成年后的五哥一定比莫牙还要好看俊朗。岳阳见到穆陵,他果然是自己想象里的高大英武,但却还是比不上莫牙。

莫牙的英俊不是武夫的粗犷英挺,他的面容里带着一种纯净的感觉,扬起的嘴角不屑里含着小小的邪恶,却是人畜无害的可爱邪恶,这让他不会使人觉得枯燥无趣,也让他区别于俗世里千篇一律的普通男人。

程渲不知道莫牙是不是习过武艺,但他一身漂亮的腱子肉昭显出他一定是个自律的人;他沉默不语的时候,眉宇间的清贵油然而生。

程渲是卦师,看人一眼,交谈数语就可以探知此人的来历故事,可这个莫牙,却让程渲第一次有了脑中空白的感觉。他像一匹白绢,让人无法洞悉。

☆、第26章 醋坛子

程渲是卦师,看人一眼,交谈数语就可以探知此人的来历故事,可这个莫牙,却让程渲第一次有了脑中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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