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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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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终于动了一动,她微微直起腰,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拿灯过来。”

“……嗳。”蒋妈妈见她总算开了口,很是松了一口气,忙去提灯。

羊角宫灯外头糊的薄纱,清透得很。灯被提到近处,光线陡然明亮起来。

耳畔落雨声不歇,仍然哗哗作响。

蒋氏忽然一把将宫灯从她手中夺了过去,亲自提着,置于谢芷若头顶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处看。眼神灼灼,似要在上头看出个洞来。

这样的蒋氏,就连蒋妈妈也是头一回见,她不由慌了神,循着蒋氏的眼神望了过去。

通明的光线下,少女莹白的肌肤泛出淡淡的黄晕,反倒瞧着愈发细腻可人了。

视线沿着谢芷若的眉眼一直往下看,路过高挺的鼻梁,再划过小巧红润的樱唇,过了弧度圆润的下颌,便到了脖颈上。

这样睡着不动的谢芷若,瞧着的确是个姿容上佳的姑娘。

谢家的人。都有张好皮相,小辈里头,尤以谢姝宁跟谢芷若两个最为出众。

平素谢姝宁看着更沉稳,气质更高洁。便瞧着似也更加貌美些。

至于谢芷若,脾气大,爱发火,就显得稍逊一筹。

但此刻,她这样安宁躺着,瞧着一点也不比谢姝宁差。

蒋妈妈在心中暗暗想着,眼神飘忽了下。

忽然,瞳孔一缩,她只觉胸口发闷,差点站立不稳。

那是什么?

蒋妈妈大气也不敢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芷若锁骨处的那一块红斑看。

边上已有些泛出青紫之色来……可见是用了大力的……

瞧见这样暧。昧的痕迹,蒋妈妈的脸,不禁唰的一声变得惨白。

“擦不掉的……”蒋氏提着灯,伸手按在了那抹痕迹上,擦了几下。亦煞白着脸。

她忽然将灯往炕几上一搁,旋即双手齐用,俯身脱去了谢芷若身上的衣裳。亵。衣被解开,少女莹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红痕斑斑,也不知是吮出来的还是指痕掐出来的……

蒋氏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在哗哗的雨声里。颓然松了手,身子往后倒去。

蒋妈妈眼疾手快,仓皇间将她给抱住了,连声唤她:“夫人!夫人!”

“怎么会这样……”蒋氏嘴角翕动着,面若金纸。

蒋妈妈哪里答得上话。

好端端送进宫去的姑娘,回来却成了这幅模样。她一个做下人的,怎么可能答得上话。

蒋氏慌透了,她也慌张透了。

屋外的天黑漆漆的,雨珠不停打在窗棂上,那架势似要将窗子打碎了一般。

躺在临窗大炕上的谢芷若。却安然不动,睡意正浓。

蒋氏蜷在那,战战兢兢地打着哆嗦,蓦然开口:“三爷呢?三爷人在哪?”

先前宫中太监前来通禀谢芷若在宫中闯祸了的事,谢三爷可没说还有这么一出,只说是吃了顿廷杖。蒋氏想起谢三爷说过的话,身上终于有了些微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往谢芷若那凑近了仔细查看。

“三爷出门了。”蒋妈妈不敢拦她,只虚虚扶着。

蒋氏闻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想立即打发了人去叫谢三爷回来,又被眼前这一幕给弄得晕头转向,六神无主,一时间没了主意,唯有仔细打量起谢芷若来。

可除却那通身的暧。昧痕迹外,谢芷若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廷杖过的迹象……

蒋氏惊惧难安,手下一颤,保养得宜,留得长长的水葱似的指甲便划过了谢芷若的肌肤。

因划得重,立时便现了红,还渗出了些微血珠来。

许是疼得厉害,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谢芷若终于掀了掀眼皮,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蒋氏心中骇然,见她终于醒转,立马扑上去,抓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急切问道:“怎么回事?这都是怎么回事?你都在宫里做了什么?”

她问得又快又急,刚刚醒来的谢芷若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明所以,只睁着朦胧的睡眼不耐烦地道:“娘亲你弄疼我了!”

话音刚落,“啪”的重重一声响,谢芷若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蒋氏的右手高高扬着,微微震颤。

谢芷若尖叫:“娘亲你疯了不成?”

声音尖利又刺耳,几乎要掀飞房顶,连外头的落雨声都为之顿了一顿。

蒋妈妈垂着手站在那,噤若寒蝉,恨不能立时扬长而去,不必再呆在这里担惊受怕。

“啪——”

又是一声脆响,谢芷若嘴角渗出血来。

蒋氏瞪着双目,眼眶中蓄着泪水,高高扬起的手这才渐渐放了下来。

谢芷若似骇着了,彻底清醒过来,恍恍惚惚间发觉自己衣衫不整,面上火辣辣的疼,当下便要从炕上下来,口中嘟嘟囔囔地说着:“娘亲疯了疯了……”

“孽障!我怎地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泪水夺眶而出,蒋氏捂住脸泣不成声。

谢芷若的动作滞了一滞,坐在炕上,忽然伸手揉了揉眉心,疑惑地道:“这是在府里?”

蒋氏仍在哭,她这话问的是蒋妈妈。

被她盯着看。蒋妈妈避无可避,只得应声回答道:“小姐,您是在府里。”

谢芷若大惊失色,张皇地道:“我怎么回来的?皇上呢?”

听到这里。哭着的蒋氏猛然起身扑到她跟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炯炯地问道:“是皇上?”

谢芷若一时没有听明白,愣住了。

“我问你皇上是不是已经破了你的身子?”蒋氏这会也顾不得旁的,抛开了羞怯之心,直截了当地便问了出来,方才太过震惊,她一时间忘了先看看谢芷若的亵。裤上是否沾有血迹……

话已至此,谢芷若总算听明白了,面上浮上两朵红云。怯怯地点了点头。

蒋氏颓然松了手。

谢芷若不疑有他,见状反倒伸手又去抓她的,口称:“娘亲,爹爹说过,等到事成。皇上便会抬举他入内阁,做首辅,再封他为侯,我们便能举家迁往南城,女儿都牢牢记着呢。”

蒋氏听着,泪如雨下。

这话,谢三爷说过不下一回。她当初也是这般同女儿说的。

说的真真的,绝不会有什么差池,可如今……这叫个什么事啊!

蒋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只知哭。

谢芷若不知她为何要哭,有些不满:“娘亲为何哭成这副模样,难道不高兴?”说完。她面上隐约露出抹笑意来,得意洋洋地道,“我差点便忘了,今日原是归家的日子,不知宣旨的内监来过了没有。入宫之期又是否定下了?”

屋子里只有蒋氏渐渐低了下去的哭声,并无人应她。

谢芷若皱起了眉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若不然,娘亲为何一直哭?

蒋氏迟疑再三,勉强抹去了面上泪水,打发了蒋妈妈在门外守着,决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谢芷若见状疑惑极了:“娘亲,到底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蒋氏咬着牙看向她,眼泪转瞬又要重重落下来。

谢芷若仍不解:“我为家中争气,难道还没脸了?”

蒋氏忍不住抹着眼睛冷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女儿:“猪油蒙了心的小蹄子,我生你一场,却没好生教你廉耻二字如何写,委实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娘亲!”听到廉耻二字,谢芷若总算是明白了过来,眉头皱得愈发紧,脸色也难看起来,“我迟早都是皇上的人,早一步晚一步又能如何?”

蒋氏瞠目结舌。

“你没能入选!”蒋氏心中堵着一口怨气,这会再也忍不住了,“你个蠢东西,白白叫人给糟蹋了!”

谢芷若顿足:“娘亲果真是疯了!”

蒋氏郁气难消,差点又要扬手打她,强忍着道:“什么宣旨的内监,你是被人悄悄从角门给送回来的你可知道?此次入选的名额里,根本便没有你的名。我可怜的女儿,你怎地这般愚呀……”话说到后头,蒋氏已浑身无力。

谢芷若仍不信,揪着自己的衣襟痴痴道:“皇贵妃娘娘亲自使人送我去见的皇上,怎么可能有假,怎么可能?”

“什么?”蒋氏闻言,龇目欲裂,连骂她蠢的力气也没了,只怨自己没能好好教她,竟将她教成了这般模样,当下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谢芷若尖叫,“蒋妈妈,蒋妈妈——”

***

蒋氏就此病倒,高烧不退,成日里说着胡话。

就在这个当口,李家又垮了。

她的长女嫁去了李家,如今李家彻底垮了,她的长女,便也因此受到了牵累,同嗷嗷待哺的孩子一道,死在了发配的路上。

短短几日间,西越风云陡变,连远在南边的靖王,也握着手中谍报嗤笑了声,觉得肃方帝不中用了。

京都里,局面尤其紧张。

谢三爷急得焦头烂额,蒋氏的病却愈发严重。

不得已,他只能去见了三房,借鹿孔一用。宋氏记恨着他,哪里愿意,借口谢元茂近些日子是一刻也离不了大夫,鹿孔分身乏术。要为他举荐宫中的御医。

当着谢三爷的面,宋氏说,若走皇贵妃的路子,太医院里的那些个御医也是能随意挑的。

谢三爷被噎了一噎。丢下一句“六弟妹好狠的心”,匆匆离开了三房。

恰逢谢姝宁来见宋氏,听说这事,眉头微蹙。

宋氏当着谢三爷的面态度强硬,这会见了女儿又忍不住嘟囔:“我是不是果真太心狠了些?若不然,还是请鹿大夫亲自去瞧一瞧?”

谢姝宁的心比她还狠,闻言就笑:“她们差点都要将我给卖了,娘亲还想着救三伯母的命?”

这般一说,宋氏自然是十分不高兴帮蒋氏,就道:“罢了。听闻只是风寒,其实我已悄悄想法子让鹿大夫看过她的药了,说是都对症的,久久不愈怕是心病所致,这也不是我们能帮的了。”

谢姝宁好笑地往她身上一靠。黏着她嗔道:“娘亲刚还义正言辞地赶走了三伯父,原来暗地里早就已经瞧过三伯母的病情了。”

说到底,母亲还是心善。

只是幸好,母亲的心虽善,却不胡乱对谁都善。

如此又过了两日,谢三爷的日子,愈发得不好过了。

蒋氏病着。谢芷若又日日缠着他问宫里的事,问宣纸的内监来过了不曾,事到如今,她仍是不相信自己被哄了。

而谢三爷,甚至不敢去肯定,当日谢芷若见着的人。究竟是不是肃方帝。

若不是,皇贵妃好毒辣的手段;若是,肃方帝怕是疯了……

这般行径,同那些个荒淫无道的帝王,有何不同?

他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是连一个字也不敢说,甚至于连肃方帝的面也未曾见到过。肃方帝根本没有要召见他的意思。谢三爷因此十分恐惧,没有法子,求到了汪仁跟前,却只见到了个小润子。

小润子胡乱攀扯着,将他敷衍了过去,旁的话,则是一个字也不提。

谢三爷的一颗心愈发揪了起来。

这日他又吃了闭门羹回来,路上偶遇了林家的人。

林家人自然还是要退亲。

谢三爷态度顽固,摆着高高的姿态不肯答应,冷笑着道:“你们先前来府上闹事,满口胡说八道,如今却知都是流言了吧?竟还有脸面要求退亲?这门亲事,要退也只有我谢家退的道理!”

但就谢芷若如今的模样,谢三爷是疯了才会去退亲。

林家不知内里,被说退了一回。

谢三爷松了一口气,林家站不住脚,没有理由退亲。

谁知没两日,谢芷若已非完璧的消息,就在外头流传开来。

这件事原本便只有谢三爷夫妇二人并个蒋妈妈跟谢芷若四个人知情,如今竟传了出去,众人自然立即就怀疑上了蒋妈妈。

蒋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自己从未做过那样的事。

但谢三爷不信,病中的蒋氏更是早就已经气得快要吐血,直让人拿了蒋妈妈处置掉。

蒋妈妈挨了重打,被关在柴房里。

夜里骤冷,寒冬已至。

她滴水未进不提,身上的伤亦是严重,挨了几日,竟就生生去了。

蒋氏知道后,躺在床上掉了几滴泪,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但人虽死了,消息却仍在外头越传越开,堵也堵不住。

谢芷若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着了道,完蛋了。

坊间流言漫天,但谁也不敢往肃方帝身上扯,便只传谢芷若跟府中小厮不清不楚,私相授受之类的,话到后头,已成了珠胎暗结,难听得很。

林家再次上门,这回说什么也要退亲,若不退,便要寻人仔细查验谢芷若,是否还是完璧。

此等态度,实叫人受辱,谢三爷强忍着,硬是没有答应退亲一事。

蒋氏躺在病榻上,并不清楚外头的话,谢三爷却是全听进了耳朵里,大醉一场后吐了几口血,醒来便要杀了谢芷若。

死个女儿事小,丢了他的脸面事就大了。

他直接便让人取了白绫来,说要谢芷若自缢以示清白、坚贞,好叫世人改口,也为他这个做父亲的洗白,恢复些名声。

谢芷若吓得浑身哆嗦,抓着白绫哭成了泪人。

蒋氏迷迷糊糊间知晓,从病榻上爬下来抱住了谢三爷的腿,求他放谢芷若一命。

如此一来,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长房的人尽数被惊动。

长房老太太是知道内里详情的,见状长叹了一声,亲自扶了蒋氏起来,劝慰了几句,最后发话,留谢芷若一命,送到庵堂里绞了头发做姑子以示清白便罢了。

这勉强算是折中的法子,不论如何好歹活着,蒋氏痛哭着感激不已。

谢三爷不悦,觉得还是死了干净,可拗不过老太太,只得答应了。

没两日,谢芷若就被明目张胆地送去了庵里,那间庵堂,正是谢姝敏呆着的那间。

老太太又让人在外头散布了许多关于谢芷若受不住流言,寻死明志,实在可怜,又自绞了头发去做姑子的话。

等到坊间的话稍变了些风向,她就又让人去林家退了亲,再三强调谢芷若小姑娘家家性子却强硬,受不得那些流言污蔑,两家实在是有缘无分。

这般一来,外头的口风,便朝着谢家偏袒了些。

谢家一众未嫁姑娘的名声也就此都被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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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放逐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谢姝宁正是知道老太太的行事手段,才敢让人在外头放出那样的话。

否则,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收拾了一个谢芷若,没得还将自己几个都给牵扯了进去,实在不划算。

林家跟谢家的亲事就此作罢,林家当然不满意。若是他们先退的亲,至少还能在面子上扳回一成。可惜了,长房老太太可不会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因而林远致的母亲,始终觉得是谢家亏欠了他们,索性舍了脸面索要赔偿。

谢姝宁听说后,差点笑得捧腹,这种事,也的确是林远致的母亲能做得出来的。

想必她也是正好料到了谢家不敢将这件事继续闹开,怕风声太响,再惹出麻烦来,因而才敢如此行事。长房老太太便命大太太王氏接连往林家送了多回赔礼,将场面上该做的事,皆做得圆满。

这桩亲事才算是歇了。

大太太则觉得老太太这般做,只助长了林家嚣张的气焰,不该如此。

老太太捻着佛珠瞥她一眼,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虽然外头的流言之下,林家做的那些个事难看得紧,但真到了退亲的这一日,理亏的还是谢家。坊间流传的虽说是流言蜚语,但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谢家人再清楚不过,继续闹开,于谢家毫无裨益。

林家既将小家子气耍到了极致,他们便配合着让林家诸人得意一回又如何。

老太太想得开,将这些事一一处理妥当后,就特地去见了蒋氏。

自打谢芷若被送走后,蒋氏的病症反倒是开始渐好了。谢三爷没说话,老太太见了,则很高兴。

蒋氏的病,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谢芷若上。

而今谢芷若不在府中。她眼不见为净,慢慢的便开始好转。这种时候,蒋氏只是个母亲,她忧心女儿的性命。又自觉丢人,才会郁郁成病。现如今知道老太太愿意护着女儿的命,她焉还有不好起来的道理。

几帖药下去,蒋氏的身子骨便大好了。

谢三爷原本挺直的背脊反而弯了下去。

这一回,他元气大伤。

尤其是肃方帝那,早前所谓的提拔,皆成了过眼云烟,连丝踪迹也寻不到。

他汲汲至今,赔了夫人又折兵,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尽亏了。

这个时候,他便不由将满肚子的怨气,都撒在了谢元茂身上。他的好六弟,明明一早说定的事,事到临头却病得连面也不能见。结果便叫林家先咬了他一口,坏了后头的事,委实可恨。

他原先还真信了宋氏的话,以为谢元茂的确是病了。

然而如今再回想回想,便觉其中尽是蹊跷,谢元茂八成是故意装病不愿见他,谢三爷的火气就噌噌地往上冒。烧红了眼。

休沐这日,他着了身常服,面色凝重地来三房,要见告病在家的谢元茂。

宋氏自然照例推说谢元茂还病着,不宜见客。

谢三爷闻言遂冷笑不止:“六弟妹,六弟究竟得了什么病。竟这般厉害,多日了也还未有痊愈迹象。”

他说完,趾高气扬地看着宋氏,模样冷厉,眼神尖酸刻薄。

宋氏微笑。慢吞吞地说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忘之他,得了贪心病,忘恩负义病……一来二去,几病相加,便严重了些。”

“装神弄鬼!”谢三爷斥了句,正待继续摆出兄长姿态斥责宋氏几句,却蓦地回过神来,宋氏这话,莫不是说的是林家的那门亲事,当下有些尴尬起来,“老六素来身强体健,何至于此,我今日必要见他一面。”

宋氏见状也不阻了,唤了人来,“行,那三哥便去见吧。”

谢三爷眉头一皱,跟着人下去见谢元茂。

谁知到了地方,谢元茂看到他,却黑着一张脸,叫了声“三哥”,便一个字也不吭。

谢三爷不悦,大步走近,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斥道:“面色红润中气也足,你哪病了?”

谢元茂冷笑:“三哥倒聪明,还成大夫了。”

“你别同我打马虎眼,这件事全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临时不见踪影,事情哪会变成眼下这幅局面!”谢三爷越说越觉得生气,越发觉得整件事里就是因为有了谢元茂这颗老鼠屎,才坏了一锅粥。

谢元茂听了也恼,觉得谢三爷无耻,开口想骂又不知能骂什么。

他算是明白了,他如今在这府里是一丁点地位也无,什么主子,那群仆妇眼中的主子,分明是姓宋的!

他索性装死,闭上双目翻个身背对谢三爷,“好走不送!”

谢三爷气急败坏,浑身是火气,却无处发泄,气得脑壳生疼。

俩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谢元茂自认为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谢三爷走后就去找了宋氏,低声下气赔罪讨饶,发誓今后再不敢听谢三爷胡说八道,与他同流合污。

他说得极真挚,就差声泪俱下,跪地求饶了。

宋氏听着看着,心里却冷成了一块坚冰。

若说她昔日曾爱惨了谢元茂,这会便觉得自己好好一个人,怎地生了双畜生的眼睛,连对面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看不分明。

这样的谢元茂,实在叫她恶心。

她强忍着那股要作呕的感觉,笑着送谢元茂出门,只道,“六爷好自为之吧。”

井水不犯河水,总还得一块过个几年。

谢元茂本以为自己这般作态,她一定会柔声宽慰自己,继而谅解,毕竟这一回,分明还连什么事也没做成。

谁料,他说干了嘴,也只在宋氏眼里看到几分不屑跟鄙夷。

他心头一凉。

夜渐渐深了,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披着夜风出了门,在府里游荡。心中不甘得紧,想不明白究竟是自何时起,宋氏变成了这般模样的妇人,他又是何时失去了儿女的心。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陈氏所在的海棠院。

算算日子,他竟是几年不曾涉足这里。

三老太太去世后,他就同陈氏彻底离了心,连面也不愿意见。

如今,竟是连陈氏生得什么模样,都快不记得了。

一阵唏嘘,谢元茂缓步踏进了海棠院。

初冬的夜风已很冷,他只着了单衣,不禁打了个喷嚏。

正歇在屋子里对镜梳头的陈氏闻声一愣,旋即蹙眉。

谢翊、谢琛几个都大了。早就都住在了外院,舒砚来做客,自然也是在外院,如今夜深,更是不可能在内宅出没。

所以内宅里夜里能走动过的男人。只有谢元茂一人。

但海棠院,已多年未被他涉足。

陈氏也早熄了心思,又知谢姝敏被送去了庵堂里,更觉自己一生不过如此,了无生趣,此刻骤闻有男人的声响,也只觉是自己听错了。

一把浓密漆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她亲自拿着梳子自上往下,细细梳理着。

镜子里的妇人,容颜还是昔日模样,眉宇间的神色却已经日渐不如过去了。

她果然还是老了。

镜中有一丝寒光一闪而过,她慌忙丢开了梳子伸手去拿,一根银丝便夹在了她指间。

陈氏叹了口气。一个用劲将其拔下。

有些疼……

她无措起身,想着昔日住在玉茗院的时光,心潮起伏。

“瑾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久违的轻呼,她一怔,旋即飞快转身去看。便见谢元茂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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