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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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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后退,谢姝宁就上前了一步。

她个子才齐他的胸口,但两人对峙着,气势上竟不相上下。

“我自然没忘!我也知道你在二伯父身边十分得脸,但只要你答应我的话,我就能将你从二伯父身边要过来。”

这点信心她当然有,若没有,她也绝不敢这样来堵立夏。

同样的,这世上多的是人,她要小厮,成千上百个也不难寻。可她知道知道,立夏在某些方面是个难得的人才,于她将来想做的事有大用处。而且,她也盼望借改变立夏的命运,来同时改变二夫人梁氏的命运。

但立夏显然只拿她当个小丫头,听了她的话只是嗤笑了声。

谢姝宁的神情就有些恹恹的。

“八小姐早些回去吧。”立夏扭头,拂袖而去。

然而才走出两步,就被谢姝宁不管不顾一把扯住了衣袖。

他诧异地回头。

原本静悄悄坐在车辕上的云归鹤亦是震惊得站直了身子,看了过来。

谢姝宁一双眼又黑又亮,像是最上等的黑玛瑙,直指人心,“我说错了,你怕是喜欢大堂姐的。你原先不喜欢她,但她死了。你定然就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可你不能认了,认了就死了。你还不想死,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至于是何事,我当然不知情。可我估摸着,怕是同二伯父有关。”

顿了顿,她攥着立夏袖子的那只手更用劲了些,“二伯父对你青眼有加,可你却是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迟早都会反咬他一口。”

随着她犹带稚气的话音,立夏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身体僵直。

“你在害怕……因为只有我知道。你活不久了……至多两年。你就该去见大堂姐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谢姝宁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轻,似乎一阵风过来,就能将她的话吹得支离破碎。

可立夏却清清楚楚都听见了。

他忽然甩开了谢姝宁的手。面目狰狞地咬牙切齿道,“八小姐查得好清楚!”

谢姝宁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蒙对了。

电光火石之际,她索性大胆猜测起来,“你想杀了二伯父!”

“你胡扯!”立夏大惊失色。

谢姝宁却紧追不舍,“是了,你一定是想杀了他!”

立夏面若金纸,怒吼:“他该死!”但说完,他就骤然冷静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冷笑,“他好男。色,八小姐知道吗?”

这些话,本不该同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说。

但方才听了谢姝宁的那些话,立夏气急之中。哪里还记得她只是个孩子。

“八小姐说他对我青眼有加,难道不知是为了什么吗?”

“呵……”他笑了声。

谢姝宁想着前世二夫人去世时的样子,接不上话。

但前朝,富贵巷一带,曾开了不少的相公馆……很长一段时间里,好男风成了风。流雅致的奇特象征。后来,虽然相公馆被取缔了,可习惯难改的,仍有大批人在。

各家的爷,偶尔选几个清俊的小厮来出火,虽不多见,却并非没有。

所以谢姝宁知道,二夫人会因为这样的事生气愤恨,觉得恶心,却绝不会为了这样的事就抛下幼子自缢。

正想着,她蓦地听到立夏又道,“多少年了,我也没有想明白,那些被他救了的孩子,究竟是走运了还是倒霉了……”

幽幽话音里,谢姝宁如遭雷击。

像是一道白练划破了眼前的重重迷雾,让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的二伯父,何止好男。色,他分明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禽。兽!

可是……

这么多年了,真的是这么、这么多年了呀!

细思极恐,谢姝宁踉跄着往后退了些。

但这些仍不是最可怕的消息,立夏像是扯去了面具的厉鬼,叫嚣着击碎了她的认知。

“府里的孩子,他不敢下手,却从来也没放下过惦记。八小姐觉得他可慈爱?他曾说过,年纪越小的,便越是惹人怜惜。但随着身子骨渐长,也别有一番滋味……”

谢姝宁腿脚发软,几欲作呕。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一件极其久远的事。

前世幼年,她跟哥哥曾在长房单独遇见过二伯父。

二伯父笑得最和善,比谢家旁人都可亲。他们都喜欢他。他带着他们兄妹吃果子,别开衣服伸手去摸哥哥锁骨上的小窝,说上头沾了汁水。

她啃着梨,甜津津的汁水黏了一手。莫名的,她就是不喜那画面,失手摔碎了瓷盘,捡起碎片佯作不慎割伤了他的手。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刹,忽然汹涌而至……

ps:

还有一章!!虐二爷,吃果果……

第133章二爷

“这怎么可能?”谢姝宁呢喃着问出了这句话。

她想尽了所有可能,却从未想过这样的事。

立夏说他不敢对府里的孩子动手,在那时却因为他们刚入谢家不久,三老太太跟陈氏态度强硬,母亲不得长房诸人所喜,极有可能为妾而用果子跟笑容引。诱……

披着人皮的畜生!

谢姝宁在心底里重重骂了一句。

“畜生!”

耳畔却传来了另一个陌生又古怪的声音。

是谁……

这里除了她跟立夏难道还有旁人?她张惶地左顾右盼,却见原本该在马车前的云归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嘴唇闭合,却有声音发出,“该回去了。”

谢姝宁瞪大了双眼,今日第二回受到了惊吓。

声带受损再不能开口说话的哑巴为何会说话?虽然吐字语调古怪,但字字清晰。

她并不知道,云归鹤的声带其实已经治好了,可他已经不习惯同人说话,故而对外一直都是因为声带受损而不得语人。可如今他说话了,却也并非同唇齿相关,而是用了已经近乎失传的腹语术。

百年前战乱时,这门秘技,就已经无人通晓。

所以谢姝宁根本不知世上竟还有人能在嘴巴紧闭的状态下,清晰地说出话来。

她又惊又喜,又骇又懵。

心中百感交集,竟全然不知自己此刻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前世二伯母的死,她终于想通了。

同床共枕近二十余年的人,竟是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畜生,但凭换了谁都只怕觉得自己无颜活下去。更何况,此人还是一贯心高气傲。自出生以来就未受过气的二夫人梁郡主!

谢姝宁强硬的气,一股脑全部泄了个干净。

她颓丧地垂下了头。

对面的立夏却像是发泄完了,神清气爽。面上阴郁一扫而光,长舒一口气道:“八小姐年纪小。怕是听不大明白,但你该听懂了,二爷身边的人,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话毕,他转身,开始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像是走入永恒的黏稠黑暗中。将自己堕入地狱。

谢姝宁心中大乱,蓦地喊了起来:“立夏!”

可前面的人,愈走愈远,头也不回。

“只要你点头。我便能帮你解决了二爷!”她咬着牙喊道,日光照映下的明眸中有仿佛碎冰似的泠泠冷意。

这会,其实就算没有立夏,她也不想将这也就此掀过不提了。

但若有了立夏,事情就会变得更容易。

立夏在谢二爷身边多年。知之甚多,又蛰伏得好,于接下来的事必有裨益。

想着想着,谢姝宁已是重新镇定了下来。

大堂姐的事,以谢二爷的本事。不会丝毫不知情,若不然,他也不会在那之后就将立夏远远打发了出去,避开了大太太的调查。再者,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却依旧愿意保下立夏,可见立夏在他心中地位超凡。

她已经在虚空中,看到了一个未成的局。

而立夏,是这个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所以她依旧要拿下立夏!

“八小姐,你还只是个孩子……”立夏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转过脸来看向她,面上没有丝毫笑意。

谢姝宁却忍不住挑眉,神情狠戾地大笑起来,似个疯子,“我只是个孩子?你哪只眼睛瞧出来我只是个孩子?你的话,我每一句都听懂了,而你却根本没有听懂我的话!”

包住火苗的纸张已经全部被烧毁,她也就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我说你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可是不信?不信也罢,可我却知道你还在妄图准备一份东西留作后招。”

立夏讶异。

“你想杀他想得厉害,可你却从没有法子……你若有,也就不会等到如今了……”谢姝宁一句句分析着,说出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怀疑大堂姐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是在二伯父派了人悄悄给大堂姐送信的时候……”

“信?”立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谢姝宁再添一把柴,“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大堂姐为何隔了几日,突然间就自尽了吗?因为她收到了你的信呀……”

这件事,谢姝宁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探查到,可也仅仅只是能联系上谢二爷的蛛丝马迹而已。

如今她连蒙带猜,竟是清楚个*不离十了。

“我从来没有写过信!”

听到这句话,谢姝宁就放软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没有,所以你难道不恨,不想早日报仇吗?”

立夏沉默了下去。

在北地里呆了这么多年,可她放软了声音说话时,仍能听出里头夹带的软糯音色,她骨子里始终都带着江南水乡的袅袅余味。

这样的声音,又带着几分稚气,可听上去,却充满了蛊惑之意。

她身量未长成,眉眼未舒展,可身上却已有了叫人值得信任的色彩。

这孩子,的确如她所说的,没有一分像个孩子……

立夏沉默得更加厉害,脚下步子却没有再挪动过分毫。

谢姝宁也因此瞧出来,他已经心动了。

她没有再开口,反而转身往马车走去。

走出几步,立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八小姐想怎么做?”

谢姝宁背对着他,微笑起来,“你想怎么做?”

立夏就大步跟了上去,“奴才想先听听八小姐的意思。”

“我的意思,自然是快、准、狠!”谢姝宁仰头看了眼头顶上蔚蓝无云的天。

许多事拖不得,当真是拖不得。

拖得越久,就越容易迟疑。

趁着舅舅还在,她也能得一个商量的人。

“二伯父……”她喃喃念叨着,胃里一阵翻涌,怕是从此连这个称呼都要厌极了。

……

回北城石井胡同的时候。依旧是云归鹤驾车。

谢姝宁跟玉紫坐在车内。

立夏则仍旧回谢二爷身边去。

“玉紫,你是不是在怕我?”回府的路上,谢姝宁闭着眼睛假寐。轻声问道。

“……怎会。”玉紫声音微颤。

她头一回见这样的谢姝宁,怎会不怕!

但凡是个人瞧见了。都会怕!

她甚至有些不敢看谢姝宁。

谢姝宁依旧轻声说话,“月白头一回跟我行事,骇得抖了一晚上,身子簌簌的,抖得像个筛子。”

听到月白的名字,玉紫多了几分好奇,少了几分骇意。

谢姝宁闭着眼睛不知道她的心思。只顾自己说,“我想活下去,也想让母亲跟哥哥活下去……可这还不够,我还想让他们活得畅快。活得自在……这可真是太难了……”

谢家家大业大,虽分了家,但撇开二房不提,三房跟长房的关系可一直就如同藤蔓与树,紧密相关。难以分离。

三老太太是死了,三房里没了能拿孝字压人的长辈,母亲的日子就容易许多。

可这哪里够?

将来哥哥会长大,她也会长大。她如今虽有同燕霖的亲事做幌子,但若事情无误。燕霖迟早要死,那她的亲事到时候还得另外谋划。到那时,焉会由她做主?便是母亲,也没有多少能置喙的立场。

哥哥也是这般。

所以她迫切地想要避免这些情况发生。

她靠在那,没有继续同玉紫说话。

谢二爷在谢家的地位,犹如神话里的定海神针。

没了他,谢家不会跌入尘埃,却会垮。

她想着,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按道理谢二爷活着,对谢家才有好处。

“唉……”她背过身去,幽幽叹了口气。

回到府里的第二日,就修书一封让准备回田庄的云归鹤带了回去。

宋氏惊讶,“怎么来去匆匆的,难得来一回,在府里多住些日子也好呀。”

“师兄功课重,轻易耽误不得。”谢姝宁送走了云归鹤,就来陪宋氏。

宋氏唉声叹气:“你哥哥怎么就不知用功呢。”

她总是在牵挂谢翊的课业。

谢姝宁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应,只得笑笑将话题带开去。

这日直到用过晚饭,谢姝宁才回了潇湘馆。洗漱过后,就歇下睡了。玉紫当值,知她怕热,就索性拿了扇子进来,在她身边不疾不缓地扇着。

很快,谢姝宁就睡熟了。

玉紫就收了扇子,小心翼翼将帐子的角落都一一掖好。

经此一事,她忽然间变得沉稳了许多。

有时候,怕过了,就不怕了。

过了两日,宋延昭从庄子上回来了。

谢姝宁很是欢喜,说新看了本书,有些不懂的事正要问舅舅。

“就你事多!”宋氏嗔了声,笑着应允,目送两人下去。

舅甥两人就往书房走。

进了门,宋延昭就拉下了脸,“二爷的事,当真?”

谢姝宁颔首,“这种事,怎好胡说,自然是真的。”

立夏的话毕竟只是一面之词,她回来后就想尽法子,悄悄查了谢二爷收留的那些孩子的事,虽不能尽数查明,但那些零碎之事也已经够叫人难以释怀的了。

宋延昭听了,就重重一拍书案,怒斥:“这下作东西!”

“舅舅觉得这样如何?”谢姝宁取下一本书,翻开,指着上面的两个字——净身。

宋延昭诧异地望向了她。

ps:

感谢夕*颜、非已、小小胖丫亲的粉红~~感谢小莫明察亲的平安符~~今天的更完了!!话说写到这部分内容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想会不会让人反感……准备大纲的时候,作者君刚好看了一部韩国电影叫熔炉,不知道有没有亲看过,被虐的一塌糊涂,看完后就很想写一个衣冠禽。兽来虐一虐,以解心头之恨……

第134章骗局

“你的意思是说……要将他变作阉人?”宋延昭轻咳两声,试探着问道。

虽然对谢二爷的行事十分厌憎,可他身为男子,听到“净身”二字,仍是忍不住微微颤了下。

谢姝宁却并没有看他,只低头盯着书页上的两字瞧,玉似的白皙手指在墨字上来回反复摩挲,“若不然,留着他胯下那物继续作孽?”她用孩子的面孔说着大人的话,在宋延昭面前全不遮掩,“况且,留着他终归是个祸患。”

眼下即便并没有人发觉这桩事,可难保将来不会被人发现。

许多事都同她前世经历过,看过的大不相同。这一回,也说不准。

一旦谢二爷的丑态毕露,那谢家就真的完了。

性喜娈童,可绝不是什么值得说道,能光耀门楣的事。赌马

谢姝宁只要一想起谢二爷昔日也曾对哥哥动过那样令人作呕的念头,就忍不住想要直接去了他的命。

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他还得先活着。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披着善人的皮,打着行善积德的名义,做出这样叫人恶心的事来……”谢姝宁移开了手,终于抬起头来,望向面色凝重的宋延昭,斩钉截铁地道,“不知道便罢了,既知道了,哪里还能就什么也不管?”

宋延昭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自然要管!”

可怎么管?

书房里一片寂静。

过了会,舅甥两人才各自落座,又让人奉了茶上来,开始轻声商讨起来。

谢姝宁已从立夏口中将谢二爷的喜好摸了个一清二楚,她在心中翻来覆去思量了几遍后,便将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

宋延昭听了,忍不住抚掌大赞。

……

过了几日。谢二爷休沐,在家中闲来无事,就要去寻立夏。

正巧二夫人为了幼子早日入崇熙书院的事忧心得焦头烂额。起了心要谢二爷动用关系。若不肯,她就要回娘家动梁家的人脉。

谢二爷闻讯。大急,面上仍故作镇定,摇头道:“夫人,崇熙书院自建立以来,已近百年,仍屹立不倒,焉是动几条人脉就能的?若这般容易。岂不是个个没有学识的草包也能进?”

他是想劝二夫人早些打消了回梁家去提这事的念头。

可话落在二夫人耳里,却成了谢二爷嫌弃自己的儿子是草包。

她不由怒气冲冲起来,“你平日里忙于政事,不知教养儿女也就罢了。眼下我只央你去探一探门路,你便说宝哥儿是草包,你是何意思?”说完,她仍为儿子叫屈不已,又瞪二爷一眼。“你的儿子,若是草包,那也只因像了你这个草包父亲!”

谢二爷见她躁得很,才说两句话就已是气成了这样,连自己都骂上草包。哪里还敢申辩。

他又许久不见立夏了,心里想得紧,憋在家中也是烦闷,便忍了不耐,好声好气地劝起二夫人来,“是我不好,是我草包,夫人可切莫气坏了身子。”

二夫人只是脾气大,有人哄上一哄,也就消了些气。

谢二爷便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也知道,崇熙书院有白家的人在,白家又是皇贵妃的母家。而今李家又要出一位新皇后,白家的处境难说得很。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能离白家远些便先远些才是。宝哥儿年纪尚幼,书院的事,再看几年也不晚。”

他放软了声音,要多和气就多和气。

二夫人这才点了点头,附和着他的话道:“那暂且先听你的。”

“我知道,夫人一向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谢二爷就笑了起来,一派温文儒雅的中年学士模样,“同僚相邀,我这会还得出门一趟,待我回府,咱们晚些再好好商议一番,可行?”

“你要去便去,我难道还能拦你不成?”这话二夫人倒是说真心的。她的夫君,她心中有数。虽然应酬不少,可平日里莫说去富贵巷那样的地方喝花酒,就是连府中的妾都只有一个罢了。

所以二夫人喘口气,缓过劲来,就送他出了门。

谢二爷也就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出了大门,他直奔马车而去。

车夫是二夫人的人,他拉着马缰,回头问谢二爷,“二爷,往何处去?”

隔着车帘子,谢二爷无声地长叹一口气,才略带几分懒散地道:“去东城天香楼。”

天香楼是东城最有名的酒楼,尤以美食出名。

车夫一扬马鞭,赶车往东城的方向去。

到了地,只见周围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谢二爷就让车夫将车停在了个僻静的地方,自己下了马车往天香楼而去,车夫在原地等着。

等进了天香楼的大门,自然就有跑堂的笑着迎了上来。

谢二爷摆摆手,只说等人,支开了跑堂的店小二。随后就轻车熟路地往天香楼后门而去。

天香楼分前后两道门,各自面向东城的路。正大门前是来往行人最密集的大道,后门面朝的则是狭窄些的一条小道。出了门,上了路往左手边直走百米,而后右拐往胡同中去。

这条路,谢二爷烂熟于心。

因了二夫人时常无意间会问起他去了何处,为了有车夫作证,他从来不让马车将自己送到最终的目的地。

一直以来,谁也没有发现过其中的漏洞。

说起这事,谢二爷心里是颇为得意的。

在立夏这件事上,他却是得意里掺杂着懊恼。

得意的是,自己挖到了宝贝。所以哪怕立夏如今已渐渐长成了青年模样,喉结突出,眉目轮廓硬朗,他也舍不得丢弃。像一只还没有玩厌的蛐蛐,养在罐子里。

可他也觉得不悦,因为立夏是这么多孩子里最不听话的一个。

几年前,他就起过心思要逃走。虽然并没有成功,但仍旧叫人想起来便不悦得很。不过那时,他在仕途上正春风得意,因而平日里玩得也就狠些,有回将立夏留在了内书房里,从此食髓知味。有一回,还差点便叫二夫人给发现了,他只得慌慌张张地收了个平日里根本没看中的丫鬟做通房,将事情给掩了过去。

二夫人还因为这事,同他大吵了一架,半夜难寐,在外头乱走动。

后头似是遇见了三房六弟的长女生病,使了婆子来请已经故去的杭太医,才叫她忙乱了起来,将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说起来,立夏那一回被他给折腾得厉害,从内书房逃走,一路上竟没有被人撞见,实在是运气。

若不然,他当日也就只能忍痛将人给处理了。

惋惜着,身子一热,谢二爷已是走到了胡同里的一间小宅子门前。

半旧的门扉,虚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

这地方虽偏僻,可周围也住了些人,只多半是行商人家的外室,平日里也都是大门紧闭,从不出来。

所以他也不怕被人发觉。

今日是立夏邀他来的。

他的心情也因此多了分雀跃,大步抬脚跨过了门槛。

立夏也正循声从里头走了出来,见了人神情冷漠地招呼了声。

谢二爷就栓上了门,朝着他走近,嘴里嗤笑着,说起些不干不净地话来,“你个浪蹄子,自请了我来,这会又摆出这样的模样来是给谁瞧?看爷过会怎么收拾你!”

说着话,他已是猴急地就要拉立夏进里间去。

立夏却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道:“二爷,奴才今日请您来,是因为寻到了一样宝贝,并非是让您来看奴才的。”

谢二爷愣了愣。

“宝贝?”他念着这两个字,旋即明白过来,眼角眉梢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他们的话里,宝贝二字自然还有更明确的意思。

他就收回了手,道:“人在哪里?”

立夏将他往东边的大屋子带,口中道:“这孩子的脾气不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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