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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骨-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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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做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萧妃说了许多话,福朵赶忙倒了杯清茶给她润口,萧妃推开茶盏,她要说完所有,她不愿意再憋在心里。
——“临盆的日子,是一个雷雨夜。”萧妃闭眼回忆,后背泛起阵阵凉意,虽然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但每每回想起那个惊魂痛苦的夜晚,这个巴蜀女人还是会从梦中惊醒,“女子生产本来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何况是双生胎。我疼了半夜,孩子都没有生出来,终于,我受不住煎熬晕了过去,直到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可那哭声只闹腾了几下。。。便再也听不见什么。。。我苏醒时,他们告诉我,我生下来一个皇子。。。一个。。。怎么会是一个。。。我孕育了他们十个月,怎么会只生出来一个孩子?”
“我拖着产后的身子去见皇上,那时我也真是顾不得许多,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我还有一个孩子,在哪里。。。”萧妃泪眼婆娑,她想起了景福宫变作穆陵的那个人,愧疚和感伤涌上心口,萧妃泪水夺眶而出,“皇上开始坚持说我只生下一个孩子,禁不住我哭着哀求,皇上心软,终于告诉我实情。。。双子大凶,他遵循卦象,只可以留下一子,我的长子。。。已经。。。”
萧妃心痛的说不下去,穆陵起身走近母亲,掌心轻轻抚着她瘦削的背。谁都有错,但母亲却没有,她只是一个忍受骨肉分离二十年的可怜女人,岁月如梭,她所受的苦痛,远远超过他们每一个人。
“陵儿。”萧妃抬起头看着挺拔的穆陵,“你在宫里,在母妃身边长大,我们母子虽然不得圣心,但至少还好好活着,你捱不了饿,受不着冻。。。但他。。。他却。。。”萧妃哽咽的说不出话,穆陵轻抚掌心,神色阴郁沉重。
——“娘娘想到了刺墨。”程渲道,“答应您,护您和孩子周全的刺墨。”
萧妃止住抽泣,道:“伤心过后,我想起了刺墨,刺墨从不轻易许诺,但只要许下,就一定会做到。我和他相识多年,我太懂他的赤子之心。他远离故土跟着我来岳阳,他答应我的事,多难都一定会做到。”
——“就在我想办法捎信给刺墨的时候,我又收到了刺墨的东西。那是一支蜀中独有的牛角埙,上面刻着一只飞燕。。。”
“燕入蜀中。”穆陵低语。
☆、第124章 赤子心
萧妃止住抽泣,道:“伤心过后,我想起了刺墨,刺墨从不轻易许诺,但只要许下,就一定会做到。我和他相识多年,我太懂他的赤子之心。他远离故土跟着我来岳阳,他答应我的事,多难都一定会做到。”
——“就在我想办法捎信给刺墨的时候,我又收到了刺墨的东西。那是一支蜀中独有的牛角埙,上面刻着一只飞燕。。。”
“燕入蜀中。”穆陵低语,“刺墨是告诉您,您以为死去的孩子,被他带去了。。。蜀中。”
萧妃沉默的点了点头,“是。。。虽然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但他的意思就是这样。”
程渲唏嘘:“潜入深宫救走被皇上下旨赐死的婴儿。。。不论是什么法子,都称得上情义比天。这样的刺墨神医,当年为什么不用一纸婚约留下娘娘您?程渲不明白。。。”
——“本宫也不明白。”萧妃低叹,“想了这么多年,也想不明白。”
穆陵回望点着长明灯的方向,幽声道:“原本,大家都按着上天的指引各自活着,母妃知道长子安好,虽然不比皇宫富贵,但也算是得到了一份难得的安生。。。可谁知道。。。一场百年未遇的大旱。。。又打乱了一切。”
萧妃眼眶通红,“那场大旱,巴蜀灾情最重。老家贫困,根本受不住天灾,我费尽心思变卖首饰,让福朵托人送去老家。。。谁知道。。。”
福朵不住的点着头,“奴婢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德妃视珠翠宫母子为眼中钉,各宫各院的主子奴婢都避着咱们,要找个可以办事的人实在太难,好不容易托到了可靠的人。。。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蜀中就剩下几捧黄土。。。娘娘惊闻噩耗,痛哭了许多天。”
穆陵也记得,只是那时的自己,以为母妃只是伤心大母过世,却不知道。。。她也在悼念自己的哥哥。。。死里逃生却又葬身大旱的——哥哥。
——“他还活着。。。”萧妃泣声道,“陵儿,本宫的孩子,你的哥哥,还活着。蜀中大旱,他没有死。。。没有死。。。”
“他蛰伏岳阳,窥望自己的弟弟,他原本长得和我并不一样,却处心积虑易容成我的样子,他设计杀我,潜回皇宫,以我的名义在母妃身边,夺走我的一切。他活着,我就该死么?”穆陵愤愤咬牙,收回抚着母妃脊背的手掌。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萧妃落泪道,“同胞兄弟,血脉至亲,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非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因为。”穆陵攥紧手心击向案桌,“他不仅要活着,他还要夺回一切,他想像一个皇子那样活在权利的顶峰,他不想再悄无声息的游走在世上。所以,他只有取代我,用我的血给他的前程铺路。”
——“陵儿。。。”萧妃拉住穆陵的衣袖,深深凝视着他左脸长长的刀疤,“他是做错了,他做错了,可是。。。可是。。。”萧妃不忍说下去,孱弱的肩头急促的耸动。
“母妃。”穆陵对峙着母亲哀痛的绿色眸子,“您,是要成全另一个儿子么?”
程渲身躯一颤,和莫牙对视了眼。
“不是。”萧妃没有丝毫犹豫,她是心痛悲苦的长子,但。。。她并没有被情绪左右,“你是太子,你才是齐国的储君。本宫只认你是太子。从前是,将来,也不会改变。”
穆陵少许放下心,低低喘出一口气,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母亲会站在自己这边,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唐晓孤苦,才出生就被抱走,颠沛流离吃尽苦头,母亲心肠柔软,对唐晓的愧疚刻骨铭心,有那么一刻,穆陵生怕母亲会劝自己让出一切,补偿给这个可怜的兄长。。。
——但是,母妃没有。
“您会。。。怎么做?”穆陵犹豫着低声问道,“母妃心痛,陵儿知道。。。”
“怎么做。。。”萧妃恍然垂目,“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程渲动了动唇,但是没有吱声,莫牙左右看了看,这会子也不该他说话,莫牙有大智慧,但更是个有人情味的。
——“娘娘。。。”福朵哀求似的看向穆陵,“殿下,让娘娘好好想一想,千万别逼她。”
“我怎么会逼母妃。”穆陵低声道,“母妃生我不容易,她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一胞所生,那人身上也是母妃的血。。。”
——“陵儿。”萧妃忽的扶住案桌摇摇晃晃的站立起身,福朵赶忙搀住她的臂膀。
“我在。”穆陵声音铿锵。
莫牙和程渲抬起头看着萧妃那双美丽微凹的眼睛,绿色的漩涡蕴着痛苦,更藏着坚韧。
萧妃灼灼望着自己的儿子,纤长分明的指节按在了穆陵宽阔的肩上,一字一句用尽力气,“本宫要你,答应一件事。”
——“母妃请说。”
——“等你做回太子,本宫要你,保你兄长一命。”
“母妃。。。”穆陵欲言又止。
萧妃捂住儿子半张的唇,“他是要你死,他饱含不甘深仇,觉得人人都欠他许多,他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孩子,你的兄弟。。。当是顾念他受的许多苦。。。陵儿,母妃求你。。。保他不死!”
穆陵深目看向静坐不动的程渲,像是希望她指引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程渲皓齿咬唇,对穆陵狠狠点了点头。
——纵火深仇程渲都可以不找唐晓偿命。。。穆陵闭上眼睛,指尖按进手心的肉里,“我。。。答应母妃,他一定会有自己的去处。”
“母妃当你答应了!”萧妃握住穆陵冰冷的手,“陵儿?”
穆陵包裹住母亲的手,微微颔首。
“本宫会。。。”萧妃叹出一口微弱的气息,“会找寻时机把他带出皇宫,也许是这里,也许是别处。。。本宫会和他一一说清,希望他悬崖勒马,甘愿让出一切各归各位。一切悄悄完成,不会惊动旁人。。。陵儿。。。”
——“他不会甘心的。”穆陵摸了摸腰间的短剑,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上林苑里唐晓凶狠的欲念,毒辣的眼神,大宝船上,他拿着匕首划破自己的脸,刀锋刻骨灼心,穆陵此生都不会忘记,“母妃想说服他?绝不可能。”
“我是他母亲。”萧妃声音颤抖,“他再毒辣,也是我的孩子,要真是说服不了。。。离了皇宫,总还有别的法子。。。”萧妃说着瞥了眼穆陵腰间的短剑,“你只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保他不死。”
——“五哥仁心,不会要他死的。”程渲终于开口,大眼注视着藏着仇意的穆陵,“五哥,萧妃娘娘一直盼着两个孩子都活着,如今心愿达成,你一定不会让她再伤心一次,是不是?”
——“是。”穆陵凝望着程渲。
萧妃揪着的心略微松了些,穆陵对自己尚且会敷衍些许,但对修儿却永远不会。面前变作程渲的修儿,初心不改,善良玲珑的心肠让人动容,萧妃心存感激,对程渲点了点头。
萧妃说了太多的话,软软的坐在了木凳上,执起茶盏喝下几口。
——“娘娘体虚,凉茶还是不能喝的。”莫牙皱了皱眉,提起茶壶给她加了些温水,“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莫牙。”萧妃端详着这个爱惜自己身体的少年,“你之前说,刺墨,是你的老爹?”
莫牙坐了下来,点头道:“原来也不知道他就是刺墨,老爹一直说我们是莫家神医。。。刺墨,刺莫。。。真是骗得我好苦。”
——“你的针灸和易容神术,也是刺墨教授?”萧妃追问。
“额。”莫牙拨弄着手指,“世上也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教导我了。他养我长大,教我医术。。。刺墨,他就是刺墨神医。”
莫牙面容俊美,并不像是刺墨的子嗣,萧妃闭眼想了想,又道:“刺墨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他为什么要养你长大?”
“我也想知道。”莫牙小拳头敲了敲桌面,“可惜上回急着跳海见程渲,不然我可得好好问清楚许多。等再看见老爹。。。非得问个一清二楚。”
——“刺墨孤单,在蜀中就没有什么朋友,岳阳…”萧妃目露惆怅,“他一定很寂寞。莫太医纯良直白,你陪在他身边,他倾尽心力教导你,培育你,漫长的岁月也会过得容易些吧。”萧妃爱怜的看着莫牙,“想到这么多年有你陪着刺墨,本宫也能少许释然些。刺墨现在…人在哪里?”
“老爹在…”莫牙对老爹生出些愧意,低着头道,“老爹去了北方,等了结了岳阳的事,我和程渲就会去找他。”
“北方…”萧妃低咛,“听说北方寒冷,南方去的人…受得住么?”
“天寒心热,只要有人情在,在哪里都是好的。”穆陵道,“我也想能再见刺墨,没有他,我也不会好好的站在母妃您眼前。”
“他答应本宫的,他做到了。”萧妃眼眶又湿,从怀里摸出一块满是旧色的平安符,许多年过去,平安符上的字迹早已经磨花,它日日贴身放在萧妃的怀里,遵守着主人的承诺,守护着主人心上的故友,“两个孩子,都好好活着,都活着…”
萧妃含着热泪转身看向福朵,“福朵,本宫的两个孩子,都还活着。”
福朵潸然落泪,不住的点着头,“是,是,娘娘福泽深厚,两位殿下,都活着。”
——两位…殿下…穆陵没有发声,他的神色有些阴郁,荒原一样的脸上让人无法洞悉他的内心,他并不是一个冷酷毒辣的男人,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放过唐晓。
——“娘娘还在呐?”老姑子看见偏屋亮着灯,忍不住探了探头,“都快到子时了?娘娘是有事么?”
“子时了?”福朵恍然一惊,脸色有些紧张,“娘娘就要回去了,师太再稍等片刻就好。”
“不急不急。”老姑子忙不迭应着,“就是唤娘娘一声,怕您们耽误了时辰。”
见老姑子去了后院,福朵凑近萧妃,“娘娘,都要子时了,这个时辰回宫,怕是瞒不住,明天要是有人问起…可得想好说辞。”
萧妃淡然道:“本宫到了今日这个份上,晚归宫中也不会掀起什么浪头。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城外祈福,和师太秉烛夜谈…怕什么。”
“娘娘说的是。”福朵点头,“不过时辰的确不早,娘娘还是要早些回宫歇息。”
“母妃还是赶紧回宫吧。”穆陵道,“我就在岳阳城里,安置在…”
——“不要告诉母妃你住在哪里。”萧妃挥开挥袖,“有什么事本宫会与莫牙说。我们母子同在天子脚下,还怕不会再见?”
穆陵垂下头,原本以为母亲会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惊吓,这会儿见母亲倒是沉着冷静,穆陵也有些惊讶,看来自己一直低估了看似柔弱的母亲,她孱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强韧不屈的心。她忍辱负重得到今天的荣光,但还是保持着最初的清醒。
——蜀人坚韧,果然不假。
福朵搀起萧妃,正要迈开步子,萧妃忽然抽出纤细的手腕,绿眸幽然看着程渲——大难不死的,修儿。
程渲亭亭玉立不染纤尘,一身白衣温雅清丽,身旁的莫牙锦衣裹身,腰束衿带衬得身姿秀拔,两人并肩站着,犹如一幅清淡美好的水墨画卷。
所谓璧人,说的就是这对新新的眷侣。
要是程渲还是那时的修儿…站在自己面前的,该是她和自己的陵儿才是。萧妃心底唏嘘,但看着眼前的俩人,却别有一番欣慰。
☆、第125章 几时醉
所谓璧人,说的就是这对新新的眷侣。
要是程渲还是那时的修儿…站在自己面前的,该是她和自己的陵儿才是。萧妃心底唏嘘,但看着眼前的俩人,却别有一番欣慰。
——“娘娘?”福朵见主子站着不动,又低唤了声。
“程渲。”萧妃温声道,“都是成亲了的姑娘,怎么还不绾髻?”
程渲低下头,随即又抬了起来,嘴角露出小小的黠气,“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聘礼媒人…成没成亲,真是不好说呢,娘娘见笑了。”
“嗨?”莫牙急的要跳脚,“你说你不介意的。怎么,要变卦不承认么?”
莫牙即刻露出的孩子气让萧妃有些忍俊不禁,穆陵看着莫神医直白的性子,对视着福朵低低笑了声。
——“娘娘您看,我夫君就是这副样子。”程渲憋着笑。
萧妃示意程渲到自己身边来,揽过她的肩,细细端详着她崭新的脸,和蔼道:“齐国女子出嫁,不是母亲就是族亲替她绾发送嫁,你无父无母,魏玉又早早过世…不如,本宫替你绾发?”
程渲有些惶恐,退后着步子摇头道:“程渲不敢,娘娘千金贵躯,怎么可以给我绾发送嫁…我受不起。”
——“程渲。”穆陵沙声道,“你叫我一声五哥,你是我妹子,母妃替你绾发,有什么受不起的?是不是,你不想认我这个五哥了?”
“五哥…”程渲吐了吐舌头,“你帮着你母妃折煞我呢。”
穆陵把程渲不听话的身子往母亲身边推了推,“都是出嫁的女儿家,不绾发,难怪你夫君不乐意,快些绾发,母妃还要赶着回宫。”
——“噢…”程渲只得听话的端坐下,一只手摸向松松的发髻,抽出一支素朴的牛角簪子,满头青丝如瀑散落,溢出沁人的淡淡芬芳。
程渲把牛角簪子搁在桌上,萧妃绿眸掠过,注视着这支不起眼的簪子,若有所思,“这支簪子,有些特别。”
穆陵执起那支簪子看了看,笑道:“程渲拿着个当宝贝,那时我要送她根玉簪,她还舍不得换下,说这是她义父送她的东西。”
——“这是我及笄那年义父送我的生辰礼物。”程渲回看穆陵,“五哥,等你回去宫里,能把寒玉衣给我么?”
穆陵把簪子塞回程渲手里,低声道:“寒玉衣本来就是五哥送给你的东西,你还活着,当然还是要留在你身边。”
说话间,萧妃已经替程渲绾好新妇的发髻,执起牛角簪戴好,满意道:“这样才好,莫牙才放心。”
莫牙瞪着眼睛只看不说话,隔了会儿鼻子里低低哼着道,“这模样,倒也不错…多谢…娘娘。”
程渲摸了摸梳好的发髻,回眸笑盈盈道:“多谢娘娘了。”
——“走了。”萧妃软软的把手搭在福朵肘上,“回宫去。”
穆陵戴起斗笠,目送着母亲走出庵堂,直到轿夫的步子再也听不见,三人这才走了出来。
已过子时,秋夜万籁俱寂,空空荡荡的岳阳长街上,只听得见这三人沉缓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着干净的青石板,脆声回荡。
——“五哥。”程渲打破沉默。
——“我在。”
程渲抬头看了看隐约可见的月色,“你重回储君大位,真的会放过唐晓么?你会…怎么处置他?”
——“我答应了母妃。”穆陵冷峻发声,“怎么处置?从哪里来,就回去哪里…如果他愿意今生不踏入岳阳…我不是一定让他死的。”
“他的脸…”程渲低下声音,“已经和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穆陵扬唇,左脸的刀疤映着月色,“你忘了我脸上的疤么?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他再取代我。”
“还有一只神蛊呢。”莫牙得意道,“到那时,再让他做回唐晓不就行了。”
“我动不了他的。”穆陵回望皇宫方向,“就算我有杀心,母妃心疼儿子,是一定会保住他的,与其让母妃伤心惹得不快,倒不如…遂了她的心意。”
——“程渲说的不错,你是个有仁心的人。”莫牙踢着脚下的石子,看了眼负手行走的穆陵。
“她真这么说?”穆陵含笑看着望天的程渲。
“神婆子,你怎么不吱声了?”莫牙甩了甩程渲的手。
——“我在想…”程渲俏皮一笑,“咱们还有一份肘子…可是莫神医花了大价钱夺下的焖肘子…”
“哎呀。”莫牙一个跺脚直朝永熙酒楼冲去,“我都忘了…那可是肘子呐。”
程渲指着莫牙疾奔的背影笑弯了腰,“五哥你看,大宝船上,我就是用一口肘子把他哄上岸,瞧他馋的…”
“五哥倒是要谢谢这一口肘子。”穆陵侧目看着笑盈盈的程渲,“要不是它,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看不见你…”
程渲咬唇不语,追寻着莫牙的步子。永熙酒楼外,店家倒也厚道,估摸着也是没胆子欺如今正在青云大道上的莫牙程渲,没怎么动过的焖肘子被荷叶细致的包好,连带着还有一匣子莫牙点的小菜,居然还有一壶好酒。
莫牙又惊又喜,招呼着程渲和穆陵,“回头可得多照顾永熙的生意,真是店大也不欺客。”
——“是不敢欺负莫神医。”穆陵淡淡一笑,弯腰执起酒壶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水辛辣痛快,穆陵一口咽下,连着心都滚热起来,“好酒。”
莫牙看着眼馋,顾不得先吃肘子,从穆陵手里夺过酒壶,也是一口喝下,试着袖子抹了把嘴角,一脸满足,“的确好喝。”
程渲笑看他俩,坐在永熙的台阶上拆开荷叶包裹的焖肘子,拣起竹筷夹起焖得酥烂的肉,美滋滋的咀嚼着。肘子早已经冷透,可这味道却好像胜过以往,程渲吃个不停,莫牙咽着喉咙急道:“程渲,你倒是给我们留点儿啊。”
程渲做出了举杯的动作,狡黠一笑又大口吃着。莫牙看得眼热,再看穆陵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莫牙傲气,人家不动自己怎么能示弱,不就是拼酒么,怕他不成?
——“莫神医。”穆陵炯炯看着莫牙,“你我认识数月,也算是同桌吃饭,同生共死,却好像还没有这样畅快的喝一场。”
莫牙点头,“永熙初见,你冷得像块冰,阿妍家你倒是融化了些,可她家也忒穷,别说酒水,连个茶叶沫子都见不着…也就是同喝一瓢水的交情。”
“哈哈哈哈”穆陵仰头豁然笑着,“你说话直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
莫牙实在受不了程渲大口吃肉诱惑着自己,一屁股坐下夹起块肥瘦相间的好肉,皓齿咬下惬意的舒展开眉宇,挑衅着穆陵,道:“肘子跟前没兄弟,你再不动,我们可不会省给你。”
——“肘子跟前没兄弟?”穆陵又是大笑,“一声兄弟,莫神医是要和我做兄弟么?”
莫牙神色一囧,咬着筷子道:“你高攀不上。”
“和你做兄弟,确实是我高攀。”穆陵盘腿坐在地上,快意的吃菜喝酒,哪有半分皇子的庄严,“能做你的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
莫牙执起酒壶冲穆陵晃了晃,扬起脖子喝了个干净。
穆陵望着空无一人的岳阳长街,忽的扭头道:“等大事了结,莫神医愿不愿意和我好好痛饮一场?”
——“喝上千杯又如何?”莫牙得意的把酒壶倒扣,冲穆陵挑着眉毛。
“程渲,这可是你夫君自己说的。”穆陵笑道,“真到了那天,你可决不能拦着我俩。”
“我不拦,我吃菜。”程渲嘻嘻笑着嘴巴也没停下。
——“神婆子鬼精…”
夜色寂寥,三人的心里却都是带着暖意,穆陵忍不住又看了眼神色轻松的程渲,就算不能拥她入怀照顾她一生一世,知道她此生都会快活自在,身边有一个珍视宠溺她的夫君…也是好的。
穆陵深吸了口气,他想醉在这寂寥的夜晚,他更想这夜晚…可以没有尽头。
青色小轿在岳阳城的夜色里若隐若现,轿子里,福朵沉重的凝视着静坐不出声的主子,几次欲言又止,眼里满是忧色。
——“福朵。”萧妃掠向这个跟着自己十几年的老宫人,“你有话要对本宫说?”
“娘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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