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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骨-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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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穆陵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唯独不能宽恕唐晓,他必须死,这是我立下的重誓,死也不会变。”
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冷酷无情,穆陵垂下剑眉,露出深深的歉意,他拂开衣襟坐在程渲对面,扳开她的手心取出金币,一枚一枚按下,沙声缓和道:“我家程渲擅占卜,爻币焚骨无所不精,她最喜欢爻币给五哥指路…金币都摸了出来,不如,就再给我爻一次?”
——“五哥命贵比天,还需要再爻币吗?”程渲反问。
“如何比天?”穆陵笑道,“我要你说给五哥听。”
程渲端坐沉静道:“我爻出一副平卦,劝说你去找贤王,却是把你推向你真正的父亲,我替你爻出一条生路,就是给别人一条死路。帝皇星兜兜转转,照亮的还是五哥你。这还不是命贵比天?”
穆陵尴尬一笑,神色还是温柔宽厚,他垂目道:“所以五哥才说,你是我的福星,有你在我身边,五哥何愁大事不成?如果…我早些听你的劝说去找父王…也许…父王也不会遇刺吧。”
“五哥已经胜券在握。”程渲顺势道,“明天,唐晓走近贤王府,是一定出不去的。他可以死,也可以不必死。凭五哥如今的力量,大可以把他禁锢一生,天涯海角永远不得回京也好…”
——“唐晓,必须死!”穆陵的脸骤然冷下,露出一种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狠绝。“程渲,你真是冰雪聪明,这样都不忘拐弯抹角来劝我。我要你告诉我,你求他生…真的只是因为我答应过你,还是因为你一颗仁心?”
程渲挥开金币,已经不想再掩着什么,“龙凤呈祥,帝皇星转。五哥非要唐晓死,已经不再是只因为一个仇字。其中所想,五哥自己心里清楚。你说我拐弯抹角劝你,五哥又何尝不是拐弯抹角来试探我?你想我直接说出玄机,对着你,我也没什么忌惮。五哥…你想听我亲口说出来,那我说出口也无妨的,萧妃当年所生,不是双子,而是龙凤,一男一女,男孩就是唐晓,女孩…”
穆陵黑目灼亮,注视着程渲澄定的双眼,屏住呼吸。
——“你母亲一定告诉了你。”程渲扬唇微微笑着,“她虽然答应我不会说出来,但…母亲总是舍不得孩子,她不想你再有事,一丁点儿的可能都不行。她都告诉了你,要你忌惮龙凤双胎,龙凤再现,唐晓和我冥冥中走到一起,才是五哥你遭祸的根源。龙凤不灭,你的帝位就有可能再次逆转…所以,你才非要唐晓死。五哥,我说的对吗?”
“龙凤呈祥,帝皇星转…”穆陵低声重复着,“你知道的,我对占卜不置可否,我并不愿意信这些无稽之谈,我不信…”
“人是会变的。”程渲道,“当你发现,所有的事都有先机预示,你不想信,却又不得不信,你会不再敢冒险,不再敢与卦象为敌…你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程渲。”穆陵眼中涌出深深的感怀,“你真是最懂我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一声五哥叫了这么多年。”程渲轻笑,“却是现在才知道,你真是我的堂哥。”
“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穆陵深望不可求得的程渲,“五哥只想,带你策马踏花,一生无忧。”穆陵伸出手想触摸程渲的脸,就要触上的那一刻,程渲忽然撇过脸,穆陵指尖摸空,僵在了半空中。
穆陵怅然落下掌心,伤怀道:“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皇上膝下会有五子一女,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又是龙凤吉胎,他一定会很宠爱你,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你,你不会颠沛受苦,会活在蜜罐里,万千宠爱于一身。父王身边也会有我陪着,一家人齐齐整整该有多好…我进出皇宫,也能时常见到你这个堂妹,你我投缘,做堂兄妹也一定融洽…虽然没有男女情爱,但也是血浓于水,亲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程渲,你说是不是?”
“如果?”程渲淡淡一笑,“哪里有什么如果。”
——“我们一起长大,你照顾我多年,守护我多年,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这一生都会在五哥身边。可是,如果?世上哪里有什么如果?一切错都在我,景福宫我错认五哥,害五哥沦落至此,差点丢了性命。五哥,是我对不起你…”
程渲站起身,“我不再对不起五哥了,五哥别忘了,回到宫里,把寒玉衣还给我。”
寒玉衣代表穆陵对程渲的承诺,笑言尚可达成,承诺更是重过磐石。一声“寒玉衣”撞击着穆陵的心,他手背青筋颤了颤,欲言又止。
程渲的背影闪过屋门,消失在穆陵的眼前,穆陵没有追出去,许多往事,已难追忆,太多情感,也无力承担。穆陵一枚枚拾起桌上的金币,摩挲许久,又一枚枚深重按下,没有再收回怀中。
☆、第184章 心打鼓
程渲的背影闪过屋门,消失在穆陵的眼前,穆陵没有追出去,许多往事,已难追忆,太多情感,也无力承担。穆陵一枚枚拾起桌上的金币,摩挲许久,又一枚枚深重按下,没有再收回怀中。
戌时,贤王府已经备好一切,穆瑞的楠木巨棺安放在大厅正中,巨棺没有盖上,等待着他最亲近的家人来看他最后一眼。
穆瑞发髻齐整,束着金冠,金冠上的夜明珠亮如星辰,映照着他淡然的面庞,像是没有死去,只是熟睡一般。他唇角含笑,神色释然,他身中数箭死的惨烈,但他的心里没有痛苦和遗憾,他在死前是欣慰的,他看到了明白真相的儿子,看到了儿子眼眶里的热泪,看到了他觉醒的雄心大志…
穆瑞,虽死无憾。
宋瑜一身曳地的白绢素袍,在穆玲珑的搀扶下走到巨棺边,她扶着棺沿,俯身注视向自己的夫君,她的脸上没有丧夫的悲痛,她眸子坚韧,蕴着泪水,却没有落下。她唇瓣微动,像是在和离世的夫君低语,连穆玲珑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穆陵一身黑色锦服,面容苍白冷峻,穆玲珑扭头看了眼他,又慌张的低垂下眼睑,往宋瑜身旁靠了靠,瘦削的身子禁不住抖动了几下,很是紧张。
——“王妃节哀。”钱容哀声道。
莫牙也想看穆瑞最后一眼,怎么说也是自己医治过的病人,穆瑞虽然心狠,但为了妻儿也是可以豁出一切,可谓鬼杰。莫牙才想上前,对视上穆陵冷酷的眼睛,那眼睛看得人心惊,莫牙沉默咬唇,护在了程渲身前。
宋瑜看罢夫君,转身对穆陵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封棺。几人正要动作,陆乘风忽然阔步走来,神色不安。
陆乘风径直走到穆陵身边,连礼数都忘了去,凑近穆陵耳边低语了几句,穆陵脸色微变,手心半握,周身溢出寒意。
——“殿下。”陆乘风警觉的环视着大厅诸人,“一定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宫里那人…知道了。”
穆玲珑被陆乘风的眼神扫到,腿肚子一软差点摔倒,赶忙搂紧了母亲的臂膀,往她身后缩了缩,低声道:“娘,这里好冷,玲珑…带您回去歇着?”
宋瑜没有应她,看着神色有异的陆乘风,咳了声道:“陆首领,是出了什么事么?怎么?”
陆乘风瞥看穆陵,垂头不敢做声,穆陵先是看向莫牙和程渲那处,但他知道,莫牙程渲早早被自己的人带进王府,两天都没有离开半步…程渲虽然不想自己的亲哥哥死,但也是报信无门,不会是他俩…
府中门客护卫各个忠心耿耿,这几天也没有丝毫动作…除了…穆陵的眼睛定在穆玲珑的身上——穆玲珑是王府郡主,任性惯了没人拦得住,穆陵记得…昨天,钱容说看见穆玲珑出府,但穆玲珑惯是淘气,进进出出下人都习以为常…就连穆陵自己,听过也没有在意。
穆玲珑和唐晓…主仆多年…
穆玲珑被穆陵叵测看着,心里愈发慌乱,带着哭腔道:“娘,玲珑冷的慌,咱们回去吧…娘?”
——“宫中传来消息。”穆陵低哑道,“有人持皇上虎符,调遣城外军士,似有进城的意思…大军入城,还能做什么?勤皇?围剿贤王府?”
宋瑜脸色大变,急促的喘息着道:“哪里走漏的消息!陆首领,是谁走漏的消息?”
陆乘风抱拳道:“是谁走漏还不清楚…不过王妃暂且不必担心,齐**权大多在王爷手里,王爷的龙佩,比皇上的虎符还要管用,属下能得到消息,就是一切还尽在我们把控中。只是…明天王爷出殡…原本一定会来自投罗网的人…怕是…怕是不会来了。”
——“啊?”大厅发出阵阵愤恨的怒吼。
穆玲珑心里打鼓,她毕竟年幼纯良,敢做却遮掩不了马脚,听门客们口中怒骂诅咒,更是吓白了脸。穆陵看出一二,看着穆玲珑的眼睛溢出失望。
莫牙无奈摇头,对程渲低声道:“穆玲珑真是…好蠢。傻气的让人着急…她以为去和唐晓通风报信就能阻止什么?唐晓狠辣,是她难以想到的。唐晓知道贤王府设伏,穆陵已经承继贤王大业…这会子,该是拼得鱼死网破的吧。”
程渲心痛的看着吓得浑身抽搐的穆玲珑,轻叹道:“郡主孩子性情,她不知道什么是筹谋,她只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是错的,她也要去做。”
“这是杀父深仇…她也能…站在唐晓那边?”莫牙摇头,“还以为只有穆陵追女人有一手,唐晓不动声色已经把穆玲珑吃死…这下…难喽。”
穆陵挥散门客,偌大的厅里除了穆瑞的巨棺,就只剩少许亲信。穆玲珑想跟着众人离开,一只腿才迈开,肩膀已经被穆陵的掌心按住,“父王明天下葬,做女儿的,不想多陪陪他么?”
穆玲珑忍住哭腔,死撑道:“这里冷得慌,你们议的事我也不懂…”穆玲珑求救似的看向程渲和莫牙,“程渲,我们走吧。”
程渲才要走向穆玲珑,已经被穆陵振臂挡住,穆陵眼神失望,怒视穆玲珑,道:“父王尸骨未寒,他还等着看明天大仇得报。你受父王多年的宠爱,你是贤王府的穆郡主,你的心为什么向着宫里那人?你还是不是父王的女儿,你还想不想做我的妹妹!”
穆玲珑哇的大哭出声,转身想去拉母亲的手,宋瑜神色震惊,忿忿推开扑向自己的穆玲珑,蹒跚的走到穆陵身边,素服下的身子禁不住的颤抖着,怒指穆玲珑,“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你父王要是知道你这样做,他一定死不瞑目。唐晓害你父王,谋你兄长,你竟然去通风报信?他日大军围剿贤王府,府里上上下下要是死绝,你以为你能活?”
——“娘…”穆玲珑噗通跪地,“我去求他,我可以去求他。女儿说什么他都会听,他不会为难我们,殿下要唐晓死,可女儿想他活,想他活…”
宋瑜使尽力气狠狠扇了穆玲珑一巴掌,用力甚大身子都一个踉跄,穆玲珑嘴角渗血,牙根都被打松。莫牙听着“啪”的一声脆响,宋瑜看着病秧子,发起狠来也是吓人。
宋瑜指向穆陵左脸的刀疤,“他不会为难我们?他是怎么对陵儿的?他又是怎么对你父王的?皇权之下,他连母亲都能谋害,何况是我们这些人?你说什么他都会听?”宋瑜冷笑了声,“你去劝他舍弃一切,自尽谢罪,他能做到么?”
穆玲珑嚎哭不止,蜷缩在角落动也不敢动。穆陵的手无意识的抚过腰间的短剑,程渲疾步挡在穆玲珑身前,护住了哭得发抖的穆玲珑。
——“程渲!”莫牙跟着冲了出来,蹙眉看着穆陵抚剑的手,“都是一家人,做错了什么也不用动刀子吧。穆郡主孩子性情,被人蒙蔽做错事也不是罪无可恕…刚刚陆首领也说一切还在你的把控中,怕什么?”
“殿下…会杀了我吗?”穆玲珑哆嗦着攀附在程渲的背上,“程渲,你救我。”
“他不会杀你。”程渲咬唇,“你是他妹妹,他怎么会杀你。殿下还不会心狠到这个地步,真要这样,他和他憎恨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殿下不要杀玲珑啊。”穆玲珑俯下声哀求道,“玲珑知道错了,玲珑再也不敢了…”
穆陵狠甩短剑,愤然背过身去,程渲的一字一句如同枷锁,束缚得他动惮不得,他怨恨穆玲珑的愚蠢毁他大计,让他不得不重新筹谋,也许要损失许多力量也说不定,但他却伤不了穆玲珑,泄不了心头的怒火。
宋瑜直直上前,又是一个耳光甩去,穆玲珑白皙的脸颊印上通红的五指印,不再敢发出一声求饶。
——“算了。”莫牙拦住宋瑜,“王妃身子弱,使太多力气伤身,郡主都已经知道错了…有了儿子,也不能忘了女儿呐。”
宋瑜拂开素服,对穆陵道:“玲珑虽然是我亲手养大,但她错了就是错了,陵儿要怎么处置,都不用顾忌我。”
——“娘亲…”穆玲珑哀呼一声,瘫倒在程渲的怀里,“别杀我啊。”
穆陵怒拂衣襟,他没有越过程渲对穆玲珑拔剑,如程渲说的——如果自己这样做,那和唐晓又有什么区别。
穆玲珑跪趴在程渲背后不敢去看穆陵,她压抑着抽泣声,眼里没有后悔,只有深深的害怕。
“我不会杀你。”穆陵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穆玲珑身子一抖,眉眼微抬又急促的垂下,蜷缩的犹如一只猫。
——“来人。”穆陵振臂道,“把郡主带下去,严加看守,不能踏出宅子半步。”
“你要禁锢郡主?”莫牙上前道,“她毕竟是你…”
“莫神医,你管的事太多了。”穆陵眼中不见昔日对莫牙的亲厚,瞳孔里藏着少许凶意,从前的穆陵虽然寡言高傲,但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今天的穆陵,面冷,心也一点一点冷去。不怪他对人无情,只怪…太多人和事,是先对他无情,凉透了穆陵滚热的心肠。
——说好的几时再同醉呢…翻脸比翻书还快。
“带下去。”穆陵挥了挥手,钱容赶忙带人把穆玲珑驾了起来,拉扯着走出大厅。
——“娘亲,娘亲!”穆玲珑呼喊着,“程渲,程渲救我呐…我知道错了,玲珑…再也不敢了。”
穆玲珑的呼救声越来越远,远到化作呼呼的风声,再也听不清楚。程渲才想再说些什么,穆陵挥袖止住,咬牙道:“穆玲珑荒唐的举动,让唐晓明天不会出现在王府,他一时还能苟活,程渲,唐晓调遣城外兵力,大有要和我决一死战的意思。真到了我们拔剑相对的时候,你和莫牙,会站在哪边。”
不等程渲回答,莫牙抢道:“我俩一个是弱女子,一个是医者心,我俩站在哪边,也定不了胜负。殿下你雄心勃勃,又有这么多死士相助,天道自然是向着你的。”
“莫神医总是这么机敏聪明。”穆陵扭头看向莫牙,“等我入主皇宫,一定要留下你,辅我大业。”
☆、第185章 诉衷肠
“真到了我们拔剑相对的时候,你和莫牙,会站在哪边。”
不等程渲回答,莫牙抢道:“我俩一个是弱女子,一个是医者心,我俩站在哪边,也定不了胜负。殿下你雄心勃勃,又有这么多死士相助,天道自然是向着你的。”
“莫神医总是这么机敏聪明。”穆陵扭头看向莫牙,“等我入主皇宫,一定要留下你,辅我大业。”
莫牙心头一紧,讪讪没有接话。
——“程渲有孕在身,你带她回雅苑歇着吧。”穆陵温下声音,伸手扶起程渲,把她的手搭在莫牙掌心,“照顾好我妹子。”
莫牙握紧程渲的手,脚下步步惊心,穆陵对程渲的用心不会有假,但不知道为什么,莫牙忽然有些忐忑的感觉。他回头又看了眼穆陵,有那么一种错觉,穆陵和唐晓混做一体,面容叠叠…
莫牙不敢再想,拉着程渲走出大厅。
见不相干的人都已经不在,陆乘风单膝跪地,道:“殿下,眼下该怎么做?”
宋瑜脸上不见病容,她拼尽所有的精力也要保住儿子,宋瑜略微思考,道:“我听王爷说过,龙佩可驾驭的兵力,应该胜过虎符许多,真要硬碰硬…我们也不用怕的。”
陆乘风点头道:“兵力还不止,府里门客,能人异士许多,很多暗处,也可以排上用场,虽然比设埋伏要麻烦不少,但属下还是有把握。只能殿下一声令下,属下即刻也去部署,大不了…”陆乘风露出狠绝,“大军围住皇宫,杀进去就是。”
——“殿下?”钱容和宋瑜都看向沉默的穆陵。
“不能大动干戈。”穆陵镇定道,“父王心愿,就是悄然取代,不惊动任何人。如果真要见血谋事,父王又何必等到今天?我是顺应天命,夺回父王和自己的东西,而不是谋朝篡位,背负一世恶名。要是被世人知道龙凤吉卦被换,父王圣名也会毁于一旦,他为救我而死…我绝不能,让他的名誉受到一丝玷污,决不能。”
穆陵字字坚决,陆乘风和钱容对视着也是不住点头,宋瑜眼角湿润,穆陵雄心燃起,更是心存谋略,穆瑞对自己的许诺没有错,他们的儿子,注定要走上一条青云大道,他志不在亲王世子,而是…壮志天下。
“可是…”陆乘风面露难色,“郡主走漏了消息,要想再悄悄逆转,已经是不可能…殿下还有别的法子?”
穆陵黑目凝住,似在深思什么。宋瑜缓缓走近儿子,老目憔悴,但眼神明亮,她仰头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神蕴着深意。
——“你有办法?”穆陵疑声道。
宋瑜点头,看着穆玲珑被下人拉扯走的方向,悄声道:“玲珑可以不顾王府大计,可以忘记那么多人的生死安危…这样都一心想着要去和唐晓泄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穆陵少许领悟,“唐晓曾经是她的贴身护卫,深得她的心意,我还是五殿下时,她就没少和我说过唐晓的好处…是旧时情义,让她不忍心我杀唐晓?”
宋瑜微微摇头,道:“玲珑入冬前,收到了一份礼物,那礼物她爱不释手,视若珍宝…我从没见过,堂堂穆郡主,会如此珍爱一件礼物。”
——“那件白貂绒!?”钱容想起穆玲珑时常穿着的白色夹袄,“王爷说起过,那是天山白貂,极其难得,得千百人力才能猎得。那是…宫里那人送给郡主的大礼!”
穆陵霎时明白一切,他对望母亲,深目骤然亮起,随即又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唐晓倾心郡主,郡主…也对他动了心…如果用郡主做饵,也许可以诱唐晓现身…”穆陵摇头又道,“唐晓心狠手辣,非常人所能及,他根本不在意什么情分,他心里只有天下,没有旁人。他哄得了郡主对他动情,但他心里,未必是真的把郡主看的多重,女人尔尔,他绝不会为郡主舍弃天下。这条路…行不通。”
“玲珑和我说过。”宋瑜缓缓道,“白貂绒,就像你给修儿制成的寒玉衣一样,情深似海,坚如磐石。你搜罗天下寒玉,是因为你对修儿的感情,唐晓举千人之力猎白貂,他易容成你,也不忘对玲珑应下的一句话,他对玲珑的心意,不输你对修儿。其中轻重深浅…你应该清楚。愿不愿意试一试,也看你的决定。”
——“五哥不怕死,刺墨举着匕首刺进我心口的时候,我也没有害怕去死…匕首刺下的那一刻,五哥眼前脑里都是你,予我而言,最最可怕的事就是失去你…程渲,五哥可以什么都不要,天下也好,性命也罢。唯有你,唯有你…”
——“用玲珑做饵…”穆陵低喃,“也许,真的可以…还有就是,郡主算是唐晓的堂妹,堂兄妹难婚娶,一份注定没有可能的情缘,唐晓真的会为她冒险?”
宋瑜瞥了眼钱容,钱容顿时会意,跪地朝穆陵磕了个头,低缓道:“殿下,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您…郡主…郡主其实,并非王爷和王妃所生。”
穆陵退后半步,脸色错愕,“她不是…不是…”
钱容点头应道:“其中玄机,也是当年形势所迫。不过王爷对郡主视如己出,也是真心疼爱。郡主是属下当年亲自去王妃的老家抱来,知情人也陆续去世,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属下句句属实,王妃可以证明。”
宋瑜颔首道:“玲珑并非我生的,这件事,王爷应该告诉了唐晓,之前唐晓以为玲珑是他堂妹,还对她动心用情,既然知道他们并无血缘…他一定会更加□□吧。他和玲珑,未必没有将来的。”
——他和玲珑,未必没有将来。
穆陵心中微动,“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就照你说的…用玲珑做饵,要是不成,再刀剑相见也不迟。”
雅苑
莫牙出门前让下人炖煮的补品已经端了上来,莫牙掀开碗盅盖子,满足的深嗅着,扬眉道:“燕窝加梅子小火慢炖,佐以鹿茸枸杞,可谓十全大补,还能健胃开脾。你这几天吃的不多,你不饿,孩子还馋呢。快,把这喝了。”
燕窝汤香气四溢,程渲执着小勺搅了搅,抿下半口就有些咽不下去。莫牙托着腮帮怜惜看着,“还以为,留在这里你能得个安生,谁知道,还不比外头。自家人还要斗个不停,我也是心疼那一家子。穆玲珑傻气成这样,还不知道要被软禁到什么时候…看来…我莫牙牙得想个法子才好。”
莫牙故意说到要紧处停下,程渲眸子一亮,“你有什么法子?”
莫牙指了指碗盅,“你得一口不剩的喝下去,我才告诉你。”
程渲拗不过,只得顺从的一口一口喝下,莫牙的方子果然了得,几口下去,梅子的酸度恰到好处,掩盖了燕窝的淡腥不说,还颇有开胃的效果,一盅喝下,程渲忽然觉得有些饿,肚子也咕噜咕噜响了几声。
莫牙忍着笑,凑近她的脸颊亲了口,“这才听话。饿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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