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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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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突然便上门了?”周嬷嬷闻言,面色猛地白了两分。

如意担心地看着她额上冒出来的冷汗,“可是疼得很?我还是这就去请鹿大夫来看看吧。”

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鹿孔就在府里,可不比去外头请大夫方便得多。如意想着便要去寻他,却叫周嬷嬷给死死抓住了手腕,“姥姥身上乏力,这风一吹倒是犯困了,你先送姥姥回去歇着,兴许睡一觉便好了。”

如意皱了皱眉,依着她的话扶着她往外去。

另一边,成国公府角落里的宁安堂,静悄悄的,只有几片单薄的落叶飘飘荡荡地从枝头掉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有双脚,轻轻踩过落叶,飞快地往正房去。

红色的桐油沿着墙根,流水似地泄了一地,弯弯曲曲地将正房给包围起来。

须臾站定,有人躲在角落里,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打开来,轻轻一吹,明亮的火星忽闪着发了光。

只一瞬,那火光就要落入桐油之中,燃起一片烈焰海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只手钳住了那只握着火折子的贼手,狠狠一个用力,火折子脱手而去,已是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作小厮打扮的小七将火折子一灭,随后细声细语,慢条斯理地冲眼前身着燕家婢女服饰的女子道:“动作太慢,可只有挨打的份。”

话音落,两人已缠斗在了一块。

小七可不讲究不打女人的男子气概,招招狠辣。

屋子里燕娴靠在谢姝宁肩头听她说着趣事,蓦地蹙了蹙眉,问道:“外头什么动静?”

“是小七在练拳呢。”谢姝宁微笑。

燕娴屏息听着,听不明白,便不去理会,又问她:“对了,你上回不是使人来告诉我说,过几日再来看我,怎地今日突然来了?”

谢姝宁合上手中书卷,正视着她,笑说:“你哥哥央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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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公共怕大家看不到,还是发v章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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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揭露

燕娴闻言,面上不禁露出几丝惊讶之色。

她本以为谢姝宁是一时兴起,这才突然来的,只因心中疑惑故而才有此一问,谁知听到的回答竟这般出人意料。她迟疑着,轻声问道:“哥哥他,今日原该在府中等着的吗?”

既特地请了人来,自己却不在府里候着,似乎有些不大像话。偏生这回因为西山的墓地出了事,他不得不带人前去,恐怕已是放了人鸽子。燕娴在心中暗自为兄长叹息着,眼睛则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谢姝宁。

谁知谢姝宁却摇了摇头,依旧笑吟吟地道:“不是,我是来看你的,他在不在都一样。”

燕娴听着,愈发的疑惑起来,奇怪地问:“我这左右无事,哥哥为何特地央了你来看我?”

若说她这会发了病,只能去请鹿大夫来,那还说得过去,可她近些日子身体并无大碍,精神也尚可,他为何突然去请了人?燕娴百思不得其解,困惑地蹙了蹙眉。

谢姝宁却只但笑不语,将手中的书在一旁稳稳搁下,而后方才看着她道:“等他回来,你问他便知了。”

二人说话间,窗外庭院里,小七已一个反手将对方的胳膊扭在了身后,“咔擦”一声脆响,婢女模样的女子痛苦地喊了一声,被小七一把伸手捂住了嘴,呼痛声便闷闷地被堵在了喉咙里,成了一阵阵的呜咽。

燕娴耳朵尖,听见了些,紧锁着眉头探头要往窗外看去。可窗户只打开了寥寥一道缝,她行动不便,从现下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一角渐渐浓重起来的翠色庭院一角,根本看不到别的。她一面打量着,一面问谢姝宁:“阿蛮,你刚才可听见了?”

“听见什么?”谢姝宁低头翻着另一卷话本子。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燕娴探头看了半响,依旧一无所获,只得将视线收了回来,扭头来看她。略带几分担忧地问:“似乎……有人在尖叫?”

谢姝宁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道:“好端端的,怎会有人尖叫,怕是你听差了。”说着,她忽然将手中的书往床沿上一叩,“呀,没准是外头跑进来的猫呢。”

正值春日,猫都躁动得慌。

燕娴听明白了,不由面上发臊。

“我倒也想在宁安堂里养只猫呢。”她靠在那。不再去管外头的动静,轻声呢喃着。

谢姝宁在旁说:“既想养,便养上一只吧,平素闲来无事,也好给你解解闷。”

燕娴从不在外头露面。亦几乎从不出门走动,身边陪着她的只有个哑婆婆,的确闷得慌。

“等哥哥回来,我便问问他的意思。”她微笑着。

须臾,门外重回寂静。

屋子里俩人讨论着那猫是不是跑远了,又是从何处溜进来的,抑或是若燕淮答应了让她养猫。又该养只什么模样的好。外头,小七则三两下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将人给严严实实绑了起来,又一面用东西堵住了嘴,这才将人给拖到角落里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正搀了周嬷嬷要送她回房歇息去的如意。走在半道上,隐隐察觉了不对劲。

周嬷嬷面色发白,额上细汗密布,身子也开始颤巍巍的哆嗦起来,像正在大病之中。如意不敢再走。只让周嬷嬷先在边上坐下歇歇再说,周嬷嬷却直摇头,连声说不必。

如意不答应,顿足道:“姥姥,我还是去宁安堂请鹿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吧!”

“您坐在这歇着缓一缓,孙儿去去就回。”言毕,他拔脚就要往宁安堂的方向走去。

周嬷嬷蓦地生出一把大力,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执拗地不让他去,口中道:“傻孩子,姥姥没事,真的!不必去请大夫来!”她涨红了脸,急切地说着,“你别去!”

她的视线却牢牢地朝着宁安堂的方向望着,心中担忧渐盛。

怎地都这会了,还是一点动静也无?

不能让如意过去,这万一正巧撞上了,岂非要出大事。

她忧心忡忡地想着,拉了如意就要往反方向走,一边絮叨着:“既是特地请来给小姐望诊的大夫,哪有给我这老婆子看病的道理……”

如意知她性子固执,向来说一不二,见状便知自己是没法说服她了,也就只能叹着气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老夫人那可还安分?”

将要走到地方时,周嬷嬷的面色好看了许多,额上的汗抹去后,也没有再出。如意见了微松一口气,问起小万氏的事来。

周嬷嬷微微一怔,随后说道:“安分,日日诵经念佛,同往常没有区别。”

如意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就好,只是辛苦您了。不过眼瞧着主子出了孝,没准今年便能将婚事给办了,到那时府里有了主持中馈的主母,内宅里的人手也会大动一番,您也就能颐养天年,好好歇着了。”

“是啊……”周嬷嬷讷讷应着。

忽然,斜刺里冒出两个人来,直接便冲着如意而来,手上寒光闪烁。

周嬷嬷大吃了一惊,大喊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意亦唬了一跳,护着周嬷嬷连连退避。可他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是年迈老妪,哪里跑得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拐角处猛地又出来两个人,同先前那持刀的二人缠斗在了一块。

手起刀落,也不知是谁的血,“嗤啦”一声,像喷泉似的喷溅出来,落在了如意嘴角。

腥甜的血黏腻地挂在面上,处在震惊之中的如意骤然惊醒,回过神来,拖着周嬷嬷就往后跑。

周嬷嬷愣愣的,扭着头在看打斗中的人,似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如意见她不走,急得要疯,只当她是被吓着了,遂高声喊她:“姥姥,快跑!”

“如意!”周嬷嬷脚下却似被定住了一般,她紧紧地抓着如意的手臂,慌张地道,“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呀!”

明明一开始便说好了,等到事了,便让她跟如意脱了奴籍,离府而去,怎地如今却全乱了套了?

如意到底不是愚笨之人,闻言心中大悸,将周嬷嬷扶到角落处,急急问道:“姥姥你可是知道眼下是怎么一回事?”

周嬷嬷心神不宁地喊着:“如意,你别怪姥姥,姥姥都是为了你好……”

“姥姥!”如意从她话中听出了不妙的意味,不由拔高了音量。然而此刻哪里是吵架的时候,刀光剑影、腥风血雨,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他咬了咬牙,“不论是何事,先行离开这里再议。”

周嬷嬷大口喘着气,总算稍微镇定了一些,跟着如意就要走。谁知没等她走出多远,那两个后冒头的人就追了上来。如意大骇,厉声喝问:“你们是谁?”

“大管事。”

对面的人提着剑,语气却恭敬。

如意愣在了原地。

站在他身后的周嬷嬷闻言,立时双腿发软,一下瘫在了地上。

大势已去……

虽则这群人都穿着燕家护卫的衣裳,可只一听到他们称如意为“大管事”,周嬷嬷便知,事情已经败露了。更何况,这俩人身上穿的衣裳,是近卫才能穿的青衣,是她根本拿不到的衣裳……

“扑通”一声,她摔在了地上,额上豆大的汗珠落雨似地哗哗直流。

如意惊觉,忙俯身要去扶她。

对面二人收了剑,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道:“主上有令,要我等送周嬷嬷回去。”

如意经此一遭,本就心神未定,乍然听到这话,顿时跳了起来,道:“主子何时下的命令,我为何不知?”

“主上是不想让您为难。”

如意张了张嘴,蓦地想起方才周嬷嬷说的那几句古里古怪的话来,只觉眼皮一跳,大脑一片空白,良久,他喃喃道:“主子是怕提前说了,我不会相信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去,轻声问周嬷嬷:“您到底做了什么?”

周嬷嬷老泪纵横:“如意,姥姥是没有法子。”

她怕,怕极了,若叫如意知道了他娘的事,他还会不会认她这个外祖母?还会不会像如今这般信她护她?她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孙女,活到黄土埋到脖子,也只得这么一个外孙子,她实在是怕得厉害。

“姥姥什么都没做,只是换了几个丫鬟而已……”周嬷嬷摇头,“姥姥都是为了你好。”

如意霍地把自己的手从她掌中抽了出来,痛心疾首地道:“您老糊涂了!”

虽则眼下还是一头雾水,可他再傻,也知事情不对头,且这不对头还是因了自家外祖母而起。

他突然想起宁安堂来,拔腿就跑。

方才走出两步,便见谢姝宁带着她的大丫鬟青翡,小厮小七拖着个人,朝这边而来。

他有些傻了眼,怔怔喊她:“八小姐……这是……”

风在吹,嫩芽在枝头摇曳生长。

逆光而来的少女,眸子亮如星子,目光悠远。

她眺望着成国公府的重重院落,徐徐说道:“你家主子不得空,故请我来帮忙管几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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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补昨天……

第362章请君入瓮

周嬷嬷行事,足够小心谨慎,可恰恰正是这份小心,让她显得有些不自如,叫人心生疑窦。阖府上下皆知,周嬷嬷的地位不同于普通仆妇,她的女儿是燕淮的乳娘,更是因燕淮而亡,她的外孙如意是燕淮的左臂右膀之一,是成国公府的管事。因而她在府中行动自由,四处可去,甚至于还拿捏着小万氏的吃穿用度。

内宅里,她是一把手。

若她出了纰漏,那成国公府外宅即便始终固若金汤,铁桶似的牢不可破,也是无用的。从外破不易,由内至外,却是十分容易。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一群大老爷们,哪里能事无巨细,连内院也打理得妥妥当当。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分工明确,可见妇人天生就比男人更擅于处理这些内宅事务。

燕家缺个能主持中馈的主母,故而将权交予了周嬷嬷。

不但如意信任她,燕淮也向来都是信任她的。直到万几道夫妇带着那两大箱的衣料亲自来了一趟燕家,去见过小万氏之后,燕淮方才慎重了起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拦着万几道夫妇,不叫他们见小万氏的面,所以打从一开始得知了消息,他便没有想过“避”字。

他由得万几道夫妇上门,由得他们去见小万氏。

然后,他打发了如意去问过周嬷嬷,一点点仔仔细细地问了她当时万夫人同小万氏相处的情况,说的话,做的事。周嬷嬷也仔细地说了,没有一丁点遗漏。

如意信以为真,燕淮却就此起了疑心。

周嬷嬷年纪大了,记性渐渐变得没那么好,前些日子连月例银子发过一回的事都差点忘了,又多发了一回。这样的一个老妪,如何能将万夫人跟小万氏说的话。做的事,眉眼模样何时哭何时笑,都记得一清二楚,事无巨细?

休说周嬷嬷不行。即便换了如意候在当场,只怕也无法记得这般清楚详细。

于是,过得半日,燕淮装作无意,私下里问起周嬷嬷,那日万夫人送了哪些料子来,可有合适的,挑两匹出来让她自己做了衣裳穿。

她是极得脸的婆子,得这样的赏并不少见,因而也没有受宠若惊。只感恩戴德地谢过了,但说起料子来,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燕淮又问起万夫人说的那些话,周嬷嬷面露茫然,过得片刻才将话给接上了。

谎话本就是真真假假搀在一块说的。这会重新提起,连周嬷嬷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更何况,她的记性,委实变得差了。

燕淮转身便派了个人,仔细跟着周嬷嬷。

这事瞒着如意,若是他多心了,那就不必告知如意。免得叫他心中不好受。若是真的……自然要确认到最后一步,才好叫他知道。

一开始,事情并无异常,又过几日,周嬷嬷才露出了马脚。她出了一趟门,回来时神色便有了些异样。她的确是去采买的。但半道上遇上了不想遇到的人。

那日在小万氏房中,万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劝着小万氏跟燕霖不要再继续较真,暂且先离开了京都,往后的事往后再议。小万氏便当着万夫人的面。同燕霖小声说了好一番的话,最后燕霖点了头,母子二人镇定地告诉万夫人,遵从万几道的意思行事。

然而谁也不知,小万氏同燕霖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在佛前日日诵经叩首多年,一颗心却丝毫没有被洗净的痕迹,她日益偏执,只是更加隐忍。

见到了儿子,她心里那些日积月累的怨愤,就此喷薄而出,似决堤洪水,汹涌澎拜。

母子二人假意答应下来,暗地里却鼓捣起了阴谋。

周嬷嬷本就如墙头之草,随风摇摆,因为自私怕死,故而当年能舍女儿去死,而今又因怕如意知晓此事憎恶自己,愿以一切来瞒,哪怕做不忠不义之人,陷燕家于危境。

她暗暗地想过,燕淮也好,燕霖也罢,都是燕家的主子,不论哪一个成了,都同她没有干系。她要做的,只是在内宅中替换两个婢女,准备几套衣裳,悄悄开个门罢了。到时候,小万氏能不能被人救走,燕家的主子是谁,她都不管……

只要瞒住了如意,她就能一如既往地心安理得。

周嬷嬷打定的好主意,却忘了,蝎子蜇人可不分好歹,小万氏根本没打算叫她跟如意活下去!

小万氏母子,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骗了诸人。

燕霖答应万几道要离开京都,却要求带着母亲一道走,若不然,他绝不离开。万几道思量后,允了他的话。于是,众人便开始着手往燕家救人。可燕霖自有其打算,他要杀了燕娴!

燕淮少年得志,又得皇帝青眼,叫燕霖想起来便心如刀绞,嫉恨得紧。

如若能杀了燕娴,必定叫燕淮痛苦。

这样的念头一在脑海里冒出,就开始盘旋不去,燕霖甚至不同小万氏商议,便打定了主意。

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倒是周嬷嬷,透露了宁安堂所在后,心中惴惴不安,故而趁着事情未成,匆匆四处寻起了如意,好在叫她给寻见了。然而突然多出了个鹿大夫,叫她知道,事情出差池了。

她没有想到,府里不止多个鹿大夫,原来还有别的人在。

她瘫坐在地上,懊悔不已。

被燕淮搬来照看燕娴,不叫燕娴知道这件事的救兵,泰然自若地站在廊下,领子上绣着的长枝绿鄂梅花,更显得她肤白赛雪,朱唇玉面。

若非燕景的墓直接被人给盗了,燕淮决计是不会离开的,谢姝宁也不会答应来这一趟。

连亲戚都不是两家人,这事到底是燕家的家务事,她插手,本是僭越。但燕淮这回是不走也得走,燕娴身边无人,又是心思重的人,谢姝宁哪里放心让她一人呆着。明知自己不必到场,也不会出大事,但她还是来了。

饶是她,也不曾想到他们竟然会从燕景的墓上下手。也不知是燕霖出的主意。还是万几道……又或是小万氏……

不论是哪个,都是极歹毒的心思。

她瞥了一眼周嬷嬷,道:“送周嬷嬷下去歇着吧。”

至于如何处置,就不是她的事了。

周嬷嬷喊了两声如意,叫人给带了下去。

如意木立在原地,半响眼中才有了些神采,他问谢姝宁:“可是二爷回来了?”

漠北兰羌出事,燕霖失去踪迹,生死不明一事,他也是知道的。府里安生了这么久。这会却突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怕同燕霖脱不了干系。他委顿地看着谢姝宁,“姥姥她,究竟是为何?”

谢姝宁一面让小七将那假的婢女也给带了下去,一面同如意道:“只怕你问她。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有时候,人的心思复杂得叫自己也看不透。她选择站在另一边,自然有她的道理。”

如意垮着脸,似要哭,强忍着。

谢姝宁便也不再言语。

——燕霖回来了。

偌大的京都,他能依靠的人,只有万几道。

连她都知道的事。燕淮怎会不知。吉祥的伤不是白受的,京都上下,能有能力那么快便清了场的人,真要算,其实并不多。

所以燕淮去见了万老夫人,亲自去了一趟久未去过的万家。

他从前没有想过要置燕霖于死地。今时也不会改变决定。然而他等着,注意着,他们却将主意打到了燕娴的身上。

那样一个孱弱而无力的可怜姑娘,生下来便知自己命不久矣,吃不了想吃的。去不了想去的地方,却心心念念着众人的好。父亲沉默寡言,面容冷峻,但只要偶尔来看她,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母亲生下她便去世了,可不论她是何模样,生不如死,也是她心中最好的母亲,只因她给了自己性命;继母跟同父异母的二哥,在她心中,也有可取之处。

没有人非善即恶,人总是多面的。

她只是,更愿意往好的看。

这样一个人,竟有人要活活烧死她。

谢姝宁遥遥朝小万氏所在的方向望去,眼神冷凝。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前世燕淮一开始已留了小万氏跟燕霖的性命,过得几年却改了主意。

兜兜转转,许多事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但却总忍不住回到最初命定的那个位置。好比她复生后,母亲活了下来,可最后还是差点命丧惠州。燕淮这一世变了许多,许多事都已提前,最后燕霖还是活着回到了京都,还是差点杀了燕娴。

因果轮回,难道真的避不开?

谢姝宁想起前世的燕淮,心中一凉。

难道前一世,燕娴并没能活下来?

她没有参与,甚至不知燕娴的存在,并不知情,她只知道,燕淮的阴鸷狠辣真正开始叫人诟病叫人闻风丧胆,皆始于这一年。

此刻身处西山陵园的燕淮,正在同京兆尹李大人说着话。

燕景的墓被盗,可不是小事,在场诸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燕淮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自家大舅舅这般不知进退,只怕也是时候告老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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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谁对不起谁

陵园遭了贼,燕景的墓被人给挖了老大一个坑,绝不是什么小事。京兆尹亲自到场不提,就连肃方帝也被惊动了。幸而此事不宜闹大,故而京都之中流言不密,没有闹开去。但肃方帝仍立即便发了话,要下头的人务必早日破案。

李大人急白了头,遍寻西山,却没有得到半点线索。再这么苦苦查下去,也依旧无法破案。

他一时心惊不已,生怕一个不如意就叫自己掉了脑袋。眼下肃方帝脾气大,说一不二听不得任何辩白之言,他就算在肃方帝跟前说破了嘴皮,肃方帝也不会听进耳中。高高坐在皇位上的那人,只会冷眼看着跪在下首的他,告诉他,不论有没有线索,案情如何凝滞不前,只要破不了案便拿脑袋来抵。

李大人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燕景的墓不仅仅被挖开了个盗洞,四周更是一片狼藉,因夜间下了一场疾雨,处处泥泞,那些原本有可能被找到的脚印、痕迹,都被雨水给冲刷掉了,就仿佛连老天爷都在帮着贼人。

自然,燕淮并不这般看。

天气如何,夜间是否有雨,都可以从天象上推断出来。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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