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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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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润子无奈极了。
肃方帝这些个日子在淑太妃那享尽了乐,可一离了出云殿,脾气就暴躁了许多。
这也是难免的,不论谁换到了肃方帝如今的处境上,想必都不会觉得好受。一个人心怀秘辛久了,保不齐便成了疯子。
可让肃方帝将这火撒在自己身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小润子为自己的师傅忧心着。汪仁却将心思都执着在了自己身上的薄汗。
黏腻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脏透了,叫人恶心。
一回了房,他便让小润子打了清水来,将浴桶放得满满的。
屏风后,他去了身上的衣裳。跨入浴桶,沁凉的清水立时盈满了身上各处,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润子就在屏风另一侧帮他准备干净的衣裳。
他的衣裳。每一件都要洗过十遍,才肯穿上身。
几年前有一回,某个负责洗衣的小太监新入宫来,洗了几回嫌麻烦,又想着衣裳洗了多少回,只要洗干净晒干了谁还能知道不成?他便自作主张,背着人只将衣裳浣洗了八遍便拧干去晾了。
八遍同十遍只差两遍,小太监想着,这总不至于叫人发觉才是。
可谁知,过了几日汪仁一穿上这身衣服。便发了大火,当即便发话让人将那个洗衣的小太监拉下去将手砍了。
从此以后,谁也不敢在这些事上糊弄汪仁。
小润子贴身伺候他。更是知道汪仁爱干净根本就爱到了非人的地步。
他隔着屏风,小心翼翼先去洗了数遍手,再用柔软的干净罗帕将指尖每一滴水珠都擦去,才敢去碰汪仁的衣裳。
正理着,屏风后的汪仁突然道:“去同皇上说,暑天炎热,咱家病了不能伺候他。”
小润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应了,将干净的衣裳一一挂好,禀了汪仁退了出去。
“皇帝成日里闲着,倒真该再给他找件事做做了。”汪仁神色慵懒地浸在凉水里,一手托腮,喃喃道。
庆隆帝在位时,他的日子更逍遥些。
可逍遥得久了,就不免有些无趣起来。
天天被人喊着“印公”、“督主”的,他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一个阉人,人生里除了那些黄白之物跟权势外,还有什么可值得愉悦的?女人?倒也总有人将身姿曼妙的妙龄少女一个个送到他眼前来,只盼着他能收下。
早就是个阉人,他要这些人做什么用?
他已经去世了的师傅在世时,倒是十分好女色。
他也一直都没有明白过,这画饼充饥,究竟有什么意思?
于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可值得逗乐的法子,他便打起了皇帝的主意。
庆隆帝跟那时还是端王的肃方帝颇有嫌隙,他清楚得很。故而没多久,他就顺着那条缝隙,勾了庆隆帝炼丹,追求长生不老之道。
眼瞧着庆隆帝成了猴子,他这个耍猴人也很是逗了他一番。
但久了,就又没有意思了。
他遂想起了端王爷。
好容易端王爷登基了,却日日只想着做明君,无趣得紧。
端王爷也没有庆隆帝那般好哄。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个淑太妃。
汪仁无声地笑了笑,想起淑太妃跟肃方帝苟合的嘴脸,笑得就开心了写。
他甚少这般笑,难得的笑容,竟带着婴儿般的纯真。
小润子一点也没想错,他就是个怪人。
晚些,小润子从肃方帝那回来,顺便还带回了个消息——谢六太太母女已经出宫了。
这事是汪仁亲自吩咐下去的,小润子不能不仔细。
他又道:“八小姐的病情也已无大碍。”
汪仁直到这时候。才从浴桶里站起身,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穿衣出了屏风。
衣襟大敞着,他也不管,只问小润子道:“是哪个太医给瞧的?”
小润子道:“是周院判亲自给看的。”
那老头的医术不错,汪仁放下心来,摆摆手不再多问。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在谢家母女身上搁的心思是不是过多了些,怎么每一回见到她们,都要让人仔仔细细地去打探一遍……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心想定然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在宫里过得太无趣了,所以才会这般反常。
他站在窗边望向外头那株高耸的苍翠大树,眼珠子微微一动,旋即道:“成国公府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小润子想也不想便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世子回来了叫有些人不大痛快罢了。”
“哦?”汪仁饶有兴趣地转头看了过来,“依你看。燕夫人跟世子,哪个会赢?”
一个是妇孺,一个是还未束发的少年郎。
这场博弈,倒是挺有意思的。
“这……怕是不好说……”小润子思索了一番,一时不敢下决断。
燕淮毕竟才回京,生母早亡。父亲也没了,在京里根基单薄,想马上在燕家站稳脚跟。不容易。
小万氏却又吃亏在是个妇人,行事没有男人方便,偏生她亲生的儿子,在京都这些个公子哥里,也不大出色。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究竟是谁,还得静观其变。
小润子斟酌着字句,“不过一旦世子袭了爵,事情也就差不多该平息了。”
汪仁屈指,在窗棂上不紧不慢地叩着。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似玉。可口里说出的话,却叫小润子都不得不为燕淮拘一把同情泪。
汪仁说,既如此。那就叫他莫要这么快就袭爵罢了。
只要肃方帝的圣旨一天没有下去,那这事就一天没那么快能安定。好玩的事多了去了,可不止皇宫里的这点闷子。
汪仁微笑着。
站在对面的小润子却情不自禁哆嗦了下。
这一次,成国公世子可倒了大霉了。
……
小润子暗自感慨的时候,谢姝宁母女才刚刚出了皇城。
这才方进了六月,天气就已经热得不像话,白日也变得长了起来。
暑天里,时而大雨,时而炎热,谢姝宁的身子总也好不全。
宋氏坐在她身边,轻轻摇着团扇,“你这身子,屋子里也不好搁冰了,小心冻着。夜里若热得睡不安生,只叫玉紫几个彻夜轮流打扇吧。”
谢姝宁轻笑,点了点头。
马车上了朱雀大道,谢姝宁撩开了马车上的窗帷,朝外看了眼道:“娘亲,过几日我想去趟平郊的庄子。”
宋氏皱起了眉头:“先等鹿大夫瞧过了你的病再说吧。”
此去平郊的田庄虽不大远,但也得经受车马颠簸,总不是好事。
谢姝宁收回视线,乖巧地道:“也好。”
左右鹿孔听她的话,再不行,她就带着鹿孔跟月白母子一道去田庄上小住几日,又有何不可?
只是宫里头的事,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正想着,她听到宋氏打着扇子轻声道:“出宫前,我遇到了汪印公,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阴狠。”
谢姝宁闻言,急忙道:“娘亲,空穴不来风,外头既能有那样的传闻,可见不全是假的。”
“话虽如此,但他毕竟救过我们一回,瞧着也不像是坏人……”宋氏想起久远的往事,不由懊恼起来,“昔时只心有余悸,连道谢都给忘了。”
汪仁救了她们,可她们连个谢礼也未送过。
宋氏遗憾着,便道:“成国公世子那,这回可千万不能再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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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意外(和氏璧+2)
“娘亲记着就是了。”谢姝宁有些意兴阑珊地道。
宋氏以为她是累了,便道:“离石井胡同还有好长一段路,你且先睡会。”说着话,她手下动作并不停,摇扇的动作不疾不慢,微风徐徐往谢姝宁身上送。
谢姝宁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枕上,养起神来。
可她心里却在想淑太妃的事。
淑太妃是嘉明帝的生母这件事,一直叫她耿耿于怀。
前世淑太妃命里有两个儿子,这一世,她还只生了一个。
按理,庆隆帝死了,她命中注定的另一个儿子,也就失去了降世的机会。
但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肃方帝跟淑太妃的不伦情事,她就再不能肯定,淑太妃还有没有机会生下另一个儿子——肃方帝的儿子。
她惆怅得很,偏生这些事又是一个字也不能同旁人吐露的,简直要将她给逼疯了。
身下马车稳稳前进着,她歪了歪脑袋,将手垫在了左脸下,眼睛微微一眨,睫毛便刷过了手背,酥麻微痒。
她想着心事,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午饭用的不多,马车刚出皇城时,用了些点心,可马车才驶进北城时,她便被饿醒了。
肚子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她一下子红了脸。
宋氏在边上看着她,伸手捏了一把她的鼻子,笑得前俯后仰。
“娘亲!”她娇嗔了句,去一旁的小柜子里搜罗起了备着的点心。
宋氏轻推了她一把,自己弯腰去取了来,打开来再递给她,一边道:“饿了才好。能吃就没有大事。你可还记得,先前在敦煌,你最初那段日子,可是差点连水都不喝了。”宋氏回忆着,想起往事,心仍旧“怦怦”直跳,后怕得很。
谢姝宁倒没怎么记得。只接了她递过来的点心,就着茶水吃了几块填了填肚子,才喘了口气。
宋氏笑她:“马上回府了,到了便让厨房给你煮碗面,粥怕是来不及熬。”
说话间,马车就已经离谢家不远了。
母女俩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还未进二门,就发觉长房那边似乎很是热闹。
宋氏就问垂花门边守着的婆子,道:“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才离家几日。长房能出什么大事?
“回太太话,是三姑奶奶和姑爷回来了。”婆子笑着道。
谢姝宁一愣。
府里下人嘴里的三姑奶奶自然说的就是她的三堂姐,谢湘若。
三堂姐是三夫人蒋氏亲生的长女,从小带在身边长大,一直陪着父母生活在扬州。直到前两年谢三爷回京述职,并且升迁留任京都后。才跟着一道搬回来住的。
谢姝宁因为跟同样是蒋氏所出的六堂姐谢芷若关系不佳,所以跟三堂姐的关系也很是一般。
她屈指一算,两人说过的话。怕是加起来也不足十句。
因而,她对自己这位三堂姐委实没什么大印象。
就连前世,她住在长房梅花坞里,也未同自己这位三堂姐说过几句话。
不过她记得,三堂姐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嫁去了李家。
当今的皇后也姓李,三堂姐的夫婿正是皇后的娘家人,但论辈分,是小了足足一辈的。
皇后是他的堂姑母。
谢姝宁低着头想。三伯父旁的先不说,为女儿挑丈夫,倒个比个的厉害。
前世长女嫁了李家。次女嫁给了皇子。
这一世,长女依旧,次女却怕是只能乖乖嫁入长平侯府了。
“三姑奶奶不是才听说有了身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宋氏疑惑地自语了句。
头三个月,胎不稳,小心都还来不及,她倒好,竟跑回娘家来了。
谢姝宁也觉得奇怪。
宋氏想了想,一时没想出缘由来,索性不去想,只拉了谢姝宁往玉茗院走,道:“三姑奶奶既回来了,我们总该去瞧上一瞧才是,可你病还未痊愈,却是不好冲撞了孕妇。”
谢姝宁原就懒得应付这些人,听了这话忙道:“那就等我好全了,再见不迟。”
李家人总不至于让怀着孩子的谢三娘在娘家一住许久吧?
然而这天夜里,谢姝宁就听说,这回三姑爷也陪着三姑奶奶一起回来了,不由懵了。
这闹的是哪一出?
她寻了卓妈妈来问,才知道是因为谢三娘某日夜里做了噩梦,醒来万分想念母亲,所以才请示了李家的长辈回娘家小住一段日子,陪陪母亲。
“胡说八道。”谢姝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若真的只是因为她想念母亲,为何不请三伯母去李家小住些日子陪陪她,反倒要叫她个孕妇奔走?”
卓妈妈应是,“可不正是这个道理嘛。”
谢姝宁皱皱眉,没有再言语,打发了卓妈妈下去。
第二日一早,宋氏请了鹿孔一家入府。
鹿孔给谢姝宁细细把了脉,笑着道:“没什么大事,宫里的太医自然都是医术精湛的,方子也开得好,只八小姐身子单薄,里头有味药重了些,待我换成温和点的,再照着吃两幅,也就好全了。”
月白抱着孩子在一旁听着,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会,鹿孔下去开方子,谢姝宁就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逗孩子玩。
孩子“咯咯”直笑,满炕乱爬乱走,活泼得很,谢姝宁便也跟着笑,面若桃李。
月白道:“小姐,过了年,我便回来伺候您吧。”
谢姝宁虚虚握着孩子的小肉手,摇摇头道:“不着急,等孩子再大些吧。”
月白跟鹿孔的爹娘都不在了,两人家里也没个能帮着照顾孩子的人,哪能现在就叫她回来。依谢姝宁的意思,还能再过个几年。到时候玉紫几个也就都到了年纪该放出去。她身边势必要重新整顿一批人,那时再叫月白回来管教这群人,正合适。
她知道月白心思没有玉紫几个活络,就笑吟吟地细细分析给她听。
月白听完直点头。
两人正说着体己的话,玉紫打外头进来,面色怪异地道:“小姐,长房的三姑奶奶想请鹿大夫去坐一坐。”
谢姝宁怔住。旋即抿了抿嘴,问道:“使了谁来请的?”
“是三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亲自同太太问起的这事,太太再让小丫鬟跑腿,带着管事妈妈一道来了。”
谢姝宁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事,还要让三伯母身边的心腹妈妈亲自来跑一趟,这是觉得我不会答应呢。”
不过好端端的,她们请鹿孔去做什么?
鹿孔是个大夫,请他去,当然是看病。
谢三娘怀着身子也要匆匆来谢家住着不走。难道就是为了鹿孔?
她冷着脸,吩咐玉紫道:“等鹿大夫开完了方子,就劳他去长房看一看。”
玉紫应声退了下去。
坐在谢姝宁身边的孩子把玩着拨浪鼓,咿咿呀呀地说着话,把拨浪鼓凑到她眼前,敲得咚咚作响。
谢姝宁笑着低头去亲他。喜欢得紧。
……
宫里头,这个时候淑太妃也正请了太医诊脉。
老太医已经年过花甲,胡子雪白。把到了古怪的脉象,连脸也吓得发白。
他来来回回换了好几遍手,仔仔细细地把了又把,面色越来越难看。
淑太妃神色有些懒洋洋的,眉头微蹙,出声询问:“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老太医闻声唬了一跳,急巴巴收回手,声音颤抖地道:“没、没什么不对劲的,太妃娘娘近些日子茶饭不思,只是累着了。”
“当真?”淑太妃眼神一凛。坐直了身子。
老太医不敢看她,只连连点头,胡子颤巍巍的。像是雪白的山羊胡。
淑太妃却似不信,眼神渐渐冷厉起来,声音却还是温和的:“说实话。”
“娘娘,老臣老眼昏花,医术不精,实在是辨不出别的啊!”老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个头。
原本再过些日子,他就能回乡去颐养天年了,到那时,这深宫风云就同他这老东西一点干系也无。可结果,事到临头,他却遇上了这桩事。一个不慎,等着他的那就是个“死”字。
他咬紧了牙关,只说自己医术差,看不出别的了。
淑太妃听着听着倒笑了起来,盯着自己小指上戴着的五彩珐琅指套,幽幽道:“你孙子听说闹着不肯学医,反倒要从军?”
老太医愣了下,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淑太妃敛了颊边笑意,“小孩子家家,一片赤子之心,原该多加激励才是。从军也没什么不好,你说是不是?如今天下太平,不打仗,也就没那么容易丧命,这香火也就不会断了。”
老太医孙辈里头,不管嫡出庶出,尽出了姑娘,唯有这么一个孙子,宝贝得不行。
他登时瞪大了眼睛。
淑太妃就不再说话,只看着他。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老太医终于哆哆嗦嗦地道:“老臣把到了喜脉……”
“你肯定?”
“臣绝不会把错脉……”
淑太妃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松了一口气,颔首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明白?”
“臣明白……臣明白……”老太医哆嗦得更厉害了。
淑太妃面露满意之色,让人沏了茶来,又扶他起来。
茶盏一路被送到了老太医手里边。
淑太妃微笑着:“新鲜的峨眉雪芽。”
老太医颤颤巍巍地端起茶盏,眼含热泪,一口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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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纰漏
茶,是极品的峨眉雪芽。
一入口,茶水的清香甘冽,便沿着舌尖一直浸到人的每一个毛孔里去,满口留香。
然而这盏茶在老太医的嘴里打着转,一时尚不敢咽下去。
他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太医,什么样的事没有见过听说过?这主子赏赐的茶,还是这般举世无双的好茶,焉是随随便便就能喝的?
幽幽的茶香逐渐在屋子里四散开去,香气绕着高高的横梁,经久不去。
他老了,腿脚比不得年轻的时候,眼下稍跪得久一些,便觉得膝盖生疼,似乎整条腿都开始僵硬麻木。
偏生当着淑太妃的面,他又不敢动。
朽木一般的身体就在这场僵持里,开始颤抖。
被他含在嘴里的茶水“咕嘟”一口吞了下去,幽香霎时盈满了心扉。
老太医眼里的泪却也跟着差点落了下来,急急垂下头去,拜了一拜,请辞道:“谢娘娘赏,老臣告退。”
淑太妃心满意足地点了头,允了他离去。
屋外的风徐徐吹着,将枝头上挂着的细碎小花吹得扬了起来。
老太医慢吞吞地背起药箱,始终不敢看淑太妃一眼,屏住呼吸拖着垂老的腿脚飞快退下。
出云殿外,天光明媚,温香煦煦。
他抬头望天,却只觉得眼前发黑。树枝上被风吹落的小花碎成了几瓣,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袍服上。他心里头不安得很,禁不住老泪纵横,急忙以广袖掩面,像慌张的飞蛾朝着殿外的那团火扑去。
那盏茶。在胃里晃晃荡荡的,他想吐,却吐不出。
舌根渐渐发麻,他加快了步伐,来不及请示,直接出了宫。
驾着马车的车夫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见状吃了一惊。这么多年来。太医大人日日恪尽职守,从未有过早退之事,今日却是为何?
老太医自顾自撩开了帘子,就要往里头走,背上的药箱怦怦敲在他身上,像是在抽打一具内里空荡荡的尸体。
车夫抓着马鞭,忽然发现他的模样有些古怪。
面如土色不提,那满头的大汗瞧着也不像是正常的。
可他来不及说话,便听到老太医气喘吁吁地连声催促:“快快!快家去!”
车夫被他喊得心慌意乱。连忙扬鞭赶车。
老太医坐在马车里,抱着药箱翻来覆去地找解毒丸。
不论他喝的那茶里有什么,先吃了解毒丸总是保险些。他找出一只细颈的白瓷小瓶,一把拔掉塞子,倒出七八粒黑色小丸直接丢进了嘴里。
嘴里干涩,手边又没有水。他吞咽了几下竟是没能咽下去。
他急得面若金纸,起身便要寻水,眼前却蓦地金星直冒。
他“哎哟”一声。伸手去捧自己的脑袋,身子却“扑通”一声栽倒,搁在一旁的药箱也“叮铃哐啷”地摔了下来,各色药瓶砸了他一头一脸。
车夫听到了动静,赶忙“吁——”了声,停下马车,手忙脚乱地打起帘子喊道:“大人?”
马车里的老太医这一栽,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他马上就要告老还乡,却在这个当口遇见了淑太妃,从此再也没能回家。
老太医的家里人对这事俱显得讳莫如深。谁也不敢多置喙。
好端端的,他中毒而亡,这里头定然有着他们不能触碰的隐秘。一群人都是聪明人。当然只会将这事说成是暴毙而亡。
夏日的微风一吹,往事便烟消云散。
至少,淑太妃是这么想的。
这年头,真能叫人放下心来的,也就只有死人。
她伏案疾书着,一时半会还未决定该在什么时候将这事告诉肃方帝。
然则这事就算她不说,也瞒不了肃方帝太久。
他毕竟是皇帝,迟早都会知道。
再说,那还有个无孔不入的汪仁在。
淑太妃抬头往洞开的窗户外看去,视线所及之处一片寂寥,并没有人影出没。可她却知道,在这片寂寥下,却有一群神情冰冷的内侍隐在暗处,充当着汪仁的耳目。
皇城深宫,的确是戒备森严的,只这森严全凭汪仁的心思。
她听说,就连御林军跟锦衣卫,也都被汪仁所控。
所以若能得汪仁襄助,她也就不必多担心了。可惜的是,她已没有能力再走汪仁的路子。容家能拿出三分之一的家财来帮她,却不可能倾家荡产地来充当她的助力。
淑太妃重重将蘸满了墨汁的笔往宣纸上按去,苦恼不已。
殊不知,肃方帝食髓知味,没过几日就又来寻她作乐。
腹中孩子太小,淑太妃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伤着了孩子,又不敢立即同肃方帝明说,便推说癸水已至,不能服侍。
肃方帝还是头一次在淑太妃这碰了壁,不由愣了愣。
他静坐了会,悠悠道:“既如此,便坐下说会话吧。”
淑太妃闻言欣喜不已。肃方帝愿意只坐着同她说话,这便说明,她在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的地位,已经有些同过去不同了。她很满意这种变化,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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