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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骨-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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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渲才要开口,蕊心已经被小莫牙顶入,没有料想的凶悍,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探路般耐心谨慎。
程渲露出欣慰,抚摸着莫牙汗湿的脊背,鼓励着他的动作。
小莫牙没有一入到底,莫牙还是有些怕的,他轻轻蠕动着,一下一下,像是憋着辛苦,又好像乐在其中。
——“不能纵情,又有什么意思?”程渲低喃发声,耸动着娇躯迎合着夫君。
“还有大半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莫牙低呼,“怎么会在乎这一时,程渲,你道行不够,你不懂。”
莫牙不敢倾覆在程渲身上,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生怕伤了身下挚爱的妻儿,即便这样,与有情人做快乐事还是美的不行。
程渲也心疼莫牙,她昂起头,吮/吻住莫牙的唇,死死纠缠,莫牙倒吸冷气,搂住程渲的脖子,低吼着道:“程渲,别动,一紧,就要出来了…我受不住了…”
程渲顿悟,身下紧抽,夹住耸动着的小莫牙,莫牙控制不住的低喊着,一股热麻从尾椎涌出,抽搐着迸发出所有,“出来了…程渲…”
激流涌动,如脉脉的溪水注进全身,程渲舒展开身躯,脸庞潮红,香汗点点。
莫牙撑住就要倒下的身体,深重的一下下喘息着,埋怨着道:“都让你别夹,你都还没舒服吧。”
程渲伸手去擦莫牙脸上的汗,“不想看你憋屈,怕你不舒服。”
莫牙亲了亲她的额头,故意把腮帮上的汗蹭在程渲脸上,“尔非鱼安知鱼之乐,我舒服的不得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怀胎十月,你都不能尽兴么?”程渲傻气道。
莫牙先是一愣,随即明白程渲的担心,仰头笑道:“神婆子会卜卦,看着无所不知,却还是有盲区的。谁说十个月都不可以?”莫牙凑近程渲耳朵,憋着笑嘀咕了几句。
“真的?”程渲瞪大眼睛。
“我是神医。”莫牙拍了拍胸脯,“会害了自己妻儿不成?”
舒服过,莫牙仰面和程渲并排躺在软床上,虽然有些累,但还是不想睡下,天一亮又是许多事,倒不如能长睡不醒来的解脱。可要是长睡不醒,又怎么和程渲快活一生?莫牙翻身紧紧抱住身旁的爱人,像是怕她会像萧非烟离开老爹一样,离开自己。
——“不离开你。”程渲喃喃低语。
莫牙抬眉,“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程渲攥住莫牙的手,“睡吧,我好困呐…”
莫牙搂着程渲贴着自己的心口,“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我一个人上船,咱们是夫妻,祸福与共的夫妻,程渲,你听见了没有?”
程渲迷迷糊糊的额了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在夫君的臂膀里恬静睡下。
莫牙才要闭眼,忽的好像听见远处传来惊雷乍响似的声音,莫牙揉了揉耳朵——天寒地冻冷的要死,打雷?一定是自己刚刚太畅快,耳鸣了…
贤王府
管事钱容巡视完府中各处正要歇息,穆郡主又吩咐要在府外门口再多掌一盏灯,掌灯是小事,费不了多少时候,钱容只是有些奇怪,自己在贤王府几十年,贤王一直都是只让掌一盏,虽然也不明白其中道理,但钱容知道,主子说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过灯笼的事,还能翻出天来?郡主吩咐,照着去做就是。
下人们多已经歇下,钱容便亲自去掌,踩着高凳悬挂上去,一下子就亮堂了许多,远远看着更衬出金漆匾额的贵气,钱容左看右看很是满意,贤王府显赫比天,主子连掌个灯都要往低调里去,早就该掌上最亮的,人心也跟着亮堂呐。
钱容掸了掸手心,扛起高凳正要进去门里,蓦然顿住才迈进门槛的脚,屏住呼吸细细听着——他听见小队人马靠近的声音,夹杂着哒哒的马蹄,还有悲锵沉重的脚步…
——都过了子时…街上还有行人马队?还是往贤王府而来?
“王爷?”钱容大眼一动,怪不得要掌灯呢,一定是郡主得到消息,王爷他们今晚就回府,亏得自己手脚麻利,灯掌的跟及时雨一般。
一定是王爷回来了。
——“贤王府外,一直都只挂着一只灯笼,事情了结,本王会让人在贤王府外悬挂一对灯笼,那时你再来找本王…”
穆陵苍然泪湿,不远处在风中摇晃的两盏明灯,犹如温暖的宅院给失散多年的孩子指明方向,引领着他一步步走向归程,走进可以给自己庇护的堡垒。
“这盏灯…”穆陵低语,“皇叔虽然没能活着回来,但他还是给我点明了这盏灯。”
钱容走上前几步,挤了挤眼睛朝越来越近的人马看去,天黑眼花,怎么也是看不清楚——陆乘风,他认出了一身银甲的陆首领,有陆首领在,王爷一定也在,可怎么…钱容又走近了些,怎么不见王爷?
——“是王爷回来了吗?”钱容喊了声,“陆首领,你们早归了啊,属下还一直当明天准备着…”
陆乘风热泪盈眶,才一发声就已经哽咽,他冲钱容挥了挥手,没有说出话来。
人马走近,钱容挨个看去,数十人里,也就十人是他认得的同僚,其余人,看着是军士打扮,但脸孔却陌生的很。钱容凝住看向一位黑衣人的眼神,那人黑巾裹住了大半面脸,但钱容肯定自己认识这个人。
——“您是…”钱容眼睛骤亮,露出欣慰的笑容,“殿下您也来了?”
陆乘风拉过钱容,沉重道:“我们要去见贤王妃,钱管事,赶紧带我们去。”
钱容四下看了看,忙把一行人请回府里,重重关上铸金的大门。钱容转过身,疑道:“怎么就你们?王爷呢?难不成,还分开走?”
“耽误不得了。”陆乘风深重呼着气,“钱管事,王爷…回不来了…”
☆、第168章 烛火起
陆乘风拉过钱容,沉重道:“我们要去见贤王妃,钱管事,赶紧带我们去。”
钱容四下看了看,忙把一行人请回府里,重重关上铸金的大门。钱容转过身,疑道:“怎么就你们?王爷呢?难不成,还分开走?”
“耽误不得了。”陆乘风深重呼着气,“钱管事,王爷…回不来了…”
……
钱容也是见过许多风浪的老人,惊闻贤王丧命,老练沉稳的脸上也是骤然变色,苍白如雪。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王府数百门客,主子积攒多年的力量…太多太多,不能因为主子的离世而乱做一团,王府大乱,众人无枝可倚,才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才会让自己效忠半生的主子,死不瞑目。
“王妃,刚刚去看灯还亮着,我领你们去。”钱容拾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忍着哽咽指向宋瑜的住处,“这就去…”
——“怎么还有人呢?”长廊里,穆玲珑伸了个懒腰困倦道,“本郡主才想去睡,又听到闹腾…咿?陆首领?”穆玲珑揉了揉眼睛,“陆首领,父王是回来了吗?”
见穆玲珑似乎又走过来的样子,穆陵赶忙背过身去,悄悄扎起黑巾。
“不是。”陆乘风抱拳镇定道,“王爷…他让属下先行回来,明天大早有事要办…一路顺畅,属下才回来的早些。惊扰了郡主,还望您不要怪罪。”
“哦…不碍事的。”穆玲珑嘻嘻一笑,“陆首领总是这样见外。那你们早些安置,本郡主去睡啦。”
“恭送郡主。”陆乘风低低吁出气,缓缓直起背。
钱容引着一行人朝后院走去,长廊尽头的穆玲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一队有些面生的护卫军士。
穆玲珑一个个看去,夜色迷茫有些看不大清楚,穆玲珑正要扭身离开,嘎然看见什么——怎么好像…是…殿下?
穆陵埋下头,隐在护卫身后,脚步匆匆。穆玲珑绕过一根根圆柱,目送着那个黑衣人急促的步子,他蒙着黑巾,穆玲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相貌,比寻常平庸的人胜过太多,就像是在暗夜里也会发出光一样。
——“是殿下吗?”穆玲珑低低喊出声。
穆陵穿过门廊,再也听不见什么。
偏院外
钱容推门的手骤然顿住,悲恸的脸上溢出丝丝纠结不忍,他垂下粗糙的手,沙哑道:“王妃…身体一直不好,要是知道王爷…属下怕她承受不住呐…殿下…能不能,先不要…”
“钱管事。”陆乘风颤着声音,“事关贤王府存亡,耽误不得。王爷临走时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护着殿下见到王妃,一定要!王爷的命,也是为了保全你眼前的这位殿下,你我受王爷重恩,自当以死相报,王爷重托,决不能辜负。”
陆乘风说着就去推门,钱容一手拉空,被他重力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穆陵伸手扶住他,黑巾落下露出左脸的刀疤。
钱容看在眼里,枯唇张开,指着那道疤,结巴道:“您…属下前几天才见过您,殿下脸上的疤,哪里来的?”
——“文人拖拉,哪里有工夫和你闲说许多。”陆乘风推开偏院的门,一手拉住穆陵的袖口,直往还亮着烛火的里屋走去。
钱容如同被人点了穴般,僵僵的一动不动。他布满岁月纹路的凹目里,重现许多年前的一幕幕,那一幕一幕,他竭力让自己不再记起,但每当深夜辗转难眠时,却又会如梦魇般在自己的脑海里重现,一遍,又一遍。
——“产婆和太医,都挑好了吗?”
——“王爷放心,俩人都是属下精挑细选出来的,产婆在岳阳干了三十多年,性子沉稳,做事干练;太医,就是府里的门客,当年也是王爷您举荐他入太医院当差,他一直记着您的好处,属下才开口,他就应下,死而无怨。”
——“你与他们说了么?真的是会死的。”
——“属下都说清楚了。产婆独子重病,靠银两续命已经是捉襟见肘走投无路,属下许以百金,足够她独子活下去;太医在乡下的一家老小,属下也替王爷许诺,会照顾周全;这几年王爷对他的照顾,他都铭记于心,自然是愿意为您去死的。事成之后,他们绝不会有一句怨念。”
——“你做事,本王放心。瑜儿那边…先不要泄露,半个字都不行。她一定是不会答应的…等木已成舟,无法更改…”
——“王妃…正欢喜等着小世子的出生,丝毫没有察觉什么。只是…她对小世子太期待,如果…如果…王爷,王妃身体不好,产后虚弱要是再知道实情,属下担心…”
——“这也担心,那也担心,本王的大事还要不要做了!钱容,本王还是皇子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卦象篡改之事你也知道,天命予我,却不怜我,让本王怎么能甘心,本王,绝不会甘心。瑜儿,她懂我,伤心过后,她一定会知道,本王此举是对的。”
——“属下…明白。”
“王爷…”钱容懵懂低喃,“殿下…要带去见王妃的殿下…”
钱容骤然回首,眼前一黑。
昏暗幽冥的灯火下,宋瑜终于找到了遗失的佛珠子,她俯下身摸索着桌角,冰冷的珠子握在手里,宋瑜露出欣慰之色,蹒跚的站直身子,把最后一颗珠子放进了碗盅。
小院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子急急的粗喘,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宋瑜才要推窗去看,屋外已经有人粗声高喊,“王爷亲卫首领陆乘风,有急事求见王妃。”
宋瑜长睫覆目,这一夜太漫长,太难熬,好似熬了半生,折腾到子时还是不得安宁,自己没有睡意,外头,也生了什么大事么?
——“陆首领?”宋瑜咳了声,“你不是和王爷去皇陵了么?怎么会忽然深夜来见我?”
陆乘风单膝跪地,身后一众护卫都跟着跪了下来,只剩穆陵一人如松柏一样高高挺立,这是他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听到…贤王妃宋瑜的声音,确切的说,,穆陵从没有见过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宋瑜,贤王妃像是深藏在王府的瑰宝,神秘的不可亵渎。
木门咯吱从里面推开,一身粗布衣裳的宋瑜斜斜绾髻,姿态孱弱,容颜憔悴,比起宫里已到中年却仍是秀丽动人的萧非烟,宋瑜好像比她老了二十岁,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穆瑞的王妃,岳阳城里,她就是最最寻常的老妪,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宋瑜疲惫的抬眼去看,她一眼就看见了唯一站立着那个男人,看见了他英俊不凡的脸,那张脸又是让人心惊的,刀疤犹如蠕动的蜈蚣,在夜色里格外骇人,呈现出一种无情的凶悍,那又是一张彷徨错愕的脸,寒星般的黑色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瑜,与她怔怔对视。
宋瑜扶着门沿,艰难的没有让自己倒下,她忽然背过身去,用一种苍老的声音道:“子夜时分,太子殿下不在宫里,到贤王府来做什么?”
陆乘风埋下头颅,绷着哭腔,哭喊道:“王妃,属下总算不负王爷临终所托,把殿下带来见您…王妃,属下护主不利,属下有罪!”
——“临终…所托…”宋瑜软软倒地,脸色煞白,“他…他是死了吗…”
穆陵几步冲上前,臂膀揽住宋瑜软下的身子,他唇微微张着,却不知道该叫这个老迈的女人什么——贤王妃?母亲?
宋瑜眼角涌出泪水,双手执意推开穆陵揽着自己的臂膀,口中喃喃道:“殿下…不可…你是太子殿下…”
迷离中,宋瑜睁开眼睛,她触到了穆陵腰间的短剑,那是一把雕龙纹镶紫宝的短剑,宋瑜缓缓摸触,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出声,痛喊一声“王爷”,晕厥在穆陵的怀里。
里屋
钱容不敢贸然声张惊动整个王府,他寻来参片给宋瑜含下,又掐了掐她的人中,约莫过了半柱香工夫,宋瑜才缓出一口气,低声呼喊着什么。
穆陵俯下头,他听见宋瑜低呼着“王爷”,还有——“陵儿”…穆陵仰面低叹,不是是悲是喜。
——“你们都出去吧。”穆陵挥了挥手,“王妃伤心过度,你们去院子外候着,我陪着她就好。”
“属下遵命。”陆乘风和钱容对视了眼,恭敬退了出去。
见宋瑜还是虚弱难起,穆陵又取出参片,正要放进她嘴里,宋瑜忽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死死看着俯下身的穆陵,“是王爷,让你来见我?”
穆陵收回手,就算知道床上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生生母亲,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是珠翠宫不得宠的萧妃所生,母妃不易,带着自己在深宫存活,还竭尽一切养育自己,让自己成为最优秀的皇子,最出类拔萃的男儿…但…自己却不是萧妃亲生,自己的生母,竟是眼前…从未见过的…贤王妃…
但穆陵还是想照顾着她,初次相见,虽然还是陌生,但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让穆陵深深的心疼她,想去好好的照顾她。
——“是…”穆陵垂下头,声音颤抖。
“王爷死了?”宋瑜挣扎着起身,“是怎么死的?”
穆陵扶起她坚韧的身体,有些不敢看她追问的眼睛,“城外,狼栖谷,王爷中了别人的埋伏…”
——“狼栖谷。”宋瑜知道那个地方,“埋伏?什么人,敢刺杀当朝贤王。你…又是怎么会和陆首领回来?”
“我…”穆陵知道,再不想开口,也必须对她说出一切,穆瑞最后的命令,是让陆乘风带自己来见宋瑜,穆瑞处心积虑多年,他临死前固然是想妻儿相认,弥补对宋瑜二十载的愧疚,但也许还有更重于的启示,唯有他挚爱的王妃宋瑜,才可以指引自己。
☆、第169章 德皇妃
——“狼栖谷。”宋瑜知道那个地方,“埋伏?什么人,敢刺杀当朝贤王。你…又是怎么会和陆首领回来?”
“我…”穆陵知道,再不想开口,也必须对她说出一切,穆瑞最后的命令,是让陆乘风带自己来见宋瑜,穆瑞处心积虑多年,他临死前固然是想妻儿相认,弥补对宋瑜二十载的愧疚,但也许还有更重于的启示,唯有他挚爱的王妃宋瑜,才可以指引自己。
“你,不是宫里的太子。”宋瑜摸向穆陵的左脸,眉间抖动看出什么,“这道疤,愈合许久了。我不久前才见过太子,他的脸,干干净净,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听不到你喊我一声…父王…去,去见见你的母亲…她…该是不会再恨我了吧…”
“母…亲…?”穆陵茫然发声,连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他叫自己母亲,寂静的只可以听见两个人心跳的屋里,宋瑜听见了,她听见了那一声“母亲”。
宋瑜无力的伏在穆陵的肩上,泪水打湿了他的黑衫,穆陵想抚摸她的背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手提到一半又缓缓落下——她是自己的母亲,珠翠宫的母妃又是自己什么人…她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成人,贤王府的她又做过什么…
一声母亲重过千钧,穆陵可以喊出口,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什么。
宋瑜止住哭泣,扳过穆陵的脸庞看了又看,抚过他左脸的刀疤,隐隐明白了什么,她忽然发出诡异的冷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一切都是冥冥中不可抗拒的宿命。
——“那个死婴。”宋瑜贴近穆陵的耳朵,气如游丝,“王爷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伎俩,他奉皇上之令掐死的那个婴儿…是不是回来了。那孩子没有死,他易容做你的样子,替换入宫…我说的对不对?”
“你…”穆陵凝视着看似弱不禁风的宋瑜,她把自己封闭在这个小宅里,但她的心眼,却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
宋瑜脸上不见夫君死去的悲伤,她的脸忽然平静下来,唇角蕴着含义不明的笑意,像是嘲讽着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太自负,真以为所有的事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么?人在做,天在看,那个孩子,绝不会轻易死去,绝不会…陵儿,这就是天意。”宋瑜摸索着握住穆陵的手,抖霍着想在他手里比划出什么,但她实在太虚弱,虚弱到使不出太多力气。
穆陵握住她颤抖的手,“我扶你躺下,听说你身子一直不好…”
“每个来看我的大夫,都说我时日不多。”宋瑜执意不肯躺下,“连玲珑请来的神医莫牙,也是这样觉得,郁结深重,没得治了。但我还是活到了今天,活的比许多人都长命,陵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穆陵知道,支撑着宋瑜活到今天的,是一个执念,和所有固执的人一样,心中藏着深深的执念,可以对抗命运的执念。
“因为你。”宋瑜宽慰吐出,“王爷说,这一辈子,我都不可以和你相认,他让我当你一出生就夭折,因为就算知道你有辉煌的前程,我也绝不可能认你,你也不可能叫我一声娘亲。我不服,我不服,你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为什么不能认你这个儿子,苍天在上,老天让我不死,残喘到这一刻,就是为了你,我的陵儿。”
——你的陵儿…母妃的陵儿,又将在哪里。
“王爷根本就不该这么做。”宋瑜露出对穆瑞的嘲弄,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诛心的岁月一天天逝去,她一天比一天更恨穆瑞,恨他入骨,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她都不会原谅这个残忍的男人,“他自以为,手握神谕,一切都是上天指引他去做,他错了,陵儿,你父王…他做错了。”
“手握神谕,苍天指引?”穆陵低语,“是那个卦象么?御出双生,龙骨男尽…皇上交由他去杀死双生长子,他…借机拿我换走幼子…天赐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认为自己一定要把握住…妻离子散也在所不惜?”
——“御出双生,龙骨男尽!?”宋瑜发出鬼魅一样的笑声,她剧烈的咳嗽着,攥起床边的帕子,白帕渗出血水,穆陵心头一惊,才要扶她已经被宋瑜挡开,宋瑜眼角笑出了泪水,她已经没有太多时日,是个随时都会死去的老妪,她活到今天,听着穆陵口中说出的卦辞,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我去给你倒杯水。”穆陵才要起身,衣角被宋瑜紧紧拉住,示意他不要离开自己身边,穆陵只得又坐下,轻轻捶着宋瑜瘦骨伶仃的背。
——“所有人…”宋瑜竖起指尖,嘲笑的看向紧闭的屋门和轩窗,“陵儿,你知道吗,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魏玉卜出的卦象…他们都是太蠢,人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司天监那里头卜出的东西,能信么?可他们都太蠢,都视作天启,信得不得了…皇上,萧妃,奉命行事的钱容,还有参与其中被灭口的那些人…”
“难道不是么?”穆陵有些错愕,连修儿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还有刺墨,舍命换走唐晓的刺墨,也是对此卦深信不疑,循着卦象为故人披荆斩棘。
——“王爷让我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能吐露半个字。魏玉已死,知道真相的只有我和他,要不是他看在我们是结发夫妻,固执如他,该是也会灭了我的口吧…”
宋瑜唇角露笑,缓下气息,“他以为我活不了太久吧,谁知道呢,他死了,我还没死,到头来,我乐意说给谁听,就说给谁听。陵儿,你靠我近些。”
穆陵顺从的挪近宋瑜,她的眸子溢出一种快活的光泽,一改初见时的无神,犹如回光返照一般。
——“陵儿,你信司天监那一众大小卦师么?”
“原本从没信过。”穆陵直白道,“但祸福轮转,许多事,真是冥冥中有预示一般,我不想信,却不得不顾忌。”
宋瑜握着儿子的手,轻声道:“齐国尚卦,立国数百年,卦师地位尊贵,但并不是所有卦师都有占卜天机的本事,但也的确有天赋异禀的奇人,可以驾驭龟骨,卜出神谕。”
——“魏玉,你是要说魏玉么?”
“司天监的卦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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