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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宫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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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莹愫是次日下午才从林帧那里得知太子已经动身去漠南藩地的事,她没有说什么,脸上也尽量保持着冷静。
通过昨晚的仔细思考,她决定好好地管住自己的心,不要再继续陷下去。
在没有真相大白之前却有了感情这绝对是不明智的,且很不利于她查找真相。
她为自己曾经不经意间的情动而感到懊悔。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将这一份情愫深藏起来,再也不要想,再也不要去触碰。
“他嘱咐我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多多照顾你,并说只要你想离开这里便随时可离开,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林帧边检查她的工作边对她说。
闻莹愫点头。
“你不像是个有坏心的人,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大胆到跑来东宫查东西,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林帧忽然转头盯着她问。
这是昨天太子交待他的,让他时不时地套一套她的话。
闻莹愫望了望天边的夕阳再收回视线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讲,现在也不是讲的时候,但有一点请你放心,我并没有要害任何人的意思。”
林帧站定望了闻莹愫一小会,道:“其实我从你进东宫的第一天就发觉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单纯,知道我为何还是决定留下你吗?是我发现你眼里有哀愁和苦痛,你就像一个赴死的烈士一样,所以我很想看看你究竟是想进来做些什么。”
那次她躲在他的档案室里偷看档案的事他是知道的,他当时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说,也没有跟太子说,但自那之后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所以他在得知太子想要派个人监视她时他立即选择了瑶雪,因为他知道瑶雪这个人对他和太子是忠心的,而且瑶雪有较多的机会接触到闻莹愫。
这些,显然闻莹愫是不知道的。
其实如果换作别人,林帧是不会这么客气的,但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像是来害人的,所以他没有对她采取强势逼供的手段。
当然,只要她在东宫或者太子府一天他就不会对她放松警惕。
闻莹愫深呼了一口气,笑着问:“林公公,你可知这世间其实有些人是有冤无处伸的?”
说这话不是公然藐视曣国的司法部门吗?林帧表情微凝。
“这话怎讲?”林帧审视着她问。
“有些人无辜被害,凶手却始终没抓到,这种事你该不会从未听说过吧?”
林帧大凛,好一会儿才说:“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现在有冤屈吧?”
闻莹愫不置可否,依然静静地问:“你相信‘正义终归战胜邪恶’这话吗?”
她说这话时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是正义凛然的。
林帧浑身大大地一震,良久才稳住自己道:“当然。”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来到这里吗?我这么一说你应该大概明白了吧?”她依然是用很平静的语气问。
林帧忽然没来由的惊慌。
他是东宫的管家,最怕的是底下人生事。
“你认为这里有人做了邪恶的事?”林帧皱眉问,随即想起她上次秘密去见那七个额头有痣的人的事,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睁大眼睛望着她问:“是不是有一个额头上有痣的人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闻莹愫没有说话。
林帧知道她这人口密,要想从她口中得知点什么是不太容易的,遂耐着性子温声问:“假如真有这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不明着跟我们讲?也许我们能帮你。”
她当然不能明着跟他们讲,她能说出东宫令牌的事来吗?能说出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受害的事情来吗?假如那件事情真的跟太子有关,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她还能有机会给至亲们查出真相来吗?
过早暴露事情牵动太大,反而对她不利,所以她不能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闻莹愫稳住了情绪,笑着道:“关于个中的原因我不想再讲,林公公也不必再问了。”
林帧笑了一下,忽然肃颜道:“你这种人真真是留不得的。”
闻莹愫微微一笑道:“如果林公公认为我必须走,那我就走,没有关系的。”
林帧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不是因为殿下我会立即下这样的命令的。”说罢便走了出去。
闻莹愫闭着眼睛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之后回了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闻莹愫摸索着点上灯,然后坐下。
措不及防地,她忽然泪流满面。
从林公公方才的话来看,他是不准备留她太久了。
她忽然有种被逼到了悬崖的感觉。
这般形势之下她必得想个办法来为自己谋后路了。
想了好一阵之后她暗暗叹了叹气,对自己说:要不就离开这里吧?
是的,离开这里,另寻查案的途径。
但是无论如何今年内是不宜离开的,她的积蓄太少了,况且入冬之后很多地方也不招人。
她便打算过年后离开。
想好之后,她释然了些,去厨房煮了碗西红柿面条吃便躺下歇了。
然而,她夜里总是睡不好,总隐约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因此每日都睡眠不足,才来这边住没几天整个人就憔悴下去了。
闻莹愫便打算到太行寺去烧烧香和买串开了光的佛珠手链来戴,之后,她想顺便到大理寺那边去看看。
她想看看那个象征着曣国最高司法部门的样子是怎么样的。
等到傍晚林帧过来巡查时闻莹愫便跟他讲了自己的请求。
“去半天就能回来。”闻莹愫解释道。
林帧一开始的表情是不太乐意批准的样子,但后来又笑着说:“行,那我派一名宫女陪着你去。”
她毕竟还属于东宫属下的人,他可不想她外出一趟就给东宫惹出什么事来。
闻莹愫本想说自己可以女扮男装去的,但见他既然这么说,便知他有他的顾虑,故也没勉强,笑着道了谢。
次日上午,林帧果真派了一名宫女过来。
“我曾经陪同太子妃去过太行寺,所以林公公让我来给姑娘带路。”这名跟闻莹愫年龄相当的宫女说。
“好,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行。”闻莹愫笑着说。
为了安全起见,闻莹愫用毛笔在自己左侧脸画了一块黑斑状的图案,然后才和那名宫女出门。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遇故人了?
太行寺在京郊,从皇宫门外坐马车去的话需要将近三刻钟。
也许是适宜祭祀的日子,太行寺这天到处都是熙来攘往的人。
闻莹愫和那名宫女被挤在人群中,只能慢慢地往寺庙的方向挪。
今日前来烧香的人中也有很多年轻的公子和官员,有些来得早的此刻正站在燕子塔上往下望,每每看见有姿色动人的年轻女子便将目光定住,有些还时不时地往下面扔纸团。
闻莹愫由于先前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块大黑斑,所以没有被这些无聊之人盯上。
她不由得暗自庆幸。
等她们到得寺庙里面时已是满头大汗。
闻莹愫抹了抹汗,便进了寺庙去烧香。
望着那庄严又慈祥的金色佛像,闻莹愫在心里虔诚地祈祷:如果说被外部环境主宰不能看透、不能放下、不能自己做主的人是凡夫,不论逆境顺境始终主宰得了自己、始终圆满具足、始终彻底觉悟的是佛,那么,求您点拨一下我,让我离佛的智慧近一些。
这时,有人念起了心经,声音清朗,心意虔诚。
仿佛被春风抚慰一般,闻莹愫忽然泪流满面。
闻莹愫在这佛像前跪了好久才起身离开,然后到隔壁售卖佛具的地方买了一串开过光的檀木佛珠手链。
此时,李元和沈祝正在闻莹愫方才烧香的地方烧香。
李元也像闻莹愫一样望着那佛像在心里祈祷了许久。
他现在最希望的是明年会试时能考上。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进入殿试。
这也是沈祝最大的愿望。
这段时间里,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李元得知沈祝乃查案高手,不禁大为高兴,遂问起沈祝对步寻一家人被杀案的看法来。
“朝廷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事就算是朝廷想破也难破。还有,真正杀害他们的未必就是京城里那几个跟他作对的人。”沈祝说。
“这怎么讲?”李元忙问。
沈祝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他那几位死对头的真正目的显然是想将他调离京城,而不是要他死,况且,如果他们真的要他死他们只需要给他再捏造几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行了,根本不必等到他离开京城后才动手。这里面还有个原因值得注意——步寻都要调离京城了,而且调任的期限是十五年,而他们十五年后大多都退休了,犯不着杀了他。”
这确实有道理,李元点头。
随即李元又说:“我的初步判断是——杀步寻一家的人要么是发觉步寻掌握了能致他命的东西,那么是步寻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利益,所以目标可以扩大到步寻可能威胁到的人群。”
沈祝赞赏地说:“对,从这个角度来看,真正想杀他的并不局限于京城里的人。”
李元点头,继续分析道:“步寻要调往的地方是凉州武威郡,那是令王的地盘,会不会是……”但一想到父亲跟令王毫无过节,且自己也从未听父亲说过令王的坏话,李元就不太敢肯定了。
况且步寻被/害的地方并非在令王藩地之内,所以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沈祝也点头说:“你这分析也不无道理,不过令王的动机是什么呢?”
李元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是啊,令王有这样做的动机吗?如果不经过深入的调查他的假设也就只能是一种假设而已。
他之所以那么用功地备考就是为了能顺利地通过接下来的会试和殿试,然后进入官场。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到大理寺1去工作,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最大程度地接触到此案的资料,也只有到了那里他才有参与查/案的权/限。
大理寺也是沈祝想去的地方,所以两人都非常感恩遇上了对方。
李元盯着那佛像望了好一阵才收回目光。
此时已近中午,寺庙里的游人渐渐少了,所以李元能看得见整个大堂了。
大堂除了有大门之外在两侧还开了门口,方便两侧的游人进入。
正当李元的目光朝西侧的那个门口望去时忽然愣了一下。
方才从西侧门口走过的两名女子中的一名怎么身影如此熟悉?
李元立即拉着沈祝朝那里追去。
不明就里的沈祝被他强行拉着跑,忙问:“怎么啦?”
李元没说,只不断地四处搜寻那名女子的身影。
明明刚才看见她从这西侧门走过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李元对沈祝说:“沈兄,我想找一个女子,穿绿色上衣和紫色裙的,我们分头找吧。”
也不待沈祝回答李元便朝西侧那边的广场跑了。
沈祝只好朝东侧的院落跑去。
李元在那广场上边跑边找。
此时的广场上还是有不少人的,因此他得仔细辨认。
但是找了好一阵之后他也没有再发现那个绿意紫裙的女子了。
他不死心,又跑到大燕塔上面去往下看。
这居高临下的一望,李元很快便看见了闻莹愫。
此时闻莹愫已经走到下山的路口那里了。
李元忙朝她所在的地方喊:“你等等。”
由于隔得有点远,闻莹愫只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但却分辨不出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哪位。她生怕惹事生非,所以拉着那名宫女的手逃也似地往山下跑了。
李元赶忙离开大雁塔往她所在的地方追去。
可等他追到那下山的路口时早已不见闻莹愫的踪影,不禁大失所望。
此时,他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太可能是妹妹,一定是自己认错人了。
当他被人一剑刺向后背时他除了感到疼痛和眩晕之外人却还是有些知觉的,他当时听到‘她往河里滚了’的话,知道所指的是妹妹。
那条河的河水以湍急而著称,而且水很深,妹妹不谙水性,滚落下去之后十之**是要毙命的。
只是,刚才那人的侧脸、身影和身高都很像,要是自己当时反应得快一些一把冲上去拉住她就好了。
沈祝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是不是遇上故人了?是你暗恋的人吗?”
李元摇了摇头,眼眶却忽然红了,心里也燃起了一股希望。
如果妹妹尚在世那就真的太好了!
…………………
备注1:大理寺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庭,是中/央/查/案/的地方,掌/刑/狱/案/件/审/理,处理的都是特/大/案/件。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帧查问
回来的路上,李元在思索良久之后对沈祝说:“其实我有怀疑过那件事是不是东宫的人干的。”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李元在跟沈祝讨论这个案件时特意隐去了当时有人亮出东宫令牌的事。关于这一条线索,他也一直是刻意闭口不谈的,因为他也知道不能单凭一张东宫的令牌就认定那是东宫的人所为。只是只要真相尚未大白,这条线索是肯定不能忽略的。
沈祝一听就皱了眉,好奇地问:“你从哪一点觉得这事会与东宫有关呢?”
李元想了想,叹气道:“算了,我也只是假设。”
“你是不是掌握有什么证据?”沈祝紧盯着李元追问。
李元看了沈祝一眼,道:“没有。”
沈祝正色道:“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不能这么天马行空,法律讲的是证据。”
“我知道。”
沈祝的直觉十分之敏锐,他静静地看了李元一阵,问:“即便是怀疑也应该有所依凭,你依凭的是什么?”
“我大胆猜测步寻也许曾经在不经意间得罪过他。”
“这完全是你自己的想象。”
“我知道,但我不知为何有时会想到这上面来。”
沈祝拍了拍李元的肩,说:“善于大胆地想象也是好的,只是最终一切还得以证据为依凭,先别想太多了,等我们考上了再算。”
沈祝与太子接触过,他对太子的印象是极好的,他觉得太子很爱惜人才,也很冷静、睿智,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嗯嗯。”李元也没再多说。
之后的路程中李元便沉浸在了对刚才在寺庙里所见的那位女孩的回忆中。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对于有血缘关系的人来说那种感觉还是有些不同的。尽管妹妹滚下海之后的生还机会很微,但也并非毫无可能。他被连刺了两剑后不也活了下来吗?
他越发相信先前看到的就是妹妹了。
真是苍天有眼啊。
李元流了泪。
沈祝虽然也见李元默默地抹过泪,却从未见他像此刻那般激动的,便忍不住问:“你方才在寺庙里追的那个人想必是你很希望见到的吧?”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朝李元点头道:“她确实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而且还是你喜欢的?”
李元点头。
“她很有可能也住在京城,如果你们有缘的话它日还能再见也不一定。”沈祝安慰道。
“希望是这样。沈兄,今晚我请你去吃炸酱面。”
“好啊,那我们去赵大叔那家吃。”
“行。”
……………
却说因听到有人遥遥地唤自己而惊慌逃跑的闻莹愫在跑到山脚后才敢放慢脚步。
与她同行的那名宫女问:“你很害怕陌生人跟你搭讪吗?”
“是。”
那名宫女还想说什么,见闻莹愫苍白着一张脸便赶忙闭上嘴了。
两人走到山脚下的大路口去叫了辆马车,然后直奔大理寺方向去。
闻莹愫在大理寺的门口站了很久。
这个代表着曣国最高司法部门的地方究竟收集有多少关于此案的资料?现在还有没有人跟进?
也许,步寻一家的死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死了几个人而已,既然证据也不足,自然时间一久大家便淡忘了。对于大理寺里的官员来说,案头上要处理的案子想必也很多,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一直钻在一个案件上。
如果没有人能提供更进一步的线索的话执法官员们是不太可能再花人力物力回头查的。
闻莹愫真希望自己能化身为隐形人进去看看那些资料。
忽然间,闻莹愫有了个想法——假装自己在事发当天路过那里不小心看到了那一幕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然后来为他们提供线索。
只是她该以什么身份来呢?以闻莹愫的身份吗?显然不妥,因为可信度不高,而且还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思来想去,闻莹愫还是决定先自己暗暗地查。
闻莹愫又看了大理寺几眼才坐上返回太子府的马车。
到得太子府时已是下午,闻莹愫立即洗手做晚膳。
这头她才刚把晚膳做好,那头便听到了林帧进来的脚步声。
她并不知道其实林帧今天除了派那名宫女陪自己去之外还派了两名会武功的人在不远处跟着她的。
当林帧听他们说闻莹愫有在大理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事后脸上的表情便变得非常的严肃。
她为何会去大理寺这种地方看?
林帧又想起她那天说的关于正义的那些话,忽然就觉出点什么来了,他立即来了太子府。
“今日去太行寺上香的人应该挺多吧?”林帧在她的对面坐下,望着她问。
“是,上午人挺多了,到了中午人就慢慢少了。”闻莹愫轻声答道,一边给他泡茶。
“我今日闲来无事又拿出你的个人档案来看了一下,发现了个问题——你的娘亲是在你九岁那年过世的,之后你变成了独身一人,但你的舅舅是在你十四岁那年才将你接来恭州的,那么这中间的几年里你是靠什么生存下来的呢?”
闻莹愫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不禁有些吃惊。
看来他也在暗暗地留意着她。
闻莹愫稳了稳神才平静答道:“我帮邻居们做事,然后邻居们给我提供一日三餐。”
“做些什么事?”
“扫地做饭类的多,偶尔也去种菜、挑水。”
“是吗?经常去的是哪几家?”林帧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她问。
如果他这么问,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会去查的。
闻莹愫的后背和手心顿时都是汗,但还是强装镇定道:“东街万家、翔云街鲍家、西街陆家和郭家、清河乡文家。”
她故意讲了些距离她资料中留的住址较远的地方。
林帧已经从她的眼睛看出她在说谎了,但只微微一笑,并不戳穿她。
“也许不用很久我就能把你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信不信?”林帧站起来说。
闻莹愫微笑道:“我的身份已经在个人档案里写明白,李公公就不必再费心去查了。”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信你么?”
闻莹愫不答,只淡淡地笑了一下。
林帧似乎有些生气,怒瞪了她一眼后转身拂袖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察觉有疑
三日后,成功围剿了西南西北四藩王的兵部尚书郭茂、户部尚书李云风、内阁大学士彭文滔和工部尚书郑玉松四人班师回朝。一大早,四十万大军便在兵部尚书郭茂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长安城来。四位被抓的藩王及其重要同伙也在其中,不过他们皆被关在牢笼里,且手脚被铁链锁着。
京城的百姓们都轰动了,纷纷夹道欢迎,有些人还拿鸡蛋、萝卜和烂菜等东西往那四位藩王的头上扔,有些人则高声唱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1
皇宫这边,皇上和二十多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也亲自来到正门迎接。
郭茂、李云风、彭文滔和郑玉松在即将到达正门时跳下了马,上前几步朝皇上行跪拜礼。
皇上亲自扶他们起来,笑着说:“这次的围剿工作你们完成得很好,朕很满意。”
说罢便领着他们进了皇宫,直接往英华殿去。
进得英华殿,郭茂、李云风、彭文滔和郑玉松四人依次跟皇上做了工作汇报,皇上边听边点头,一副老怀甚慰的样子。
待得他们将工作汇报完毕,皇上便公布了对那四位藩王及其同党的处置方法——四位藩王及其同党全部赐死,他们的子女全部囚禁,其余在世的亲属则全部贬为庶民发派边疆,之后的子子孙孙皆不得再为官,且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这般大快人心的事自然要好好地庆贺一番的,所以皇上当晚便设宴为这几位功臣洗尘,并重赏了他们。
当然,皇上也重赏了太子。
不过由于太子已经去了漠南,所以那些赏赐给太子的物品便全部交由林帧负责登记入库。
这个时候这几位功臣才得知太子被调去漠南的事,都不由得暗暗吃惊。
当晚,工部尚书郑玉松便去见内阁首辅云一亭,向他了解太子被调漠南的事。
云一亭叹气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陛下从隆化猎场回来后就下了这样的命令。”
郑玉松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会,道:“想必是他们在隆化猎场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有可能。不过我看得出来陛下也是有将太子调到漠南去磨练磨练的意思,至于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心思我就看不出来了。”云一亭说。
皇上这几年的心思是越来越不好捉摸了。
“不知太子这一趟会不会有危险。”郑玉松心事重重地说。
他喜欢把事情想得很细。
云一亭便凑近他问:“你觉得现在还会有谁跟太子对着干?”
“这个我不敢妄断,但是瑾王毕竟还活着,他的母亲又是个极其狡猾之人,有些事就真不好说了。”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瑾王府内外都安排有皇上的人盯着的。”
“但愿是这样。”郑玉松点头道,随即又说:“对了,我这次来还跟你讲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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