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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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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在海边上,天气当然也像大海一样莫测,莫大夫久居海上,该是知道的哦?”程渲仍然是轻声细语。

莫牙深重的拽着程渲的手,他的心跳的很快,他想冲和自己抬杠的程渲呵斥几句,可他魔怔似的撸起了袖子,擦了擦程渲额头上的雨水,“我当然知道天气变幻,还不是你…闻着馄饨香迈不动步子,要不是馋这一口,我们早到客栈了…”

程渲摸向莫牙的肚子,“你没吃?你不馋?”

莫牙骤的按住程渲的手,酥手沾了湿漉漉的雨水,柔滑的让人难以握住,莫牙深深的按着不愿松开,他修长分明的手指覆在程渲的手背上,试探着摩挲向上,勾住她细嫩的指尖,灵巧的渗进五指的夹缝里,趁程渲的一个松懈,莫牙已经扣住了她的手指,温柔的力道让她想挣脱也挣脱不了。

莫牙不敢去看程渲,他昂着头望着雨水滴答滴落下的屋檐,黑长的睫毛蘸着晶莹的雨珠,洋溢着得逞的快活。

莫牙想起了程渲醉酒的那次,她伏在自己的背上,双手可怜的耷拉着,莫牙嫌弃她满身的酒气,但他很想握住程渲无力的手指尖,哪怕就是碰上一碰,也是好的吧。

骤然落下的大雨给了莫牙勇气,程渲身旁只有自己,偌大的雨幕下,只有他们俩人,程渲挣脱不了,只能任他所为。

莫牙涌出难以言喻的幸福,老爹不告而别,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程渲的出现,让他不再是一人,他是程渲的拐,程渲离不开自己,他,也不想离开程渲。

——“程渲。”莫牙温温的喊了声。

“额。”程渲的回答不咸不淡,但她没有抽出被莫牙扣住的手指,“可惜了我的馄饨,还没吃完呢…”

雨来的急,停的也快,莫牙伸手接了接,见雨止住,上前半步俯下背,两手一托背起程渲,踩着湿润的青石板一步一步走着,程渲看见他的黑布靴踩进深深浅浅的水潭,泥水溅湿了他的粗布绑腿,爱干净的莫牙却像是丝毫没有发觉,他的背好似一座坚实的山,要给背上的程渲一块最安全的倚靠。

程渲垂荡的双手轻轻攥住,她扶住了莫牙的肩膀,把面颊贴在了莫牙的后颈丧,润泽相贴,俩人的心口都是一动,暗夜寂寥,静的可以听见两个人交杂的心跳。

莫牙走了阵,步子忽然慢下,程渲捶了下他的肩膀,“是我吃多了太重?你背不动就放我下来。”

“不是。”莫牙把程渲的身子托了托,看向街边黑漆漆的宅落,吸了吸鼻子道,“程渲,你鼻子挺灵,你闻闻是什么味儿?”

程渲跟着嗅了嗅,蹙眉道:“一股子臭药渣,不是大夫就是病秧。”程渲忽的顿住,“这药味儿…和你船上的有些像。”

莫牙点头,“岳阳是齐国皇都,水陆贯通,有些稀罕的药材也不奇怪。”莫牙又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扭头看了眼,“我有些想我的船了…岳阳再好,也比不上我的船。”

程渲心生愧意,埋下头也不再接话,月色又起,映在莫牙有些哀伤的脸上。

莫牙低低的叹了声,“还有老爹,上岸这么久也没有找到他,老爹真是死了么?我…好想他…”

宅落旧屋的一扇轩窗边,一个身影倚在旧得掉漆的窗沿边,冷冷的注视着渐走渐远的莫牙和程渲,直到俩人消失不见,身影才缓缓直起,手指扯下黑厚的帘子,掩住了轩窗纸陈旧的色泽,好似一堵撞不开的墙。

身影一瘸一跛的走向嘎吱摇晃的木桌,嚓的划开火折子,点着了桌上的油灯,灯火昏暗,但还是可以看清身影的面容——那张脸有着凌冽不凡的棱角,黑目灼灼亮过了灯火,他的面容是如此高贵,但他的手却显得和面容极为不衬,掌心和虎口的粗茧昭显着他艰辛的岁月,还有他腰间的佩剑,也只是一把寻常的剑,如今的他已经可以买得起岳阳剑坊上好的宝剑,但他还是没有丢弃跟随他多年的物件,是念旧,还是使惯…他也不知道。

他害怕艰辛和苦痛会成为一种习惯,但他还没有办法割断昔日的一切。所有的辛酸痕迹都已经渗透入了他的骨骼血脉,今生都不会抹去。

☆、第43章 情如火

他害怕艰辛和苦痛会成为一种习惯,但他还没有办法割断昔日的一切。

——“看见了么?”唐晓按着摇摇欲坠的木桌坐下,执起桌上的茶壶给缺了口子的碗盅倒满水,晃了晃水晕一口喝下,他扭头看向屋子的角落,唇角一笑,“忘了你坐在那里,当然是看不见的。我说给你听?”

角落里,倚坐着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男人的手脚被铁链拴在屋墙的铁钉上,他的后背高高凸起顶着墙壁,俨然是一个罗锅身形,很久没有打理的胡须糊住了男人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猜不出他的年纪,但也多亏了这一脸的胡须,才让人不会被他的长相吓得尖叫出声。男人身形不小,但却瘦削的骇怕,颧骨高耸渗出骨头的白光,双目凹陷仿如骷髅,但眼里却没有对自己境况的绝望,也没有对唐晓所为的怨恨,他的眼睛里更像是藏着求生的意志,坚信唐晓不会要自己死。

唐晓执着盛水的碗盅走近男人,把碗沿凑向他干裂的唇,男人张开嘴大口喝着,他实在太渴,碗盅太小,他才喝了两口就已经见了底,唐晓幽幽一笑,又走向木桌,男子渴望的盯着他的动作,看到他又端起了茶壶,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这几天实在有太多事。”唐晓把碗盅又递向男人,“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为贤王爷效力死在外头,你会怎样?没人知道这老宅子里还住着你,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刺墨,你要想通,你我的命,是连在一处的。”

男人没有应他,他仰着脖子努力想触到唐晓手里盛水的碗盅。唐晓指尖倾斜,碗盅里的水滴滴答答洒在男人渴求的脸上,男人长大嘴,伸出舌头□□着所及之处的水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满声。

唐晓负手凝望着男人枯瘦的脸,“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我有求于你,等你助我之后,我一定是会好好报答你的。不过是一只无脑无心的蛊虫,还有就是刺墨神医举世无双的针灸之术…你使惯银针,蛊虫也就是一只蟾虫死物,举手之劳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没有什么神蛊…”男人嘶声道,“古书谣传,如何能信…要真有可以变人脸孔的神蛊…便是逆天改命…会遭祸的。

“真是没有?”唐晓阴声让人发指,“真是没有?”

——“没有,没有神蛊。”

“没有?”唐晓冷笑了声,“天下不是只有你刺墨一个大夫,就算是名震天下的神医又如何?贤王府新入了一位门客,他精于医术,和你一样擅长针灸,最重要的是,他听说过神蛊,也知道西域神蛊可以易容的法子。”

——“擅长针灸…听说过神蛊…”满面的胡须刚好掩饰了刺墨脸上的慌乱,“谁?不可能,绝不可能…”

“能者多自负,果然是这样。”唐晓收住冷笑,面容顿时如寒星般无情,“那个人,和你一样自负。莫家神医?刺墨你是纵横几十年的医者,听说过莫家的名号么?”

——“莫…家…神医…”刺墨干唇抖动,气如游丝,“沽名钓誉,装神弄鬼,这人说自己知道神蛊,那就一定不是妙手仁心的医者,胡言乱语,一派胡言…不可信,绝不可信。”

“我不过是要你一只神蛊,你何苦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唐晓目露凶意,“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西域有蛊虫,喜食兽腐肉,精沫可易转,换君新容颜。蛊虫剧毒,害死了不少人,早已经在西域几近灭绝。多年前,我是得来了一只蛊虫,但蛊虫难培育,我还没来得及佐证它可以易容的传说,蛊虫就已经死在了我手里。哪里是什么神蛊,不过就是只又臭又脏的虫子。”刺墨恍惚的看着唐晓的脸,“如果世上人人都有和你一样英俊的脸,又哪里会有许多苦痛。唐护卫,你应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脸,而不是…整日想着换了它。这是刺墨的肺腑之言。”

“如果世上人人都有和你一样英俊的脸,又那里会有许多苦痛?”唐晓失声大笑,“刺墨,我经历的苦痛还不够多吗?”

——“至少,你还好好的活着。”刺墨牙尖咬唇,渗出殷红的血珠。

唐晓遥望皇宫方向,振臂指着轩窗,“难道我就真的命本该绝?御出双子,龙骨男尽。御出双子,龙骨男尽…宫里的那个人享尽荣华富贵,他不过是比我晚出生半刻的兄弟,流着一样血脉的双生兄弟…只因一个荒谬的龟骨卦象,皇上就下令只留一子,他要我死,你们都要我死。”

——“要是人人都想你死,你又怎么会还活在世上。”刺墨眼眶里闪动着浑浊的泪光,“要是真想你死,我又怎么会想尽办法把你调换出宫…人人当萧采女诞下的长子是个死婴,可你还活着,还活着。”

“这种卑贱的活着,还不如去死。”唐晓挥下手臂,“你把我送去蜀中,交给萧采女老迈的母亲,告诫他们千万不要泄露我的来历,若是泄露半句,宫里宫外相干的一个都活不成…大母愚昧胆小,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浑浑噩噩的在桑田里过完这一生。谁知道…”

唐晓脸上溢出悲愤,脸廓不住的抽动着,“那年大旱,半年多没有降下一滴雨水,巴蜀本来就贫瘠困苦不得朝廷待见,大旱数月,尸横遍野…大母临终时,看到饿的瘦骨如柴的我,她舍不得我跟着她一起饿死,终于…大母把一切告诉了我。”

——“御出双子,龙骨男尽…”唐晓低喃卦词,“就是这一卦,扭转了我的命运…双生双子,一人傲立皇族,就要成为大齐国的储君,一人…粗衣苟活,差点饿死在巴蜀蛮地…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刺墨,你把我送去巴蜀,之后几年你也曾去看过我,我记得你。大母让我去岳阳谋一条出路,让我去岳阳找你。巴蜀离岳阳有千里之远,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乞讨一路到了岳阳…大街上你看见瘦到脱相的我,半晌都没有认出。”唐晓闭上眼睛回想着往日的一幕幕,他不想再记起,但他忘不掉,“我追问你我的身世,希望你设法把我尚在人间的消息告诉娘亲,刺墨,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劝我离开岳阳,离开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出生在这座显赫皇都,我属于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唐晓骤然睁眼,他眼前恍然重现自己初入岳阳城的那一天——“那天,我驻足在岳阳巍峨古老的城墙下,看着城头嘶嘶破风的金蟒旗…那天,我看见了从城外御林苑狩猎回来的皇上,还有…一个比一个威风贵气的皇子,他们个个身披金甲,看的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在那群人里,我还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兄弟——穆陵。我惊讶的发现,我和他虽然是双生,但面容却长的并不一样…”

——“你要庆幸你和五皇子生的不一样。”刺墨仰头哀叹打断唐晓,“要是你俩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你才踏进岳阳城,就已经没命了。”

“齐国信奉占卜,卦象如同神谕,绝不可以逆改。”刺墨哀声又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武帝能狠心下密旨杀萧采女长子,就是非要你死。如果被人得知你还活着,齐国诸多不顺,甚至连天降大旱都会扣在活着的你身上,到那时,你只会死的更惨,还会连累你的母亲和弟弟。巴蜀遭灾,我没能及时去救你和大母,是我的疏忽,但你绝不可以留在岳阳。”

——“可是你拗不过我。”唐晓阴声道,“我已经不是任人摆布的孩子,你担心我胡搅蛮缠,事情闹大不可收拾,你答应让我留下,但必须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为了温饱,我入了武行,习武走镖,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你极少来找我,开始我以为你胆小怯懦,生怕和我亲近给自己惹上祸事。慢慢的我发现不是…你是离开了岳阳…给自己寻了另一处地方…你每隔几月远远的窥望我,并不是你挂心我,而是…你害怕我包藏祸心,还是满腹不甘,你,是在监视我。”

刺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无力的倚在冰冷的墙壁上,神色哀默。

唐晓拂袖转身,“人的霉运遭久了,总会有撞上大运。我替贤王府押了一趟红镖,途中我化解险情得了贤王爷的另眼相看,他试过我一身本事,邀我入他的府中做门客。贤王府的门客,是齐国文人武夫最大的荣光,我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我可以进贤王爷门下…再想想,又是多么可笑,我堂堂皇子之身,居然…做了一个卑微的门客。”

“贤王门下聚集着无数能人异士,他们见多识广知晓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在一次闲聊里,我从一个西域方士口中,听说了西域神蛊,可以替人易容换脸的神蛊。”唐晓低下声音,“那位方士告诉我,神蛊在西域已经几近绝迹,多年前,有个叫刺墨的大夫远赴西域得到了一只神蛊,也许…这是世间最后一只活着的神蛊。神蛊食腐肉,复肌理,加以针灸引导,便能替人随心所欲的更换面容…刺墨,刺墨大夫?那…不就是你么?”

唐晓指着刺墨哈哈笑道:“那一刻,我恍如重生——上天作弄我,折磨我,是刺墨你救下我,留下我…我相信这次是上天在告诉我…”唐晓俯下身子,食指贴唇轻声道,“我失去的一切,都可以由你替我讨回来。”

——“你在巴蜀的那些年,我去看过你几次,你大母告诉我,你是个极其聪颖的孩子。”刺墨抬起凹陷的眼睛注视着唐晓年轻的脸,“五皇子在几个兄弟里就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你们不愧是一母所生,你和他一样聪颖,甚至,你比他还要聪明。你摸清了我出现在岳阳的规律,你在巷子里堵住了我,说你要与我叙旧,我竟然信你真的甘愿做一个普通人,屋门关上,我就再也没能走得出去…”

“你可以出去的。”唐晓指着挂着铁锁的屋门,“神蛊,只要你答应我要求你的事,你就可以出去。刺墨,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助我,直上青云。”

——“我欠你…?”刺墨仰头长啸,“要不是念在我和你母亲相识一场的情意,我不忍心看着她的骨血因一个卦象殒命,我何苦要搭上性命换走你?你如今好好活着,竟会说是我欠了你?”

“你欠我。”唐晓低沉发声,一字一字咬牙刻骨,“大母在我眼前饿死咽气,千里荒路,满目饿殍,我从死人堆里爬到岳阳城下…”唐晓逼近刺墨,“人世苦痛,我一一尝过,你救我,却又把我抛进人间苦海,这还不是你欠我的?”

见刺墨热泪滚滚,唐晓直起身,缓下语气,“刺墨,我要你给我一张崭新的脸。我要你…给我一张穆陵的脸。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刺墨喉咙里发出惨烈的哀嚎,在暗夜里犹如一只垂死的困兽。

客栈

莫牙曾经那么讨厌和程渲挤在一屋,这会子想赖着她却有了自己的房间。人间不如意事之八;九,莫牙终于领悟了这句话。

莫牙扶着程渲走到床边,还不忘替她抚了抚床褥上的褶皱。程渲看在眼里暗暗偷笑,双腿悠悠晃荡,抿嘴不语。

莫牙忽然想到什么,弯下身子直往床肚里钻。程渲低叫不好——难不成莫牙痴恋自己,甘愿睡在床肚里和自己前胸贴后背——没这么变态吧…

铜罐子的碰响打断了程渲的胡思乱想,莫牙捧着自己的宝贝罐子爬了出来,爱惜的吹了吹罐盖的灰尘,他明明有严重的洁癖,可竟然还用洁净的衣袖好好擦了擦罐子,真像是自己视如千金的宝贝。

大宝船上明明有那么多奇珍异宝,但莫牙上岸时只带了一个瘪瘪的钱袋,一包换洗衣裳…还有就是,这个满是锈斑的铜罐子。

程渲知道罐子里装的是蛊虫,替自己吃了脸上腐肉,改了容貌的蛊虫。虽然这是帮了自己的虫子,但程渲想起着软糯的东西在自己脸上吮吃吐沫,腹中还是忍不住会翻江倒海。程渲尊敬蛊虫,但还是有些嫌弃。

莫牙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见青色的蛊虫安好的在罐底蠕动着,心中大石落下,低低的吁出一口气,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的又合上了盖子。

——“吓死我了…”莫牙摸了摸心口,“还以为那厮偷了我的神蛊呢。”

“谁?”程渲泛起疑色。

“唐晓啊。”莫牙一屁股坐在程渲身旁,“从贤王爷书房出来的一路,唐晓忽然问我知不知道可以易容换脸的神蛊,吓出我一身冷汗。看来,他就是随口一问…”

“天不怕地不怕的莫大夫也会被吓出汗?”程渲笑出了声,“一只虫子,就炸出了你的原型?”

“你懂什么?”莫牙挺直背露出傲娇之态,“你忘了你的脸是谁给你的?”莫牙敲了敲手里的铜罐子,“神蛊,就是我的神蛊。”

程渲摸上自己的左脸,肤嫩如芽,柔滑如脂,原本烧伤的那块早已经被素肌取代,恍如重生一般。程渲摸向莫牙的手,莫牙把铜罐子塞进她手里,低声道:“你行走岳阳无人能识,都是神蛊的功劳。古籍有秘术,说神蛊可易容,老爹教我悉心养这神蛊,也是这样说的。我养了它七年之久,原本也就想在你脸上试试…可神蛊的厉害,超过了我的想象。”

——“在我脸上试试?”程渲哑然,“你和老爹都没用过神蛊?要是这蛊虫吃尽了我的肉…”

“你真是个傻子。”莫牙瞪了眼程渲,“我用金针引路,它吃不了你。”

想到自己是神蛊第一件作品,程渲有些后怕。莫牙拂拭着罐盖上的蟾蜍,絮絮道:“我…就是真的寂寞了。救你上船,你半边脸烧的跟黑炭一样,看着耍系辉冢倚南肽隳芘阄宜邓祷耙埠茫宰乓徽盼哿说牧吃趺此祷埃课艺獠拧昧松窆啤蹦赖纳粼嚼丛降停耙衾锘勾判┬砝⒕危袄系偃V龉遥兹菔鞘郎献钜醵镜姆绞酰窆扑渖瘢床豢梢杂盟@系纠聪肱郎窆疲秸吣母霾缓闷婀欧丶坷系帐巧岵坏谩�

莫牙看向程渲无暇的脸,怔怔道:“看你好好的,真要多谢老爹不杀神蛊。”

程渲回过神,按着脸颊,道:“你用金针替神蛊引路…我这张脸,也是照着你的心思换的?”

莫牙想摸一摸程渲的脸,手伸到一半却还是缓缓垂下,他多年避世而居,除了老爹从没和旁人处过,更别提和女子共处。莫牙不懂女人的心思,不懂女人的喜好,不懂怎么才能得到女人的芳心…他只知道程渲看似坚韧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心肠,这副世上最玲珑剔透的心肠,莫牙离它那么近,却不敢伸手触碰。

如果肆意抚摸程渲…是不是意味着…就得到了她?莫牙还是不敢。

——“你的脸…”莫牙艰难发声,“不过是照着我心里钟意的模样…”莫牙蹭的跳起身,夜深情如火,孤男又寡女,他生怕在程渲屋里待的太久会忍不住做些什么,莫牙捧着铜罐子匆匆朝屋门走去,“你早些睡吧…”

——心里钟意的模样…程渲窃笑着仰面躺在了床上。棒槌,真是个…傻棒槌。

次日

莫牙推开房门,半张着嘴哑然无语——程渲已经侯在了外头,她显然昨晚睡得很好,脸颊丰润洋溢着期待,红唇微动像是有话要对莫牙诉说,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一只手摸向莫牙的肩,唇角漾起笑容。

和煦的阳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莫牙无欲无求那么多年,活到这一刻他才算明白——阳光和程渲同在,就是他要的未来。

二人走下楼梯,冷不丁莫牙看见什么忽然顿住步子,后头的程渲一个收不住撞在了他背上,嗷的一声捂住了额头,“莫大夫,你作弄我?”

莫牙没有说话,侧过身轻轻握住程渲的手腕,但眼睛仍顿在大厅里几个伙计的手上。程渲有些好奇,她顺着莫牙的眼神偷偷窥去——看着也没什么奇怪,大早上没有客人,几个伙计正围坐在桌子边赶制着中秋夜要挂在客栈外头的红灯笼。齐国有中秋挂灯的习俗,岳阳富贵,达官贵族之间又喜欢斗富,家宅府邸外的红灯笼挂的越多,就越加喜庆多福,这家客栈虽然狭小不起眼,挡不住人家掌柜也有一颗求财进取的心呐。舍不得买灯,就让自家伙计锻炼动手能力,制个灯也不奇怪,怎么莫牙看着魂魄都像是出了窍?

——“怎么不走了?”程渲推了把莫牙。

“没什么。”莫牙回过神,“程渲,今天是什么日子?”

程渲掐着手指装作算了算,“八月十五,中秋节。”

“中秋…”莫牙重复着,“中秋节…就有灯看吗?”

“是呐。”程渲又推了把他,“怎么?”

莫牙迟钝的挪了一步,“店里伙计在做灯笼,这些红灯笼…看着真像是…老爹在时带我去街上看的那些。”

“我好像听你说过。”程渲想起什么,“你说,你每年生辰,老爹就会带你出去看灯…齐国中秋满城赛灯,虽然元宵节也有灯看,但那天都是各色彩灯,只有中秋这天,才是满城红灯…你生辰那天…看来,你是中秋节生的?”

“谁知道呢。”莫牙口吻有些不快活,满眼的红色,让他又想起了失踪不见的老爹,也让他想起了孤独学医的那些年,虽然如今程渲就在自己身旁,但旧时的记忆却像河流给山川大地留下的沟壑,再也不可能抹平,“我是老爹抱养的,也许…他也不知道我是哪天生的,看着中秋喜庆,又或者…”莫牙回头看着程渲,“和你义父一样,把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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