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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小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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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船上众女的表情就不是娇羞含笑,而是一个个怒目相对,愤恨不已。
但见沈家大奶奶张馨月打起竹帘,高声回道:“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说罢,呸了一声,狠狠摔下竹帘。
河面上沉寂几秒后,忽然沸腾起来,那狂书生满脸通红,掩面回舱。众男子一阵大笑,随船前行,笑声渐行渐远。
舱中女子这才纷纷上前,围着张氏,称赞不已。
蒋欣瑶见张氏机智聪明的以诗经中《陌上桑》中罗敷严正义词的拒绝使君**的句子,幽默风趣的回复了狂书生的《关睢》,直白的告诉他,我等美妙女子,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不是你这样的屑小可以狂想的。
蒋欣瑶感叹严氏的女儿聪慧过人的同时,也对那狂放书生伸出无限的同情。
你说你爱慕就爱慕吧,相中哪一个,私底下托丫鬟递个情书,写个酸诗什么的,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西厢式的佳话。偏他不知死活的对着一船太太,小姐们高声嚷嚷,活该碰着一鼻子灰。
欣瑶哪里知道,这段小插曲让端午游船有了份惊艳,成了众女子口中的笑谈。众女日后回忆起,心下莫名悸动,那狂书生抑扬顿挫的声音犹在耳边,久久不曾消失。
……
蒋欣瑶等人回到府中,已是落日时分,几人往归云堂给老太太请了安,陪笑着说了些游船的趣事,方回房里休息。
周姨娘坐立不安了一天,听闻女儿回府,忙令婢女端了百合莲子汤,往女儿房中去。
蒋欣珊刚刚去了妆面,坐在镜前发呆,望着镜子里女子佼好的面容,回想起今日在游船上的境遇,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拿起茶盏用力往地上砸去。犹不解恨,又拿起就近的美人瓶,摔个粉碎。
周姨娘刚进院子,就听得女儿房里传出两声碎响,忙上前看个究竟。
蒋欣珊见到生母,扑进她怀里,忍不住放声痛哭,只把周姨娘哭得是肝肠寸断。
哭声渐渐转弱,丫鬟有眼色的端着水给三小姐净面,待小姐洗漱过后,轻轻关上房门,留母女两人说话。
蒋欣珊便把今日所受之委屈,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周姨娘,当然免不得一番添油加醋,粉饰自己,抹黑他人。蒋欣瑶与沈英不幸归入抹黑的人群之中。
周姨娘一听,七窍生烟,怒不可遏。这还得了,宝贝女儿在外被人冷落不谈,还有人胆大包天到朝她摔热茶,这蒋府女眷不说帮着自己人,反而对着外人陪笑脸,果然是一群势利小人。
第六十回捧杀(二更)
更新时间2014…7…2120:25:49字数:3428
蒋欣珊成功的引起了母亲的愤怒,不忘再往火上加油。
“女儿为什么不托生有嫡母肚子里?姨娘当初为什么不争上一争?如今我生生被人嘲笑不说,还差点被人动手。早知今日如此,姨娘就不该生我,不如今日一头撞死在姨娘跟前,还了这母女情份。”
周姨娘泪如雨下,搂着女儿泣道:“我的儿,当初我与你父亲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生生被那顾氏抢了去。我忍辱负重,熬到今日,本想着这些年姑母,二老爷偏疼我们,也就算了,今日看来,断不是如此。你放心,姨娘早有打算,定不会让你委屈了去。”
要说这周姨娘的性子,大部分随了老太太,一厢情愿的本事与老太太如出一辙。青梅竹马没错,妾意却未必郎情。
蒋欣珊道:“这些年都过去了,姨娘难不成还有什么好法子?若有,何苦等到今日?”
周姨娘讪讪道:“我的儿,这事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蒋欣珊冷笑道:“姨娘还是算计好了再行事,免得连累于我。”
但凡有些脑子的人,听得亲身女儿如此无情无意的话,心下早就冷了大半。周姨娘对女儿一惯千依百顺,未及细想,便小声应下。
周姨娘好不容易把女儿安抚好,才摇摇回了房。看来,那件事必须尽早去做。女儿一日大过一日,再过两年,等二老爷出了孝,这婚事就得拿到桌面上来议。周姨娘长长的叹了口气,顾氏今日打扮得如此华丽,二老爷怕是不会过来了。漫漫长夜,她多的是时间筹谋。
蒋欣珊见姨娘走了,目露寒光,一人坐在黑暗中,良久。
……
蒋欣瑶回到房里舒服的泡了个澡,散着发累倒在竹榻上不愿动弹。
冬梅端来酸梅汤,放到小几上,轻笑道:“这才出门半天,就累成这样,可见小姐平日里动得太少。”
蒋欣瑶撂起耳边的碎发,长叹道:“你家小姐身子弱,哪禁得起这般折腾,若不是为了瑾珏阁的生意,别说是游船,就是游仙河,我也是懒得动弹的。”
冬梅把玉碗送到欣瑶嘴边,欣瑶就着她的手,猛喝了两口,才舒服的叹道:“还是家里舒服。”
抬眼却见冬梅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今日游船一事怕是莺归已说与她听,遂笑道:“放心,这几日,我会避着些。”
冬梅拿过毛巾,边替小姐绞着头发边道:“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三小姐这个性子,府里除了老太太,两位老爷,便是二太太都……”冬梅打量小姐脸色,并未往下再说。
欣瑶含笑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蒋欣珊从小就在老太太,周姨娘身边长大,言传身教下养成了自私自利,娇纵蛮横的性子。对着父亲还有几分害怕,对顾氏及府里众人,鼻子里哼出的,只有冷气。
按理说哪家的庶女见着嫡母不都得恭恭敬敬,晨昏定省,即便心中有恨,面上总不会太差,生怕到时候嫡母拿捏自己的婚事。
蒋家三小姐偏是个例外。那顾氏只有在给老太太请安时,才能听到这个女儿冷冷的叫她一声母亲。平日里若遇着,那蒋欣珊两个鼻孔嘲天,连身都懒得欠一下。
说来也奇怪,那顾氏全不在意,含笑忍让。蒋宏生有时看不过眼,想教训几句,也给她拦住,只道小孩还小,无须计较太多。蒋欣珊见嫡母如此行事,只以为顾氏胆小怕事,越发的得意忘形,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蒋欣瑶想起蒋欣珊临走前那怨毒的一瞥,眉头紧皱道:“那张馨玉有句话说得极好,嫡庶之别,虽一字之差,却轻则乱家,重则乱国。”
冬梅深以为然道:“这话真正是说在点子上了。也就咱们二太太,生生忍了她这些年,若换个厉害的,这府里怕是再无宁日。”
欣瑶轻轻抬了抬眉毛,笑道:“冬梅姐姐往深处想一想,这世上不只有棒杀这一招,还有一招叫做捧杀。”
冬梅心口一跳,不由喜道:“小姐是说……
欣瑶点点头道:“可惜的是,那对母女目光短浅,看到的均是眼前的得失,哪里还顾得上若干年后?我就说母亲才是这府里最聪明不过的人。便是那老太太真与之交锋,也难是她的对手。”
冬梅轻笑道:“奴婢倒没看出来二太太有如此心机和手段,奴婢只知道二太太一掉眼泪,小姐就没了法子。刚刚二太太打发夏荷给小姐送了一盘子樱桃,小姐可要尝尝?”
欣瑶笑意盈盈道:“嗯,一会尝尝,这酸梅汤给母亲,弟弟房里送过去了?”
冬梅笑道:“哪用得着小姐操心这些,早就送过去了。”
冬梅又压低了声道:“夏荷说,今儿老爷又歇在太太房里。”
欣瑶算了算日子,今日正该是柳姨娘的日子。柳姨娘禁足,这日子也就空了出来。父亲没了忌讳,只往秋水院去。老太太虽然知晓,却又不能多说什么,睁只眼,闭只眼的装糊涂罢了。
欣瑶心头松懈下来,又与冬梅说了些旁的闲话。
……
端午游船过后没几天,瑾玉阁门前的马车一下子多了起来,太太们指名道姓要定做蒋家二太太戴过的那套绿色翡翠饰品,小姐们则大都选择了蒋二小姐的那套无色翡翠。
钱掌柜笑得一脸喜气,只说需要量身定做。
女子们称奇又不是做衣衫,如何量身定做?
钱掌柜按着小姐的吩咐一一解释。瑾珏阁与别的玉器行不同,每件饰品都是跟据客人的身高,胖瘦,气质,身份量身定做,如此才能保证客人的东西独一无二,并且戴出最好的效果。
例如这位太太,体形微胖,肤白,一看就是贵妇人,平日又素喜亮色衣服,那么你所定的饰品的成色就要好,绿要绿得正,绿得浓,绿得俏,用料得足,款式得简单。
这位太太,气质清冷,身材纤细,那芙蓉种的地子就相当适合,款式上就得精致淡雅些才行。
这位小姐偏瘦,脸小,远远看着气色不好,那么,你所定的饰品首先尺寸要小,色要淡,水要足,款式要别致,方才能显示出小姐的的花容月貌。
太太小姐们哪见过如此做生意的?感觉既是新鲜,又是窝心。独一无二的东西谁不想有。首饰不像衣服,衣服跟别人重了,了不得扔了,不值几个钱。首饰这东西,一套上好的翡翠,宝石头面,价格不菲,哪是说扔就扔的。那些个色正,水足,种又老的物件指不定便是传家宝,不是说能淘到就能淘到的。
蒋欣瑶对钱掌柜几个说过,玉这东西与黄金不同,它具有独一无二性,好的料子就那么几块,咱们得因地制宜。好料子,配着好设计,这才体现出饰品的价值,才能比别人多卖银子。这就是老话说的黄金有价,玉无价。
钱掌柜把欣瑶事先画好的饰品样子,专门找画匠重新临描,着色,供太太小姐们挑选,女子们见了,哪有不爱的?在钱掌柜的推荐下选定款式,付下定金,乘兴而来,满意而去。
一连二十来天,只忙得铺子里众人腿都跑细了一圈。女子购物与男子不同,太太小姐们难得出趟门,又是娇弱之躯,讲究个享受。茶水要上品,点心,果子要新鲜,伙计得殷勤,总之你得围着她转,让她有当公主的感受。
便是太太,小姐身边的随身丫鬟,你也得热情招呼着。蒋欣瑶常说,可别小看了客人身边的随从,那些个让主子带出来的,都是心腹,有时候他们的一句两句话,能起到关键作用。这时那些个边角料做的小东西,就派上了用场。钱掌柜送得相当的大方。
有人当公主,自然有人当奴仆,这不,蒋福这些天,明显瘦了一圈。好在,等店打样,关起门来盘帐的时候,便觉着再瘦一圈也是值得的。
蒋福盘完帐,便把这一天接待的客人的资料,按着小姐的要求,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装印成册,亲自保管。
钱掌柜更是天天眯着眼睛,笑得像朵花一样,这铺子生意越好,他的钱就赚得越多,按如今的形势看,他盘算着再过几年,便可在苏州府买房置地,再给两个儿子娶房媳妇,他也就没什么想头了。
便是那铺子跑堂的伙计,这些时日收成颇丰。那些个太太小姐们,出手大方,只要你侍候的好,嘴儿甜,会说话,赏钱自然就有。
在铺子里众人忙碌的同时,蒋全这个负责后场加工的老板也没闲着,他与燕鸣每天来回苏州府与庄子之间,边看定单边与钱掌柜细心核实,确认每个客人的单子可有差错。回庄子及时与师傅们沟通,选料,开石,忙得不亦乐乎。
按理这个活无需蒋全亲自动手,奈何老一辈的伙计走的走,散的散,懂行的没几个,临时充了壮丁,好在燕鸣手脚勤快,聪明好学,再有个几年的磨练,就能出师,独当一面。
蒋鸣自那日听小姐话后,心中深藏一个不为人知的愿望,将来为小姐开一家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玉器行,由他来做大掌柜,这样,他就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小姐身边,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子。
自此,瑾珏阁在苏州府玉器界一炮而红,引得同行眼红不已,纷纷派人一探究竟。见一楼铺面东西也就平常,心知定是内有乾坤,又不好上二楼细瞧一番。这行业的规矩还是得守的,只得做罢。
瑾珏阁众人深居简出,开门做生意,关门过日子,一时倒也风平浪静。
蒋欣瑶看着铺子的帐本及每日的出货单,只微微一笑,喃喃道:“祖父,万里长征第一步,孙女算是走完了,瑾珏阁以后,就承蒙您多保佑。”
说罢,便看着帐本,沉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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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投湖(一更)
更新时间2014…7…2212:04:07字数:3227
端午过后,天气渐热。
蒋欣瑶窝在院里,除了往归云堂给老太太请安外,连母亲的秋水院也懒得走动,每日里写写画画,要不就是捣鼓些吃食。
蒋元晨这个家伙,天天厚着脸皮蹭吃蹭喝,还叫嚷着要新花样,看在母亲偷偷塞银子,这家伙又长身体的份上,她咬咬牙忍了。
好在最近欣瑶有了一项新的兴趣爱好,便是要求在吃饭前听弟弟背上一段四书五经,算作开胃小菜。
蒋元晨在经过了愤怒,抗议,讨价还价,妥协等一系列流程后,乖乖举白旗投降。数次与姐姐斗智斗勇后的悲惨结局告诉他,这个女子,不是他能惹的,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吃不到莺归做的菜,他食不下咽;食不下咽的结果是日渐消瘦;消瘦了人就没力气;人一没一力气,离死也就不远了。
于是听风轩天天上演这样的一幕:
蒋元晨背:“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译文:有才能的人向无才能的人请教,知识多的人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学问就像没学问一样,满腹知识却像没知识一样,别人触犯他,他也不计较。从前我的朋友就这样做了。)
蒋欣瑶问:“曾子如此说,何解?”
蒋元晨答:“没有知识、没有才能的人并不是一钱不值的,在他们身上总有值得你学习的地方。所以,在学习上,即要向有知识、有才能的人学习,又要向少知识、少才能的人学习。
蒋欣瑶问:“有若无,实右虚,何解?”
蒋元晨答:“人要始终保持谦虚不自满的态度。”
蒋欣瑶问:“犯而不较,何解?”
蒋元晨答:“为人处世,需表现出一种宽阔的胸怀和忍让精神。”
蒋欣瑶媚笑道:“弟弟辛苦,用饭,用饭,今儿姐姐新研究了一道菜式,快来尝尝……”
蒋元晨冷哼一声,忍辱负重开饭。
……
这日,蒋欣瑶刚睡罢午觉,想着好久没去二姐姐处走动,便带着莺归,慢悠悠往二姐姐院子去。
夏日的蒋府别有一番风味,心湖边绿树成荫,蝉鸣声声,凉意阵阵。满湖的荷叶,绿得葱葱郁郁。欣瑶心道,果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忍不住停下来观赏一番。
蒋欣瑜带着丫鬟轻风正往听风轩去,四妹妹好几日没来了,怕是中了暑气,趁着今儿天凉快,便去瞧瞧她。
远远看着四妹妹站在湖边,忙笑着上前打趣道:“哪来的傻丫头,竟是呆了不成?”
蒋欣瑶见是二姐,忙笑道:“二姐这是要往哪里去?”
“好几日没见着你了,念着妹妹莫不是病了,正往你那去呢!”
蒋欣瑶上前搂住蒋欣瑜的胳膊,娇笑道:“难为姐姐惦记着我,这两日天太热,懒得动弹。今儿真巧了,我刚想去瞧姐姐,偏被这满园的荷叶给绊住了脚,哪料到,竟然与姐姐遇上了。”
蒋欣瑜笑着拉起她的手,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密密的细汗,找了处阴凉的树荫底下说话。
蒋欣瑜因上次四妹妹那一番话,感动于心,比往常更亲热上上几分,言谈之间多有宠溺。
蒋欣瑶见二姐气色颇好,言谈举止带着自信,心下感叹,果然,女人是需要人称赞的。
两人正说说笑笑,突听得一声冷笑:“四妹妹何时与二姐姐如此亲热,倒让我好生羡慕。”
二人不用回头瞧,便知道来人是谁。蒋欣瑶忙上前行了礼道:“三姐姐来了,快来坐。”
蒋欣珊冷着脸道:“我当四妹妹心里只有二姐姐呢,哪里还有我这个三姐姐?哎,这倒也是,谁让我没这个命,嫁给尚书府那个残废呢。”
蒋欣瑜脸色刷的变白,身形微微晃动。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然蒋府上上下下无人敢明目张胆在她面前撕破这层窗户纸。
蒋欣瑶忙上前扶住蒋欣瑜,刚想出身安慰几句,又听得蒋欣珊道:“二姐姐,说起来你还得谢谢那个残废,若不然,哪能让你一个奴婢生的小姐一步登天呢。你要知道,苏州府多少卑贱的庶女,连嫁个残废的资格都没有,可见老太太偏疼你。”
蒋欣瑜眼泪叭叭往下掉,浑身打颤,两腿发软,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欣瑶心中怒气渐盛,唤来轻风,莺归一左一右扶住蒋欣瑜,厉声道:“三姐姐,都是亲姐妹,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这些话就受不了,妹妹我是好心提醒,怕二姐姐得意过了,以为自己真变成了凤凰飞上枝头。日后若有更难听的话,也能禁得住。”蒋欣珊冷笑道。
蒋欣瑶恨不得上前缝住那张嘴,哪料到蒋欣瑜突然甩开扶着的两人,“啪”的一声,五个印子清晰的印在蒋欣珊的脸上。
“没错,我是丫鬟生的庶女,那又如何?你也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好歹我还能嫁到京城尚书府,若换了你,怕也是给人当姨娘的命。”
蒋欣珊捂着脸,突然,阴阴的笑了一声,高声道:“二姐姐,你好狠的心,我不活了!”说罢,突然起身往前冲。
蒋欣瑶暗道不好,忙伸手相拦,却被一把推倒在地,只听得扑通一声,蒋欣珊跃入水中。
丫鬟们突然惊醒过来,扯着嗓子叫救命。莺归顾不得扶起小姐,跟着跳了下去。
蒋欣瑶脑子一片空白,死死的盯着河面。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看到莺归托着三姐姐在众人的帮忙下,被拉了上来。
蒋家的男子们听到声响,纷纷赶来,刚刚好遇见二人从水里爬上来的场景。蒋宏生见女儿浑身湿淋淋的趴在丫鬟的怀里,昏迷不醒,一把横抱起。眼尖的小厮见出了人命,忙出府去找大夫。
蒋欣瑜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幕,擦了把眼泪,上前扶起欣瑶,低声道:“什么都别说,一切有我。”
蒋欣瑶急急拉了拉蒋欣瑜的袖子,道:“二姐姐,小心啊。”
蒋欣瑜嫣然一笑,说不出的凄楚动人:“大不了还她一命,怕什么。”
……
满府的喧闹声惊动了佛堂的老太太,得知孙女投河,惊得失手掉了佛珠,颤着身子由钱嬷嬷搀扶着往东园去。
顾氏正与陈氏婆媳正商量府里琐事,听得三小姐投河,三人俱惊。
陈氏撂起衣裙,拔脚就跑。顾氏与沈英一对视,两人分别唤来贴身大丫鬟,低声交待了几句,方才往园子里去。
蒋欣瑶见大伯母,母亲,嫂子,先后赶来,顾不得手疼,快速上前的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三人听,末了又道:“母亲,这事不妙,快些拿主意,晚了,怕老太太要来拿人。”
陈氏急得跳脚,怒形于色:“我就说这个小蹄子不是个好的,年纪轻轻,如此歹毒,怎么了得?这是要生生毁了我家愉儿啊,我找她拼命去……”
沈英与顾氏死死拦住陈氏。沈英急道:“母亲,三妹妹刚刚落水,你这会去找她拼命,不是火上加油吗?只怕老太太治你一人教女无方,连你也一道处置了。”
顾氏迅速镇定下来:“大嫂,你听我说,现下先让两个孩子去归云堂前跪着,这事急不得,怎么着也得先听听三小姐醒来后是个什么说法,方可应对。你们两个,快去,若老太太问起,什么都不要说,看我眼色行事。”
两姐妹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迈开脚步。
“还不快去!”顾氏陡然拔尖了语调。
蒋欣瑶一咬牙,拉着欣瑜的便走。
见两个孩子依计行事,顾氏松了口气,凑近了陈氏低声道:“大嫂,三小姐如此行事,必是想有所图,咱们不防想想,她图什么?”
陈氏早已乱了心神,泣道:“图什么,她就跟她娘一样,是个黑心的,见不得别人有半点好。”
沈英张了张嘴,又生生咽下。
顾氏只顾着陈氏说话,并未看到沈氏的神情。
“依我看,根由还是在二小姐的婚事上头,老太太一向疼她,这次定会为她讨个公道,两个孩子受些苦是难免的。现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得快些到老太太身前侍候着。”
三人匆匆赶到三小姐的院子,便听得周姨娘哭得声撕力竭,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大老爷,二老爷,三位少爷均跪在下首,脸上都不大好看。
三人上前,迅速跪下。
老太太冷冷的道:“珊儿若有个三长两短,看我饶得了你们哪一个?二太太,园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姗姗来迟,你这家,当得也太好了。”
顾氏道:“老太太,是媳妇的错,要打要罚,只等三小姐醒了再说。”
老太太见顾氏认相,冷哼一声道:“大太太,听说是二小姐恶言相出,打了三小姐一巴掌,逼着三小姐生生投了河,你这嫡母好本事,教养出来的女儿便是这般德行?”
陈氏忙申辩道:“老太太,何人如此颠倒黑白,硬把脏水往欣愉身上泼?”
老太太看了大太太一眼,指着边上跪着的一个丫鬟:“你,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省得我冤枉咱们的好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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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颠倒(二更)
更新时间2014…7…2220:42:41字数:3020
小丫鬟抬起头,清秀的脸蛋盈满了泪水。
“我是园子里负责花草的丫鬟眉儿。今儿正好当值,先是四小姐带着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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